快捷搜索:

你帮我找到……他……等天乐……结婚那天……

来源:http://www.muvitop.com 作者:文学资讯 人气:180 发布时间:2020-01-12
摘要:一 瞄了一眼长顺哥尴尬的样子,我心一沉,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旋儿,电动推子“吱吱”的响声,剪开了屋子里的沉闷空气。看来素芳没说假话。 冠亚体育手机app官网, 二 上午美

  一
  瞄了一眼长顺哥尴尬的样子,我心一沉,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旋儿,电动推子“吱吱”的响声,剪开了屋子里的沉闷空气。看来素芳没说假话。
冠亚体育手机app官网,  
  二
  上午美发店生意很淡,徒弟说:“师傅,今天利客来店庆,服装折扣后还打折,比网店都便宜,我守店,你去看看吧。”
  我的清泉美容美发店到利客来商场有三个站点的距离,好久没逛商场了,徒弟的话正合我意。
  商场内外彩旗飘飘,人头攒动,都说现在是网络时代,可一到商场有活动,照样是人山人海。这就是国情,大人小孩爱凑热闹。
  “素芳?”看着从试衣间出来的素芳,几个月没见,她比以前瘦了一大圈,面色憔悴,一头长发给人乱蓬蓬的感觉。要不是那对大眼睛,我根本认不出她来。
  “美惠,好久不见,你生意还好吧?”久违的,甜甜的味道暖遍我全身。
  “马马虎虎。你啥时回来的?走走走,去我店里给你整整,看你一点精神气都没有。”不管她乐意不乐意,我拉着她就走出了闹哄哄的商场。她一个劲说买好衣服再去,可我哪能容忍她这个样子在商场,给我们四枝花丢人呢。
  
  三
  1988年的夏天,我、朴素芳、叶甜甜、刘莹同一天被县宾馆录用,赶巧又分在了同一间宿舍。素昧平生的我们,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人称宾馆里的四枝花,说的就是我们。
  “既然是花,就得有个叫法。朴素芳仪态娇媚,叫‘牡丹’最合适。甜甜皮肤白,叫‘水仙’恰当。刘莹腼腆,羞答答的,叫‘兰花’贴切。你,李美慧,与她们三个不一样,我要好好想一想。”行政科的王斌手托着下巴,眯着一双细长眼看了我好一会,“叫你‘狗尾巴花’吧。”
  “你欺负人,不理你了。”我心里那个气啊,谁见谁说我清纯可人儿,她们叫那么好听的花名,为什么叫我“狗尾巴花”?哼哼,再也不理这个臭王斌了。我抱起一摞顾客登记表,转身离开了行政科。身后传来王斌说听他解释的喊声,我心里说,解释你个大头鬼。
  说实话,能来到县宾馆招待所,是李叔叔从中帮的忙。那个时候我高中刚毕业,爸和妈怕我没有考上大学难受,就托在县委武装部的老战友,帮我物色一份工作,让我出来锻炼锻炼。叔叔当时就说:“眼目前有个地方招人,就是怕你和大嫂不同意。”我爸一口白牙全露了出来,说你办事我放心。就这样,我走出了小山村。
  朴素芳和叶甜甜,在我们这一帮招待员中颜值最高,她俩的模样好,身段好,时不时有人请她俩出去吃饭。我和刘莹只有眼馋的份,好在这两人心里记着我们,时常带回一些好吃的犒劳我们。说是犒劳,实则在封我和刘莹的嘴,怕我们在她们父母来看她们时说漏了嘴呢。
  宾馆里的工作很轻松,除了一个月的礼仪强化训练外,其它时候我就没感觉到有多累。我妈说:“好好干,转成正式工,成为城里人。”我说:“正式工有什么好?城里人有什么好?我就想当女兵。”“当兵?你不想想你身份?你听谁说招农业户口的女兵了?都快二十的大人了,见天做白日梦呢。去去去,好好上你的班去。”妈唠唠叨叨把我送出了村口。
  骑着爸为我买的“小金鹿”,美滋滋行进在通往县城的路上。一行大雁,在蓝色天空中排着整齐的人字形,“嘎嘎嘎”地叫着与云朵儿赛着跑向南飞去。要是自己是大雁该多好啊,想飞哪就飞哪。
  “噗通!”只见一个人在我面前连人带车栽倒在路边陡坡下的小沟里。
  “你这人骑车不看路看天干什么?”一个满身泥土的男青年从沟里站起,脸上几处冒着血珠,愤怒地对着我咆哮。
  “我……我……我。”我不知所措,跳下自行车,一脸惊恐地看着沟底下那个浑身沾满了草叶,怒发冲冠的愣头青。
  “今天真倒霉。你,还不快下来帮我把自行车弄上去?”我哦了一声,抬脚下了陡坡。“妈呀!”脚下一块石头拌了我一跤,遂不及防的我,咕噜噜滚到了他跟前。
  “哈哈哈,你……你……太搞笑了。”看着同样一身草叶的我,这家伙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我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脚脖子钻心地疼。
  “你看你,这可不关我事啊。为了躲你,我自己都躲到了沟里。看看,我脸都破相了。你就磕了一跤。是崴脚了?”他蹲下身子,伸出手就要拉我的脚,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慌忙把脚移到一旁。只见他嘿嘿一乐,说:“别怕,我是军人。幸亏遇到我,你忍一下,一会就好。”他一手托起我的脚,搁在自个大腿上,开始慢慢揉捏,忽一下,将脚腕一转。“啊!”我痛得大叫起来。
  “呵呵,没那么夸张吧。你站起来试试。”我看了看他,试着站起,咦!还真不那么疼了呀。
  他看了我一眼,弯下身子,说:“这里坡陡,我背你上去你再走走看。”说着强行把我背起。坡很陡,无法直立行走,他爬得艰难,等到了大路放下我,我都不敢直视他了。偷瞄了一眼,只见他额头一层的汗水,双手满是泥土,脸上几处伤有些晃眼。不知道该感激他还是该恨他,要不是他我不会崴脚。可看到那黑色皮肤上殷红的血珠,心里又愧得慌,要不是我,他也不会挂彩,何况人家手上的温热还在我的脚上呢。看我站定,他又折了回去,把自行车驮到了大路上。注意,是驮。我瞪大眼,看不出身材瘦弱的他,还是个大力士啊!
  路上有人经过,看到我们俩的狼狈相,问需不需要帮忙,他摆摆手。一个时辰后,我们分道扬镳。
  秋阳里,我认识了从部队回家探亲的史军楠。
  
  四
  王斌经常到我们分管的楼层转转,时不时跟朴素芳她们几个闲扯几句。我懒得理他,从那次他叫我“狗尾巴花”开始,我再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就是去领表格,我也是让朴素芳去。
  腊月的一天,我们四个接待完一批参会人员,领导很满意,特批我们提前下班。领导的话还没落地,我们几个就冒着外面沸沸扬扬的青雪,跑向宾馆大院中央的小广场。飞舞的雪花中我们追逐嬉闹,打着雪仗,岁月一下子回到了童年。直到玩累了,我们才手拉着手回到了宿舍。
  躺在暖暖的被窝里,我们嘻嘻哈哈说着各自的见闻,一时间宿舍里欢声笑语。突然,响起“咚咚”的敲门声,只听得王斌在门外小声喊:“美惠,你出来一下,有事找你。”我一听是他,气不打一处来,大声说没空。
  刘莹扭头问:“是不是王斌得罪过你?”
  素芬探过头:“美惠,王斌家庭条件也不错。你不知道,走廊尽头那屋,好几个女孩对王斌有意思。要我说,你真和他处对象,将来一定会幸福。”
  甜甜没说话,抿着嘴在笑。
  “这哪跟哪啊,你们谁看好谁要呗,反正我不要。”见我气鼓鼓,她们打住了嘴。可是,王斌还在敲门,不出去吧,怕他把整个楼的人都引来。出去。我干嘛怕他。
你帮我找到……他……等天乐……结婚那天……给他……,你去看看吧。  起身穿衣,猛地打开了门,门外的王斌没有防备,一个趔趄撞进了屋,差点摔倒。刘莹她们哈哈大笑。我没笑,绷着脸说:“敲你的大头鬼啊,你下班不回家,跑我们女生宿舍敲门干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王斌点头哈腰说着,拉起我的手就向外走,边走边说,“快点,快点,晚了就进不去了。”本来不想去,可我发现这是去往放映厅的方向。
  冷飕飕的风,让我打了个寒颤,脖子缩进了爸爸褪了色的军大衣里。
  我就那么被王斌拽着一路小跑,跑进了宾馆放映厅。黑压压的屋子里静悄悄,电影刚刚开始。这是我看的第二部外国电影——《简爱》。第一部是在我们村里看的朝鲜片——《卖花姑娘》。
  正看得过瘾,冷不丁手背感觉到一热,转头看到王斌正握着我的一只手亲吻。妈呀,我只顾看电影,忘记把手从王斌手里抽回了。幸好我们在最后一排,没人注意到,我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借着电影微弱光线,看到他正对着我呲牙咧嘴。嘿嘿,活该,谁让你欺负我。
  从放映厅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好在雪停了。雪地里留下一深一浅两行脚印,“吱嘎吱嘎”声清脆悦耳,眼看快到宿舍楼,王斌停下来,闷声问我:“美惠,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瞧不上我?”
  “什么感觉?什么瞧不上?我还小,不想谈对象。”其实,哪个少女不怀春?那时,我心里还真有了一个人,却不是王斌。
  王斌是目送我进了宿舍楼才转身离去的。这一点他还真男人。看着他落寞离去的背影,心生出些许悔意。“与人为善,善莫大焉!”这是每次回家,爸爸在我耳根唠叨最多的一句话。
  当我打开宿舍门,她们几个像听到了哨音,齐刷刷地坐直了身子,伸长脖子盯着我看。摸了一下脸,我脸上没东西啊?
  “美惠,你们看的什么电影?是不是禁放的?”朴素芳快人快语。
  刘莹低声问:“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谈对象了?”
  甜甜咳了一声,说:“你们吻了吗?”
  我哈哈哈大笑起来:“你们猜吧。这是给我的方便面?”门边的小桌上,有一袋我喜欢的方便面。她们一个个爬出被窝,嚷道:“不说实话不让吃。”说着就把我扑倒在床上,对着我就是一通乱摸……
  花一样的年龄,绽放出迷人的芬芳。
  洁白的雪绒花开了化,化了开。一晃两年过去。
  这天,是周日,晚上不值班,我拉着刘莹,拎着中午在百货店买的糕点,向月湖小区走去。好久没去看叔叔了,想去看看李叔叔,顺便问问我的事情有没有眉目。
  在去往叔叔家的路上,比我小一个月的刘莹打开了话匣子。我这才知道,刘莹是抱养的,父母如今都六十多岁了,她能出来上班,是使了钱的。她说:“姐,我要好好工作,成为城里人,将来把爸爸妈妈接来,让他们享福。”我紧紧拽着刘莹的手,看着街两旁三层楼上一扇扇窗户放射出来的诱人的光亮,咽了几口唾沫。城里人真好,可以住高楼,家里有带色的电视,还有电话,不像我们村,全村就有两台黑白电视,二百多户人家,就大队一部拨号的老式电话。
  胡同里很黑,看不清前面的路。同时看不清的还有我们自己未来的人生。我和刘莹手拉着手,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
  没有想到,这一去,竟让刘莹的生活发生了变化。
  去叔叔家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早,叔叔就打来电话,问了刘莹一些情况。我纳闷,叔叔问刘莹干什么?还要保密?我想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
  半个月后,刘莹趁着素芳和甜甜值班,趴在我耳边悄声说:“美惠,明年五•一我要结婚了。”
  “啊!过了年你才23岁,结婚太早了吧?谁呀?那人是谁呀?”我一脸惊讶,和刘莹在一个宿舍,除了假期几乎是形影不离,这两年就没有发现有帅哥来约过她啊!怪事了,她什么时候谈的对象?
  “你认识,武局长。那天去你叔叔家他也在。你叔叔给保的媒。”
  “真假?武局长他没老婆?”武局长我认识,在卫生局,经常陪客人来宾馆,来了就爱找我们几个小姑娘拉呱,私下里,我们几个都叫他老粘。
  “武局两年前离婚了。他答应等结婚后把我户口办到城里,还要接我爸妈来城里住,这样我们都是城里人了。”刘莹脸上很有自豪感,仿佛已经成了城里人,连说话都有了城里人的幸福口气。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是感觉太快,感觉我们都还是孩子,这样的婚姻是不是太草率?为了成为城里人,就可以跟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人结婚?差距这么大能有爱情吗?
  窗外的星星眨着眼睛,我在数着绵羊。
  
  四
  原来宿舍里有刘莹跟我作伴,可从她跟武局处对象后,就很少回来了,上下班都是武局长开车接送。看着刘莹坐着吉普车远去,宾馆的小姑娘,个顶个羡慕得不得了,都说刘莹掉到富囤里了。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老牛磕嫩草这个词,我就为刘莹难过。武局长家里那个比她小一岁的女儿,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刘莹进门怎么应付?能幸福?素芳说我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叶甜甜近来神出鬼没的,原来晚上十二点前务必回宿舍的规矩被刘莹打破后,甜甜紧步后尘,经常夜不归宿。问她,她说是去姨妈家。
  四个人的宿舍,就剩下我和朴素芳。慢慢地我发现,虽然素芳表面给人妩媚娇气的感觉,却是真正耿直泼辣,办事即利索又细心。看我感冒脸色不好,就为我去食堂要来姜水,说喝了姜水发汗,感冒就会好。看我休班回家太远,她居然能借来摩托车,把我送回老家再返回。
  转眼到了来年的五•一,刘莹要结婚了。
  婚礼在我们宾馆举行,现场很是热闹。敬酒的空隙,满脸绯红的刘莹附在我耳边说:“我发现你跟长顺哥很般配,快出手,别被人追了去。”我心噗通噗通像揣了个小兔子,看向对面帅气的长顺哥。没有人知道,我心里的那个人,就是李叔叔的独生子长顺哥。长顺哥没有发现我在看他,正与身旁的素芳谈笑风生呢。不得不承认,素芳走到哪儿都是一道风景,回头率是百分之二百。她跟我说过,工行里有位公子哥在追求她。只是那位公子哥,个头太矮,刚及素芳肩头,与身材高挑的素芳在一起很是不搭。当过兵的长顺哥,有一种军人气质,与素芳站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啊。不知为何,看着看着,我的心忽地疼了一下,扭头跟甜甜喝起了饮料。


  一觉醒来,七点二十,呀,糟糕,上班会迟到,我还从未迟到过呢,主任一直拿我当榜样,我迟到了不是给主任脸上抹黑吗?我匆匆洗漱,抓起手机、车钥匙、钱包,瞥了一眼先生给我准备的早餐,顺便拿起一个苹果塞进包里,匆忙换鞋下楼。这时手机响了,是闺密美惠子的,昨晚我还梦见她了,难道她病重了?一种不祥之感袭上心头,我摁住电梯门接通了电话,是她六岁儿子古天乐稚嫩的声音:“纯子阿姨快来,我妈妈要死了!”“天乐不急,阿姨马上到,你们还在市一院吗?”“嗯,纯子阿姨快点!”“天乐乖,阿姨马上到!”我又返回去换了运动鞋,拿了银行卡。
  医生护士都在床边,美惠子气息奄奄,我看了看医生,他朝我摇了摇头,带着护士出去了。天乐扑进了我的怀里,我左臂搂着孩子,右手抓住美惠子的手,她努力睁开眼睛,吃力地对我说:“纯子,有两件事……拜托你,天乐……不要让古剑……领走,你帮我……带大……”我点点头,“我枕头下有个U盘,是我写给他的信,是他……”我知道美惠子所说的“他”是谁,那是她的初恋吴勇,我点点头,“你帮我找到……他……等天乐……结婚那天……给他……”“你放心吧,我一定做到!”她露出了一丝笑意,闭上了眼睛……
  
  二
  “夫人,您的请帖发完了吗?”我家老王毕恭毕敬地站在我面前,模仿我喜欢看的古装剧中的老仆人问道,我噗嗤一声笑了。“请问王先生发完了吗?”我也模仿他喜欢看的谍战片中的女特务嗲声嗲气地问他。“老爸老妈,儿子胜利完成了发请帖任务,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天乐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来了个立正姿势,举起右手行个标准的军礼,逗得我俩哈哈大笑起来。这时,笑笑抱着她那个百看不厌的权志龙相册从她屋里蹦出来,说:“什么事这么热闹啊?”没人搭理她,她凑到我跟前看看,然后恍然大悟似地说:“原来家里要添人口喽,这回看你们两个老家伙谁还敢重男轻女,哼!”她又看着天乐说:“哥,嫂子会不会虐待老妈?”“哥给你保证,她绝对能收拾得了你!”“哼,拾掇本小姐的人还没生出来呢!”“那权志龙呢?”“那另当别论了,哥,要是我能嫁给他,我愿意百依百顺!”
  看着眼前一双儿女,我陷入了沉思。二十年了,美惠子,你在天堂,能看到天乐娶媳妇吗?我现在可以把那封信交给吴勇了吧?你同意我趁这次婚礼实现你的愿望吗?
  恍惚间,我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那黑色的一周。明天我们就要送走你了,美惠子,我们刚刚悲叹陈晓旭病逝,惋惜林妹妹不再会有能让观众接受的扮演者,你怎么也随她去了呢?在天堂,你会见到她吗?你们会成为好朋友吗?你会跟父母生活在一起吗?今天晚上我们都在,凤霞,爱玲,慧萍,我们会陪你度过最后一晚。在这个世上,你还有天乐,还有我,还有她们几个,还有吴勇,我相信他是爱你的,古剑也是爱你的,他来了,我不能赶他走,但是天乐我不会给他,你放心!
  我们坐着,默默地坐着,谁也不说一句话,看着烛光在轻轻摇曳着,看着烛泪一滴滴滴落。屋外唢呐的呜咽已止,天乐的啜泣已停,他睡着了,在我怀里睡着了。夜已深了,月亮爬上了窗户,看着你,看着我们,它那么圆那么亮,一声不响地看着我们……
  
  三
  我正在考虑给吴勇发请帖是否合适,忽然电话响了,正是吴勇打过来的,“吴勇,你好!”“纯子,你给儿子结婚怎么不通知我,怕我饭量大咋地?”“不是不是,这不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吗,你倒先我一步了,你怎么知道的?”“凤霞说的,她说她下周六回来,先到我那儿,周日我跟她一起去你家。”“我还说那么远,不让她为了这事回来。”“就当借此机会,我们同学聚聚吧,对了,你微信号发给我,我才建了一个微信群,是我们高中九零一班同学群,50个同学已经联系了41个,凤霞在群里发了请帖,大家都来,你忙着准备,我就不打扰了,下周日见。”
  挂断电话,我把微信号发过去,心里却在想凤霞,这个冒失鬼,这次算帮了我一个大忙,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告诉吴勇呢,只是她在群里发,有点不合适吧。算了,这是凤霞一贯做事风格,怨不得她。
  提起凤霞,可是当年学校响当当的风云人物。她是全校第一个穿裙子的,她是全校第一个穿高跟鞋的,她是全校唯一一个烫头发的,她是全校唯一一个敢公开跟男生说话的,也是全校唯一一个敢顶撞校领导的。有件事情,现在然仍记忆犹新。那是高一第二学期,学校为了省电,出了新政策,熄灯铃一响,所有的宿舍和厕所就要立马熄灯。同学们晚上起夜,只能黑灯瞎火。男生还好说,女生胆子小,再加上今天不是这个来大姨妈就是那个来,晚上总有起夜的,当时宿舍是大通铺,上下两层架子床,一个宿舍住几十个学生,宿舍没有厕所,只能去公厕。当时公厕是那种一字排开几十个蹲位连在一起的,茅坑就在学校围墙根下,粪便直接排到墙外一尺来宽的排污沟渠,再外面就是庄稼地。这种设计虽然方便掏粪工从外面掏粪,但也给变态狂提供了机会,有人晚上在厕所墙外面用细棍子捅女生额屁股。有好几次,我们宿舍几个都被捅过。为此学生会曾书面提出晚上派巡逻人员,并给厕所供电,校方同意巡逻,但驳回供电请求,而且毫无商量余地。学生们群情激愤又毫无办法,激愤过后又恢复了常态。
  一天早上,大家匆匆去教室时,看见有人在中院黑板公布栏上写了一首打油诗,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纷纷去看,我也凑过去看,字是用黄色粉笔写的,龙飞凤舞,内容是:“半夜三更/厕所没灯/扑通一声/掉进屎坑/跟蛆娃子做英勇斗争/为了巴屎/壮烈牺牲”我们都偷偷捂着嘴笑,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政教主任”,回头一看,果然是政教主任正板着脸走过来,大家撒腿就跑,顿时黑板前就只剩政教主任一个人了。没有人读书,大家的心全都被那块黑板吸引住了。一下早读,之前没有看到的同学马上去看,回来说公布栏是空的。哼,擦得倒快!可是擦去黑板上的,能擦去同学心中的吗?这首诗像流行感冒一样,一早上就传遍了全校各个角落,每个人都能背出来。我们私下议论,是谁写的呢,真是恩人哪!我们想找出这位“现实主义诗人”,为了感谢他崇拜他,学校领导也想找出这位“大才子”,为了收拾他。我猜测是凤霞干的,因为她的字我再熟悉不过了,而且这事也符合她的性格,我悄悄地问:“是不是你干的?”她点点头。“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副班长大人,跟你商量你会同意吗?”那天晚自习后我们几个班团干部被班主任叫去开会,一回到宿舍大家就打听什么事,我告诉她们学校在调查打油诗谁写的,爱玲说:“怪不得咱班刘备关羽张飞(外号)下午被政教主任叫去了,回来个个垂头丧气。”这三位平日不爱学习又调皮捣蛋,爱出个风头。“我看他们三位没这文采。”“他们的字也很烂。”大家议论纷纷,这时凤霞突然大声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何必冤枉别人,是我干的,我去找老师说清楚!”大家都惊呆了,我立马拦住她,并宣称:“同学们,大家都在,我有言在先,这是我们宿舍的秘密,谁也不许透漏半个风声,否则……”“谁当叛徒处死谁!”爱玲替我说,大家都笑了。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很快就成了公开的秘密,有好事者给她起外号“凤姐”,于是全校同学都知道“凤姐”的大名,她自己的名字倒没人叫了。她比大家大两岁,便也默认了。校方似乎也听说了“凤姐”的大名,但因为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没有再追究,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还有一件事情,发生在高二第二学期。六月的一天,那天晚上熄灯铃都响了,还不见她回宿舍,平日有她这个舍长在,宿舍静悄悄的,大家看书的看书,写作业的写作业,睡觉的睡觉,可是那天晚上大家嘻嘻哈哈人声鼎沸,惹得管宿舍的老师敲我们的门,“凤姐舍长呢?怎么乱成这样啦?咱901是校级文明宿舍啊!”“老师,凤姐拉肚子,在厕所。我们错了,我们不说话了,老师您放心!”爱玲说。宿管老师临走严肃地说:“快点休息!要不然本周文明宿舍你们就没资格评了!”我说:“明天要考数学,睡觉吧。”于是大家都静了下来。
  第二天起床,凤姐还没回来,上课也没见她,第三节课间休息时,爱玲被班主任叫去了。过了一会儿,她过来收拾凤姐书包,大家问怎么回事,她一句话也不说,我看她脸上有泪痕。
  午休时我们发现凤姐被褥没了,挂在墙上的她的背馍包也不见了。她怎么啦?大家谁也不知道,而爱玲什么也不说,只是沉默发愣。后来班主任在教室宣布吴凤霞同学转学了,为什么?爱玲连我也不告诉?
  过了几天才有同学传言,说那天晚上凤姐跟一个男生在校外一个大麦秸垛底下抱在一起,被学校巡逻队当场逮住了,据说手电照在她俩脸上时,俩人还在亲嘴。校长知道此事后,马上决定开除他俩,可是后来才知道,那个男生是教导主任的儿子,便当着双方家长的面劝他俩都转学了。可是凤姐转学后没几天,那个教导主任的儿子又回来上课了。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当时本县哪所高中都不要凤姐,因为按照惯例,这个时候要求转学的大都是问题学生,哪个学校领导都不想引火烧身,于是都找借口不要她。后来她在青海当兵的哥哥把她转到青海了,高考时那边录分线低,在这边成绩平平的她竟然考上了军校,认识了一个军官,跟那个军官结了婚,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四
  “纯子――纯子――”是谁在叫我呢?我困得睁不开眼睛。“纯子――纯子――是我——美惠子――”“你在哪儿?”我用劲却睁不开眼睛。“纯子,你把实情告诉天乐吧,我不想让他恨古剑一辈子,让天乐带着爱生活吧!”“当啷”一声响吓醒了我,窗外一只猫跑过,打碎了花瓶。美惠子?难道是她给我托梦吗?睡意全无了。我怎么连阳台上的灯都没关就睡了呢?我忙起来去关灯。
  下午老王和天乐笑笑回乡下张罗婚礼的事情去了,我留下来等爱玲,她今天晚上两点半的火车,还有两个小时到,我坐了起来,又拿出我们九零一班的毕业合影,后天我就能见到这些老同学了。
  照片上,爱玲站在前排老师的旁边,老师坐着,她站着,比老师也高不了多少,她只有一米五二,脸盘圆圆的,一双大眼睛,睁得圆溜溜,鼻头、嘴巴,耳朵都是圆圆的,手也是胖嘟嘟圆乎乎的,像个布娃娃,可爱极了。爱玲是乐天派,我从没见她哭过。她是我们全班的开心果,大家都喜欢她,拿她长相开玩笑她从不生气。
  那时没有手机,在农村固定电话也很少,高中毕业后她复读,为了不打扰她,我们便很少联系。听凤姐说她复读三年也没考上大学,后来她父母坚决不让她再念书了,家里要给她哥娶媳妇,没有多余的钱供她上学。后来听说她订婚了,男方是她邻村人。
  她的性格豪爽到令人吃惊的地步。我参加工作后第二年,有一天她突然到我们单位来找我,她问我:“纯子,你看我嫁给你哥行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只见过我哥一面,是我哥到学校看我时仅仅打了声招呼,有关我哥的情况我也很少说,她只知道我哥在上大学,仅此而已。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她,“爱玲,你不是已经订婚了吗?”“是的,我不乐意,想退婚,我妈说除非我找到更好的,要不然退了婚怕再找不到比他好的,惹别人笑话。你知道,农村像我这么大的,早订婚了,剩下的要么家里穷娶不起媳妇,要么有毛病,就是人家离婚过的,条件稍微好点,也看不上我。况且如果是我提出退婚,男方给的钱物都得退还人家,可是我哥结婚已经把人家给的钱花光了,他们提出下个月结婚。你哥若愿意娶我,我回去马上退婚。”“可是……这事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男方呢?”我吞吞吐吐地说,“他……他那方面不行……”“你还没结婚,怎么知道?”我很奇怪。“凤姐告诉我,让我试试,说有人结婚后发现男方不行,到那时后悔就晚了。”“于是你就试了吗?”“嗯。”我感到十分吃惊,她也太胆大了吧!
  下班时间到了,我带她回家。她见到我妈,直截了当地问我妈说:“阿姨,您看我做您儿媳妇行不行?我保证孝敬您和叔叔!”我妈的吃惊程度绝对不亚于我。末了她要了我哥的地址,自己找上门去问。她很快就回来了,神情沮丧,我连忙问怎么样,她摇摇头,我说:“我哥不同意吗?”她说:“我没问,因为办公室有个女的,以主人的身份在接待我,我猜想那女的是你哥女朋友。”她失望透顶,第二天便回去了。
  不知不觉两点了,我去火车站接她。
  我在出站口等她,二十年没见了,我们彼此还能认出对方吗?我在电话里告诉她我穿蓝色旗袍,我们这儿很少有人穿旗袍,这样不易跟别人撞衫,便于她找到我。广播播报她这班车到站了,不一会儿,一群人走出来,我在人群中找她。终于,一个圆球样的人快速滚过来,一定是她!果然,看见她朝我招手,我忙迎了过去。灯光下,她可谓珠光宝气,浑身散发着金钱的味道,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我妈想,既然我爸把BB的事告诉加拿大的爷爷奶奶他们了,那也应该告诉我中国的爷爷奶奶了吧?我妈是最讲男女平等的,已经想好了,绝不让我把中国的爷爷奶奶叫“外公外婆”。外什么外?都是内。 刚好我爸根据交换俘虏的政策,圣诞期间是在我中国的爷爷奶奶那里过的。听说中国不讲什么圣诞不圣诞的,但那个圣诞节刚好是在周末,所以我爸就去了我素芳奶奶家。 我妈打电话给我爸:“憨包子,反正你已经把BB的事泄露出去了,那你干脆就告诉我爸妈了吧。” 我爸一听,吓坏了,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叫我怎么好说?难道我对秦老师说:‘我把你女儿的——肚子——搞大了?’我找抽呀,我?” 我妈一听“秦老师”三个字,觉得比“肚子搞大了”还低级趣味,马上就责问我爸:“你怎么还在‘秦老师’‘秦老师’地叫?我在这边都‘爸’‘妈’‘奶奶’叫得一顺水了,你还在叫他们——‘老师’?就你那K市普通话,那还不把他们给叫成‘老撕’了?” 我爸咕噜说:“他们是我的‘老丝’嘛——” 我妈不高兴地说:“他们是你的‘老厮’,那你就永远做他们的‘邪僧’吧。” 我妈说完,就把电话扔了。刚一扔,就看见我唐阿姨和Carol阿姨在旁边张着嘴,吃惊地看着她。我妈就想,可能我的BB把我“牌气”搞大了,她正想打电话去给我爸道歉,就听我唐阿姨说:“艾米,你要是不要老黄了,第一个告诉我啊。我不管他叫我爹妈什么,哪怕是叫‘阿猫阿狗’,我也要他。” 我妈哼了一声,斗气说:“你去找他吧,我不要他了!” 唐阿姨一看,好像搞成真的了,马上说:“跟你开玩笑的,我永远都站在你一边的,你要老黄,我就要老黄;你不要他了,我肯定不要他了——” 正在这时,我爸打电话来了,我妈一把就把电话抓过去了,还没道歉,就听我爸说:“Baby,你生气了?” 这句话是我爸的经典作品,不管我妈生什么气,只要我爸拿出他那棉花包的气势,这么低六下八地一问,我妈就像被针锥了的气球——消气了。 唐阿姨最爱凑热闹了,她一把抓过电话,教训我爸说:“哈,黄颜,你好大的肚子,‘鸡然’连爹妈都不叫一声,来人哪,给我拖下去,重打犯人PP五十大板!” 我奶奶和太奶奶听见几个丫头咋咋呼呼的,象在跟人吵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都跑来劝架。 我太奶奶问:“丫头,你们在跟谁吵架?黄颜是谁?” Carol最会哄太奶奶了,连忙柔声柔气地说:“奶奶,我们没吵架。黄颜就是你家弟弟呀!” “我家弟弟怎么姓了黄了?” “噢,不是姓了黄,是他的ID——” “挨嘀?” “就是网名——” “亡命?” 几个丫头笑昏了,太奶奶这个漏网分子,哪里听得懂这些个网络时代的用语?我妈连忙把我太奶奶带到她住的屋子里,把她的手提电脑拿出来,找到我爸的博客,指着我爸码的那些字说:“这是弟弟写的小说,他的笔名叫‘黄颜’,我们都这么叫惯了——” 我太奶奶恍然大悟:“噢——亡命就是笔名?早点说我就懂了嘛。” 我太奶奶架起老花镜子瞧了一阵,不相信地说:“弟弟会写小说?他连封信都懒得写,说把中国字都忘光了——” 我妈就教我太奶奶怎么在网上逛来逛去,说:“奶奶,这里有link,您只要这么一点,就可以走到另一篇文章那里去。” 我太奶奶学得快,一下就记住了,看到一排蓝色的字,就把光标放在那里,如果看到一只小手了,就猛按老鼠,因为那是一个“另咳”。我太奶奶就脸朝旁边咳它一声,使老力地一按老鼠,哇哈哈,她跳到另一页上去了。 我太奶奶学会了这一招,就可以看我爸码的字了,她才看了几行,就撇撇嘴说:“唉,男人家,写这些婆婆妈妈的东西没出息。” 唐阿姨就把我妈写的《十年忽悠》指给我太奶奶看,说:“奶奶,您以后不用追什么韩剧了,您孙子媳妇写的小说,比韩剧还好看。” 我太奶奶就把眼睛从老花镜子上面翻出来看我妈一眼,然后半信半疑地看了几段,说:“这丫头,尽耍贫嘴——” Carol阿姨说:“您往下看,前面这几集没您孙子,不好看,看到后面您孙子就出来了,就好看了。” 我太奶奶说:“噢,我孙子在哪?我要看我孙子的故事。” 我妈把她跟我爸第一次见面的那集找出来,我太奶奶一目三十行地看了一遍,就呼呼拉拉往下翻。我妈跟两个阿姨见我太奶奶看得投入,就让她一个人在那里看,她们又跑回去打电话。 我爸被她们几个撂在电话上,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就挂了电话,准备待会再打。我妈来到电话边,拿起听筒一听,挂了,马上就说:“好你个黄颜,居然把电话挂了。”我妈也把电话放了回去。 过了一会,我爸打电话过来了,我妈抢过去接了,就听我爸说:“艾米,是你吗?我已经告诉爸爸妈妈了,说我们——有了BB——” 我妈一听我爸叫“爸爸妈妈”了,高兴了,追着问:“你告诉他们了?你叫他们爸爸妈妈了?他们怎么说?” 我爸说:“秦老师——噢,妈妈说她要跟你说几句话。” 我妈听我素芳奶奶说:“艾米同学,恭喜你,要做妈妈了!黄颜同学已经叫了爸爸妈妈了,你不要再为难他了——” 我妈嘻嘻哈哈地说:“素芳同学,恭喜你要做奶奶了!黄颜同学他怎么告诉你的?有没有说他把你女儿肚子搞大了——” 我素芳奶奶以她严厉-est的声调说:“艾米同学,别瞎开玩笑——,呵呵,他说的是:‘妈妈,我跟艾米——怀孕了——’” “哈哈哈哈,”我妈笑晕了,“他跟艾米怀孕了?他也怀孕了?” 素芳奶奶也跟着笑,解释说:“可能是他第一次叫妈妈,有点慌——,这孩子真可怜,手足无措,脸都憋红了——,你不要逼着他叫这叫那,他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 我妈问:“爸爸呢?他怎么说?” “我叫你爸爸来听电话。” 我中国爷爷正跟我爸舞着大刀,在砍比较文学呢。我爸早就不做比较文学了,但看我爷爷对美国的比较文学教学与研究感兴趣,也在那里做“文学”状,跟我爷爷两个人又比又较的,忙得不亦乐乎。 我爷爷听到我奶奶在叫他接电话,就做个暂停手势,走去接电话。一听是我妈,我爷爷就“文妥妥”地说:“艾米,生儿育女可是人生的大事啊——” 我妈撒娇说:“爸爸,你不要做大报告了,说说你高兴不高兴吧。” 我爷爷说:“当然高兴,但是——考虑到你们目前——各人的状况,我觉得——还是应该抓紧时间把婚结了。未婚先孕固然已不再是——” 我妈一听笑晕了:“爸爸,你怎么这么搞笑?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又在什么地方?谁还管你未婚不未婚——” 我爷爷有点尴尬,声明说:“可能我的思想比较陈旧,我——只是提个建议,大主意还是你自己拿,毕竟是你的终生大事嘛。” 我妈又笑了一通:“什么‘钟声’大事,‘铃声’大事的,现在谁还搞那么沉重?合得来,就合;合不来,就分——” 我爷爷严厉地说:“艾米,不要瞎讲!” 我妈不敢瞎讲了,老老实实听我爷爷做《关于当前的形式与婚姻的意义以及先婚还是先孕的重大历史意义》的报告。 我爷爷“文妥妥”完了,就讲起我奶奶怀我妈妈时的故事,叫我妈要注意这,注意那。我妈听得好笑,嘻嘻笑着打断我爷爷:“爸爸,你这是哪年月的黄历了?现在根本不用尿布了,都是一次性的,哪里还用洗尿布?” 我爷爷更尴尬了:“噢,是这样?连尿布也不用洗了?那——我叫你妈妈来跟你说吧,她比我更能与时共进——” 我那“与世共进”的素芳奶奶接过电话,也提醒我妈要尽快结婚,大概是怕我爸“始乱终弃”,半路把我妈甩了。 我妈不怕,切,肚子里已经装了一个小艾黄了,黄颜的历史使命已经顺利完成了,谁还记得黄颜是“水”? 不过我妈不想让我奶奶操心,就说:“等他春节回美国来时,我们就结婚。” 我素芳奶奶一算,嗯,春节结婚还来得及,如果别人掐算孩子的出生日月,还勉强可以说是婚后才怀孕的,也就一早产吧。她放了心,换我爸上来说话。 我爸得意地说:“看见没有?个个都在催我们结婚——” 我妈说:“那也要等到你向我求婚了才行啊——” 唐阿姨一听“求婚”,就感兴趣了,抢过电话说:“老黄啊,你求婚一定要搞点新意出来,不要搞那些老土的东西,什么玫瑰花,钻戒,单膝下跪,那都太老土了——” 我爸问:“张健是怎么样向你求婚的?” 唐阿姨说:“张健土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你跟他那个老土学什么?你是黄颜,你不搞出新意来,你还黄个什么颜?太让我们失望了。我给你建个议,你不要用玫瑰花,你就用——” “狗尾巴花?” 唐阿姨哈哈大笑:“好,就狗尾巴花!你也不要送钻戒,就送——个condom戒——” 我爸悠然自得地说:“这回是你老土了吧?我跟艾米永远都不需要condom的——” “为什么?” “你不懂了吧?艾米现在不需要condom了,等以后孩子生出来了,我们又可以生第二个了,所以永远都不用condom的——” 唐阿姨把我爸的话告诉我妈了,我妈吓傻了眼:“啊?生——那么多?连气都不让喘一口?” 唐阿姨说:“第三条,不许你单膝下跪——” “那我就双膝下跪——” 我妈把电话拿过去,说:“我要你三膝下跪——” 我爸恳求说:“Baby,双膝就够了,你要那第三膝也跪了,那——不象个钩子一样——钩进钩出?” 我妈想到那“钩子”的模样,就嘻嘻笑个不停,恩准我爸只用双膝下跪。 我爸说:“Baby,快不要再说什么双膝三膝了,再说——要出现情况了——。” 我妈连忙换个话题:“你在那边——玩得开心不开心?你住——哪间房?” “我住你那间——房子是后来搬过了的——不过你的房间布置得跟以前一模一样——,连那个大窗帘都一样——可能就是以前那个——” 我妈以前住的房间有个很大的窗帘,拉满了一面墙,是仿天鹅绒的,红色的。后来我爸在他那个车库改造成的“昏房”里也拉了这么一个大窗帘,没想到他这次去我素芳奶奶家,我妈的房间里还有这么一幅大窗帘。 很多年前,我爸曾躲在那个大窗帘后偷看我妈换衣服。后来他告诉了我妈,我妈好一阵娇羞,躲在我爸怀里连喊:“你好坏!你好坏!” 我爸安慰我妈:“莫怕,莫怕,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果体’了。” 我妈吓一跳,追问:“这还不是第一次?那你——什么时候还——看见过我的——‘果体’”? “嘿嘿,很久了,比我们那次楼梯相遇还早——”

本文由冠亚体育手机app官网-冠亚体育官方网站发布于文学资讯,转载请注明出处:你帮我找到……他……等天乐……结婚那天……

关键词:

最火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