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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看到了现在,保罗小声说

来源:http://www.muvitop.com 作者:文学资讯 人气:193 发布时间:2019-10-05
摘要:在沙漠战争的第三个年头,保罗摩亚迪单独躺在巢穴的一间内室中,那画有弗雷曼神话图案的壁挂下面。他躺在那里就像一个死人,被生命之水的启示所迷住。给予生命的毒物改变了他

在沙漠战争的第三个年头,保罗摩亚迪单独躺在巢穴的一间内室中,那画有弗雷曼神话图案的壁挂下面。他躺在那里就像一个死人,被生命之水的启示所迷住。给予生命的毒物改变了他,使他不再受到时间的限制。因此,李桑阿盖布既可以死也可以生的预言被证明是真的。 摘自伊丽兰公主的《阿拉吉斯寓言集》 契尼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走出了哈巴亚洼地,听见把她从南方带到这里来的那架扑翼飞机发出呼呼的声音飞走了,飞往沙漠中的一个隐蔽地。她四周的护卫队员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呈扇形在山脊的岩石中散开,搜索着前进,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同时,他们这样做也是为了给予摩亚迪的女人他第一个孩子的母亲,她所要求的一刻时间的宁静。 他为什么召我来?她问自己,他曾经告诉我,要我与小雷多和阿丽娅一起留在南方。 她撩起长袍,轻快地跃起,越过一道岩石屏障,走上上山的小道。这些小道只有经过沙漠训练的人才能在黑暗中认出来。脚下的卵石滑动,她轻快地走在上面,一点也没有考虑那种需要的快捷。 上山令人感到兴奋,缓解了由于护卫队远远散布在她周围而纷扰着她的恐惧。事实上,她是被一架扑翼飞机接到这里来的。随着与保罗摩亚迪她的友索重聚的时刻的临近,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他的名字也许是整个星球上战斗的呼声:摩亚迪!摩亚迪!摩亚迪!但是,她认识的是一个具有不同名字的不同的人,她儿子的父亲,她温柔的爱人。 一个高大的人影朦朦胧胧地出现在她上面的岩石中,示意要她加快速度。她立即加快步伐,快速前奔。黎明鸟鸣叫着飞上天空,朦胧的曙光出现在东方的地平线上。 上面的那个人不是她自己的护卫队员奥塞姆吗?她问自己,打量着那熟悉的身影和动作方式。她走到他的面前,在朦胧的光线中辨认出敢死队中尉那宽阔、雄壮的身影。他的头罩打开着,嘴上的过滤器松松地拴着,就像一个人有时想冒险尝试沙漠的感觉那样。 快一些,他轻声说,带着她沿着秘密裂缝进入隐蔽着的山洞,天不久就要亮了,他一边为她打开密封门一边小声说,哈可宁人一直在这一带巡逻,我们现在还不敢冒被他们发现的危险。 他们经过狭窄的通道入口,进入巢穴,球形灯亮了起来。奥塞姆从她面前挤过去,说:现在跟我走,快。 他们快速沿着通道走着,经过另一条通道,穿过挂帘,走进曾经是塞亚迪娜白天休息之地的凹形房间。现在,房间的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岩壁上挂着绣着鹰的红色图案的毛织挂毯;一边的矮桌上堆满了文件,散发出衰微香料芬芳的香味。 圣母独自一人面对着门坐着,她抬着头沉思,外行人一看了就会发抖。 奥塞姆双手合十,说:圣母,我已把契尼带到。他弯着腰退了出去。 杰西卡想:我怎样给契尼讲呢? 我的孙儿怎么样?杰西卡问。 啊,符合礼仪的问候,契尼想。她又感到了害怕。摩亚迪在哪里?他为什么不在这里欢迎我呢? 他健康幸福,我的母亲,契尼说,我把他和阿丽娅留给哈拉照看。 我的母亲,杰西卡想,是的,在正式的问候中,她有权那样称呼我。她给我生了个孙子。 我听说,柯鲁亚营地送了块毛料作为礼物。杰西卡说。 一块漂亮的毛料。契尼说。 阿丽娅有信让你带来吗? 没有。但是,由于人们已开始接受她那奇迹般的情况,营地里的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 她为什么要花这样长的时间来问这些事呢?契尼问自己,一定有紧急事情,否则,他们不会派飞机来接我。现在,我们的问候仪式该结束了吧。 我要让人用新料子给小雷多剪裁一些衣服。杰西卡说。 你想怎样做就怎样做,母亲。契尼说。她低下头,问:有战斗的消息吗?她尽力保持着脸上不带有任何表情,那样杰西卡就不会看出任何痕迹这是一个有关保罗的问题。 新的胜利,杰西卡说,拉宾已慎重提出了休战。他的信使已回去了,并失去了他的水。拉宾还减轻了一些洼地里的人民的负担,但是他做得太迟了。人们知道,他是出于对我们的害怕才那样做的。 事情就像保罗说过的那样发展。契尼说。她盯着杰西卡,竭力想使自己不再对自己感到害怕。我已经提到了他的名字,但她仍不回答我。在她那石头一样光滑的脸上,很难看出任何感情的流露她太僵硬,她为什么要如此沉默?我的友索出了什么事? 我希望我们此刻是在南方,杰西卡说,那些绿洲在我们离开时是多么美丽啊!难道你不希望有一天整个家园也一样开满鲜花吗? 家园确实很美,契尼说,但也有悲伤。 悲伤是胜利的代价。 她是否是让我要为悲伤做好思想准备?契尼想。她说:有许许多多的女人失去了男人。人们知道了我被召来此地时,都很羡慕。 是我召你来的。杰西卡说。 契尼感到心突突地跳着。她想用手捂住耳朵,害怕听到的一切,但仍然保持着平静,说:信上的答名是摩亚迪。 我在他的军官们都在场的情况下签的,这是种必要的手段。 杰西卡想:保罗的女人是个勇敢的人,在恐惧几乎压在她身上时,还仍然能够保持镇静。是的,她也许就是我们现在需要的那种人。 契尼说,声音中带着听天由命的语气:您现在可以告诉我事实真相了。 我们需要你到这里来帮助我使保罗活过来。杰西卡说。她想:好了,我说得十分清楚,活过来!我那样说,她就会知道保罗仍然活着,但存在着危险。一个词表达得多完美! 契尼愣了一会儿,很快使自己冷静下来,说:我应该做些什么呢?她突然想扑向杰西卡,抓住她,尖叫着:带我去见他。但是,她克制住自己,静静地等待着回答。 杰西卡说:我怀疑哈可宁人派来的奸细混入我们的人之中,他们想毒死保罗。这似乎是惟一合理的解释。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毒药,我已经十分仔细地检查过他的血液,但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契尼向前冲了几步跪了下去。毒药?他痛苦吗?我能 他人事不省,杰西卡说,他生命的过程十分缓慢,只有用最先进的仪器才能探测到。我要不是发现他还活着,一想到会发生的事就会不寒而栗。对那些未经训练的人来说,他是一个死人。 出于好意,您有理由召我来,我理解您的意思,圣母。您认为我能做些什么您不能做的呢? 她勇敢、可爱,十分机灵,杰西卡想,她本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比吉斯特。 契尼,杰西卡说,你也许会认为这难以相信,但我并不确切知道召你来会有什么用处。这是本能一种基本的直觉,因而自然地想到叫你来。 契尼第一次看到杰西卡悲伤的样子。 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所有的一切努力远远超过了人们说的一切,可是都没有用。 那个家伙,哈莱克,契尼问,会不会是叛徒? 不会是哥尼。 这简单的几个字表达了整句话的意思。契尼看到了搜寻,试验过去失败的记忆明显地一一被否定。 契尼身体后仰靠在双脚上,然后站了起来,抖掉沾在长袍上的沙尘,说:带我去见他。 杰西卡站起身来,转身穿过左边的一道挂帘。 契尼跟着,进入一个过去用做贮藏室的房间。岩壁上挂着厚厚的壁毯,保罗躺在房间那头靠墙壁地上铺的垫褥上。他的上方吊着一盏球形灯,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一件黑色长袍齐胸盖在他的身上,双臂露在外面,搁在身体两侧。他好像没穿衣服,露出的皮肤看起来像蜡一样,全身僵硬,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契尼控制住想冲上去扑到保罗身上去的念头。相反,她想起了她的儿子雷多。 这时,她意识到杰西卡也曾经面对过这一时刻她男人受到死亡的威胁,迫使她自己去考虑要做些什么,才能拯救她年轻儿子的生命。这一意识与那老女人突然联系在一起。契尼伸出手去,紧紧握住杰西卡的手。在这紧紧的一握中,显示出无比的痛苦和理解。 他活着,我担保他还活着。但是,他生命的脉搏十分微弱,很难检测到。领袖中有一部人在小声议论,说是母亲而不是圣母说他还活着;他们还说,我的儿子真的死了,而我却不愿把他的水贡献给部落。 他像这样有多长时间了?契尼问。她从杰西卡手中抽回手,向房间里面走去。 三个星期。为了让他清醒过来,我已花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领袖们一直在开会,争论着还进行调查,后来我派人把你叫来了。敢死队还是服从我的命令,否则,我也不能拖这样长的时间杰西卡用舌头舔湿了双唇,看着契尼向保罗走过去。契尼俯身站在他身体旁边,往下注视着满脸胡须的年轻人。看着他那浓浓的眉毛,坚挺的鼻梁,紧闭着的深陷的眼睛在肃穆的恬静中,脸上一片平静。 他如何摄取食物? 他机体需要很少,不需要食物。杰西卡说。 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只有他最亲近的顾问、几位部落领导人、弗雷曼敢死队员,当然还有下毒的人。 没有下毒的人的线索吗? 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杰西卡说。 弗雷曼敢死队员们,他们怎么说? 他们确信保罗处于昏睡状态,在最后的战斗之前凝聚他的神力。这是我散布的教化思想。 契尼跪在垫褥边上,弯腰凑近保罗的脸,立即察觉到他脸周围的空气有着一股奇异的味道这只能是衰微香料的气味,无处不在的衰微香料的气味。在弗雷曼人的生活中,这种气味渗透一切,然而 您与我们不一样,我们生来就熟悉衰微香料,契尼说,您探测过没有,可能是他身体对饮食中过多的衰微香料产生的抵抗? 过敏反应全是阴性。杰西卡说。 她闭上眼睛,好像感到疲惫,要把这情景淡忘掉。我有多长的时间没有睡过觉?她问自己,时间太长了。 您在改变生命之水的时候,契尼说,您是通过内部意识在体内进行的。您使用过这内部意识来检测过他的血液吗? 契尼跪坐在脚后跟上。她一边打量着保罗的脸,一边努力排除思想中的恐惧。这是她在观察圣母时所学到的方法。时间可以用来为思想服务,一个人应集中全部注意力来进行思考。 过了一会儿,契尼问:这里有制造者吗? 有几条,杰西卡疲乏地说,这些天来,我们从未离开过它们。每一次胜利都需要它的祝福,进攻前的每一次仪式 可是,只有摩亚迪一个人没有参加过这些仪式。契尼说。 你是怎样知道的?杰西卡问。 人们传说的。 传说太多了。杰西卡严肃地说。 把制造者的原水给我拿来。契尼说。 契尼话中带着命令的口气,这使杰西卡一愣。她看到这年轻女人在高度集中地思考着,然后说:立即办到。她穿过那道挂帘走出去,派人去叫司水员来。 契尼跪在那里,盯着保罗。如果他设法这样做了,她想,这是一件他竭力想试一试的事情 杰西卡跪到契尼旁边,捧着一个扁平的军用水壶,饱含毒药的气味刺激着契尼的鼻孔。她用手指在液体中蘸了一下,然后把手指伸近保罗的鼻子。 他鼻梁上的皮肤轻微地收缩了一下,鼻孔慢慢地翕动着。 杰西卡喘着气。 契尼用毒液沾湿了的手指触了一下保罗的上嘴唇。 他长长地、哽咽一声,吸了口气。 这是什么?杰西卡问道。 请安静,契尼说,你必须马上改造一点圣水,要快一些。 没有再提问题,因为她清楚地听出了契尼话中的意思。杰西卡端出水壶,吸了一小口水。 保罗睁开眼睛,看着契尼。 没有必要让她改变那水。他说,声音微弱,但平稳有力。 杰西卡口里含着液体,感到体力在恢复,几乎自动地在改变水中的毒药。她感到来自保罗的生命火花在她意识中所存在的火花。 在那一时刻,她明白了一切。 你喝了圣水!她突然说。 我只喝了一滴,保罗说,很少的一点点就那么一滴。 你怎么能干这种蠢事?她问道。 他是你的儿子。契尼说。 杰西卡睁眼瞪着她。 保罗露出甜蜜的微笑,温柔而充满理解。听我敬爱的人说说,他说,听听她的话,母亲。她知道我想做什么。 其他人能做的事,他必须去做。契尼说。 当我把一滴水喝进口中时,当我感觉到它,闻到它的气味时,当我知道了它对我起的作用时,我就知道我能做你做过的事情, 他说,你的比吉斯特学监讲到科维扎基哈得那奇,但是她们不能猜测出我到过的许多地方,经过的许多事情。在那几分钟内,我他停顿了一下,迷惑地皱着眉头,看着契尼:契尼,你怎么到了这里?你应该在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他试图想用臂肘撑起来,被契尼轻轻地推回到垫褥上。 躺下,我的友索。她说。 我感到十分虚弱,他说,他扫视着房间,我躺在这里好长时间了? 你处于昏迷状态已经三个星期了,生命火花似乎也已消失。 杰西卡说。 但是我仅在一会儿前才喝了那滴水,并且 对你来说是一会儿,对我来说却是担惊受怕的三个星期。杰西卡说。 不过是一滴水,然后我改变了它,保罗说,我使生命之水发生了变化。契尼和杰西卡还来不及阻止他,他已把手放入了她们放在他旁边地上的水壶中。他把滴着毒液的手放进口里,吞噬着手掌中的液体。 保罗!杰西卡尖叫道。 他抓住她的手,带着死亡的狞笑面对着她。他的意识发出,汹涌地传到她身上。 他和她之间的联系,不像在山洞里她与阿丽娅,也不像她和老圣母的联系那样温和,共同分享,相互容纳但是它是一种联系:意识上共享全部生命。他与她的这种联系使她震动,使她变得虚弱,她心中感到胆怯,她害怕他。 他大声说:你说有一个地方你不能进入,这个圣母也不能进入的地方在哪里?指给我看。 她摇摇头,一想到这个地方就感到害怕。 指给我看!他命令道。 不! 但她逃避不开他。由于受到他那可怕力量的威胁,她只好闭上眼睛,内视着朝那黑暗的方向看过去。 保罗的意识穿过并绕着她运动,奔入那黑暗的地方。在她思想中的恐惧消失之前,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那个地方。不知什么原因,她所看到的东西使她浑身发抖一个风吹火花闪烁的地方,那里,一圈光环在扩大缩小,一条肿大的白色条状物在光环的上下左右流动。突然吹来一阵风,一切便被黑暗驱散。 不久,她睁开眼睛,看到保罗向上盯着她。他仍然抓住她的手,但是那令人感到害怕的联系消失了。她让自己安定下来,浑身不再发抖。保罗放开她的手,好像抽掉了某个支撑物,她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向后倒退着。要不是契尼跳过来扶住她,她就会倒在地上。 圣母!契尼说,有什么不对吗? 疲倦,杰西卡小声说,太累了。 到这里来,契尼说,坐在这里。她扶着杰西卡走到靠墙的一张沙发旁,让她坐下。 年轻强壮的手臂使杰西卡感到舒服,她紧紧抱住契尼。 他真的看见了生命之水?契尼问。她从杰西卡的拥抱中脱身出来。 他看见了。杰西卡小声说。她的思绪仍在不停地转动,不断从那种接触中涌出来,就像在海上飘流数周之后,踏上坚实的陆地。她感觉到她体内的老圣母以及所有其他的人都醒过来,并问道:那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地方在哪里? 这样,所有的一切都构成一个事实:她的儿子是科维扎基哈得那奇,一个可以同时存在于许多地方的人。他成了比吉斯特梦中的人物,这个事实使她感到不安。 发生了什么事?契尼问道。 杰西卡摇了摇头。 保罗说: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具有一种夺取和给予的古老力量。一个男人不难看到他自身内部的那个地方,即夺取力量居住的地方。它也不会变成除人以外的某个东西。但是,他几乎不可能看到给予力量。可是对一个女人来说,情况就恰恰相反。 杰西卡抬起头,发现契尼听保罗讲话的同时,眼睛盯着她。 你明白我讲话的意思吗,母亲?保罗问。 她只能点点头。 我们体内的这些东西十分古老,保罗说,它们是构成我们身体细胞的基础,这些力量使我们得到发展。你可以对自己说:是的,我知道这样的事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当你往内心世界看,面对着你自己毫无遮挡的生命的原始力时,你就会清楚地知道你自己所处的危险,也会知道这危险会战胜你。给予的最大危险就是夺取,而夺取的最大危险就是给予。你容易被给予战胜,同样也容易被夺取战胜。 你,我的儿子,杰西卡问,你是给予者呢,还是夺取者? 我处于这个杠杆的支点上,他说,没有夺取我不会给予,同样没有给予我也不会夺取他突然停住不说了,朝他右边的墙壁看过去。 契尼感到有一股气流吹到脸颊上,转头看见挂帘已关上了。 是奥塞姆,保罗说,他一直在偷听。 听了这些话,契尼被一些使保罗烦恼的预知冲击着。她知道一件事,一件好像发生过的事。奥塞姆会把他看到听到的事讲出去,其他人会把这件事传扬出去,直到在整个大地上沸沸扬扬。人们会说,保罗摩亚迪与他人不同。毫无疑问他是一个人,可是他以圣母的方式看到生命之水,他是真正的李桑阿盖布。 你看到了未来,保罗,杰西卡说,你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的不是未来,他说,而是现在。他挣扎着坐了起来。 契尼走过来帮助他,但他挥手拒绝了她的帮助。阿拉吉斯天空充满了吉尔德的飞机。 杰西卡听出他话中肯定的语气,因此有些发抖。 帕迪沙皇上本人也来到阿拉吉斯,保罗说,他看着房间的岩石天花板,和他宠爱的真言师以及五个军团的萨多卡人在一起。 老伏拉迪米尔哈可宁男爵也在那里,萨菲哈瓦特在他身边,七架飞机满载着他招募来的新兵。每个大家族都往我们上空派出了入侵者他们在那里等待着。 契尼摇着头,不能把目光从保罗身上挪开。他奇怪的表现、单调的声音、看透她的方式,都使她充满了畏惧。 保罗看着她,继续说:等待着吉尔德人允许他们着陆。未经过允许,吉尔德人会使任何擅自在阿拉吉斯着陆的队伍束手无策。 吉尔德人在保护我们吗?杰西卡问。 保护我们?吉尔德人自己散布我们在这里所从事的事业,并通过减少军队运输费用,以致那些最穷的家族也要到这里来等着向我们发起攻击,因而引起了这场战争。 杰西卡留意到他话中没有严厉的口气,因而对此感到惊讶。她不怀疑他所说的他们具有那种相同的激烈性格。在他把他们带到弗雷曼人之中来,并揭示出他们未来之路的那个晚上,她就在他身上看到了这种性格。 保罗深深吸了口气,说:母亲,你必须为我们改变大量含毒药的水,我们需要用它来做催化剂。契尼,要他们派出一支侦察部队找到衰微香料菌生长的土地。要是我们在衰微香料菌生长的土地上倒上大量的生命之水,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杰西卡掂量着他的话,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喘息着说:保罗! 死亡之水,他说,这将是连锁反应。他指着地下:在小制造者中布下死亡,杀死生命环中带真菌的东西,其中包括衰微香料的制造者。阿拉吉斯会成为一个真正的荒漠没有衰微香料,也没有了制造者。 契尼一只手放到嘴上,完全被保罗口中吐出的亵渎的言辞惊呆了。 谁能摧毁一件东西,谁就能真正控制它,保罗说,我们能毁掉衰微香料。 那么,吉尔德人会得到什么呢?杰西卡小声问。 他们在寻找我,保罗说,想一想吧!最好的吉尔德航行家,那些在时间前面为最快的高空飞机寻找最安全航线的人,他们所有的人都在寻找我然而却都找不到我。他们是多么害怕啊!他们知道我掌握了他们在这里的秘密。保罗伸出他握成杯状的手,没有衰微香料,他们都会成为瞎子。 契尼找到了她自己的声音:你说你看到了现在? 保罗躺回到垫褥上,搜寻着眼前展开的现在,它的限度扩展到未来,又向过去扩展。在衰微香料的光开始衰竭时,他困难地维持着他的意识。 按照我的命令去办,他说,未来,对吉尔德人来说,就跟对我来说一样,变得一塌糊涂。幻影的线条越来越窄,衰微香料在哪里,一切就集中在哪里那里他们不敢进行干涉,因为干涉就意味着要丧失他们没有的东西。但是,现在他们不顾一切了,所有的路都通向黑暗。

他既是一位武士又是一个神秘主义者;既是一个吃人的魔王又是一位圣人;既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又是一个天真无邪的人;他既勇武又残忍;他不是神,然而却不仅仅是人。用一般人的标准不可能测量摩亚迪的动机,然而他却接受了背叛行为。能说他这样做是出于正义感?那么,又是谁的正义?我们现在讲的摩亚迪,他敲响了用敌人的皮做成的战鼓,他一挥手便破坏了老公爵过去的传统,他仅仅说:我是科维扎基哈得那奇,这点就够了。 摘自伊丽兰公主的《阿拉吉斯的觉醒》 在胜利的那天晚上,在他的随从人员的陪同下,保罗摩亚迪来到阿拉凯恩的总督官邸,阿特雷兹家族在沙丘第一次占据的官邸。那座建筑物在拉宾重建之前,就耸立在那里。虽然它一直都遭到城市人的洗劫,但实际上,并没有受到战争的毁坏,只是大厅里的一些设施被损坏了。 保罗大步走进正门,哥尼哈莱克和斯第尔格紧跟在他后面。 他们陪同他进入大厅,把这个地方整理了一下,为摩亚迪清扫出一块立足的地方。一个小队的人开始搜查这座建筑物,确信没有被设下狡猾的陷阱。 我记得与你父亲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那一天,哥尼说。他看着四周的屋梁和高高倾斜的窗户,那时,我不喜欢这个地方,现在我更不喜欢它。相反,我们的山洞会更安全些。 讲起话来真像一个弗雷曼人。斯第尔格说。可是他注意到他的话使摩亚迪露出冷笑。你会重新考虑吗,摩亚迪? 这地方是一个象征,保罗说,拉宾过去住在这里。我们住在这里,我要使人人都相信我的胜利。不要动这里的任何东西,等到完全确信没有哈可宁人或其他任何玩具留下来时为止。 遵命。斯第尔格说,显出极不情愿的样子,转身去传达他的命令。 通讯员们带着设备匆匆走进大厅,开始在巨大的壁炉旁安装通讯设备。大厅周围都布上岗哨,它们由经过对幸存的敢死队补充扩编过后的弗雷曼卫队担任。哨兵们小声交谈着,投射出怀疑的目光。这个地方长期以来一直是敌人的堡垒,他们难以接受随随便便就住了进来。 哥尼,派护卫队去把我母亲和契尼接来,保罗说,不知契尼是否知道我们儿子的事。 已经送出了这个消息,阁下。 制造者被带出了洼地吗? 是的,阁下。风暴差不多已经过去。 风暴造成的损失有多大?保罗问。 在暴风直接经过的路上,着陆场和平地上的衰微香料储藏库被毁掉了,损失巨大,哥尼说,战斗造成的损失和风暴造成的损失一样大。 我想没有钱修复不了这些东西。保罗说。 除了生命,阁下。哥尼说,明显地带着责备的口气,好像说:当人民还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的时候,阿特雷兹人什么时候首先对此关心过? 可是,保罗仅仅把注意力集中在内心眼睛中,以及仍然位于他前进道路的时间墙上他能看到的裂缝上。宗教复仇战争沿着未来的通道猛烈地涌过每一道裂缝。 他叹息了一声,走过大厅,看见靠墙的一把椅子。这把椅子曾经放在饭厅里,也许是他父亲坐过的。可是,它此时仅仅是他用来消除疲劳、掩盖他劳累的物体。他坐在它上面,松开脖子上的滤析服,拉开包着他双腿的长袍。 皇上仍然被困在飞船的残骸里。哥尼说。 让他现在呆在那里,保罗说,他们找到哈可宁人了吗? 他们还在尸体中查找。 从飞船那里有什么回信?他抬起头,望着天花板。 还没有回信,阁下。 保罗又叹息了一声,靠在了椅背上。隔了一会,他说:给我带一个萨多卡俘虏来,我们必须给皇上捎个口信。现在是谈判的时候了。 是,阁下。 哥尼转身离开时,对保罗身旁的弗雷曼敢死队贴身护卫打了一个手势。 哥尼,保罗小声说,自从我们重聚以来,我还没有听到过你对于这件事说出恰当的引语。他转过身,看见哥尼吞了一下口水,并看到他的下颌突然变得令人感到可怕地僵硬。 遵命,阁下。哥尼说。他清了一下嗓子,粗声粗气地说:对所有人来说,那天的胜利变成了哀悼。因为在那天,人们听说国王为他儿子的死是多么地悲伤。 保罗闭上眼睛,强忍住悲伤,就像为哀悼他父亲而强忍过的悲伤那样。他现在集中思想考虑这一天的发现他意识中混在一起的未来和隐藏起来的阿丽娅的存在。 最奇怪的是,在所有使用的时间幻象中,阿丽娅说:为了把我的话放在只有你才能听到的地方,我毅然对抗未来。甚至连你也不能那样做,我的哥哥。我发现这是。种有趣的游戏啊,是的我杀死了我们的外公,那个疯狂的老男爵,他并没有什么痛苦。 静。他的时间知觉看到她隐去。 摩亚迪。 保罗睁开眼睛,看见斯第尔格那满是黑色胡须的面孔,蓝色的眼睛闪现出战斗的光芒。 你找到了老男爵的尸体。保罗说。 他的沉着使斯第尔格平静下来,他小声说:你怎么知道的?我们刚刚在皇上的那堆破烂金属中找到它的。 保罗不理睬他的问题。这时他看见哥尼转回来,两个弗雷曼敢死队员架着一个萨多卡俘虏。 给你带了一个来,阁下。哥尼说。他示意卫兵让俘虏站在离保罗五步远的地方。 保罗注意到萨多卡俘虏眼中有一种呆滞惊恐的表情,一道蓝色的伤痕顺着鼻梁延伸到他的嘴角。他皮肤白净,脸部轮廓清晰,似乎与他在萨多卡人中的地位相符。可是,除了军服上皇室纹饰的金纽扣和裤子上破烂的镶边外,没有任何识别的符号。 我认为这人是一位军官,阁下。哥尼说。 保罗点点头赞同他的看法,说:我是保罗1阿特雷兹公爵,你明白吗,汉子? 那个萨多卡人瞪着他,一动不动。 讲!保罗说,否则你们的皇上就会被处死。 汉子眨了眨眼睛,吞了一下口水。 我是谁?保罗厉声问道。 你是保罗1阿特雷兹公爵。汉子沙哑着声音回答道。 他似乎对保罗十分顺从,但是这个萨多卡人对像今天发生的事情从没有做过准备。保罗意识到,除了胜利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弱点外,他们决不会知道任何事情。他把这个想法抛到一边,让他自己在以后的训练项目中再来加以考虑。 我要你给皇上捎个口信。保罗说。他用古老的传统格式来口述他要说的话:我,一位大家族的公爵,皇室的亲戚,向大联合委员会保证:如果皇上和他的人放下武器,到我这里来,我会以我的生命保护他们。保罗举起戴有公爵印章戒指的左手给那个萨多卡人看:我以这个戒指发誓。 那人用舌尖舔湿嘴唇,看着哥尼。 是的,保罗说,除了阿特雷兹人,谁能拥有哥尼哈莱克的忠诚? 我会把口信带到。那个萨多卡人说。 带他到我们的前沿指挥所,送他过去。保罗说。 是,阁下。哥尼示意护卫去执行,带领他们出了大厅。 契尼和你的母亲到了,斯第尔格说,契尼因悲伤要求让她自己单独呆一会儿。圣母也要在那古怪的房间里呆一阵子,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母亲对渴望来到一个她也许从未见到过的星球而感到懊丧,保罗说,人们不能在天上降水和植物茂盛的地方之间行走。 水从天上落下来!斯第尔格小声说。 在那一瞬间,保罗看到斯第尔格是如何从一个弗雷曼的死硬分子变成一个李桑阿盖布的具有怜爱思想的人,一个有畏惧感的、驯服的人。那是这个人人性的缓和。可是保罗还是感到了其中宗教复仇战争的阴风。 我看见一个朋友变成了一个信徒,保罗想。 保罗感到孤独,他环视了一下大厅,注意到他的护卫们在他面前变得多么规矩,多么拘谨。他也感到他们之间那种细微、得意的竞争人人都希望受到摩亚迪的宠信。 所有人都想得到摩亚迪的祝福,他想,这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他们认为我应该登上王位,但是他们不可能知道,我这样做是为了阻止宗教复仇战争。 斯第尔格咳了一声,说:拉宾也死了。 保罗点了点头。 他右边的护卫突然闪到一边,立正并给杰西卡让出一条道来。 她穿着黑色弗雷曼女式长袍,走起路来多少有点像大步在沙上走的样子。保罗注意到这座房子多少有些使她回想起她曾经住在这里时的某个东西一位公爵的爱妾,她的出现带有一些旧时的自信。 杰西卡在保罗面前停了下来,眼睛向下看着他。她看到了疲劳和他如何掩藏他的疲劳。但是她并不同情他,好像她变得对儿子已没有感情。 杰西卡已走进大厅,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总不能使它与她记忆中的地方相符。对她来说它仍然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好像她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地方,从来就没有和她的雷多一起到这里来过,也从来没有在这里面对过醉醺醺的邓肯。伊达荷从来没有,从来没有 直接与强烈记忆相对抗的应该是言语的压力,她想,否认自身的记忆应该没有言语的存在。 阿丽娅在哪里?她问。 在外面干任何一个弗雷曼孩子在此时应该干的事情,保罗说,她在杀死敌人的伤员,为回收水的小队在尸体上做记号。 保罗! 你应该知道,她这样做是出于好心,他说,我们错误地理解了善心和残忍的结合,这难道不奇怪吗? 杰西卡盯着她的儿子,对他身上发生的意义深远的变化感到震惊。是他儿子的死使他发生了变化?她问自己。她说:人们讲了你的一些奇怪的事,保罗。他们说你具有传说中的神力,任何事都瞒不过你,因为你能看见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一位比吉斯特应该询问传说中的人物吗?保罗问。 无论你干什么,我都插手,她承认说,但是,你不应该期望我 你想怎样过亿万次生活?保罗问,有为他们编的传奇故事! 想一想所有的那些经历,它们给人带来聪明,聪明锤炼了爱,难道不是这样吗?它给仇恨以新的形式。如果你对残忍和善意理解不深,又怎能分辨什么是不残忍呢?你应该害怕我,母亲。我是科维扎基哈得那奇。 杰西卡尽力用干燥的嗓子咳了一下。不一会,她说:你曾经向我否认过你是科维扎基哈得那奇。 保罗摇了摇头,说:我不再否认任何事情。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皇上和他的人要来了。我任何时候都可以向他们宣布我是科维扎基哈得那奇。站到我旁边来,我希望能清清楚楚地看看他们。我未来的新娘也可能在他们之中。 保罗!杰西卡责备说,不要再犯你父亲犯过的错误。 她是一位公主,保罗说,她是我通向王位的关键,那也是她未来的一切。错误?因为我是你造就的,你就认为我不能感觉到复仇的需要吗? 甚至依靠那个天真无邪的人?她问。她想:他不应该犯我犯过的错误。 不会再有天真无邪的人。保罗说。 你把那事告诉契尼吧!杰西卡说,同时向通往官邸后面的过道打着手势。 契尼从通道出来,进入大厅,由两个弗雷曼人搀扶着。她好像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她的头罩和滤析服的帽子挂在脑后,面罩系在一边。她迈着虚弱不稳的步子走过大厅,来到了杰西卡的身边。 保罗看见了她脸上的泪痕她把水献给了死人。他感到一阵悲痛,好像他只有在契尼面前才想到此事。 他死了,亲爱的,契尼说,我们的儿子死了。 保罗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悲伤,站了起来。他伸手抚摸着契尼的脸,感觉到了她那潮湿的眼泪。他不可能被人代替,保罗说,但我们将会有其他的儿子,友索答应做到。他把她轻轻拉到一边,向斯第尔格打着手势。 摩亚迪。斯第尔格说。 皇上和他的人从飞船那边走过来了,保罗说,我就站在这里,让俘虏们集中在大厅中央。此外,没有我的命令,就让他们与我保持十米的距离。 遵命,摩亚迪。 斯第尔格转身去执行他的命令。这时,保罗听见弗雷曼卫兵们敬畏地喃喃私语:你知道吗?他知道。没有人告诉他,但是他知道! 此时,可以听见皇上和他的随从人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萨多卡军队哼着进行曲,为了保持他们的精神。大厅入口处发出喃喃的说话声。哥尼哈莱克穿过护卫队,走过去和斯第尔格商量了一下,然后走到保罗身边,眼中露出奇怪的表情。 我也要失去哥尼?保罗问自己。像失去斯第尔格一样,失去一位朋友,而得到的却是一个有怜爱思想的人。 他们没有放下武器,哥尼说,我确信这一点。他看了一下大厅四周,发现保罗已做好了准备。菲得罗斯在他们中间,要不要我去把他揪出来? 让他留在那里。 还有一些吉尔德人,他们要求受到特别保护,并威胁要封锁阿拉吉斯。我答应他们,我会把他们的话转达给你。 让他们去进行威胁吧! 保罗!杰西卡在他身后低声说,他说的是吉尔德人。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拔掉他们的毒牙。保罗说。 他想到吉尔德人长时间以来的一支专业化队伍,以致它成了一个寄生虫,不能存在于它过去的生活之中。他们决不敢拿起刀剑现在更不敢拿起它们,尤其是当他们意识到他们的宇航员必须依赖于衰微香料生产出意识光谱麻醉药时。他们也许曾占领过阿拉吉斯,他们可能这样干过,为了过光荣的日子而死。相反,他们世代生存下去,希望在他们游泳的海洋中,旧主人死去时会产生出新的主人。 具有有限预知能力的吉尔德宇航员已经做出了不幸的决定:他们总是选择畅通无阻而导致停滞不前的安全航道。 让他们好好看看他们的新主人,保罗想。 还有一位比吉斯特圣母,她说她是你母亲的一位老朋友。 哥尼说。 我母亲没有比吉斯特朋友。 哥尼再一次看了看大厅四周,然后弯腰靠近保罗的耳朵。萨菲哈瓦特也在他们中间,阁下。我找不到与他单独见面的机会,但是,他使用我们过去的手语告诉我:他一直在为哈可宁人工作,也认为你已经死了。他还说他应该留在他们中间。 你把萨菲留在那些人 他自己想留下我认为这样最好。如果有什么事不对,他处在我们能控制他的地方。如果没有什么事发生,我们在那边也有一个耳目。 保罗想起,他在预知梦中看见过这一时刻可能发生的事:时间线上萨菲拿着一根毒针,皇上给他并命令他用来刺杀这个自命不凡的公爵的毒针。 入口处的护卫们闪往两旁,组成一道手端长矛的夹道。衣裙窸窣响着,脚踏在被风刮进官邸庭院的沙上,响起粗重刺耳的声音。 帕迪沙皇帝,萨达姆四世,率领着他的随从进入了大厅。他的将军头盔不见了,头上的红发乱蓬蓬的,军服左边的袖子沿着内缝被撕开。他没有系腰带,也没有带武器。但是,随着他的移动,就像有一道力量强大的屏蔽泡沫,在他近身处形成一层空间。 弗雷曼人的长矛挡住他,让他停在保罗指定的地方。其他人站在他的身后,就像一幅颜色杂乱而过于鲜艳的面部画像。 保罗扫视着这群人,其中有掩盖着泪痕的妇女,还有在萨多卡的胜利中享受观礼台待遇的随从,他们此刻都静静地站着,因失败而垂头丧气。保罗在人群中看见了圣母凯斯海伦莫希阿姆,她那明亮的鸟一般的眼睛在头罩后面闪着光。他也看见了站在她旁边的菲得罗斯。哈可宁那长条形的脸。 总有与我见面的时候,保罗想。 他往菲得罗斯后面看,注意到有人动了一下。这时,他看见了一张他从未看见过的、奸猾的、长条形的脸。他觉得他应该认识这张面孔,这种感觉使他有点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那个人?他问自己。 他斜身凑近他母亲,小声问道:圣母左边的那个人,有一张凶恶面孔的那人,是谁? 杰西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根据她的公爵档案材料,立即辨认出了那张脸。芬伦伯爵,她说,他是在我们之前刚到这里来的人,太监总管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皇上的差官,保罗想。这个想法震荡着他的意识,因为他看到了各种可能性和与未来有无数联系的皇帝,但是在那些预知梦境中,从没有出现过芬伦伯爵。 保罗突然记起,沿着时间网络的无限展开,他看到了自己的尸体,可是从没有看清自己死的时间。 我没有看见过这个人,是不是因为他是杀死我的人?保罗问自己。 这是一种预兆。他迫使自己把注意力从芬伦身上移开,看着剩下来的那些萨多卡军官和士兵,他们的眼中流露出痛苦和绝望。保罗花了很短的时间看了看他们:萨多卡军官打量着大厅里的保卫布置,计划着如何才能将失败转变成胜利。 保罗最后注意到一位高大白皙的女人,绿色的眼睛,十分漂亮的脸蛋,傲慢中表现出一种古典美。没有流过泪,完全没有被打败的神情。没人告诉他,保罗也知道她是皇室的公主,受过比吉斯特训练。时间幻象多次向他显示过她的面孔。她就是伊丽兰公主。 那就是关键所在,他想。 然后,他在散乱的人群中看见了晃动着的萨非。哈瓦特的面孔,满脸皱纹,双唇污黑,隆起的双肩,一副苍老的面容。 那是萨菲哈瓦特,保罗说,让他随便站在哪里。 阁下。哥尼说。 让他随便站在哪里。保罗重复了一遍。 哥尼点点头,表示服从他的命令。 哈瓦特蹒跚着走到前面,弗雷曼人举起长矛让他过去,然后又放下长矛。他那阴冷的眼睛窥视着保罗,打量着他。 保罗紧张地跨前一步,警惕着皇帝和他的人的反扑。 哈瓦特看着保罗身后的杰西卡说:杰西卡夫人,今天我才知道,我是如何冤枉了你的,你也没有必要原谅我。 保罗等待着,可是他母亲仍然保持着沉默。 萨菲,老朋友,保罗开口说,正如你看到的那样,我的后背并没有对着门。 宇宙到处都有门。哈瓦特说。 我是我父亲的儿子?保罗问。 你更像你祖父的儿子,哈瓦特粗声粗气地说,在你的眼睛里,你有他看人的方式和表情。 我是我父亲的儿子,保罗说,我说,萨菲,为了报答你多年来对我的家族的服务,你现在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你希望得到的一切。你需要我的命吗,萨菲?我的命现在属于你。保罗又向前跨了一步,手垂在身体两侧,看见哈瓦特眼中显示出清醒的意识。 他意识到我知道背叛计划,保罗想。 保罗把声音降低到只有哈瓦特才能听到的程度,半耳语般地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攻击我,现在就干。 我只想再一次站在你的面前,我的公爵。哈瓦特说。保罗这才开始明白这个老人在尽最大的努力不倒下去,他赶紧伸出手去,抓住他的双肩,扶着他,感到手下面的肌肉在不住地颤抖。 痛吗,老朋友?保罗关心地问。 痛,我的公爵,哈瓦特说,但是,我更感到高兴。他在保罗怀里转过半个身子,伸开左手,手掌向上,露出扣在他手上的小针,对皇上叫道:看,陛下,看见了叛徒的针吗?你认为,我,一个一生都在为阿特雷兹家族服务的人,现在会不为他们尽忠吗? 那位老人瘫倒在他的怀里,十分软弱无力。保罗摇晃着,立即感到死亡的降临。他轻轻地把哈瓦特放到地上,站起身来,叫卫兵把尸体抬走。 他的命令被执行时,大厅里一片沉寂。 皇上脸上出现了等待死亡的表情,从来没有感到过恐惧的眼睛这时也出现了恐惧。 陛下。保罗说,同时也注意到那个高个子皇室公主身上表现出的令人惊讶的吸引力。这些话他是用比吉斯特受控无调音发出来的,在音调中他使用了他能使用的轻蔑口气。 她是经过比吉斯特训练的,保罗想。 皇上清了清嗓子,说:我尊敬的亲戚也许认为,他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拥有一切。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偏离事实太远,你背离了大联合委员会,使用了原子弹来反对 我使用原子弹与沙漠的自然特征作斗争,保罗说,它妨碍了我,我想尽快地到达你这里。陛下,我要求你解释一下你的那些奇怪的行动。 此刻,在阿拉吉斯上空有大批各大家族的飞机,皇上说,我只要说句话,他们就会 啊,是的,保罗说,我几乎把他们忘了。他在皇上的随从人员中寻找着,直到他看到那两个吉尔德人的脸。他对哥尼说:那两个是吉尔德代表,哥尼?那边两个穿灰色衣服的胖子。 是的,阁下。 你们两个,保罗指着那两个吉尔德人说,立即从那里滚出去发信号,要那群飞机飞回去。之后,你们可以要求我允许 吉尔德人不会听从你的命令!两人中的高个子叫道,和他的同伴一起冲到了长矛屏障前。在保罗点头表示同意后,长矛举了起来,他们走了出来,高个子举起一只手臂,指着保罗说:你会受到严密的封锁,为你的 如果我再听到你们任何人胡言乱语,我将下令摧毁阿拉吉斯所有的衰微香料生产地永远。保罗说。 你发疯了?高个子吉尔德人问道,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么,你承认我有这样做的能力?保罗反问道。 那个吉尔德人好像看着天空,等了一会儿,说:是的,你能这样做。但是你不应该。 啊,保罗点了点头,说,你们两人都是吉尔德的宇航员,嗯? 是的! 两人中的矮个子说:你昏了头,竟诅咒我们所有的人都慢慢地死去。你知不知道,一旦你上了瘾,被夺走衰微香料液体将意味着什么吗? 看着前面安全航线的眼睛将永远闭上,保罗说,吉尔德人便丧失了活动能力,人类在他们孤零零的星球上,就会变得不那么孤独了。你们知道,我这样做也许纯粹是出于怨恨,也许是出于无聊。 让我们私下就这个问题谈一谈,高个吉尔德人说,我相信我们会找到妥协的解决办法,那就是 向阿拉吉斯上空发出信号,保罗说,我开始对这样的争论感到厌倦了。如果我们上面的那群飞船不尽快离开,我们之间就没有必要谈下去。他向大厅一侧的通讯员那里一指:你们可以使用我们的通讯设备。 我们必须首先讨论这个问题,高个子吉尔德人说,我们不能仅仅 照我说的去做!保罗怒吼道,能摧毁某个东西就绝对能控制这个东西。你们赞成我有这个能力。我们在这里不是来讨论,也不是谈判的,更不是妥协。你们只有服从我的命令,否则你们将自食其果。 他说话是算数的。矮个子吉尔德人说。保罗看到恐惧控制着他们。 两个吉尔德人慢慢地走到通讯设备旁边。 他们会听从吗?哥尼问。 他们的时间很短,保罗说,他们只能看见前面一道空白墙,上面标着不服从命令的后果。我们上面每架飞船上的吉尔德宇航员都能看到那堵墙。他们会服从命令的。 保罗回过身来看着皇上,说:在他们让你登上你父亲的宝座时,仅仅是相信你会保持衰微香料的流动。你使他们失望,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没有人允许我 不要把自己装扮成傻子,保罗大声吼道,吉尔德就像河边的村庄,他们需要水。但是仅仅蘸取一点他们需要的水是不够的。 他们不能在河上筑坝来控制水,因为他们的注意力放在需要上,因而导致了最终的灭亡。衰微香料流动,那是他们的河流,而我在上游构筑了堤坝。我的堤坝是这样的堤坝,不毁掉河流,就毁掉不了堤坝。 皇上用手梳理了一下他的红发,眼睛盯着那两个吉尔德人的后背。 甚至连你的比吉斯特真言师也在发抖,保罗说,还有其他的圣母用于阴谋诡计的毒药,一旦使用了衰微香料液,它们也不会再有效。 那个老女人拉紧她那无形的黑色长袍裹着身子,挤出人群走到前面,站在长矛组成的屏障前。 凯斯海伦莫希阿姆圣母,自从卡拉丹见面以来,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是不是?保罗说。 她望着他身后他的母亲,说:杰西卡,我知道你的儿子的确是个人物。因为这一点,你可以被原谅,甚至你女儿那令人讨厌的行为也可以原谅。 保罗十分愤怒,冷冰冰地说:你从来就没有权力和理由来原谅我母亲所做的任何事! 老太婆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保罗。 想在我身上试用你的幻术,老妖婆?保罗说,你的高姆佳巴到哪里去了?试一试看看你不敢看的地方!你会发现那里的我在盯着你。 老太婆收回目光。 你还有什么话说?保罗问。 我祝贺你已达到了人类最高境界,她喃喃地说,希望不要糟蹋了你的名誉。 保罗提高声音说:看看她,同志们!这是一位比吉斯特圣母,为了忍耐的缘故而有耐心。她可以和她的姊妹会一起耐心等待。她们等待了九十代人,为了适当的基因结合和产生出一个她们计划所需要的人的适当环境。看看她!她现在知道了九十代人之后产生出的那个人,就是我。我就站在这里,但是我永远不会按照她吩咐的去做。 杰西卡!那老太婆尖声叫道,让他安静! 你自己去让他安静吧!杰西卡说。 保罗轻蔑地瞪着那个老太婆。因你在此事中所起的作用,我可以高兴地将你处死。他说。你阻挡不了它!老太婆大怒起来。 保罗怒喝道:但是,我认为最好是让你受到惩罚:让你活够,可是你触及不到我,也不能使我向你屈服,去做你妄图想要我做的任何一件小事。 杰西卡,你干了些什么呀?老太婆问。 我只给你看了一样东西,保罗说,你看到了这个民族所需要的一部分。但是你看到的是多么少啊!你想控制人类生育,按照你的杰作来把少数几个经过挑选的人混合在一起。你懂得太少了,对 你不该讲到这事!老太婆低声说。 住口!保罗怒喝道。这个词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实质,好像它是在保罗的控制下,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扭曲在一起一样。 老太婆吓得倒退着,倒入她后面那些人的怀里。她脸色苍白,因保罗用来抓住她灵魂的力量而感到震惊。杰西卡,她小声呻吟着,杰西卡。 我还记得你的高姆佳巴,保罗说,你也记得我的高姆佳巴。我可以用一句话杀死你。 大厅周围的弗雷曼人有意识地相互看了看,传说中说:他的话将给那些反对正义的人带来永恒的死亡。 保罗的注意力移到站在她父皇身边的高大的皇室公主身上,打量着她,说:陛下,我们两人都知道解决我们困境的方法。 皇上瞟了一眼他的女儿,收回视线看着保罗。你敢?你!一个没有家的冒险家,无名小人 你已经承认了我是谁,保罗说,皇室亲戚,这是你说的。让我们终止这毫无意义的话题。 我是你的统治者。皇上说。 保罗看着站在通讯设备旁,面对着他的吉尔德人,他们中的一人对他点点头。 我可以迫使它成功。保罗说。 你不敢!皇上怒斥道。 保罗只是瞪着他。 皇室公主一只手放到她父亲手臂上,一边说:父亲。她的声音丝绸一般柔和,让人感到轻松愉快。 不要对我玩任何花招,皇上说,他看着她,你没有必要这样做,女儿。我们有其他对付他的办法 可是这里只有一个人适合当你的儿子。她说。 老圣母这时已恢复了平静,挤到了皇帝身边,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着。 她在为你进行辩护。杰西卡说。 保罗一直看着金色头发的公主,他走到他母亲身边说:那是伊丽兰,皇上的大女儿,是吗? 是的。 契尼走到保罗的另一边,说:你希望我走开,摩亚迪? 他看着她:走开?你永远不要离开我。 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契尼说。 保罗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说:给我讲真话,我的塞哈亚。她刚要开始讲话,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她嘴上,不让她讲。连接我们的纽带永远不会松,他说,现在,密切注视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希望以后可以用你的聪明才智来管理这座房子。 皇上和他的真言师在进行热烈的、低声的争论。 保罗对他母亲说:她提醒他把一位比吉斯特推上皇帝宝座是他们协议的一部分,伊丽兰便是他们推荐的皇位继承人。 那是他们的计划?杰西卡问。 那还不明显吗?保罗问。 我看到了预兆!杰西卡急促地说,我的问题是要提醒你,不应用我教你的东西来教我。 保罗看着她,注意到她唇上的冷笑。 哥尼哈莱克插话说:我要提醒你,阁下,那群人中间还有一个哈可宁人。他朝被挤在左边长矛屏障边的黑头发菲得罗斯努努嘴:那里左边那个斜眼睛的人,有一张我曾说过的邪恶的脸。你答应过我 谢谢你,哥尼。保罗说。 那是既然那个老男爵死了,他就是男爵,哥尼说,他将是我 你能打败他,哥尼? 阁下是在开玩笑! 皇上和他的巫师争论的时间够长的了,你不认为是这样的吗,母亲? 她点头同意他的看法。确实够长的了。 保罗高声喊道:陛下,你们之中是否有一个哈可宁人? 从皇上转身看着保罗的姿势上可以看出皇室的傲慢来。我相信我的全体随员已经置于你公爵诺言的保护之下。他说。 我仅仅是想得到一些消息,保罗说,我希望知道,哈可宁人是否是你的正式随员,是否有一名哈可宁人因胆怯而躲藏在你们之中。 皇上微笑着说:任何被纳入皇帝陪同的人,都是我的随从人员。 你可以享有一位公爵的诺言,保罗说,但是,摩亚迪则是另外一回事。他也许不承认你对随从人员的组成所下的定义。我的朋友哥尼哈莱克想要杀死一名哈可宁人。如果他 仇杀!菲得罗斯高声叫道。他挤压在长矛屏障上。你父亲称这为仇杀,阿特雷兹。你称我为胆小鬼,而你却躲在女人中间,让你的仆人来与我决斗。 老真言师小声说了一些激烈的话,这些激烈言辞钻入了皇帝的耳朵,但他把她推到一边,说:仇杀,是吗?仇杀必须要遵守严格的规则。 保罗,结束这件事。杰西卡说。 阁下,你答应过我,让我有机会与哈可宁人决斗。 你已经有了那个机会。保罗说。他感到一种滑稽的放纵说服了他的情感。他脱下长袍,取下头罩,把它和他的腰带,以及他的啸刃刀一起交给他母亲,开始脱下他的滤析服。他顿时感到宇宙的焦点集中到这一时刻。 你没有必要这样做,杰西卡说,还有更容易的解决办法,保罗。 保罗脱下滤析服,从他母亲手中的刀鞘里抽出啸刃刀,说道:我知道,下毒、暗杀,以及所有的家族古老的方式。 你答应过我,让我亲手杀死哈可宁人。哥尼低声说道。保罗从那人脸上看出了愤怒,紫色伤疤隆起,变成了黑色。你欠我的,阁下! 你在他们那里受到的苦难比我多吗?保罗问。 我的妹妹,哥尼厉声说,以及我在奴隶监狱中所度过的那些年代 我的父亲,保罗说,我的好朋友和同伴萨菲哈瓦特、邓肯。伊达荷,以及我度过的没有地位、没有援助的逃难生涯的那些年还有一件事:这是仇杀。你和我一样清楚那些必须遵守的规则。 哥尼。哈克莱双肩下沉。阁下,如果那个猪他不过是你的踏脚,给你垫鞋的野兽,因为它已受到污染。叫一个刽子手来,如果你一定要这样做的话,或者让我来干。你不必亲自 摩亚迪没有必要亲自去干。契尼说。 他瞧着她,看见她眼中流露出为他而感到的害怕,他说:可是,保罗公爵必须这样做。 这是一个哈可宁畜牲!哥尼粗声说。 保罗在是否要表露出自己的哈可宁血统上犹豫不决。他看了看他母亲,看到她脸上严厉的表情,说道:但是,这个生物具有人的形状,哥尼。因此值得人们提出疑问。 哥尼说:如果他 请站到一边去。保罗说。他举起啸刃刀,把哥尼往旁边一推。 哥尼,杰西卡说,她碰了一下哥尼的手臂,在这点上他像他的祖父。不要分散他的精力。伟大的圣母!多么大的讽刺啊! 皇上看着菲得罗斯,他膀粗腰圆,肌肉成块。他又转身看着保罗一个多筋细长的年轻人,但又不像阿拉凯恩土著人那样干瘦,肋骨清晰可见,腹部内陷,因此可以清楚地看到皮肤下面肌肉的运动。 杰西卡走近保罗,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儿子,还有一件事。有时对比吉斯特训练中出现的某个危险人物,可以使用高兴痛苦的方法,将某个字植入他心灵的最深处。最常用的字音是友罗西诺。如果此人是用这个方法训练出来的话,如我猜想的那样,你在他耳边发出那个字音,他就会肌肉松弛,并且 我不需要特殊照顾,保罗说,退回原处,不要挡我的路。 哥尼问她: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认为自杀会被杀死,去当殉难者吗?这个弗雷曼宗教的废话,就是使他理智不清的东西。 杰西卡双手蒙住脸,她并不完全清楚保罗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能感觉到厅中的死亡气氛,并且也知道,发生了变化的保罗有能力处理哥尼哈莱克提出来的问题。她内部的每一点智能都集中在保护儿子的需要上,然而此时她却什么也不能做。 是这个宗教废话吗?哥尼再三追问。 别说话,杰西卡小声说,祈祷吧! 皇上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如果菲得罗斯。哈可宁我随从中的有如此希望,他说,我将解除对他的所有限制,给他自由,让他选择自己的道路。皇上朝保罗的弗雷曼敢死队护卫挥了挥手:你们这些兔崽子中的哪一个来替我拿着皮带和刀。如果菲得罗斯愿意的话,他可以用我的刀与你决斗。 我愿意。菲得罗斯说。保罗看到他露出洋洋得意的样子。 他过于自信,保罗想,有一点我可以接受的好处。 拿着皇上的刀。保罗说。在卫兵执行他的命令时,他静静地观察着。把它放在地上。他用脚指出一个地方,让皇上的那些兔崽子靠墙站着,让那个哈可宁站到中间的空地上。 卫兵们立即执行保罗的命令:一阵袍服抖动和脚擦着地板的声音,以及低低的命令和抗议的声音。那两个吉尔德人仍然站在通讯设备附近,他们皱着眉头,显然还未做出决定。 他们习惯于看见未来,保罗想,在这个地方和这个时候他们是瞎子甚至我也是这样。他品尝着时间风,感觉到了混乱与现在集合在这时间地点上的风暴的关系。即使细微的裂缝现在也关闭了。他知道,这里存在着未出世的宗教复仇战争,也存在着他曾经当做他自己可怕目的的种族意识。同时也有足够的理由产生出一位科维扎基哈得那奇,或一位李桑阿盖布,或比吉斯特计划的终止者。人类的种姓感到了它自己的潜伏期,意识到它本身已变得陈旧,现在它只需要经历混乱。在这混乱中,基因会进行杂交,产生出新的强壮的混合体,这样它才能生存下去。作为一个此时无意识的单一有机体,所有的人都活着,并正在经历某种能够越过任何障碍的狂热。 保罗看到他为改变这种现象最小的一个方面所进行的努力是多么地无用。他想到要反对自身的宗教复仇战争,但宗教复仇战争仍将存在。他的军团,即使没有他,也会愤怒地冲出阿拉吉斯。他们需要的仅仅是让他变成神话传说。他已经向他们指出了方向,给予他们控制必须依赖衰微香料才能生存的吉尔德人的方法。 失败的感觉占据着他的心灵。他看见菲得罗斯已经脱去了破烂的军服,仅系着一条上面有一个信件盘的战斗用腰带。 这是高xdx潮,保罗想,从这里开始,未来将会展开,乌云遮盖着荣誉。如果我战死,他们会说我为了我的精神可以领导他们而牺牲自己;如果我活着,他们会说,摩亚迪是战无不胜的。 阿特雷兹准备好了吗?菲得罗斯叫道,使用的是古老仇杀决斗规则用语。 保罗决定用弗雷曼人的决斗方式来回答他:但愿你的刀断成碎片!他指着地板上皇上的刀,暗示菲得罗斯可以上前拿起它。 菲得罗斯一边看着保罗,一边拾起刀,在手中掂量了一会儿,以便习惯它。他心中感到兴奋。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战斗,一场没有屏蔽干扰、人对人、技巧对技巧的战斗。他能看见出现在他面前的权力之路,皇上肯定会奖励任何一个杀死这制造麻烦的公爵的人。奖赏可能就是那漂亮女人和对皇位的分享。这个土包子公爵,一个落后世界的冒险者,不可能是受过各种设备和各种计谋训练出来的,经过上千次战斗,富于战斗经验的哈可宁人的对手。这个土包子也无法知道,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一把刀。 让我们看看你是否能抵抗毒药!菲得罗斯想。他用皇上的刀向保罗致敬,说:让你去死,傻子。 我们可以开始吗,表兄?保罗问。他猫着腰前行,眼睛盯着菲得罗斯手中的刀。他下蹲着,乳白色光芒耀眼的啸刃刀指着前面,好像伸长的手臂。 他们赤脚在地板上滑行,相互绕着圈子,对视着,寻找着对方的空隙。 你舞跳得真美!菲得罗斯说。 他是一个爱说话的人,保罗想,又一个弱点,他在平静中变得有点不安了。 你发抖了?菲得罗斯说。 保罗仍然静静地围着他绕圈子。 老圣母从皇上随从的缝隙中观看着两人的决斗,感觉到自己在发抖。那个阿特雷兹青年把这个哈可宁人叫做表兄,说明他知道了他们有着共同的祖先。容易理解,因为他是科维扎基哈得那奇。保罗的话迫使她集中思想来考虑与她有关的惟一一件事。 这对比吉斯特生育计划来说,可能是一次大灾难。 她在这里看到了保罗看到的东西,菲得罗斯也许杀人,但不会是胜利者。然而另一种想法几乎使她完全崩溃。这个长期而花费巨大的计划的两个最后产物,在这次决斗中都相互面临着他自己的死亡。如果两人都在决斗中死亡,那就只留下菲得罗斯的私生女,她还是一个婴儿,一个未知的、不可预测的因素;另一个就是阿丽娅,一个令人讨厌的人。 也许你只懂得异教徒的习惯,菲得罗斯说,你是否要皇上的真言师为你的灵魂上路准备祈祷? 保罗笑着,往右边绕着圈,警惕着。这时需要压制住他黑色的思想。 菲得罗斯跳跃着,右手用力砍下去。但是在这个假动作中,刀换到了他的左手。 保罗轻快地避开了菲得罗斯的一击,看出他在把刀往前一送时,因受到屏蔽控制而动作迟缓。可是他并不像保罗看到过的其他受屏蔽控制的人那样。他意识到菲得罗斯以前一直在与未穿屏蔽的仇敌交战。 难道阿特雷兹人只是跑来跑去,而不停下来与人交战? 保罗再次默默地绕着菲得罗斯转。伊达荷的话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很久以前,在卡拉丹的训练场上,伊达荷说:开始时,用一段时间来试探,你也许会失去许多迅速取得胜利的机会。但是,研究对方的时间是你赢得胜利的保证。不慌不忙,确信你能取胜。 你也许认为这种舞蹈会延长你的生命几分钟,菲得罗斯说,那么,好吧。他停了下来,身体站直。 第一回合,保罗已看够了。菲得罗斯这时转到左边,露出右臀部,好像是用他的战斗腰带来保护整个侧面。这是一个受到对付屏蔽训练的人双手拿刀的动作。 或者保罗暗想腰带不只是它看起来的那个样子。 这个哈可宁人似乎对打败这个领导战胜萨多卡军团的人十分有信心。 保罗愣了一下。菲得罗斯注意到了,说:为什么要延长不可避免的事情?你只不过是个肮脏的家伙,你妨碍了我施行我应有的权力。 如果是一次急刺,保罗想,那一定是一次很狡猾的攻击。腰带并没有显出反弹的迹象。 你为什么不说话?菲得罗斯问。 保罗又绕起试探性的圈子,对菲得罗斯表露出的不安报以冷笑。沉默对他产生的压力明显地在逐渐增加。 你终于笑了,嗯?菲得罗斯说。还没有说完他便跳了起来。 期待着的那一愣终于出现,菲得罗斯猛地举刀下劈。保罗差点就没有躲过那一刀,感觉到刀尖划破了他的左臂。他忍住突然的疼痛,同时也意识到,早些时候使他产生犹豫的是一个假动作。他想到这是一个超过他预料的对手,诡计中一定还有诡计。 你的萨菲哈瓦特在技艺上给了我一些指点,菲得罗斯说,他给了我第一滴血。很不幸的是,那个老傻瓜没有活到看见它的时候。 保罗想起伊达荷曾经说过:期待仅仅在战斗中发生的事,你不会永远感到惊讶。 两人又绕起圈子来,下蹲着,都异常谨慎。 保罗看见对方又洋洋得意起来,因而感到惊讶。难道一道划伤就那么重要?除非刀刃上涂有毒!怎么可能呢?他自己的人拿过这把刀,并在把它交给对方之前已检查过。他们受到过极好的训练,像那样明显的东西是逃不过他们眼睛的。 那边那个你与她谈过话的女人,菲得罗斯说,小的那人。她对你来说是一个特别的人吗?也许是一个你宠爱的女人。她要不要得到我特别关注? 保罗仍然保持着沉默,使用内部意识探测着,检查着伤口流出来的血,发现来自皇上的刀上有安眠药的痕迹。他立即改变自己的新陈代谢功能,来对抗这种安眠药,改变它的分子结构。他疑惑不解,他们在刀上涂了药,仅仅是一种安眠药,而药物检查人却没有发现。这药的效力足够强,可以减小接触到它的肌肉的运动。他的敌人有他们自己计划中的计划,而且他们的计划都十分阴险狡猾。 菲得罗斯再次跳起来,刺刀过来。 保罗脸上露出冷笑,假装动作迟缓,好像安眠药在他身上发生了效力。但是在最后的刹那间,他闪身避开,用啸刀刀尖去迎那劈下来的手臂。 菲得罗斯往旁边一跃,跳出圈子。他跑到一边,把刀递到左手,检查着伤口。他双颊微微有点发白,保罗刺伤他的地方有一些酸性疼痛。 让他产生疑惑,让他怀疑中毒了,保罗想。 阴险!菲得罗斯大声喊道,你给我下了毒!我确实感觉到我手臂中了毒! 保罗终于打破沉默,说:仅仅一点点酸性麻药,只不过是对皇上刀上催眠药的回敬。 菲得罗斯针对保罗发出的冷笑,举起左手的刀,做了一个讽刺的敬礼姿式,他的双眼在刀的后面闪出愤怒的火焰。 保罗也把刀换到左手,与他的对手相对称。他们又绕起圈子,相互试探着。 菲得罗斯开始使他们之间的空间缩小。他侧着身子往圈内移动,刀高高举起,眼睛眨着,牙关紧咬,表明他已愤怒到极点。他向左向下佯攻两下,凑近保罗的身子。他们扭在了一起,各自拿刀的手被对方抓住,相互用力撕扯着。 保罗提防着菲得罗斯右边的臀部,他怀疑那里是毒刺发射的地方。他强行转到右边,几乎没有看见腰带下面伸出来的毒针。 要不是菲得罗斯换位一送的动作提醒他,那颗小小的毒针就刺入了他的肌肤。 毒针在左边臀部上! 阴险中的阴险中的阴险,保罗提醒自己。他那受过比吉斯特训练的肌肉向一边倾斜,受到菲得罗斯的反击。为了避免被对方屁股上的小针刺着,保罗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菲得。 罗斯压在了他的身上。 你看到了我屁股上的毒针,菲得罗斯小声说,你的死期到了,傻瓜!他开始扭动着屁股,迫使毒针离保罗身体越来越近。 它会使你肌肉停止运动,然后我将用刀杀死你,决不会有任何痕迹留下来,查也查不到! 保罗用力抵抗着,他的大脑中无声地尖叫着。他那同属种类细胞的祖先要求他使用密语,使菲得罗斯动作缓慢,拯救自己。 我决不说密语!保罗喘着气说。 菲得罗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显出一丝的迟缓。这足以使保罗有时间发现对方腿上肌肉某处平衡的弱点。保罗稍一用力,他们的位置便颠倒过来,菲得罗斯部分身体躺到了地上,被压在下面。他右边臀部高高抬起,不能转动,小小的毒针就插在他身体下面的地板上。 保罗借助手臂上血液的润滑作用,挣扎着抽出左手,重重地一下击在了菲得罗斯的下颌上,毒针刚好刺入他的胸袋。菲得罗斯抽动了一下,软软地倒在了地板上。由于地板上的毒针,他的身子仍然侧躺着。 保罗深深地呼吸着,逐渐恢复了镇静。他撑着站了起来,站在尸体旁边,手里拿着刀。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来,望着房间对面的皇上。 陛下,保罗说,你又少了一份力量。我们现在该脱去伪装,来讨论一下该怎么办,好吗?你的女儿和我举行婚礼,以此为一位阿特雷兹人登上皇位开辟道路。 皇上转过身去,看着芬伦伯爵。伯爵迎着他凝视的目光灰眼睛对视着绿眼睛。他们都很清楚对方的想法,因为他们合作了很长的时间,相互一瞥就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为我杀死这个令人不安的家伙,皇上在说,这个阿特雷兹人年轻有力,但是长时间的苦斗他也累了。无论如何他也不是你的对手。现在向他挑战你知道挑战的方式。杀死他。 芬伦慢慢地移动着他的头,过了很长时间才转过头来,面对着保罗。 去挑战他!皇上低声说。 伯爵用他的玛哥特夫人按照比吉斯特训练方式训练出来的眼睛看着保罗,感觉到这个阿特雷兹青年的神秘和隐藏在内心的崇高精神。 我能杀死他,芬伦想。他知道这是事实。 但是,他自己秘密的内心深处有某个东西遏制着他。他随随便便地瞥了一眼保罗,他比保罗具有优势能以某种方式把某事瞒过年轻人。他是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没有人能看透他的心思。 根据时间滚动联系的方式,保罗了解到一些有关他的情况,终于明白了在预知网络中他从未见过芬伦的原因。芬伦是一个潜在的危险人物,他差一点就成为科维扎基哈得那奇。他由于基因模式的一点瑕疵而失去了活力,成为一个阉人。他的才能在于做事鬼鬼祟祟和内心的娴静。保罗对伯爵怀着深深的同情,有着他从来没有过的兄弟般的感情。 芬伦阅读着保罗的情感,说:陛下,我必须拒绝你的命令。 萨达姆四世勃然大怒,疾走两步冲过人群,重重一拳打在芬伦的脸上。 芬伦脸上立即乌肿起来,他直视着皇上,慢条斯理地说:我们一直是朋友,陛下。你现在做的事不够朋友,我将忘记你打了我。 保罗清了一下嗓子,说:我们在谈论皇位的问题,陛下。 皇上急转身,瞪着保罗。我现在是皇上。 你将到萨鲁斯塞康达斯去当皇帝!保罗吼道。 我放下武器到这里来,是因为你说话的约束力,皇上高声叫道,你胆敢威胁 你的人在我面前是安全的,保罗说,一位阿特雷兹人保证过。但是摩亚迪判处你流刑,把你流放到你的监狱星球。不要害怕,陛下,我将按我的意思,尽全力来改善那里的艰苦环境,使它变成一个乐园,充满温和良善。 当皇上听懂了保罗话中隐含的意思时,他瞪大眼睛看着保罗。 现在,我明白了你的真实意图。他冷笑着说。 是这样。保罗说。 那么,阿拉吉斯又怎么样呢?皇上问,另一个充满祥和良善的乐园? 弗雷曼人得到摩亚迪的承诺,保罗说,在阿拉吉斯的土地上,将会有流动的水和物产丰富的绿洲。也要有衰微香料,因此在阿拉吉斯总会有沙漠存在还有狂风,以及使人变得强健的灾难。我们弗雷曼人有句名言:为了训练忠诚,上帝创造了阿拉吉斯。一个人不能违背上帝的旨意。 老真言师,圣母凯斯海伦莫希阿姆对保罗话中隐含的意思有她自己的看法。她看到了宗教复仇战争,急忙说:你不能将这些人释放到宇宙中去。 你应该想到过去萨多卡人的温和和善良。保罗喝道。 你不能。她小声说道。 你是一位真言师,保罗说,你应该对你说的话进行反思。 他瞟眼看看皇室公主,回过头来对皇上说:你最好尽快办完此事,陛下。 皇上转过身去,严厉地看着他的女儿。她拉着他的手臂,温驯地说:我受过这方面的训练,父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不能阻止这件事。老真言师喃喃地说。 皇上挺直腰,直挺挺地站着,露出一副还为人们记得的尊严,问:谁将代你来进行谈判,我的亲戚? 保罗转身,看见他母亲眼睛紧闭,与契尼一起站在一小队弗雷曼敢死队卫兵中间。他走到他们面前,眼睛看着契尼。 我知道你这样做的理由,契尼小声说,如果我必须友索。 保罗看到她说话时在暗暗流泪,便抚摸着她的脸颊。我的塞哈亚不需要怕任何东西,永远不需害怕。他小声说,放下手臂,面对着他母亲。你将代表我去进行谈判,母亲。带上契尼,她聪明,眼光锐利。人们常说,没有人比弗雷曼人更会讨价还价。她会用爱我的眼睛去观察,去考虑她未来的儿子们,考虑他们的需要。听她的建议。 杰西卡觉得她儿子的要求苛刻,打了一个冷战。她问:你有什么指示? 皇上整个宇宙联合开发公司的财产作为嫁妆。他说。 全部?她感到震惊,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应该接受掠夺。我想为哥尼哈莱克争到伯爵爵位和宇宙联合开发公司董事的职位。还要给他在卡拉丹的封地。每一个幸存的阿特雷兹人都将得到封赏,地位最低的士兵也不例外。 弗雷曼人怎么办?杰西卡问。 弗雷曼是我的,保罗说,他们接受什么将由摩亚迪来分配。那将是以斯第尔格担任阿拉吉斯总督开始,但是,这可以等一等。 那么,我呢?杰西卡问。 你希望得到什么? 也许是卡拉丹,她说,看着哥尼,我还不能肯定。我已经变得更像一个弗雷曼人我还是一个圣母。我需要有一段安静的时间来考虑。 你将会得到它,保罗说,哥尼和我都愿意给予你任何东西。 杰西卡点点头,突然感到苍老和疲倦。她看着契尼:还有皇室的爱妾? 我不要封号,契尼小声说,我什么都不要。我乞求你。 保罗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想起她怀抱小雷多站着的样子。他们的孩子在这次暴力行动中丧生。 我现在向你发誓,他小声说,你将不需要封号。那边的那个女人将是我的妻子,你只是一个小妾,因为这是政治上的需要,我们必须和平解决这次事件,得到兰兹拉德各大家族的支持。我们必须遵守这些形式。然而那个公主除了我的名字外,不会再拥有我的其他一切,不会有我的孩子,不会得到我的抚摸,也不会拥有我温柔的目光,更不会有我一刻的需求。 你现在是这样说。契尼说。她望着大厅那一边那个高个子公主。 你对我儿子了解得太少了,杰西卡小声说,看一看站在那里的那位公主,多么傲慢,多么自信。他们说她有自命不凡的文学气质。我们希望她从这些东西中去找到安慰,她将不会得到其他更多的东西。杰西卡发出痛苦的笑声:想一想吧,契尼:那个公主有名声,可是她将过着不如小妾的生活,永远也得不到她属于的男人的一丝温柔。而我们,契尼,具有小妾名分的我们,历史会把我们称为妻子。

控制造币厂和法庭让贱民去拥有其余的一切。帕迪沙皇帝这样劝告他人。他说:如果你想获得巨额利润,你就得掌握统治权。这话中包含些许真理,但是,我问自己:谁是贱民,谁又是统治者? 摘自伊丽兰公主的《摩亚迪给兰兹拉德的密信阿拉吉斯的觉醒》 杰西卡不由自主地想到:现在,保罗每时每刻都将在经历骑沙蜥的考验。他们尽力向她隐瞒这个事实,但是,这是明摆着的事。 契尼已经走了,去干一件神秘的差事。 杰西卡坐在她的休息室里,利用练夜功的时间来静一静。这是一个舒适的房间,但没有逃避屠杀前她在泰布营地住的那个房间大。这个房间的地上铺有厚厚的地毯,有柔软的沙发。附近有一个矮咖啡桌,墙上挂着绚丽多彩的壁毯,屋顶上吊着发出柔和黄色光线的球形灯。房间里充满着弗雷曼营地的那种辛辣的水锈味。在这个营地里,她感到有一种安全感。 后来,她知道她永远也不会克服掉那种属于外来人的感觉。地毯和壁挂企图掩盖的就是那种不协调。 一阵微弱的丁零丁零的敲击声传进了休息室,杰西卡知道这是为一个婴儿出生的庆贺,可能是苏比娅的孩子出世了,她的产期最近。杰西卡知道她会尽快看到这个孩子一个蓝眼睛的小天使被带到圣母这里来,让圣母为他赐福。她也知道,她的女儿阿丽娅准会出现在庆典仪式上,并过后就这事向她报告。 还不到夜间祈祷的时候,但接近为在波里特林、比拉特乔斯、罗萨克和哈蒙塞普被俘被杀的奴隶进行哀悼的时间,他们也许还没有参加过为出生的婴儿所举行的庆典仪式。 杰西卡叹了口气,努力不去想她的儿子和他面对的危险 带毒刺的陷阱,哈可宁的入侵(由于弗雷曼人劫夺了他们的大部分飞机,并使用保罗给予他们的新式武器进行反击,这样的入侵越来越少),以及沙漠本身潜在的危险沙蜥、干渴和沙暴。 她想要咖啡,这种想法伴随着因弗雷曼生活方式而出现的似是而非的意识:与地沟中的人比起来,他们在营地山洞里的生活好多了。但是,他们在露天沙漠中旅行所遭受的苦难,却比哈可宁的奴隶遭受的苦难多得多。 一只黑手从她旁边的挂毯后面伸了出来,把一个杯子放在咖啡桌上,然后缩了回去。杯子里冒出衰微香料熬制的咖啡芬芳的香气。 杰西卡想:这就是诞生庆典的礼物。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笑了笑。她问自己,宇宙中哪个社会,像我这种身份的人能接受这种无名饮料,而毫无恐惧地大口喝下它?我现在能在任何毒药伤害我之前就改变它,或让它随血液流动而不伤害我自己。但是那个煮咖啡的人永远不会知道这一点。 她喝干杯中的咖啡,感到它的能量散发到全身,浑身火热。好鲜美的咖啡! 她问自己,其他哪个社会会对她的私事和个人生活有这样的尊重,以至送礼人仅把礼物放下,而不进来打搅她。尊敬和爱送来礼物只不过其中稍微使人感到一点畏惧。 另一方面,她也意识到:她想到咖啡,咖啡就出现。这决不是心灵感应术,而是道,即营地社区的统一,他们共同享用的衰微香料食物奇妙的毒药所产生的一种补偿。广大的民众永远不可能希望得到衰微香料给她带来的那种启迪。他们没有受过训练,也没有为此所做的准备,他们的思想抵制那些他们不能理解或拥有的东西。他们仍然使人感到像单一的有机体,并常常那样行动。 他们从没想到过同时发生和存在的事物。 保罗是否通过了在沙漠中受到的考验?杰西卡问自己。他有这个能力,但老马也有失蹄的时候,最强壮的人也能被意外事故击倒。 杰西卡等待着。 等待是累人的事,她想,在如此长的时间里,你只能等待,然而等待会使你精疲力竭。 在人生中,有许许多多的等待。 我们来到这里已经两年多,我们希望尽早将哈可宁统治者姆德。纳亚,野兽拉宾从阿拉吉斯赶走。那至少还需要两倍那样长的时间。 圣母? 从她房间的门帘外,传来哈拉保罗家的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哈拉,进来吧。 门帘分开,哈拉好像滑了进来,她穿着在营地里穿的拖鞋,一件红黄色的罩衫,肩头以下的手臂几乎赤裸;黑色头发从中间分开,向后梳着,像昆虫的翅膀,平滑油亮。她噘着她那喜食肉的嘴,显出一副愁容。 跟在哈拉后面进来的是两岁的阿丽娅。 看见女儿,杰西卡的注意力被吸引住,就像常常被阿丽娅与她那个年龄时的保罗的相似之处吸引住一样一本正经到处扫视的大眼睛,黑色头发,坚毅的嘴。但也有区别,大部分成年人认为阿丽娅不安分。那孩子比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大不了多少,但却有超过她年龄的那种沉着坚毅和知识。成年人惊奇地发现,她会讲有关两性间隐晦的笑话。他们听她用发音不全、模模糊糊的声音讲话,就像一个发育不全的柔软声带发出的声音。她的话中带有狡诈的评论,而这些评论是以一个两岁的孩子还不曾经历过的经历为基础的。 哈拉长长地叹了口气,重重地坐在沙发上,皱着眉看着阿丽娅。 阿丽娅。杰西卡示意她女儿。 阿丽娅走到她母亲旁边,坐在沙发上,拍着她母亲的手。肉体间的接触恢复了阿丽娅出生以来她们共有的意识。但这并不是共同的思想(虽然杰西卡是在一次转换衰微香料毒药时与阿丽娅接触,二人也会产生共同思想),而是某个更伟大的东西,一种会立即感觉到另一个生命火花存在的内在意识,一个精明活泼的、在感情上使她们的神经统一,达到共鸣的东西。 按照她儿子家庭中的方式,杰西卡用弗雷曼语问候道:你今晚好吗,哈拉? 哈拉以同样传统的正式方式回答道:很好。你好吗?这些话几乎失去了平常的亲切感,哈拉又叹了口气。 哥哥的加尼马生我的气。阿丽娅用她那发音不全的声音说。 杰西卡注意到阿丽娅高兴,也注意到用来指哈拉的专用术语加尼马。弗雷曼语言中这个词的意思是战场上的战利品,附带指某个不再用做最初目的的东西,一件装饰品,如一个用做窗饰坠物的长矛头。 哈拉朝阿丽娅吼道:不要侮辱我,孩子。我知道我的地位。 杰西卡问:你这次干了些什么呢,阿丽娅? 哈拉回答说:她今天不仅拒绝和其他孩子玩,而且还硬挤进那个地方 我藏在挂帘后面,观看苏比娅生孩子。阿丽娅说,是一个男孩。他哭啊哭啊,嗓门真大!当他哭够了的时候 她从挂帘后面走出来,抚摸他,哈拉接着说,他就停止哭了。大家都知道,一个弗雷曼孩子出生时必须哭个够。如果那时是在营地里,情形就不同了,因为他决不能再哭,以免他在沙漠旅途中出卖我们。 他已经哭够了,阿丽娅说,我只是要摸他的火花,他的生命。他感觉到我时,他就不想再哭了。 那在人们中引起了不少的闲话。哈拉说。 苏比娅的孩子健康吗?杰西卡问。她看到某个东西使哈拉极为烦恼,因此而感到惊讶。 他像任何母亲希望的那样健康,哈拉说,她们知道阿丽娅并没有伤害他,也不介意她抚摸他。他立即安定下来,很高兴的样子。只是哈拉耸了耸肩。 我女儿有些奇怪,是吗?杰西卡问,她谈到了未来的事,以及她这个年龄的孩子不可能知道的事过去的事。 她怎么会知道比拉特乔斯的孩子像什么样子?哈拉问。 但他们确实是那个样子!阿丽娅说,苏比娅的那个男孩看起来真像出发前朱莎生的儿子。 阿丽娅,杰西卡斥责道,我警告你。 但是,母亲,我看见过他,并且真的 杰西卡摇摇头,看见哈拉脸上不安的神色。我生下个什么东西,杰西卡问自己,她一生下来就知道我所知道的一切,甚至还要多些。因为我体内的圣母通过过去的通道把一切事情都给她显示出来。 不仅她说的话,哈拉说,还有她的习惯,她的坐姿和凝视岩石的方式。她只移动鼻子旁边的肌肉,或背上的肌肉,或 那是比吉斯特的训练方式,杰西卡说,你知道,哈拉。你不会否认我女儿有我的遗传基因吧? 圣母,你知道,这些对我来说无关紧要,哈拉回答道,但对其他人来说可不一样,她们对此谈论不休。我觉得存在着危险。她们说你女儿是魔鬼,其他孩子也拒绝与你女儿一起玩耍,以免她 她的确与其他孩子很少有相同之处,杰西卡说,但她决不是魔鬼,只是 当然,她不是魔鬼! 杰西卡对哈拉激烈的言辞感到惊讶,向下瞟了一眼阿丽娅,她似乎陷入沉思,表现出一种等待的感觉。杰西卡又把注意力移到哈拉身上。 我尊重这个事实,你是我儿子家庭中的一员,杰西卡说,你可以公开地给我讲使你感到苦恼的事情。 不久,我就不再是你儿子家庭中的成员了,哈拉说,我为了我的儿子,为了他们能作为友索的儿子而受到特殊训练,等了这样长的时间。这是我能给予他们的足够长的时间,因为人人都知道,我并未与你儿子同过床。 阿丽娅在她身旁动了动,半醒半睡的样子,显得十分惬意。 可是,你已成了我儿子的好伴侣。杰西卡说。她心里一直这样想:伴侣而不是妻子。杰西卡直接想到问题的实质,想到营地里人们普遍认为,她儿子与契尼的关系已成为一种永久的伴侣关系结婚而产生的痛苦。 我爱契尼,杰西卡想。但是她提醒自己:为了皇室的需要,爱必须被抛到一边。皇室的婚姻除了爱以外,还有其他的东西。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你儿子所做的安排?哈拉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杰西卡反问道。 你打算让部落团结在他周围。哈拉回答道。 这有什么不对吗? 我看到了他的危险阿丽娅就是危险的一部分。 这时,阿丽娅更挨近了杰西卡,睁开眼睛,打量着哈拉。 我一直在观察你们两人,哈拉说,你们接触的方式。阿丽娅就像是我的亲骨肉,像我兄弟的那个人的妹妹。从她还是一个婴儿时起,从我们开始远征逃到这里的那时起,我就在照看她,保护她我在她身上看到了许多东西。 杰西卡点点头,感觉到了她身边的阿丽娅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你了解我的意思,哈拉说,一开始,她就知道我们在谈论她。什么时候还有过这样的婴儿,如此小就知道水的原理?那个婴儿对她的护理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哈拉,我爱你! 哈拉看着阿丽娅。你认为我为什么会忍受她的侮辱?我知道这些话并没有恶意。 阿丽娅抬头看着她的母亲。 是的,我有推理能力,圣母,哈拉说,我可能成为塞亚迪娜,我看得见我已经看见过的东西。 哈拉杰西卡耸耸肩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对自己的态度感到惊奇,因为哈拉说的实际上是真的。 阿丽娅直起身来,挺了挺胸。杰西卡觉得这一切该结束了,同时产生了一种决心和伤悲相结合的情感。 我们犯了一个错误,阿丽娅说,我们不应该责难哈拉,我们现在需要她。 那是在种族的庆典仪式上,哈拉说,在你改变生命之水的时候,圣母,在阿丽娅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你需要我。 我们需要哈拉?杰西卡问自己。 除了哈拉,还有谁能在人们中为我们说话,还有谁能去让她们了解我?阿丽娅说。 你要她做些什么呢?杰西卡问。 她知道应该做些什么。阿丽娅说。 我将告诉她们事实真相。哈拉说。她的脸突然显得苍老和伤感,橄榄色皮肤因愁眉不展而缩成几道皱纹,狡黠的脸上露出迷人的神态。我将告诉她们,阿丽娅仅仅是装成一个小女孩,而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小女孩。 阿丽娅摇着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杰西卡感觉到女儿的悲伤,就像自己在悲伤。 我知道我是一个反常的人。阿丽娅小声说。来自孩子口中的成年人的话语就像是痛苦的认罪。 你不是一个反常的人,哈拉斥责道,谁敢说你是一个反常的人? 杰西卡再次对哈拉那种出于保护的严厉语气感到吃惊。杰西卡看出阿丽娅是对的她们需要哈拉。部落的人会理解哈拉她的话和她的情感因为她爱阿丽娅,如同爱她自己的孩子一样。 谁说你是反常的人?哈拉再次问道。 没有人这样说。 阿丽娅拉起她母亲的袍角,擦掉脸上的泪水,然后将弄湿揉皱的袍服抹平。 那么,你没有说过?哈拉语气强硬地问道。 是的,哈拉。 现在,哈拉说,你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可以告诉其他的人。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丽娅吞咽了一下,抬头看着她母亲。 杰西卡点点头。 有一天,我醒来,阿丽娅说,就像从睡梦中醒来,只是不能记得是否睡过觉,发现我在一个温暖、黑暗的地方,我吓坏了。 听着女儿用发育不全的童声讲述着,杰西卡回想起在那个大山洞里的那天。 我吓坏了,阿丽娅说,挣扎着,试图逃跑,但无路可逃。过后我看见一点火花但又像没有看见。那火花和我在一起,我感觉到它它抚摸着我,安慰我。它告诉我,一切都会正常。那火花就是我母亲。 哈拉擦着眼睛,平静地对着阿丽娅笑。可是,在那个弗雷曼女人的眼中,现出一种发疯的神色,十分紧张,好像它们也在听阿丽娅的叙述。 杰西卡想:我们真的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是因为她那奇特的经历、训练和祖先吗? 就在我感到安全,定下心来时,阿丽娅继续说,又有一个火花与我们汇在一起一切就在那一刻发生了。那另一个火花就是老圣母。她用生命与我母亲做生意一切我与她们在一起,我看见了一切一切都结束了,我就是她们,所有其他的人和我自己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又找到我自己,还有许多其他的人。 真是一件残酷的事情,杰西卡说,没有人应该这样醒来而进入意识。它所创造的奇迹,是你能接受的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 我其他什么事情也不能做,阿丽娅说,我不知道如何去抵制或掩藏我的意识或者让它停止活动一切都发生了 一切 我们不知道,哈拉喃喃地说,我们让你母亲改变生命之水时,并不知道她正怀着你。 不要为这事难过,哈拉,阿丽娅说,我并不为自己感到遗憾。毕竟这一切的发生是有理由的:我是一个圣母,部落有两个圣母 她中断讲话,偏着头听着。 哈拉摇晃着往后靠在座榻上,盯着阿丽娅,凝视着杰西卡的脸。 你不怀疑?杰西卡问。 嘘阿丽娅说。 远处有节奏的圣歌声,穿过把她们与营地过道隔开的门帘,传到房间里面。歌声越来越大,十分清晰。呀!呀!哟姆!呀!呀! 哟姆!姆赛因,瓦拉!呀!呀!哟姆!姆赛因,瓦拉! 唱歌的人从外屋门口经过,她们的歌声传入内室,然后慢慢消失。 当歌声完全消失时,杰西卡开始举行仪式,她的声音中含着悲戚:那是斋戒月,比拉特乔斯上的四月。 我的家人坐在院子里的水池旁边,哈拉说,在喷泉喷出的水珠洗浴的露天院子里,有一棵挂满金色果实的橘子树,黄灿灿的橘子又大又香,伸手可摘。旁边的篮子里装着樱桃、蜜糖浆和一杯杯衰微香料汁,还有其他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在我们的菜园里,在我们的畜群中,有的只是和平整个大地到处洋溢着和平的气氛。 生活充满着幸福,直到侵略者来到。阿丽娅说。 在亲人们的哭叫声中,热血变冷。杰西卡说。她感到过去的事在记忆中不断涌出。 啊,女人在哭泣。哈拉说。 侵略者穿过庭院,手里拿着滴淌着我们男人的血的屠刀,向我们扑来。杰西卡说。 沉默笼罩着她们。像营地所有的房间一样,她们沉默着,回忆着,过去的悲痛记忆犹新。 一会儿之后,哈拉用一种杰西卡以前从没有听到过的刺耳的声音,宣布典礼仪式结束。 我们永远不会原谅,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哈拉说。 她说完之后,陷入沉静的思索。她们听到人们喃喃的细语,袍裙摆动的刷刷响声,杰西卡感觉到有人站在房间的门帘外。 圣母? 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杰西卡听出是萨萨,斯第尔格的女人之一。 什么事,萨萨? 有点麻烦,圣母。 杰西卡心一紧,突然担心起保罗来。保罗他她喘息着说。 萨萨掀起门帘,进入房间。在帘子落下之前,杰西卡看见房间外面站着许多人。她抬头看着萨萨一个又黑又矮的女人。她穿着黑袍,受过训练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杰西卡,小小鼻子的鼻孔张开,露出鼻塞造成的伤疤。 什么事?杰西卡问。 从沙漠传来消息,萨萨说,友索为了考验与制造者相遇就在今天。年轻人说,他不会失败,到夜幕降临时他会成为一个沙蜥骑士。这里的年轻人正集合起来,准备进行远征,到北方去与友索会合。他们说他们会为他欢呼,并迫使他向斯第尔格挑战,进而要他掌握部落的统治权。 收集水,在沙丘上种植植物,缓慢而稳定地改变他们的世界。 这些还不够,杰西卡想。小型攻击,对某些地方的进攻。既然我和保罗训练了他们,这些也还不够。他们感到了他们的力量,他们想去参加战斗。 萨萨把身体的重量从一只脚移到另一只脚上,清了清喉咙。 我们知道,需要耐心等待,杰西卡想,但仍然存在着我们受挫的问题。我们知道,等待过久可能有害。如果等待得太久,我们会失去我们的目标。 年轻人都说,如果友索不向斯第尔格挑战,那他一定是感到害怕。萨萨说。 她低下头,不让人看见她的眼睛。 原来如此。杰西卡喃喃地说。她想:我看到了这事终会来临,斯第尔格也看到了。 萨萨再次清了清喉咙。甚至我弟弟,夏布,也这样说,她说,他们不会让友索有选择的余地。 这一时刻终于来临,杰西卡想,保罗将不得不自己来应付它,圣母不能卷入领袖继承的纷争。 阿丽娅从她母亲怀里挣脱出来,说:我将同萨萨一起,去听听这些年轻人说些什么,或许有挽救的办法。 杰西卡的目光碰上萨萨的目光,对阿丽娅说:那么,去吧!要尽快向我报告。 我们并不希望这事发生,圣母。萨萨说。 我们不希望这事发生,杰西卡赞同道,部落需要保存它的力量。她看了哈拉一眼:你愿意与她们一道去吗? 哈拉回答了问题没有说出的部分:萨萨不会伤害阿丽娅,她知道我们不久将会是同一个人的妻子,她和我。我们已经谈过,她和我。哈拉抬头看着萨萨,然后回头对杰西卡说:我们会相互理解的。 萨萨伸出一只手来拉阿丽娅,说:我们必须赶快,年轻人马上就要出发了。 她们急匆匆地走出房间,似乎是那个孩子拉着小女人的手,在前面带路。 如果保罗摩亚迪杀了斯第尔格,会对部落不利,哈拉说,以前总是这样,这是决定继位的老办法,但是时代变了。 对你来说,时代也变了。杰西卡说。 你不能认为我会怀疑友索的能力,哈拉说,友索会胜。 我过去是那样认为的。杰西卡说。 你认为我的判断带有我个人的感情。哈拉说。她摇着头,水色项圈在她脖子上丁零丁零地响。你错了。或许你认为我后悔没有被友索选中,我在妒忌契尼? 你可以做出选择。杰西卡说。 我可怜契尼。哈拉说。 杰西卡浑身一震。你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怎样看待契尼,哈拉说,你认为她不是你儿子的妻子。 杰西卡跌坐回座位上,放松下来。她耸了耸肩,说:也许。 你可能是对的,哈拉说,如果你是对的,你可以找到一个使人惊奇的联盟契尼本人,她也想把她最好的东西给他。 杰西卡在喉咙里咽了一下,说:契尼对我很亲切,她可能不会 你的地毯有些脏了。哈拉说。她扫视着周围的地下,避开杰西卡的目光。一直有许多人在这儿踩,你真该让人经常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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