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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还记得泯文末了一回去日本的动静吗,泯文要

来源:http://www.muvitop.com 作者:文学资讯 人气:158 发布时间:2019-10-22
摘要:“咏儿,爸爸妈妈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泯文的小手牵着我的小手,白皙的皮肤因为天冷的缘故而微微发红。“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冒险计划,谁都不准说出去!”来时的路早就迷失得

“咏儿,爸爸妈妈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泯文的小手牵着我的小手,白皙的皮肤因为天冷的缘故而微微发红。“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冒险计划,谁都不准说出去!”来时的路早就迷失得无影无踪了,可我仍然固执地朝前走着。在这座山里的某个地方一定有我要找的东西,那时的我一直坚信着。虽然连要寻找什么都无从知晓。后来天黑了下来,我开始大哭起来。周围传来奇怪的声音,我吓得躲进泯文的怀里。虽然他也在发抖,可声音却显得格外镇静。泯文说:“咏儿,乖。爸爸妈妈会找到我们的。”“妈妈会打我的。”“我就说是我带你出来的。”“他们不会相信的。”“不,他们会相信的。”“每次你都这么说。”“他们每次都相信了啊。”“可你爸爸会打你的。”“只要咏儿不挨打就行了。我的屁股可结实呢,怎么打也不会坏掉。”“泯文,你真好。”那天夜里第一个找到我们的是度假村的管理员叔叔,他把我们带到了山顶上的休息室里。那晚我睡得很沉很沉,因为泯文一直拉着我的手。睁开眼睛的时候四个大人已经站在我们的床前了,泯文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不要打咏儿,全都是我的错。”我看到妈妈哭了,柯阿姨也哭了。爸爸和柯伯伯一直在吸烟。烟圈像会跳舞的精灵一样散布在整个小小的房间里,最后我和泯文谁都没有挨打。下山的时候我被一个很大很大像游泳池一样的东西吸引住了。妈妈说这个池子叫“姻缘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条小鲤鱼精喜欢上了住在山顶上的秀才。秀才整天过着清苦的日子,和他做伴的只有茅屋前面池子里的小鲤鱼。鲤鱼吸收山间的灵气成了小鲤鱼精。有时山下的人上来采草药,秀才就把自己仅有的食物给他们吃。几年后小鲤鱼快要可以幻化成人行的时候,秀才突然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受过秀才恩惠的那些穷人凑钱找来医生给他看病,可是怎么也医治不好。就在秀才奄奄一息的时候小鲤鱼精舍身救了他。秀才喝了鲤鱼汤很快就康复了,当他发现空空池子时似乎明白了一切。又过了很多年山下的人再上来的时候秀才不见了,他们意外地发现水池中有两条金色的鲤鱼。每年都有很多人上山来祭拜这两条鲤鱼,特别是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久而久之人们就都把它叫做“姻缘池”了。我哭嚷着一定要看金色的鲤鱼,管理员叔叔说那只是个传说而已。我不听,继续吵着闹着。泯文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一条项链,红色的线上挂着块鲤鱼形状的玉石。我把它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这才乖乖下了山。就是那年,我们来过这里。已经整整十年了吧?“泯文,我们来过这里对不对?”我将手顺着衣领伸进里面掏出那块鲤鱼形状的玉石,我一直戴着它,虽然还记得是泯文送给我的,但却忘记了是在哪里送的。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了,就是在这!就是在十年前的这里泯文把它送给了我。“你再好好看看啊!”我把红线从脖子上解下来,小鲤鱼在空气中显得晶莹剔透,“这是你当年送给我的,就在这个‘姻缘池’边送给我的!你怎么会忘记了呢?”“我没有。我没有送过你东西。”“就是你!我不会记错的!”我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如果你没送过,那它是哪里来的?我一直戴着,一直戴在身上啊!”我努力把项链举到泯文面前让他看仔细,可他就是不肯多看一眼。也许是山顶上湿气太重,地面有些湿滑,又或许是我们的动作都有些过火。泯文一扬胳膊,我的手不知为什么竟然松了一下,小鲤鱼“扑”的一声掉进了池子里,然后再也没了踪影,像是根本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柯泯文!那是你送给我的,你怎么能把它扔了?”“我不是故意的……”泯文也没想到会这样,脸上的表情有些慌乱而不知所措。我戴了整整十年,珍藏了整整十年。那是一个美丽传说的见证,那是我和泯文儿时最美好的回忆。那是我的小鲤鱼啊!一想到这,我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就那样在泯文面前跳了下去。所有的思绪在一瞬间仿佛都是空白了。我只想找回那条系在红线上的小鲤鱼,就像曾经我拼命拼命想找回童年的柯泯文一样。虽然过去的时光注定永远成为了回忆,虽然我根本不会游泳……冰冷的池水冻彻心扉。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变得无法呼吸。是谁?是谁在呼唤着我的名字?泯文,是你吗?泯文?我睁不开眼睛,大脑也无法思考。只能感觉到一片青苔般的绿色,这里是哪?白净的皮肤,干净的面容。那温柔的眼神似曾相识。“咏儿,你来看我了?”“泯文?真的是你吗?”为什么我在哭泣,为什么我见到泯文会忍不住想要掉眼泪?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发型是我们第一次在舞会上见面时的样子。居然连身上的衣服也是。“给你喝。”那蓝色的液体像精灵祈祷过的眼泪,充满了伤感。可在当时我是喝下去的,整杯都喝了下去。就是因为那蓝色的液体而让我认识了柯泯文,那个温柔如水讨人喜爱的小男孩。是谁在不停唤醒着那些已经被我决定封印起的回忆?是谁像过电影一样不停地重复着那些画面?我是真的决定忘记了吗?不!如果真的想要忘记就不会不假思索地跳入水中。我的小鲤鱼,你在哪里?“咏儿,你长大了。”面前的泯文用羡慕的口气说道。“而我永远只是个小孩子。”“你也长大了啊!”可眼前的泯文的确是小孩子的模样。“八岁那边我们相识,之后的两年多时间真是快乐啊!可是十岁之后的泯文就一直躺在病床上,沉睡了整整八年。咏儿,我在你的记忆里只是个孩子,我留给你的记忆只有那两年多。”“这样就足够了,不是吗?”“可你长大了,以后的人生还有很多很多个‘两年’。”“所以你要陪着我一起走下去啊!”“会有人陪着你一起走下去的……”“你要去哪?”我急了,拼命挣扎着,拼命想拽住泯文。可他的身体还是离我越来越远……那是什么?小鲤鱼?!你要把它也带走吗?为什么你要走?不是说过要永远和咏儿在一起的吗?为什么?手指接触到的是柔软的被褥。眼前是明媚的阳光。刺眼,忍不住闭起来。再次睁开,自己已经躺在了洁白的病床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太好了!咏儿,你终于醒过来了!”是尹薇?她怎么哭了?“欧阳咏儿,你是我见过的最乱来的女孩子!”晓秋也在骂我。凯奇老大、陈悠远怎么全都站在那?还有……还有泯文。他的头发凌乱不堪,脸色苍白。看上去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睡过觉一样疲惫。我想起来了,我把小鲤鱼举到泯文面前让他看,泯文推了我的手一下,小鲤鱼掉进了水里。接着我跳了下去……“你这只旱鸭子也敢随便跳进这么深的池子里!我真是被你打败了!”“咏儿,泯文把你救上来的时候你脸色发青,浑身冰冷,我们真害怕你会出意外。幸好现在没事了。答应我,以后不准这么冲动了好不好?”是泯文把我救上来的吗?怎么会是泯文把我救上来的?!我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一把抓住泯文的手:“真的是你救了我?”泯文点点头,眼中有痛苦的东西划过。“你怎么可能会救我?你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地把我救上来?”我越发激动,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尹薇好奇的问:“咏儿,你怎么了?泯文把你救上来有什么不对吗?凯奇和陈悠远都跳下水了,可是还是泯文最早把你拖出水面的。他不肯换衣服也不肯洗热水澡,一直守在你身边。难道你不感动吗?”感动?是啊,我该感动的。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这样难过和心痛?这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爸爸妈妈开车赶来把我们一行人接回去,尹薇替我向班主任请了假。对于这次发生的事情他们并没有责怪任何人,这种包容的态度反而更让我后悔自己的任性。在家休息了一整天,身体虽然已经完全恢复了,可心情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我假设了很多种可能,然后又一一被自己推翻。我不想去思考,却又忍不住去翻来覆去地想个没完。“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我整个人钻进被窝里,也许是在逃避吧。我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逃避他,可能是不想面对一些东西,更害怕面对。泯文像是知道我没有睡一样,推门自己走了进来。“咏儿。”我故意不发出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泯文走到了床边,伸手把被子掀起来让我把头露在外面。我继续假装睡着的样子不理他。“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没必要像现在这样躲着我。”沉默。我的喉咙动了一下,眼睛里也有热热的东西。“咏儿,你有很多疑问吧?那就像以前的欧阳咏儿一样大声问出来啊!我会回答你的。”见我不出声,泯文轻轻叹了一口气,帮我把被子掖好,随后走出了房间。我的确有很多的问题搞不明白,这一整天我都在整理着这些问题。从泯文醒过来至今所发生的一切,他的一言一行,他的举手投足以及他的种种表现。泯文小时候是最喜欢淡淡的像天空一样的蓝色,可醒过来的他却把我精心布置的房间摆设全部换掉了。所有蓝色的东西都被他换成了其他颜色。泯文是很怕血的,如果见到很多血他甚至会满头大汗地晕倒。可他却在我跑步摔倒擦破皮的时候替我止血,那样的泰然自若毫无反应。泯文根本不会游戏。因为我害怕水,所以很多次泯文提议一起学游泳的时候都被我拒绝了。我还霸道地阻止他去学游泳,并且约定我们要永远做“旱鸭子”。他又怎么会把我从水里平安地救上来呢?怎么可能?儿时的那些记忆,每当我提起来的时候他全部都说不知道。我一度认为是他在刻意逃避那些回忆,他想开始新的生活。直到十年之后,重新站在“姻缘池”的旁边,他竟然连自己亲手送我的东西都不记得了。柯泯文,沉睡了八年重新苏醒的人真的是柯泯文吗?“咏儿,怎么不再多休息几天?”见我走进教室,尹薇和晓秋全都高兴地走过来打招呼。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迟到大王”陈悠远竟然在上课前乖乖坐在座位上了。我用力揉了揉眼睛,真是不敢相信啊。“吃惊吧?”尹薇笑嘻嘻地说,“晓秋现在成‘管家婆’了,我们的陈大侠已经没有了往日里的雄风喽。”“薇薇!”晓秋红着脸抱怨,“我只不过是看他一个人住挺可怜的,所以才抽时间去帮他收拾收拾猪窝。再说像陈悠远这种生活懒散为人又不拘小节的人本来就应该好好改一改了。一身的坏毛病长大了还得了?!”晓秋说完还故意用眼睛瞟了瞟正托着下巴打瞌睡的陈悠远。“大家全都开心就好了。我也会替你们高兴的。”我一边说一边把书包放好。晓秋想了想低头凑近我咬耳朵:“咏儿,关于泯文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什么?!”这回换成晓秋一副吃惊状了,“你怎么会不想知道呢?这可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啊!本来我是发过誓的,如果说出来会遭五雷轰顶!要不是为了你,换成第二个人我都不会这样对待他!”“那我就更不想知道了。”“咏儿……”“别说了,秋秋!”陈悠远突然开口打断了晓秋,原来他并没有睡觉,“咏儿知道分寸的。感情的事情让她自己好好静一静,等到她想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去问你。”“喂!你不是向来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吗?”晓秋有些吃醋的样子。陈悠远倒是机灵,反问道:“那你呢?你不是也喜欢无事一身轻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这不一样!咏儿现在是我的好朋友!”陈悠远微微笑了一下:“我也是这个原因。”“谢谢你们。”我突然觉得一阵温暖,原来我身边还有这么多的好朋友。真是太好了!一连几天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泯文,所以每天一放学都故意在外面转悠好久才回家。有时泯文也不在,吃过饭我就躲进自己的房间里。我们俩碰面的机会渐渐少了很多。我不是逃避,只是没有勇气知道事情的真相。大多时候我躺在床上翻着以前的照片,看着看着就会流泪。很多很多的回忆潮水一样涌过来,压得我喘不过气。那天跳进水里之后的情景仿佛是个梦,梦里儿时那个温柔的泯文来向我告别,并且带走了小鲤鱼。我醒过来之后小鲤鱼最终没有找到,池水太深,根本就不可能找到。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吗?生日来得悄无声息,而我也没有了往年的期待。老爸公司加班可能整晚都不会回来,老妈的朋友生病她要到医院照顾病人。去年一家人守在一起热闹的样子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我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一早走进教室的时候,尹薇和晓秋像平常一样坐在那里聊天开玩笑,她们也忘记了我的生日吧?我是不是还存有一丝的幻想或者是期望?我在等待着什么呢?平淡的一天却总是感觉忐忑不安,心绪很难平复下来。已经三天没有和泯文见面了,他早出晚归在忙些什么呢?“咏儿,放学之后一起去逛街吧!”晓秋欢快地拍着我的肩膀问。“对啊,一起去吧!”尹薇也笑着邀请我。我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没有要买的东西。”“我突然很想吃蛋糕了,听说广场边上新开了一家糕点店,里面的花式品种都是从台湾那边引进来的。连蛋糕师都是难得一见的帅哥哦!”晓秋说着,脸上边露出“花痴”一样的表情,两颗小桃心闪闪发光。我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好心提醒道:“晓秋,千万别让‘黑面包公’陈大侠听到,不然我真怕他会拆了那家蛋糕店。人家才开业不久就要关门大吉了,也太无辜了吧?”“都说了我们俩现在是好朋友而已,你们以后不准再调侃我了知道吗?”“遵命!遵命!”尹薇也在边上随声附和。才一响下课铃,那两个难缠的丫头就又来吵我了,像凯奇老大的“左右护法”一样拉住我不放。一个帮我收拾书包,一边把我往门外推,没办法我只好和她们去逛街了。“我刚刚好像看到陈悠远了?晓秋你也约他一起逛街了吗?”“他那个大懒虫怎么会逛街?我们快点走吧,咏儿。”“薇薇,你连凯奇老大也不叫吗?”“我们女孩子一起玩叫他干什么?”“对啊,我老哥这两天可忙呢!”我好奇地问:“在忙什么啊?不会又和人打架了吧?”“从良了!从良了!”一提起这个,晓秋马上心花怒放,“这可多亏了薇薇的精心教导,我老哥现在改变了不少呢。考试居然可以及格了!哇!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我捂着嘴巴笑:“也没那么夸张吧?”有了她们两个人的陪伴,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一路上笑声不断。在广场周围的商场里转了一会,还买了一套史努比珍藏版来收藏。最后薇薇看了一下手表问:“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去哪?”“当然是去那家蛋糕店了。”我纳闷起来:“我还以为你们不想去了呢,转了这么久也没看到,那家店在哪?现在已经快七点钟了,你们不回家吃晚饭吗?”“吃蛋糕也是一样的啊。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走了大约五分钟,我的面前果然出现了一家精心装修过的小店。从外面看上去实在很卡哇依,就连玻璃上都贴了好多卡通的粘纸。招牌的周围挂满了彩色的气球,还有一大排彩灯不停闪烁着。里面隐约传来欢快的音乐,只是怎么一直没见有客人进呢?是不是因为位置很偏僻的缘故?“我真是服了你们了!这么隐蔽的店你们都可以找到。”“那当然啊!”我刚走了两步,就看到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今天七点之后停止营业,抱歉!”“糟糕,看来我们来晚了。”尹薇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进去看看好了。”“可是……”“别可是了,反正都已经到这里了。”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店里的灯突然熄灭了,看起来人家是真的下班了。“快点走吧,一会人家就要出来锁店门了。我们站在这里很碍事的。”我提醒这两个固执的家伙。我刚想转身回家,就被晓秋一把推了进门。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我一下子跌进了店里。门也太松了吧?我在一片漆黑中站直身体:“薇薇,晓秋,你们在哪啊?”“燃起一根小小的蜡烛就燃起纯纯的希望/微笑挂在你的嘴角/温暖在我们心房/大家齐唱/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是谁在唱《生日歌》?是谁在店里放了这么多的彩灯?为什么陈悠远、凯奇老大也都在这?就连龙龙和佳义都……泯文?他居然穿着蛋糕师的衣服,头上高高的帽子像个厨师。他手推着一个小车,上面是点满蜡烛的蛋糕。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缓缓向我走来。“咏儿,生日快乐!”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真的吗?这是真实存在的吗?原来他们并没有忘记我的生日,原来他们早就精心布置了这一切。我太感动了,感动得忍不住想要流泪了。“傻丫头!”晓秋不知道从哪钻出来,跳到我面前,“怎么哭了?这样就被感动哭了,你也太逊了吧?”“你还说呢!”我边擦眼泪边露出微笑,“你们怎么会?”这时尹薇偷偷凑到我耳边说:“这一切都是泯文的主意,是他最早提出要替你庆祝生日的。说起来真的很抱歉咏儿,如果不是泯文提醒,我差点就把你的生日给忘记了。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泯文还偷偷跑到这里向蛋糕师傅学习如何制作蛋糕呢。尽管他很有天赋,聪明得让人嫉妒,可只有这短短几天的时间也只能做成这样了。”说完尹薇指了一下我的背后,我这才注意到小车上的蛋糕虽然很大,但是仔细一看,的确不像专业蛋糕师做出来的。最上面的一圈奶油花边还有些歪歪斜斜的。“咏儿,快点许个愿望把蜡烛吹灭吧。”泯文温柔的声音唤回我的思绪。我抬起头,迎接我的是他漆黑明亮的眼睛。就在前不久,我还为了给泯文庆祝生日而四处奔走购买蛋糕,仅仅是为了能赶在午夜十二点之前让他吹灭蜡烛。那一夜的情景仿佛又出现在我的眼前:焦急的心情、跳跃的烛光、美丽的夜色、炫目的星空……那一夜我是真的难以忘怀吧?那一夜守护我的是真正的泯文吗?而一直牵动我心弦的究竟是谁?愿望……请帮我实现它吧……“许愿完毕!吹蜡烛!”在一片欢呼声中我吹灭了十八根蜡烛,大家的祝福声把这场生日会推向了最高xdx潮。花束、彩色喷雾、礼物……居然像变魔术一样全部出现在我的面前。是尹薇的礼物,她什么时候挑选的呢?好漂亮的抱枕啊,我一定每晚都让它伴我入睡。这一定是晓秋的,她说过最喜欢粉红色,让我猜猜是什么呢?这是凯奇的……这是陈悠远的……`还有龙龙和佳义的,没想到连他们都准备了礼物!这是……是泯文的吗?茶绿色的包装礼品盒静静地躺在我的手里,小巧而精致。只有火柴盒那样大小,里面会是什么呢?“柯泯文,你这个臭小子送的该不会是戒指吧?”“快点打开看看啊!”“我们都等着急了!”“咏儿,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不想快点知道吗?”“咏儿,你最想收到泯文的礼物吧?”最想得到泯文的礼物?是的,这就是我一直期待的吗?我在期待生日的到来,在期待这热闹的场面,或者说我所希望得到的仅仅是泯文一句充满真诚的祝福?淡淡的茶绿色渐渐褪去,盖子弹开的那一刻我几乎目瞪口呆。“泯文,这……”“失去它,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是吗?”泯文的眼中有说不出的忧伤,可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后的欣慰。望着那张英俊如初的脸庞,我终于忍不住潸然泪下……小鲤鱼,欢迎回家……泯文,谢谢……生日会结束的时候已经临近午夜了,大家都依依不舍。我们在店外告别。“凯奇,你一定要把薇薇送安全送到家,知道吗?”“喂!陈悠远,臭屁小子!记得把我妹妹送回去,敢把她留在你家过夜被我知道的话杀了你!”“哥!你在说什么啦!”“龙龙、佳义,你们在路上也要小心哦。”“大家,晚安。”我和泯文漫步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倾斜和狭长。在繁星点缀的夜空下,偶尔能牵起某些伤感或美好的记忆。而此时此刻我的心却是平静的。那种平静是久违的、难得的。倾听着泯文有节奏的脚步声,我感觉格外塌实。他在我的身边,不管他是谁,我的身边有他。这样就足够了是不是?“泯文,你是什么时候把它找回来的?”“从度假村回来之后我就偷偷找人打听,后来拜托那里的管理员叔叔潜入池底,找了三次终于找到了。”我摸着脖子上的“小鲤鱼”问泯文:“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去帮我找呢?”“回来之后你一直不理我,如果不找到的话你会伤心死了吧?或者你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恨死我。”“我不是因为这个才躲着你的。”“我知道。”“你知道?”泯文点点头:“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但是又不敢问出口。其实我也害怕你来问我,以前是我在逃避,现在你也在逃避。”“我不是在逃避。”“在你心里那些是很重要的吧?包括这个‘小鲤鱼’?”“我不知道。有时觉得很重要,有时又觉得不重要。一个人躺在床上翻着相册回忆往事的时候,就有一种冲动想把什么事情都搞清楚,但是见到你的时候又会觉得其实那些只不过是回忆,过去的远不及现在的一切重要。特别是刚才当你推着蛋糕走出来的时候,当你把礼物交到我的手上,当看到你的笑容那些问题我就再也不想问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就好了。”“为什么?”泯文仰头看向夜空:“那我宁愿永远都不要醒过来。就那么躺在床上,安静的一个人。”我停下脚步,急切的询问:“你不想看到我吗?不想看看八年后的我变成什么样子了吗?”“见到了又能怎么样?不属于我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属于我。”“我不属于你吗?”“很多东西。很多,很多……”我轻轻拉住泯文的手,他垂下眼帘注视着我。就让月光来见证好吗?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句一直想问的话:“你真的是柯泯文吗?那个在舞会上与我相识,和我一起度过了两年多美好时光的柯泯文。你是吗?”泯文的嘴唇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的眼睛里有婴儿般潮湿的影子。我们的手指相互交错,然后分离。一点一点,仿佛要永远不再相见般似的的依恋与不舍。最后他猛的闭起眼睛,一颗晶莹如露珠的液体冰冷划落,落在地上深深扎进我的心房。“不。我不是柯泯文。”手起刀落似的一句话把我推向了无穷无尽的深渊。看不到阳光和希望,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这不是真的,对吗?“你在开玩笑,是不是?泯文,你在开玩笑!”“不。我说的是真的。”“你是柯泯文!你就是柯泯文!”我近似于咆哮。“我希望我是,我希望我可以像柯泯文那样照顾你。可我不愿意做替代品,我不想再默默无闻。”“骗人!骗人!”我疯狂地摇头,越发歇斯底里,“怎么会这样?刚刚不是很好吗?为我亲手做生日蛋糕的人、为我祝福的人、陪在我身边的人居然不是柯泯文!笑话!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我抱头蹲在路边痛哭流涕。原来我的预感并没有错,当那些可疑的事情汇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可怕的一幕。但当事实亲口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仍然难以接受,更无法接受。“你是谁?那么你是谁?!为什么你会以柯泯文的身份躺在病床上?为什么你会和泯文长得一模一样?”“我是柯泯凡。一个从一出生就注定被世界遗弃、被亲人遗弃的人。我甚至怀疑过自己究竟有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我找不到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和意义。”“这太荒谬了!太荒谬了!”我捂住耳朵拼命朝身后跑去,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要逃到哪里。我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从柯泯文……哦,不对,是柯泯凡的面前消失。柯泯文、柯泯凡……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人提起过,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是不是要疯掉了?背后传来焦急的声音,是谁?泯文吗?不,不是。他是柯泯凡,那么泯文又在哪?我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在陌生的角落里蜷缩着身体。冷,好冷啊。是心在痛吗?可是为什么我感觉浑身都要裂开了一样。泯文还是泯凡……是谁在喊我,是谁在我面前跑过?冷,好冷啊……男孩有白皙的皮肤、清澈的眼睛。在他的眼中我能闻到梨花绽放后的淡淡清香。他对我扬起嘴角微笑,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给你喝。”我问:“是什么?”“很好喝的饮料。你一个人很闷是不是?”我点点头。他眯起眼睛打量四周,然后牵起我的手:“我也很闷。不如我带你去玩吧。酒店后面有个很大的花园,里面还有秋千呢。”“真的?”我像发现新大陆一般面露喜色。那晚的花园就像童话世界城堡里的魔法花园。在温柔的彩灯下男孩推着秋千,我像公主一样被他捧上了星空。一浪高过一浪的眩目、一浪高过一浪的阵阵花香,还有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快笑声。当他温湿的手掌轻轻触碰我的背时,我看到一颗流星在夜幕中坠落。在那转瞬即逝的美丽消失之前,我许下自己八岁以来的第一个愿望。…………“泯文,我们一起穿好不好?”他显然被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装出生气的样子噘嘴,他很快就让步了。泯文的头发留得很长,加上大大的眼睛和白皙的皮肤,如果再穿上裙子一定会被很多人误会成女孩子的。我不知道自己有些恶作剧的想法是从哪来的,但是却把最喜欢的那条白色带着蝴蝶结的裙子让给了泯文。七月,天气开始躁热。我们在经常去的花丛里跑来跑去,泯文害羞地用手拉住裙摆。我的脸上绽满了笑容,指着泯文大叫:“快点放开!快点放开!”阳光洒满了大地,偶尔飞过的蝴蝶也跟着我们一起奔跑。在花香中我仿佛看到了童话世界中的美好。绚丽的色彩中一路挥洒着两个孩子的笑声与快乐。是的,就是那时的笑声。泯文的笑如阳光般灿烂;如湖水般清澈;如星空般令人沉醉。…………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走,一边摸着口袋里的硬币,一边抽噎。那种感觉是无助、是寂寞、是孤独、是害怕、是想要抓住一个人的手却怎么也抓不住。可我知道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一定是泯文。那种毫无原由的信任一度充斥着我的大脑,那么肯定、那么真切。后来恍惚中我真的看见了泯文。他从车上跳下来,月光下脸色显得更加苍白。我揉了揉眼睛,真的是泯文。于是利落地从公园的长椅上站起来,跑到他面前:“真好,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啪”的一声,我的左脸传来火辣辣的疼。泯文咬了咬嘴唇,然后转过身跑回车上。天空中居然飘起了雪花,先是几朵几朵随即变得铺天盖地。也许是出来的太久,我感觉浑身都已经冰冷麻木了。我摸着泯文打过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有眼泪。那晚真的好冷,冷得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都忍不住会全身颤抖。“咏儿……”谁?谁在叫我?泯文白皙水嫩的脸在我的眼前渐渐模糊起来,他在哭泣。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泯文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车内,那样子实在叫人心疼。他说:“对不起,我不该打你。可是我很着急啊,我怕再也找不到你了!”是么?打我是因为太着急了?那一刻我居然微笑了。…………那个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花丛里偶尔有飞过的蝴蝶。清香扑鼻,阳光洒在花瓣上,晶亮晶亮闪着诱人的色彩。泯文把橙汁递到我的嘴边,白皙的手面近在咫尺。“咏儿别生气了,我来陪你过生日好不好?”他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钱,“你看!一会我们去买蛋糕。买个大个儿的!”我继续噘着嘴抱怨:“爸爸妈妈居然全部忘记了!”“可我记得啊。”泯文索性拉我坐在有些潮湿的泥土上,“你和我说过的事情我全部都记得。你说过想来看花,看!这里有这么多的花,漂亮吗?是我向开车的周叔叔打听的,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了我就带你来。”“泯文你真好。”我接过橙汁灌了好几口,嘴角和裙子上洒了好几滴。泯文赶紧掏出手帕帮我擦干净。这个温柔的男孩子简直比女生还要细心!我的九岁生日只有泯文一个人陪在身边,他真的给我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草莓蛋糕。我们俩坐在空空房间里分吃蛋糕,相互唱着生日歌。最后我累了、倦了,昏昏沉沉地躺在泯文的腿上闭起眼睛嘟囔:“泯文,我还没有收到礼物呢。”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额头,然后是嘴唇带有温热的短暂接触。泯文说:“从前有一个美丽的公主,她出生的时候国王请了很多女巫来城堡里祝福她。但是有一个没有接到请贴的狠毒女巫却对公主下了毒咒。于是公主终于在长大后的一次意外中永远的沉睡了。能解救她的只有英俊的王子……”我的九岁生日结束在泯文的故事中。而那个《睡美人》的故事我到现在都清晰地记在脑海里。…………圣诞夜总是那么喧闹喜庆。我从一个月之前就开始盼望着在这一天可以下雪。泯文把手轻轻放在我的额头上,扬着好看的嘴角说:“咏儿,乖。等你病好了,一定会下雪的。”可那次我病得很重,一直拖到了圣诞节。值得庆幸的是,竟然真的下了雪。雪花似花瓣雨一般飘落,纷纷扬扬的令人目眩。我牵着泯文的手在铺满白色地毯的街道上奔跑着,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我们经过的地方。很多路人用羡慕的目光望着我们。一位圣诞老人打扮的人站在路边,热情地派发着礼物,他的大胡子和火红的衣服让我小小的心中燃起了温暖的火焰。我们站在挂满装饰物和彩灯的巨大圣诞树下唱歌,唱累了就坐在一片银装素裹中捕捉彼此的目光。为什么那时候会如此快乐?泯文温柔的眼神、细心的呵护、好看的面容总是出现在我的记忆中。就是在那棵圣诞树下我曾天真地拉着他的手问:“泯文,我们永远不分开好不好?等你长大了也不可以讨厌我,泯文要一直和咏儿在一起!”…………月光下平静的草原闪烁着迷人的光彩。微风吹拂着草地发出神秘的歌声。我赤着脚迎着若隐若现的星斗一路奔跑着,汗水流过脸颊犹如春雨洒落后的清爽。是谁?是谁在轻声呼唤着我的名字?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划破夜幕的安详,白皙的面容恍如昨日。“咏儿,你还好吗?”泯文微笑着,嘴角扬起的弧线优美而动人。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游走,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又无能为力。我突然有种悸动,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八岁那年的酒会上。我牵起裙摆与泯文翩翩起舞,那夜有着童话般的美丽。我笑着。泯文也笑着。只有高高悬挂的月儿见证了两颗纯洁的童心。泯文朝我用力摆着手。我焦急了,赤着脚一路追过去。“你要去哪?泯文要离开咏儿了吗?”“咏儿不是一直都过得很幸福吗?咏儿是最坚强的女孩……我在很近很近的地方看着你,永远看着你……”一片黑暗的瞬间,我的心有着尘埃落定的舒缓。…………那蓝色的液体像精灵祈祷过的眼泪,充满了伤感。可在当时我是喝下去的,整杯都喝了下去。就是因为那蓝色的液体而让我认识了柯泯文,那个温柔如水讨人喜爱的小男孩。是谁在不停唤醒着那些已经被我决定封印起的回忆?是谁像过电影一样不停的重复着那些画面?我是真的决定忘记了吗?不!如果真的想要忘记就不会不假思索地跳入水中。我的小鲤鱼,你在哪里?“咏儿,你长大了。”面前的泯文用羡慕的口气说道,“而我永远只是个小孩子。”“你也长大了啊!”可眼前的泯文的确是小孩子的模样。“八岁那边我们相识,之后的两年多时间真是快乐啊!可是十岁之后的泯文就一直躺在病床上,沉睡了整整八年。咏儿,我在你的记忆里只是个孩子,我留给你的记忆只有那两年多。”“这样就足够了,不是吗?”“可你长大了,以后的人生还有很多很多个‘两年’。”“所以你要陪着我一起走下去啊!”“会有人陪着你一起走下去的……”

“薇薇,你要和我一起去吗?”“你约了黄晓秋?”“是她约我的。”“怪不得刚才一响铃声她就匆忙收拾东西走出去了呢。”尹薇恍然大悟,“我是很想和你一起去咏儿,可是……”“你有事情?”我试探着问道。尹薇点点头:“是啊。黄凯奇要来找我。”说着她的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看来这两个人进展得还很顺利嘛,这下我就放心了。我的眼睛是不会看错的,我就说那个“双面人”一样的黄凯奇会好好照顾尹薇的,果然被我说中了,他们俩在性格上还是很登对的。“那好吧,你去忙你的。黄晓秋和陈悠远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咏儿,对不起……”尹薇露出抱歉的神情。“傻瓜,这用不着道歉的。而且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吗?解决这种感情纠纷我最在行了,所以嘛……”我一边往门外推尹薇,一边说道,“你还是快点去找你的凯奇老大吧!”“咏儿,你真坏!”看着好朋友幸福的样子,我自己也觉得很开心。那么好吧,接下来就要解决陈悠远大侠的问题了!欧阳咏儿,快点打起精神来吧!我拎起书包,检查了一下教室里的窗子,然后锁上门走了出来。学校附近的那家冷饮店一直很热闹,但是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所以显得有些萧条。我推门走进去,门口的风铃传出好听的声音。新雇的服务生满脸笑容地走过来招呼我。环视了一下终于找到了黄晓秋,因为店里没什么人,她的身影特别醒目。“不好意思,今天是我的值日。等久了吧?今天我来请客好了!”我一边道歉,一边打量着橱柜里的小糕点,原来新增了不少甜品啊。黄晓秋突然打断我:“你想吃什么?”她怎么说了我的台词?“还是我来请客吧。谁让我来晚了呢!秋秋,你喜欢吃哪种?”“既然是我约你来这的,当然要由我来出钱。你就别啰嗦了!”唉!她的脾气还是那么臭臭的,真是没办法!反正有人请客吃东西也是件开心的事情,于是我不再和她争执,主动点了冰淇淋和小蛋糕。“味道很棒!”我兴高采烈地品尝起新添置的蛋糕。黄晓秋只是轻轻喝了一口面前的饮料,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子外面,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般。“秋秋?”“你认识陈悠远多久了?”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我想了想回答她:“快一年了吧。”“我认识他已经快四年了。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初一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因为爸爸妈妈离婚所以显得闷闷不乐。我故意和那些在外面打混的坏孩子在一起,学会了吸烟、喝酒、跳舞、打架……一个月也没有去学校几次。后来哥哥来找我,可是他什么也不说,只塞了点钱在我手里。我突然很恨很恨他,觉得是他抛弃了我。如果他能和我一起努力的话,也许爸爸妈妈就不会分开了。”黄晓秋说到这里的时候咬了咬嘴唇,眼睛里露出让人心疼的东西,“那次在酒吧里我和几个女孩吵了起来,我喝了很多酒,迷迷糊糊的时候她们开始动手打我。有一个女孩子抓住我的头发把我丢向对面的墙壁。我想着那一定会很疼,也许撞死了我就解脱了。可就在我的头快要接触到墙壁的时候一只手挡在了我的前面,那一瞬间的感觉软软的还带着让人想流泪的温度。是陈悠远把我救了下来。他从不把拳头对准女孩子,可他的眼神足以让面前的人望而却步。他什么都没说,像我哥哥一样。可是我知道当时的他很难过,因为他拼命喝酒,喝到呕吐不止,后来倒在地上的时候还呜咽起来。”黄晓秋的话让我放下了手里的蛋糕,并且喉咙中像有一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东西卡在那。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竟然……竟然像电影里面发生的情节。让人觉得沉重而心痛。是的,突然心疼起来。不知道是心疼黄晓秋还是陈悠远。在遇到泯文之前我的童年是寂寞的,是他的出现让那寂寞的夜空点燃了眩目的颜色。那颜色直到现在我都记得,有时会微笑,有时……会流泪。“我和陈悠远就这样相识了。一个多月之后我才知道,原来那天他的爸爸带着他的继母离开了这个城市。他没有去机场送行,而是去了酒吧。他才14岁而已,脸上却有着男子汉一样坚定的表情。我们总是在一起,他很少说话,也很少讲自己的事情。从来不带我或者任何一个女孩子去他的家里,在我们眼中陈悠远是神秘的。而正是因为这种神秘让我渐渐依恋着他,甚至是迷恋。”说到这的时候黄晓秋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显得幸福,“时间过得很快,有陈悠远的日子我渐渐忘记了家庭分裂而带给我的伤害。他让我远离那些喜欢抽烟、喝酒、打架、逃课的孩子。他说他们不好,自己却总是叼着烟喝酒,有时把一些故意找茬的人打得鼻青脸肿。初中快毕业的时候我向他表白,我希望我们可以在一起。但是他却拒绝了我。”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陈悠远那家伙因为父亲的原因对女孩子似乎有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是恐惧还是嫉恨?我也不知道,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你很喜欢他对吗?”黄晓秋没有回答。可是她的表情却告诉我,这似乎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就因为他拒绝了你,所以你们才反睦为仇?”“你知道他是怎么拒绝我的吗?他竟然在毕业考试过后的告别会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拒绝了我!你能体会到我当时的羞愧心情吗?我觉得自己被侮辱了,简直是奇耻大辱!”不……不会吧?陈悠远虽然不拘小节并且喜欢睡觉又粗心大意,但他绝对不会做出侮辱人的事情来。特别是在对待女孩子的时候,他总是留有余地的。“怎么会这样?秋秋你没有听错吧?”“我怎么会听错?”黄晓秋忿忿的说,“当时好多同学都听到了,她们一起笑我,笑得那么大声。陈悠远之后还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最后理都没有理我就走出了教室。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你让我能怎么轻易放下?”看着黄晓秋难过有气愤的样子,我一时也乱了阵脚。要怎么样安慰她呢?我居然有点生气,也有点不敢相信。陈悠远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吗?如此伤害一个女孩子的心他怎么说得出口?“很感谢你能信任我。秋秋,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办好吗?我会替你相陈悠远问清楚的。”“欧阳咏儿,你错了。我把这些话告诉你,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些。并不是请你帮忙。而且我和陈悠远之间……”“也许你们之间有所误会呢?”“没有。”“不要这么肯定好不好?问问你自己,如果就这样算了,为什么你还要转到我们学校来?难道你不是想弄清楚他的想法吗?”一连串的沉默像是黄晓秋对我做出的回答。在她脸上出现的若有若现的悲伤中我似乎能感受到一些只有女孩子才能彼此相通的东西。在被当众拒绝之后她一定遭遇了很多吧?也许被班上的同学耻笑过,也许这件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可在当时黄晓秋也只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家庭的破裂使她已经过早地品尝了一些生活中的疼痛,我想一定是陈悠远让她再次成长了起来。而这种成长显然是痛苦的。痛,每个人都有过。进门的时候泯文刚好送辅导老师离开。“咏儿,难得今天碰到你。”“姜老师好。”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泯文走进来,一副轻松的样子。他把几本参考书丢到我的书桌上:“平时不见你复习功课,不要到考试的时候才哭鼻子。”“谢谢。”我看了一眼之后说道,“我会认真做这些习题的。”泯文凑到我跟前,好奇地问:“怎么了?我不是听错了吧?这是平时那个喜欢和我吵架的欧阳咏儿吗?”“泯文,你知道今天谁转到我们班了吗?”“谁?”“黄晓秋。”“喔。”泯文的反应超乎寻常的平静,这让我很难接受。“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对了,昨天晚上你和她在一起对不对?手机也是她给你的?”“的确是你说的那样。不过我不想解释。而且接下来你的问题如果涉及到昨天晚上的事情,那么我……”“我不会问的。”泯文警惕起来:“秋秋和你说了什么?”“叫的还瞒亲热的。”我故意吃醋,“我现在真是越来越不了解你了。她和陈悠远之间的事情你应该有所了解吧?那么我就更加不明白你们俩之间的关系了。而且我现在很想弄清楚,因为只有弄清楚这点我才能想办法帮她。”“你要帮她?”泯文满脸的怀疑。“这有什么好意外的?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难道只是个刁瞒、任性、不讲道理的坏丫头吗?”泯文笑了笑,摆出一副不好说出口的样子。算了,今天我就不和他一般见识了。我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和秋秋之间的关系?”“当然。”“一直都是很单纯很明朗的啊。”泯文故作轻松,“就像你和陈悠远一样。”“我和陈悠远之间并没有什么事情,我们是好朋友。”“我和黄晓秋难道不能是好朋友吗?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误会的。”“是谁造成这种误会的?”我反问道,“好像我第一次见到你和黄晓秋在一起的时候,是你自己说她是你女朋友的吧?而且之后很多次你都说过。难道是为了和我赌气?”“哈哈!我干嘛和你赌气?”“这个嘛……”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了。”“无聊。”“我们俩以前本来就很无聊!”我特地强调了一下,“至于是怎么造成的,现在也没必要争论了。不过说真的,泯文,我很想帮助秋秋,很想很想帮她。而且我不希望看到陈悠远和她这个样子。现在薇薇已经找到自己的感情归属了,我希望在我身边的每个朋友都能很幸福地生活。包括你。”泯文听完我的话突然转过了身,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这个傻瓜!难道他不明白吗?我最想把幸福送到他手里……`六人远足派对的计划是我想出来的,确切一点说是泯文和我一起想出来的。为了解决陈悠远和黄晓秋的问题我整整烦恼了一晚上,最后还是泯文一语惊醒梦中人。当时我正躺在床上抓狂,泯文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抱怨。他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打哈欠:“拜托!现在都几点了?你不睡觉难道还不让我睡吗?”“当然!如果不能解决他们俩的问题,咱们都不可以睡觉!”“为什么?”“因为他们俩是我们的朋友!你和秋秋的感情不是很好吗?”“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就凭陈悠远那根木头还有黄晓秋的火暴脾气?”一想到那两个人我就立刻像撒了气的皮球,还是要去亲自出马才行!泯文托着下巴的手突然放了下来:“其实事情也不像你想的那样复杂。干脆把他们两个人约到一起讲明白就可以了。”“约到一起?”我想了想,随后摇头,“陈悠远肯定不干。”“那就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啊。”泯文说完冲我眨了眨眼。于是这个周末的远足派对就横空出世了。但是让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这个事实让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哥……哥哥?!”“晓秋你怎么在这?”“我是来……难道说你也?”“没错啊!”黄凯奇也是一副惊讶状。好在他的“左右护法”没在,不然可就真的要乱做一团了。我们怎么也没想到,黄凯奇居然就是黄晓秋的哥哥!最为吃惊的还要算是尹薇,虽然她最近和黄凯奇交往甚密,可是还是被这突发事件弄得一时哑口无言。我推了推泯文:“你也不知道吗?”“你看我这副表情像是一早就知道的吗?”“这世界也太小了吧?”我有感而发,“那现在怎么办?”“当然是照计划进行了。”泯文接过我手里的背包挎在自己的肩膀上,“我们快点上车吧,要到时间了。”他的话叫醒了我们所有人,虽然有满肚子的疑问,可是大家还是乖乖上了车。一到车上黄凯奇就拉着尹薇坐到了后面,为了缓和秋秋和陈悠远的关系我也主动和泯文坐在了一起。陈悠远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最后一个走上来时,就只剩秋秋身边的空位和最后面的几个位置了。我赶紧说道:“陈悠远快点坐啊!我们是一起的,最好坐在一块。一会还有别的客人上来呢,你就别愣着了!”尹薇也附和道:“是啊,就坐秋秋旁边吧。大家坐近一点在路上还能说说话。”“你们是故意的?”就在这时黄晓秋发话了,“我才不要和这个家伙坐在一起呢!哥,我要和你坐!”虽然她的话透着坚决的语气,可是女生最了解女生了,秋秋一定是在赌气!这次远足为期两天,从一开始她就知道陈悠远也要来。如果想避开的话她大可拒绝啊。这个口是心非的丫头!“好啊!反正我们兄妹俩已经很久没见面了。薇薇,对不起了。我要……”“你要什么要!”还没等黄凯奇站起身来,泯文就一个健步冲过去把他按回到了座位上,“尹薇有晕车的毛病,你不在她身边照顾她怎么行。再说就算不坐在一起也可以聊天,还有整整两天的时间呢,你怕什么!”“你这个臭小子是谁?”对了,这么说起来黄凯奇还是第一次见到泯文呢。麻烦事还真是多!oh,mygod!要怎么样把这群麻烦的家伙搞定?才刚刚开始我就有些抓狂了。算了!算了!还是等会再介绍他们认识吧。眼下就是先让陈悠远坐到秋秋旁边。经过我们众人的一番努力,总算让这对别扭的冤家坐到了一起。几分钟之后其他的客人也陆续上来,满座之后车子启动了。呼……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好辛苦啊!行驶了一段时间我发觉周围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劲啊。于是用余光打探了一下后面四个人的动静。黄凯奇是最活跃的,一会和尹薇讲话,一会又探出头和前排座位上的秋秋聊天。反而是陈悠远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想必已经……我再看向一旁的黄晓秋,虽然也偶尔开口说几句,但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身边的陈悠远脸上。整个人也显得心事重重。“喂,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担心地问泯文。“能有什么问题?”“勉强把他们凑在一起啊。希望不会再有突发事件了!”泯文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快点闭上你的乌鸦嘴!”不知道是谁说过“好的不灵坏的灵”这句话,事实证明了我的嘴的确很“乌鸦”。才说过没几分钟就有状况发生了。黄凯奇正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陈悠远突然睁开眼睛嚷嚷起来:“能不能安静点?”“你这个混蛋就只会睡觉吗?!要睡觉就回家去!”“大嘴巴!吵死了!”“你敢说我是大嘴巴?想打架是不是?!”“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在暴力事件发生之前我得赶快阻止这两个容易冲动的家伙,“大家出来是为了玩的,谁会做打架这种无聊的事?对吧,薇薇?”“是啊,是啊。”尹薇也拉过黄凯奇,“快点坐下,其他乘客都在看呢。”“陈悠远,我们聊会天好不好?一本杂志上写着睡眠太多人容易昏昏沉沉的。”随后我又转向黄凯奇,“凯奇老大,别的乘客有的也在打盹,我们还是小声一点吧,不要打搅人家。”说完我用求救的目光看着泯文,谁知道这个家伙却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一副轻松的样子。难道他真的希望黄凯奇和陈悠远在这里大打出手吗?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总算在我战战兢兢的心情下结束了。前方正是我们此次远足的目的地——金湾度假基地。“房间已经提前预定好了,我们先进去休息。然后再安排中午、下午、晚上,还有明天的行程好不好?”我高兴地问道。好久都没有来到大自然的怀抱了,看着周围耸立的群山和树木,我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畅快。唯一遗憾的就是现在已经是深秋了,万物充满生机的景象是看不到了。“住在度假村里?我带帐篷来了,不是要自己搭帐篷住在森林里吗?”黄凯奇提出异议,“这样才叫远足,要彻底融入大自然之中!”“帐……帐篷?”我望了一眼泯文。“晚上会很冷吧?”尹薇问道。“那有什么!”黄凯奇似乎很兴奋,“我们可以点起篝火!”“那么野兽呢?”我试探着问。泯文伸出一根手指戳我的额头:“度假的地方怎么会有那种东西!笨!”“秋秋,你的意见呢?”“我妹妹当然会支持我!”黄凯奇充满了自信。“这个……”“那么陈悠远,你呢?”“随便啦。只要有地方让我睡觉就行。”“拜托!不要总是想着睡觉行不行?”我提出最后警告,“如果你存心要破坏我们大家的兴致,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虽然知道真动起手来的话我不是他的对手,可我还是在陈悠远面前晃了晃拳头。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这次远足是为了谁啊?经过讨论,我们最后决定先到森林入口处把帐篷搭好,中午在度假村的餐厅里填饱肚子,然后把晚上野餐的东西买齐。下午就在附近转一转,爬山就留到明天上午了。祭过五脏庙我找度假村的工作人员要了张向导图认真看起来,不过越看就越失望,附近好像根本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早知道不来这了。”我抱怨起来。泯文接过我手里的向导图笑道:“早知道会这样了。”“你早就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提议到这里来?”“我们只有两天时间,去太远的地方根本赶不回来。我是无所谓啦,难道你们周一不用去学校吗?”“那倒是。”我看了看四周,“现在怎么办?说是大家来一起玩,其实根本没办法凑在一起。要给陈悠远和秋秋制造机会,又不能给黄凯奇和薇薇做电灯泡,我们两个还真是可怜呢!”泯文把向导图扔进垃圾桶:“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善良。”“我一直都很善良!”我认真强调起来,“是你根本没花心思了解过长大的我。”“长大的你?”“是啊。小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可是你在床上躺了八年,我们都长大了。这八年你没有了解过我,我更不了解你。所以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我们都已经不是小时候的自己了。你这个‘白面书生’真是改变了好多!”“你还记得小时候的柯泯文?不是说要让那些过去吗?”“回忆要珍藏起来,难道要全部丢掉吗?”我反问道,“你就一点都不怀念?”泯文不做声。我说:“算了,还是先自己找些事情做吧。总不能为了成全别人,我们两个人白白来一趟是不是?”“你想去哪?”“我也没来过这里。不如去探险吧!”“探险?”“是啊。”我打起精神来猛点头,“我们不往山里面走,只在附近转一转。说不定能找到好玩的东西呢。听说很多探险家都是在深山或者森林里找到宝藏的。”泯文笑了起来:“你还真是有想象力!”“难道像你一样啊?!”我冲他吐了吐舌头。本来想和其他人打个招呼,但是我和泯文找了好久都没见到他们的人影。这四个家伙全都分头行动了吗?反正下午四点整大家要在帐篷那集合的,只希望陈悠远那根木头别把秋秋丢下才好。带了水和一些零食,我和泯文开始了“探险”旅程。“啦啦啦啦……在找到那些宝藏以后,他发出了冒险的念头。幸福是否在岸上等候,不时对他细说从头,啦……冷漠背后躲着温柔,我还记得现在看你低着头,我站在船头,啦……黑色的风吹袭着我,暴风欲来那片天空,幸福在招手……”“我们只是随便走走而已。用不着这么兴奋吧?”泯文无奈地看着我,“而且这种地方也不会有宝藏。”“你只会煞风景是不是?”我不理他,继续唱着《海盗》。虽然不能像《海贼王》里的陆飞一样和同伴一起在“伟大的航路”上寻找OnePlace,但是眼下能和泯文这样肩并肩走在陌生的森林里,我宁愿幻想一下自己可以找到独一无二的宝藏。“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小时候的事情,“泯文你记得吗?有一次我们两家人一起去野营,好像也是这样有山有森林的地方。我和你偷偷瞒着大人跑进了森林里,后来迷了路,我还吓得哭了呢!是你一直安慰我,还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我穿呢……”“是吗?”是吗?这样记忆深刻的事情他就用这样的轻描淡写的两个字概括了?!我停下脚步拉住泯文:“你怎么了?忘记了?”“一点印象都没有。”“一点都没有?一丁点都没有吗?”我追问着。泯文躲闪开我热切的目光并且甩开我的手:“不是说过吗?你不会继续沉浸在以前的事情里了,怎么现在又不断提起来?事实证明了你根本忘不掉是不是?”“我并没有沉浸在那些回忆里,我只是偶尔想起来罢了。为什么你这么在意呢?”我不明白了,泯文的脸上怎么会有些许的痛苦表情?许久他才开口:“对不起,咏儿。”“我让你不开心了?”“不。是我扫了你的兴。”泯文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回去吧。”“现在就回去?根本没走多远啊。”“再往里面走会迷路的。”我任性的毛病又犯了,坚决要再往前走一会。泯文拗不过我,只好让了步。我心里美滋滋的,也许是周围树木和群山的遮挡,让我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天气的变化。等到泯文发现阴沉沉的天空时,似乎已经为时已晚。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来得突然而猛烈。我和泯文躲在小小的山洞里都在懊悔刚才的大意。特别是我,都是因为我的任性才会这样。“是雷阵雨,不用担心。”好在泯文没有责怪我,“一会就没事了。幸好有这个山洞。”“如果没有这个小山洞的话,我们一定会被淋成落汤鸡的。”泯文像是看出了我失落的样子,故意逗我开心:“其实这个山洞就是我们发现的宝藏,总算有所收获!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还不错是吧?”“谢谢你泯文。听你这样说我心里好过一点了。”虽说是雷阵雨,可外面的天越来越暗了,特别是山里面下了雨,气温会骤然降低很多。我和泯文挤在一起,还是冻得直哆嗦。我把整个身子蜷缩起来,就差缩成一团了。“来。”泯文突然伸开双臂往洞里面挪了挪,在他前面空出一小块地方,“坐到我怀里来。”“怀里?”“我抱着你就不会冷了。”“抱着我?”“你傻了吗?怎么变得只会重复我的话?”我可真是有点傻了,他竟然要抱着我?!照理说我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血液充到头顶上面扮脸红了,可不知道怎么搞的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特别是当我坐到泯文怀里之后,他悄悄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我的身上。我就这样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泯文的怀抱里,身上还盖着带有他体温的衣服。整个人突然被一种大概叫做“幸福”的感觉温暖着,所有的寒冷都被驱散了。我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前,仿佛可以隐约听到那有节奏的心跳声。这是泯文的心跳,每一声都那么的有力。好像在某一年的某一个时刻,我也曾这样依靠过他,这样的感觉既熟悉又亲切,让我如此恋恋不舍。为什么我突然希望这场雨不要停止?为什么我竟然开始祈祷着时间的暂停?不是和自己约定好了要重新开始了吗?不是一度认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了吗?而此时此刻我又在期待着什么?我又在幻想着什么?那种深刻的感觉又重新撞击着我的每一个细胞,他们那么热情那么激动地提醒着:欧阳咏儿你是喜欢这个男孩的!柯泯文,是上天注定我们要纠缠纠缠再纠缠吗?“泯文,我不介意。”我扬起头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么清晰、那么英俊。“什么?”泯文低下头,我们的目光在瞬间。“我不介意你忘记儿时的那些美好的回忆,不介意醒来之后的你变得陌生,更不介意你的傲慢和无理。因为你就是你。”我伸出手拂上他的脸颊,“我该庆幸的,不是吗?老天已经让你醒过来了,这就是最大的恩赐。我居然不知道感恩,还在耿耿于怀你的改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泯文,对不起。我让你困扰过是不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任性地迷失了自己。当我重新找回那失散的感觉时,我才明白,你就在我身边,一直都在我身边!”“是的。我在你身边。可那又怎么样呢?”泯文的目光飘向很远,迷离中我深深地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哀伤。他怎么了?就在这时,周围响起了呼喊声音:“咏儿!泯文!……你们在哪?”是薇薇他们?他们来找我们了!我从泯文的怀里退出来,向洞外招手。当我们重新回到大家身边时,刚才的一幕就像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那种刻骨的感觉留在了我的心里,我想也同样留在了泯文的心里。因为下雨的缘故,我们的篝火晚会取消了。尽管最后雨停了,可帐篷却变得面目全非。晚饭的时候只有黄凯奇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和尹薇的所见所闻,而秋秋和陈悠远显然怀有心事。“怎么一个人在这?”我露出笑容坐到陈悠远身边,“最喜欢睡觉的人却精神百倍地看星空。这不是太奇怪了吗?”“睡得多了反而不想睡了。”“还在迷惑吗?”我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夜晚有些冷。“迷惑什么?”“真的要我说出来?”我看了看陈悠远平静的脸,“那好吧。我就帮你面对那些你不敢面对的事情。其实你很清楚,即便你的父亲有了新的妻子他对你的爱也不会因此而消失。你迷惑的只是为什么他会娶一位比自己年轻十二岁的女孩。而那个女孩不像你的母亲,长相不像,性格不像,生活方式也不像。所以你不愿接受,却又想接受。这就是你迷惑的原因。其实你已经渐渐找到答案了是不是?你想念你的父亲,也已经接受了那位年轻的继母。你找到了从前的自己,只是不敢承认。”“你很了解我吗?”陈悠远转过头来问我,“连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陈大侠,你不会不懂吧?”“欧阳咏儿,你真是个……”“被说我是特别的女孩!”我打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只是个大胆的女孩。大胆地接近你,大胆地和你做朋友,大胆地想要帮助你。如果你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其他人的话,结果也会是一样的。封闭自己的后果只会让你失去更多的朋友和有趣的事情。”“谢谢。”“难得陈悠远陈大侠会向人道谢哦!”我故意消遣他。陈悠远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幸亏认识你。”“幸亏我脸皮够厚!”“哈哈哈哈……”笑过之后我突然想起秋秋,于是问道:“现在一个心结解开了,还有另外一个呢。”“另外一个?”“拜托!赶紧把你那副无辜的表情给我收回去。”陈悠远似乎真的没明白我的话,很认真地问道:“还有什么没有解决的?”“黄晓秋!我还忘记问了呢,你们俩下午去哪里了?有没有把误会解释清楚了?”“我们俩下午并没有在一起啊。”“什么?”我真是被他打败了,“我和尹薇特地给你们制造机会独处,你居然没有和秋秋在一起?我真是后悔组织这次远足了。你该不会整个下午都在睡觉吧?”“我知道你们是在故意制造机会,但是我真的想不清楚为什么黄晓秋会这样对我。而且我也没有心思去考虑她的事情,整个下午我都躲在一处安静的地方回忆着以前和父亲相处的日子。”“总算被你想明白了?”“是啊,现在感觉轻松多了。”我好心提醒他:“别光顾着自己轻松,也要顾及一下别人的心情啊。我真是不懂,你能包容你的父亲和你年轻的继母,为什么不能接受秋秋呢?虽然我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但是你以前对她真的很好。又怎么忍心当众拒绝她,让她难堪?”“我当众拒绝她?让她难堪?”陈悠远表情惊讶地问,好像做这件事情的人是我。“不会吧?你千万别告诉我你根本不记得了!”“我……真的没印象……”oh,mygod!我真是替黄晓秋不值!自己难过生气了这么久,对方却早已经把这件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没天理啊!没天理!“陈悠远!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这个声音……不好!是黄晓秋。要天下大乱了!薇薇、黄凯奇、泯文你们在哪啊?不会是全都进入梦乡了吧?“你说!你真的不记得了?”我还在祈祷上苍的时候,秋秋已经走到陈悠远面前,怒气冲冲地质问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秋秋气得面红耳赤,但她还是强忍住怒气说道,“既然你忘了,那我就帮你回忆起来。初中毕业前我特地带你去参加我们班的告别会,我的很多同学都看到过你和我在一起,而且他们也都清楚我喜欢你。所以我决定在那天向你告白,可是……可是在我说完喜欢你之后,你竟然拒绝了我。”“我想起来了,我的确参加过你们班的告别会。可我不记得你向我告白过啊。”“陈悠远!你该不会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记了吧?你说‘滚开!我永远不会接受你!’当时在场的同学都听到了。”晕!他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佩服!佩服!“我……我……”“你真的忘了?”陈悠远的表现让黄晓秋都不敢相信,“难道你得了失忆症?告别会的最后一个节目是‘真情告白’,大家都会向自己喜欢的人说出心里话。当时教室的灯全部关掉了,我推了推你,然后……”“等一下!”我突然找到了重点,“陈悠远当时不会是在睡觉吧?”黄晓秋点了点头:“是啊。可灯灭了之后我推过他,当时他的身体动了一下证明他已经醒了啊。”我转向陈悠远问道:“你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吗?”陈悠远努力回想着:“的确是有人推了我,但是我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我父亲叫我原谅他,那个年轻的女孩让我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拜托!你连做梦和现实都搞不清楚吗?”原来这一切都是误会啊!黄晓秋告白的时候,那只瞌睡虫刚好梦到自己的父亲和继母,所以在被推醒之后他才会说“滚开!我永远不会接受你”这句话。而这句话并不是对黄晓秋说的。怪只怪当时一片漆黑,怪只怪陈悠远太喜欢睡觉了,怪只怪……总之现在真相大白了。万岁!“真的是个误会吗?真的一切都搞定了?”早上尹薇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一个劲地询问着,看着她的笑脸我也突然开心起来。我肯定地告诉她:“是的!陈大侠和秋秋之间是一个很大很巧合的误会。只怪他们俩的性格都那么臭屁,要不然只要坐下来耐心解释一下是很容易弄清楚的。也不至于误会到现在啊。”说完我转向站在角落里的两个人,“以后你们俩真该改一改冲动固执又任性暴躁的性格了!幸亏有我们大家,不然啊……”“谢谢你,咏儿。”烦心的事情解决了,秋秋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格外开朗。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换上清爽利落的衣服之后,和第一次见到她时完全是两个人的感觉。正在大家都沉浸在高兴的气氛中时,一个人突然说出了暴煞风景的话:“什么?什么!妹妹,你和陈悠远之间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为什么不告诉老哥?早让我知道的话,我一定替你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喂!陈悠远,你竟然对我妹妹说出那么过分的话,想死是不是?”“凯奇老大!”我赶紧推开这个容易冲动的家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一切太平,你就不要再推波助澜了好不好?昨天虽然发生了很多状况,让我们本来的计划受了影响。但是今天雨过天晴,你们看!”经过昨天大雨的洗刷,今天的天气出奇地好。秋天似乎不太会下雨,难道昨天是老天在故意帮我们吗?不管怎么说,事情顺利得几乎超出了我和泯文的预想。剩下的这一天时间如果不玩个痛快还真是浪费了老天爷的一番美意。“待会我们一起去爬山吧。”秋秋建议道。“好啊。”我举双手赞成,“听说在山顶山有一棵参天古树,这里的工作人员说它已经有好几百岁了,又称‘许愿树’,对着它许愿是很灵验的。”尹薇也来了兴趣:“我昨天也打听过,好像树的旁边还有一个‘姻缘池’“那我们快点出发吧!”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女孩凑在一起比唱戏还要热闹呢。我们三个人只顾着自己开心,把泯文、陈悠远和凯奇老大早就抛到脑后了。直到我们兴冲冲地爬了将近一个小时,口干舌躁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卤莽,什么都没有带就跑上山了。“泯文……”我转过头向泯文求救。谁知道那三个坏小子正各自举着纯净水喝呢!我和尹薇还有晓秋只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干着急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你不是很厉害吗?刚才怎么喊都不听,只顾着一头冲上来。”泯文走到我身边,“现在怎么想起来叫我了?”“因为现在口渴了嘛!”我呵呵笑着,讨好道,“刚才是我不对,也不否认有故意把背包丢给你的嫌疑,但是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对吧?像我这么PP的女孩子偶尔犯点错误……”还没等我说完,泯文就接着说道:“连上帝都会原谅的是不是?”我把头点得像倒蒜:“没错!没错!就给我喝一口水吧?”泯文把纯净水递过来。我没有看错吧?他的脸上竟然还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久旱逢甘露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自然不用说了!一口气喝完了整瓶水之后,我继续朝泯文伸手:“还有没有?”“干嘛?还没喝够吗?水要有计划地喝,现在离山顶还有一大段距离呢……”“小气鬼!”我丢过去一计白眼,“我才不像你那样自私呢,自己喝够了就不管其他人。我是要拿去给薇薇和晓秋喝的!”泯文指了指我身后:“放心吧,她们现在不用你关心。”可不是嘛!黄凯奇正帮尹薇擦汗呢,瞧那温柔的样子要是让龙龙和佳义看到了准得吓一跳!这哪里是他们的老大啊!再看陈悠远和晓秋。虽然两个人刚刚解除了误会,可是毕竟几年前就已经是朋友了,这会立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笨死了!我的包不是这么背的!”“那你自己背。”“我自己背要你干什么?!”“麻烦!”“嫌麻烦你自己先走啊!”我捂着嘴巴笑,看来晓秋比我还要厉害哦!这才是一物降一物呢!看着他们两对化干戈为玉帛的甜蜜样,我突然有点酸酸的。我和泯文又算什么呢?之前的种种误会已经全部解释清楚了,大家也都各自归位。可是我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还愣着干什么?”泯文敲了一下我,“快点走啊。”“喔。包包还给我。”“还是我来吧。”泯文把包重新背回肩膀上。“是我自己粗心大意没有带水还故意把包丢给你背……”“我还真不习惯你这副样子。”泯文皱了皱眉头,“还是像以前那样刁瞒任性一点,经常和我对着干比较好。如果让你背着这么重的包爬山,我真怕最后要连人带包一起背。”“喂!你就这么小看我是不是?”“是——”“柯泯文!”“好了,好了。别吵了,我们今天要高高兴兴地爬到山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尹薇走了过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晓秋跟在后面对泯文说:“现在不是很好吗?有些事情其实并不像你担心的那样对不对?任何事情都是有转机的,是吧?”说完她还冲泯文神秘地眨了眨眼。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谜?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大家不知道的吗?费了好大的力气我们一行六人总算顺利爬到了山顶,此时已经快下午两点了。男生们的体力要好一点,我们女生则快要累得趴在地上了。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在路上就把能吃的东西全都吃光了,最后连水也没剩一滴。所谓“弹尽粮绝”就是这种窘境吧?虽然看到眼前广阔的景象心里有说不出的成就感,可是肚子里的感觉更为强烈一些。“快看!前面有一家小吃店!”希望的曙光在一片黑暗中被点燃,求生的欲望战胜了一切。从首先冲进店里的情况来看,在食物与男友之间,女生往往选择的是前者。至少我、尹薇和晓秋是这样。谁还管那三个黑着脸走进来的家伙啊!如果在这种深山老林里一命呜呼,想必有三个帅到掉渣的美男相伴也没几个人会心甘情愿的。是吧?“再度复活!耶!”我打着响嗝举起胜利的手势。“我算是看出来了,女孩子比世界上任何一种生物都要现实。”泯文叹着气说道。“可不是嘛。”凯奇老大也是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薇薇,以后不要和咏儿还有晓秋在一起了,你柔弱的性格全都被她们带坏了!”我第一时间抗议:“现在早就不流行林黛玉了!”“如果都像《我的野蛮女友》那样,我们这些男生还有活路吗?”黄凯奇反问道,见自己有些孤立无援,他又开始煽风点火拉拢同僚,“陈悠远,你倒是说句话啊!柯泯文你也说两句!”“不就是多背了点行李少吃了点东西吗?这样就受不了了?”晓秋大义灭亲,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哥哥,“老哥,我真以你为耻!”“对了!”尹薇突然叫了起来,“刚才上来的时候你们看到‘许愿树’和‘姻缘池’了吗?”这个嘛……我努力回忆着。刚才上来的时候只剩下半条命了,哪里还有力气留意那种东西。不过现在酒足饭饱之后才意识到我们此次爬到山顶的目的。不能把正经事给忘了啊!我马上来了精神:“休息够了我们马上去找‘许愿树’和‘姻缘池’吧!”“同意!”我们三个女孩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亲密的好朋友了。确切一点说是晓秋正式加入到了我和尹薇的行列中来了。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啊!山顶上的风显然要比下面猛烈一些,刚才爬上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不怎么觉得冷,现在却有些打哆嗦了。还好男生背的包包里有预备的衣服可以穿,这都是泯文一早安排的,在三个坏小子里面他可是最细心的哦。“在那!”我兴奋地指着山顶边靠近悬崖的地方,“那有棵好大的树,上面还挂着好多红线呢!”“一定就是它!”我们一起跑过去对着那棵参天大树好奇地看起来。哇!真的很高很大,看上去又显得很苍老。不管它是不是“神树”,至少寄托着人们的许多美好愿望。“我也要挂红线,我也要把愿望挂上去!”我嚷嚷着朝四周打量,却没有发现卖红线的地方。这些红线难道是来许愿的人自己带的吗?“给。”就在我纳闷的时候,泯文递给我一样东西。“咦?你怎么会有红线?”“刚才那家店里就有的卖。”“有吗?”我怎么没注意呢?算了,现在万事具备,就只差许个愿望然后把红线挂到“神树”上去了。我闭起眼睛许愿的时候,泯文把多余的红线给了尹薇和晓秋。黄凯奇和陈悠远全都不要。最后泯文自己留下一根。“好了,我要亲手挂上去!”正当我兴冲冲想要走到树边挂红线的时候,泯文一把将我拉了回来:“我帮你去挂。”“为什么?我要自己挂。”“你没看见树在悬崖边上吗?像你这种毛手毛脚的丫头走过去是很危险的。不要为了一个愿望就把小命丢了。心意到了就好,谁挂都一样。”泯文坚持抢过我手里的红线,然后帮尹薇和晓秋一起挂上。看到他小心翼翼将红线系在树枝上的样子,我竟然有些感动。泯文那么认真地把我的红线系好,生怕它被风吹落。耀眼的红色在枯老的藤枝上欢跃舞蹈着,像是证明着自己的永恒不朽。这个美好的愿望能够实现吗?尹薇凑到我的耳边小声说:“咏儿,我好羡慕你啊。其实泯文是很温柔的,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是啊!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晓秋也凑了过来,“而且这个家伙有一肚子的秘密……唉哟!好痛啊!”“柯泯文你这个死小子!你敢打我宝贝妹妹的头?!”泯文重新把外套穿好,并没有理会黄凯奇,只是对晓秋淡淡地说道:“你忘了答应过我的事了吗?”“好啦!好啦!”晓秋不耐烦地嚷嚷起来,“不说就不说,凶什么凶!”他们之间越来越奇怪了,难道真的有什么秘密吗?我越发好奇起来,但是眼下不管我怎么问,恐怕泯文也不会说的。而且还有其他人在,我也只好作罢了。尹薇的声音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那就是‘姻缘池’吧?”“怎么看起来很深的样子?而且……有点可怕。”晓秋本想走到近处仔细看清楚的,可是西周并没有什么栅栏之类的东西,看起来不太安全,“我们还是别过去了吧?”“泯文,这里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尹薇也同意晓秋的意见,“凯奇、陈悠远,我们还是走吧。”看起来陈旧而简陋的池子的确不像是传言的“姻缘池”,虽然不知道人们为什么这样叫它,可我总觉得池底有什么在晃动。一阵冷风吹过,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我想走过去看看。”“咏儿!你说什么呢?这池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们还是下山吧。再晚就赶不上回去的车了。”尹薇走过来拉了拉我的手。晓秋也好言相劝:“是啊,还是快点下山吧。天越来越冷了。我们的包里已经没有衣服可以穿了。”“只看一眼,就看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想走过去看个究竟,到底池子底下有什么在动。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呼喊着我的名字,在拼命叫着:“咏儿,咏儿……”叫得那么悲伤,叫得那么令人心碎。我不顾其他人的阻拦,一个人走了过去。当我站在池边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迅速占领了我的心房。“泯文,我们来过这里对不对?”我抬起头来紧紧盯着泯文的眼睛。可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医院的墙壁总是那么雪白干净,我喜欢紧紧盯着墙壁看,那样脑海和心也会一样感觉到纯净。是泯凡找到我的吗?我只知道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躺在这了。爸爸说我因为着凉一直高烧不退,快四十度的时候护士拿了很多冰袋放在我的四周。折腾了两天,现在体温终于正常了。“你知道了吧?”爸爸坐在病床边握着我的手,“不要怪爸爸和妈妈,这件事情我们本想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的。所以在泯凡面前我们也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为什么要瞒着我呢?为什么单单要瞒着我一个人?”我转过头含着眼泪问。爸爸叹了一口气:“你让我们怎么忍心把事实说出来?小时候你和泯文的感情就特别好,如果你知道``````本来我们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你,后来你柯伯伯一家出了车祸,刚好他们夫妻俩全都去世了,泯凡又变成了那样,所以泯文的事情就暂时放下了。”“泯文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你还记得小时候泯文经常和父母去日本的事情吗?”我点点头。“那个时候因为泯凡的缘故他们每年都会去日本。其实他们夫妻俩也很痛苦,因为医生说过只有直系亲属的心脏才有希望移植成功。经过检查只有泯文的心脏符合移植条件。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怎么能牺牲一个儿子去救另一个儿子呢?这件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因为和你柯伯伯成了好朋友,有一次他喝醉酒边哭边说了事情的原委。那时候泯凡和泯文已经十岁了,泯凡在日本的情况很糟糕,随时有死去的危险。你还记得泯文最后一次去日本的情形吗?”“记得。”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去日本之前他来找我,那天我们去了很多地方玩,拍了很多的照片。他说这次可能会去得久一点,让我想他的时候就看看照片。爸爸,那次去日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快点告诉我啊!爸爸!”“那次``````”爸爸哽咽了一下,随后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才重新开口,“那次本来你柯伯伯是想让全家人陪伴泯凡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谁知道在医院的时候泯文因为不了解日本医院的规定,不会讲日文也看不懂日文,所以在医院里迷路了。误入了传染病科的住院部,刚好当时日本正流行一种罕见而又致命的传染病,所以``````”“泯文``````泯文被传上了是不是?”我拼命告诉自己不会的,泯文一定会没事的,可爸爸还是艰难的点了头。“由于小孩子的抵抗力比较弱,医生尽了最大努力也没有办法保住泯文的生命。在病毒侵害到心脏之前,泯文告诉家人说希望把心脏移植给泯凡,他不想哥哥去天堂。他还说``````他还说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千万不要告诉你。那个傻孩子不希望你难过,不想让你掉眼泪啊。”泯文``````泯文!我的世界彻底坍塌了,那种疼痛的感觉是心被一点一点的撕碎,痛得体无完肤、痛得撕心裂肺、痛得想马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个时候的泯文一定很想见我吧?可他不能见我,因为怕我难过、怕我伤心、怕我掉眼泪,所以他自己忍耐了一切,最后孤独的离开了这个世界。而我呢?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完全没有一点点的难过。我甚至还怪他去得太久,怪他没有打电话给我。欧阳咏儿,你和魔鬼有什么区别?“咏儿,不要难过了,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啊。”爸爸把我扶起来,我扑进他的怀里泣不成声。白皙的皮肤、清澈的眼睛。在他的眼中我能闻到梨花绽放后的淡淡清香。泯文扬起嘴角微笑,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接着朝我用力摆着手。“咏儿不是一直都过得很幸福吗?咏儿是最坚强的女孩``````我在很近很近的地方看着你,永远看着你``````”“咏儿,你长大了。”面前的泯文用羡慕的口气说道。“而我永远只是个小孩子。会有人陪着你一起走下去的``````”我真是个傻瓜!泯文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他来向我告别,他来见我最后一面,而我竟然无动于衷只顾着叫他不要走。他每次出现在我的梦中都是八年前的样子,我怪他为什么没有长大,我怪他为什么要离开我,怪他很多很多。然而我从来没有想过,在他那温柔的笑容背后有着多少的泪眼与孤独。泯文,对不起,对不起``````是因为我的软弱而让你一直不放心吗?是因为我的思念与牵挂而让你在天堂里无法平静的生活吗?我长大了,你不用在挂念着我了,咏儿以后会自己照顾自己,你可以放心的去过自己新的生活了``````泯文,再见了``````你真的不用再来看我了``````我们约定好了``````来生还要做朋友,好吗?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星期,出院之后我决定到日本去。爸爸说泯文的骨灰留在那,留在那位一直照顾泯凡的婆婆家。我要去接他回来。八年了,他一定很想回到中国来。泯文一定很想回家。去日本的前一天尹薇还有晓秋来家里看我。她们都很担心。“咏儿,你一定要去日本吗?”我意志坚决的说:“是啊,我要接他回来。”“泯文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让你们担心了。”“咏儿,你说的什么傻话!”晓秋搂住我的肩膀安慰道,“我们是好朋友啊。在我有困难的时候你帮助了我,如果不是你,也许我和陈悠远之间的误会到现在都没解开呢。我真想陪你一起去。”“不用了,已经十二月了,你们也该好好复习迎接下个月的考试啊。”“咏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知道。我想在那多呆几天。”晓秋试探着问:“泯凡呢?”“从那天之后我就一直没有见过他,爸爸妈妈都找不到他。”“这件事情你真的不能怪泯凡的。”“我明白。我现在也很想他。我就是希望在横滨多住几天,看一看泯凡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多看一看他们兄弟俩每年都要呆的地方。”“咏儿,你成熟了。”尹薇心疼的抱住我,“当我从晓秋那里听说整件事情的时候,连我都觉得难以接受。这种情节连电影里都不会出现吧?为什么偏偏要发生在你的身上?为什么偏偏要让你来伤心、让你来痛?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真希望自己能代替你来承受这一切!”“傻丫头!换做是你的话我也会心疼的。”“唉。咏儿,虽然我不知道柯泯文是什么样的男孩,但是我觉得他们兄弟俩都是出色的。命运对他们俩来说也太不公平了!”晓秋有感而发,“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泯凡的吗?”“对啊,在山顶上的时候就觉得你和泯凡两个人很奇怪,好像有什么秘密一样。”尹薇一边回忆一边说。“你也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知道一些。但是具体的不是特别清楚。当时我因为陈悠远的关系很不开心,经常到酒吧里去喝酒。和一些社会上的小混混在一起。有一次我因为喝多了,和人吵了起来。那个坏家伙看我是女孩就想占我的便宜,还好泯凡当时在,所以救了我。我当时还纳闷呢,他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根本不会打架的样子。”在日本的时候泯凡经常被人欺负,被打的多了,自然就会打架了吧?晓秋的话又让我忍不住伤感起来。那时的他是什么样子的呢?一个人被宣判了死亡的日期,难道就天天呆在异国他乡等待着结束生命的那天吗?那种心情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绝望?特别是泯凡当时还只是个孩子,一个从小就没有亲人在身边疼爱,从小就被人欺负的孩子。身边的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与他毫无关系,他期盼的只是每年那几天与家人团聚的日子。初此之外就是祈祷着奇迹的发生。我到了此时此刻才真正了解这个重新被赋予了生命的男孩。“后来我们经常在一起,还遇到了咏儿。不过那时我是故意气你的,其实我和泯凡只是朋友而已。”我微微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的。”“让我不明白的是在你面前的泯凡和平时的泯凡简直是两个人。我们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很少说话,脸上写满了犹豫。有时还会猛灌酒,醉了会流泪。样子很让人心疼。但是一见到你,他就会装出满不在乎、傲慢、无理的样子。直到有一次他喝得不醒人世,嘴里念叨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他都说什么了?”“他一边哭一边说,如果自己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该多好,还说自己害死了弟弟,害死了爸爸妈妈。”他把泯文的死归咎到自己身上吗?是啊,泯文是因为在日本陪伴他的时候才染病的。而且我听爸爸说,就是在那段期间柯伯伯的公司投资失误最终导致破产的。后来他的手术成功全家人收拾东西准备移民又偏偏在去机场的路上发生交通意外。这所有的一切都和泯凡有关,他一定内疚自责极了!他该不会觉得自己是不祥之人吧?他这么难过,我却从来没有发觉,以前还总是和他作对。天啊!我都做了些什么?“咏儿,泯凡当时真的很可怜。他哭得像个孩子,他说在日本的时候真的很孤独。他害怕夜晚的到来,每天晚上都会觉得周围很黑很冷,有时冷得盖上好几层被子还会发抖。他说婆婆的耳朵不好,根本找不到人可以交谈。他习惯对着庭院里的一块大石头说话,那块石头很大很大,可以坐在上面。后来``````后来``````”晓秋说到这里的时候居然抽噎了起来。“后来怎么了?”尹薇一边拿来面纸帮晓秋擦眼泪一边问,“后来那块石头不知道被谁搬走了,他一个月都没有开口讲话。直到泯文从中国来看他。咏儿,泯凡让我不要把这些说出去,特别是对你。他说自己早就应该去天堂了,或许像他这样的人要被打入地狱。是弟弟救了他,是弟弟把他从地狱的门口拉了回来。他醒过来的时候摸着自己的心脏,感觉到自己心跳的时候,满脑子出现的都是泯文八年前手术前的样子。他比任何人都难过,因为多几年或者是几十年,我们也许会渐渐忘记柯泯文。但是他却不同,他的心脏每跳动一下,就仿佛提醒着他,一个叫柯泯文的男孩曾经来过这个世界,他的弟弟为了救他死在了异国他乡。泯凡的痛是我们感觉不到,也无法体会的。”是啊,是我自己太笨了!“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如果我没记错,这些都是你小时候喜欢的颜色。”“淡蓝色?”他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点点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衣,还打着领结呢。小头儿梳得和汉奸似的,手里拿着个水晶杯,里面的饮料居然也是蓝色的。”“那不是我。”我愣了:“怎么不是?”“那个柯泯文早就死了。”他摆成“大”字倒在床上,突然闭起眼睛不再讲话。``````他突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认真。他盯着我的眼睛看,让我觉得有些陌生和害怕。“而且你也不要总是生活在回忆里了。这样不会痛苦吗?”“为什么会痛苦?为什么会痛苦!”我大叫起来。“难道你现在不痛苦吗?眼前的我让你那么失望,我和你记忆中的人根本对不上号,和这样的一个我相处怎么会不痛苦?小时候的那些记忆就忘掉了吧,留着又有什么用呢?我不是柯泯文!你觉得我会是小时候那个温柔的柯泯文吗?现在我只不过是个一无所有寄人篱下的孤儿。”``````“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小时候的事情,“泯文你记得吗?有一次我们两家人一起去野营,好像也是这样有山有森林的地方。我和你偷偷瞒着大人跑进了森林里,后来迷了路,我还吓得哭了呢!是你一直安慰我,还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我穿呢``````”“是吗?”是吗?这样记忆深刻的事情他就用这样的轻描淡写的两个字概括了?!我停下脚步拉住泯文:“你怎么了?忘记了?”“一点印象都没有。”``````“傻瓜!”泯文背过身,我看到他的手指在脸上轻轻划过。“快点吹蜡烛吧!”“好。”“等一下!先许个愿望。”``````在轻柔的月色中我和泯文分吃着生日蛋糕,时钟发出有规律的“滴答”声丝毫没有影响到我们的心情。终于到十二点了——泯文,生日快乐!这是我迟到的祝福,却是最真挚的。我向你保证,在以后的日子里不管再经历多少年,我再也不会忘记你的生日了。我保证!夜,深了。整个城市仿佛都沉沉的安睡着。今夜,真的很美``````很美````````````“来。”泯文突然伸开双臂往洞里面挪了挪,在他前面空出一小块地方,“坐到我怀里来。”“怀里?”“我抱着你就不会冷了。”“抱着我?”“你傻了吗?怎么变得只会重复我的话?”我可真是有点傻了,他竟然要抱着我?!照理说我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血液充到头顶上面扮脸红了,可不知道怎么搞的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特别是当我坐到泯文怀里之后,他悄悄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我的身上。我就这样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泯文的怀抱里,身上还盖着带有他体温的衣服。整个人突然被一种大概叫做“幸福”的感觉温暖着,所有的寒冷都被驱散了。我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前,仿佛可以隐约听到那有节奏的心跳声。``````“咏儿,快点许个愿望把蜡烛吹灭吧。”泯文温柔的声音唤回我的思绪。我抬起头迎接我的是他漆黑明亮的眼睛。这是``````是泯文的吗?茶绿色的包装礼品盒静静的躺在我的手里,小巧而精致。只有火柴盒那样大小里面会是什么呢?淡淡的茶绿色渐渐褪去,盖子弹开的那一刻我几乎目瞪口呆。“泯文,这``````”“失去它,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是吗?”泯文的眼中有说不出的忧伤,可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后的欣慰。望着那张英俊如初的脸庞,我终于忍不住潸然泪下``````是的,是我自己太笨了。泯凡曾经不止一次的暗示过我,不管是有意或者无意的,我完全没有理会过。我只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略了泯凡的感受。坐在飞机上从窗口向外张望,广阔无边的天空中涌起无尽的牵挂,泯凡,你现在在哪?横浜伊势佐木町。泯凡经常来这里吧?他是不是总和上了年纪的婆婆走散?我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一个有着白皙面容眼神炯炯的男孩,他穿着干净的衣服头发整齐。是泯文还是泯凡?是泯凡吧!是他!我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感情,那个一度迷惑着的我此时终于知道了自己到底喜欢着谁。泯文是我儿时最要好的朋友,他留给我的回忆是全世界独一无二值得我用一生时间来珍藏的。我怀念他、牵挂他,因为他是我的朋友。今生今世的朋友!而在我身边的却是泯凡,我吻了他,从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陪伴我的就是柯泯凡!陌生的庭院内传来竹桶滴水的声音。一个满头白发的婆婆盘坐在门内的走廊上。“婆婆,我是咏儿。”我凑近婆婆的耳朵,高声说道,“我爸爸昨天给您打过电话了是吧?”婆婆像是听到了我的声音,露出慈祥的笑容。我扶着她站起来,脱了鞋一起走进屋内。婆婆不太喜欢讲话,也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可她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来,所以直接将我带到了一间小小的房间内。“泯凡以前就住在这里。他用过的东西都摆在原处,被子除了每年拿出来晒一晒之外并没有太大的改动。”我仿佛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忽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不停的问着:“婆婆,这个世界上会有奇迹吗?”沾着泪水的睫毛不停的闪动着,那么孤独、那么寂寞。泯凡就是这样生活了十年吧?当他获得重生的时候命运却和他开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玩笑。泯文的骨灰就在这个房间的柜子上。那么安静的摆放着,像是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来接他一样。我微笑着走过去,跪在骨灰前。“泯文,我来了。我们回家,好吗?”泪水忍不住如梨花般散落``````晚上我和婆婆睡在一起,我钻进婆婆的怀里听着她细微而又均匀的鼾声心里突然有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我在泯凡的房间里找出他和泯文的一本日记,歪歪斜斜的字显得有些稚嫩。每年泯文来的时候他们俩都会一起写日记,把每年共度的美好时光都记录下来。我按照日记上的记述把他们兄弟俩提到的地方全都走了一遍。就好像我们三个人一起手牵着手到处玩耍一样。我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八岁那年老天不仅仅把泯文赐给了我,他对我是那样的恩赐,也将泯凡同时赐予了我。是谁说过的?纠缠纠缠就成了结``````圣诞前夕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喜气的气氛中。晓秋等不及下课就偷偷传纸条过来,结果被老师抓个正着,我只好陪着她一起站楼道。“咏儿,对不起拉。”我无奈的安慰她:“算了,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说到这个应该叫薇薇也出来一起站才对!哈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看着这个丫头嚣张的样子我赶紧把手指放到嘴上“嘘”了几声,现在是罚站耶!有没有搞错,还敢这么大声的笑。被里面的老师听到的话一会放学就别想准时出门了。“对了,泯凡还没有消息吗?”我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跑去哪里了。”“咏儿,不要难过。那个臭小子一定会出现的!我已经叫我老哥发动所有弟兄四处打探了,如果被我找到的话``````哼哼哼!”“晓秋!你这个样子如果被陈悠远看到,我想要倒霉的可是你哦!陈大侠可是最讨厌你学你哥那样讲话了。”我好心提醒道,“哦,对了!还有动作也不能太粗鲁!”“好嘛!好嘛!大不了以后在他面前我斯文点就是。”晓秋做了一个鬼脸,“话说回来,咏儿,你真的不难过吗?如果泯凡一直不回来怎么办?”“不会的。”我充满自信的笑着告诉他,“我知道,他会回来的。”“真的?”“是啊。”“喂!你该不会是知道他在哪里吧?要不然怎么会说得这么有自信?”“拜托!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她还真是和她哥哥一模一样呢!可是我真的有一种预感,泯凡会回来的。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很真实很真实的感觉。泯凡就在我的身边,也许他明天就会站在我面前。“那放学以后拉上薇薇,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挑选圣诞礼物吧。”“圣诞礼物?”“后天就是圣诞节了,你这个小笨蛋!你的感觉没告诉你,搞不好泯凡会选在圣诞节那天出现吗?”我白了晓秋一眼,这个坏丫头!她变着法的调侃我,是不是巴望着我哪天到天桥底下去摆摊算卦啊?开玩笑归开玩笑,圣诞节还是如期而至。那天刚好只有半天课,我们早早的就回家为晚上的狂欢活动做准备。说是狂欢活动,其实就是晓秋还有她的那位活宝哥哥要大家一起过圣诞节。“咏儿,打扮的好漂亮啊!”一见我尹薇就忍不住夸奖道。“你也很漂亮啊!对吧,凯奇老大?”黄凯奇马上别过头装没听到,那样子还瞒害羞的呢。咦?龙龙和佳义他们也来了啊!他们竟然还每人带了女朋友,哈哈!今天可真是热闹。陈悠远被晓秋拉着一会买圣诞帽一会买荧光棒,连打瞌睡的时间都没有了。看着他们成双成对的样子,我的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柯泯凡!你这个坏小子还没有闹够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为你布置的房间,你还想去哪里?“咏儿,快点看啊!”“什么?”“那边好像在举办活动,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大家在晓秋的带领下挤进人群。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主持正手握话筒向台下的人叙述游戏规则呢。“首先要选几对情侣到台上来,然后把男生的眼睛蒙起来,让女生到后面换上我们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再把男生眼睛上的布解开。看看到底谁能准确无误的找到自己的女朋友!”“还要戴上统一的假发和面具,连鞋都要换成一样的耶!好像很难找的样子。”晓秋突然叫起来:“没关系,没关系!我喷了香水,哈哈!悠远赶紧把鼻子伸过来闻一闻,我也要去参加!选中了有奖品拿的!”晕!这丫头的脑袋危险喽!“不如我们都去试一试吧。”尹薇也来了兴趣。“那好,你们上去,我在下面看就好了。”“咏儿,一起来嘛!”“可是要情侣才能参加啊。”晓秋跑到台上和主持的女孩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跳下来说道:“不是只有情侣才能参加的,一会我们女生要和他们的工作人员站在一起,人数要多出来好多呢。如果只有我们几个那男生也太好选了。没关系,咏儿,一起上去玩玩嘛。说不定呆会被帅哥选中呢!”我实在拗不过晓秋和尹薇只好一起走上了台。换好衣服,穿上统一的鞋戴上统一的假发和面具,重新站在台上的时候我也搞不清楚自己身边到底是谁了。好像有十多个女孩子分两排站在一起。却只有三、四个男生上来猜自己的女朋友。我被安排在了前排的位置上。怎么突然紧张起来了?难道我真的在期待着泯凡来摘下我的面具吗?如果真的能像电影里面的情节就好了,那样浪漫、那样令人感动。正在我想入非非的时候我脸上的面具被摘了下来。是泯凡吗?是他吗?我吓得不敢睁开眼睛。“虽然是位漂亮的MM,可还是猜错了。”一个陌生的男孩子站在我面前十分失望的说道。为什么我也会觉得失望?明明知道泯凡并不在这的。“万岁!万岁!”是晓秋的声音。我转过头,她正抱着陈悠远的脖子撒娇。香水还是挺管用的嘛。只不过辛苦了陈悠远居然真的用鼻子来猜女朋友``````下雪了?真的下雪了!雪花似花瓣雨一般飘落,纷纷扬扬的令人目眩。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圣诞老人手中的礼物、挂满彩灯的圣诞树``````周围的一切是那样的熟悉。正在我出神的时候突然有人抢了我手中的包。“抓小偷!抓小偷啊!”陈悠远闻声顾不上拿奖品迅速跳下了舞台,一同追过去的还有黄凯奇、龙龙和佳义。奇怪的是那人跑了一会,竟然越跑越慢。等到我气喘吁吁的跟上来时,陈悠远一把将那人按倒在地上。“咏儿!你快看啊!他是谁?”是他吗?柯泯凡``````冠亚体育手机app官网,柯泯凡!泯凡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雪一边抱怨:“怎么这么用力?不是说好了只是装装样子的吗?”“你还好意思说?臭小子!”黄凯奇伸出拳头晃了晃,“叫你上台参加活动的,怎么没露面?什么惊喜都没有了!全都被你弄砸了!”“如果我真的上台去把面具摘下来,那才没新异呢。”泯凡说完缓缓朝我走过来,走到像个傻瓜一样呆在那的我跟前问道,“你说对吗?咏儿。”“咏儿,快点说话!”“对啊!怎么了?咏儿!”“我们不是故意把泯凡藏起来的,你生气了?”让我说什么呢?我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和泯凡说,可是此时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我这是怎么了?泯凡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仿佛能让我感觉到它真实存在的温度。“你好,我是柯泯凡。是柯泯文的哥哥,能和你做朋友吗?欧阳咏儿小姐。让我们八年后重新相识好不好?”雪花落在我的鼻尖上,一点一点的融化。微笑,像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彩虹。我望着泯凡充满期待的眼睛拼命点了点头:“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在大家的见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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