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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继续说,今后你要在自身和弗雷曼人之间做

来源:http://www.muvitop.com 作者:文学资讯 人气:67 发布时间:2019-10-05
摘要:发怒的人常常因发怒而拒绝承认他内心告诉他的事情。摘自伊丽兰公主的《摩亚迪语录》洞内大厅中聚集的人群,散发着保罗杀死詹米斯的那天晚上杰西卡所体会到的情绪,人们小声的

发怒的人常常因发怒而拒绝承认他内心告诉他的事情。 摘自伊丽兰公主的《摩亚迪语录》 洞内大厅中聚集的人群,散发着保罗杀死詹米斯的那天晚上杰西卡所体会到的情绪,人们小声的议论中隐藏着紧张和不安。属于各小帮派的人挤在一起,就像衣袍上的皱褶。 杰西卡把一个信卷塞到衣袍里面,从保罗的私室里出来,走到突岩上。从南到北的长途跋涉之后的休息,使她感到精神上得到了恢复。但她仍然不满保罗不允许他们使用缴获的扑翼飞机。 我们还没有完全控制沙漠,保罗曾经说过,我们不应该依赖外界的油料,燃油和飞机必须集中起来,节省使用,为了最后有把握发动攻击的那一天做好准备。 保罗和一群年轻人一起,站在突岩附近。惨白的灯光使这情景显得扑朔迷离,就像一幅画。但是这儿有鸟的气息,人们的低语声和拖沓的脚步声,表明这里是活生生的生命之地。 她打量着儿子,想要知道他为什么还不告诉她那惊人的消息哥尼哈莱克。一想到哥尼,就使她不安,使她想起过去对保罗父亲的爱,与他一起的那些美好日子。 斯第尔格和他的那一小群人站在突岩的另一边。他站在那儿,沉默着,露出一种逼人的威严。 我们不应该失去那个人,杰西卡想,保罗的计划一定会实现。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将是极大的不幸。 她大步走下突岩,从斯第尔格面前走过去,没有看他一眼,走到突岩下的人群中,朝保罗走去。人们给她让开一条路,默默地看着她。 她知道这种沉默意味着什么人们没有提问,是因为对圣母的敬畏。 当她走近保罗时,年轻人从保罗四周向后退去。她突然发现自己对他们表现出的新的敬畏感到惊愕。一切在你之下的人都垂涎你的地位。比吉斯特的这句格言出现在她脑中。但是,在这些人的脸上,她并没有发现任何贪婪。他们是围绕着保罗的领导地位而对宗教领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又记起了另一句比吉斯特的名言:预言家具有因暴力而死去的原因。 保罗看着她。 是时候了。她说,把信卷递给他。 保罗这一伙人中,一位最顽固分子看着那一边的斯第尔格,对保罗说:你准备与他决斗吗,摩亚迪?现在应该是时候了。他们会认为你是一个胆小鬼,如果你 谁敢称我为胆小鬼?保罗怒喝道,他迅速抓住他腰间啸刃刀的刀把。 人们渐渐沉寂下来。 有一些事要做。在那人向后退的同时,保罗说。他转身离开他那一伙人,挤到突岩下,轻轻跳到上面,面对众人。 干吧!下面有人尖叫着说。 尖叫声后,人群中发出了喃喃的低语声。 保罗等待着,散乱的脚步声和咳嗽声逐渐消失,人们慢慢地平静下来。在洞内安静之后,保罗抬起下颌,开始讲话。他的声音传到了洞里最远的角落。 你们已经等待得不耐烦了。保罗说。 他又等了一会儿,让回答的吼声平静下来,逐渐消失。 真的,他们已经等待得不耐烦了,保罗想。他举起信卷,想:里面写了些什么呢?他母亲把它交给了他,说明它是从一个哈可宁的信使身上缴获的。 信中的内容并不隐讳:拉宾只有依赖于他在阿拉吉斯的给养! 他不可能得到帮助,也不可能从老男爵那里得到补给! 保罗提高声音说:你们认为现在是我向斯第尔格挑战,改变军队领袖的时候!人们还来不及回答,保罗又接着气愤地说:你们认为李桑阿盖布那么愚蠢吗? 山洞里一片死寂。 他在接受宗教的衣钵,杰西卡想。但是她记起了信卷,以及它包含的意义。她看出了保罗的意图:直接打动他们那不稳定的内心世界,直截了当地解决那个问题,并使所有的人心悦诚服。 没有人会承认没有经过决斗的领袖,是吗?保罗问。 那是惯例。有人大声说。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保罗问,是推翻拉宾,这个可恶的哈可宁野兽,重建我们的星球,把它建成一个水源丰富、能在幸福中抚育我们家人的地方这难道不是我们的目的吗? 艰苦的任务需要艰苦的努力去完成。有人大声说。 难道你们愿意在战斗之前就毁掉你们的刀剑?保罗问,我说的是一个事实,决不是说我在夸口或是在挑战:这里没有一个人,包括斯第尔格在内,能在单打独斗中击败我。斯第尔格本人也承认这一点。他知道,你们大家也知道。 下面人群中再次响起愤怒的喃喃低语声。 在训练场上,你们大多数人一直和我在一起,保罗说,你们知道这不是我夸口,我这样说,因为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我不会蠢到自己都看不到这一点。我在比你们更早的时候就开始用这些方法来训练,我的老师们也比你们所见过的人更野蛮。你们想想,我在你们的男孩还在从事模拟打斗的年纪,怎样就能打败詹米斯的呢? 他使用语言恰如其分,杰西卡想,但是,对这些人来说,这还不够。他们对声控有良好的抵制功能,还须运用逻辑推理来说服他们。 现在,保罗说,我们来谈谈这个东西。他举起信卷,去掉封皮:这是从一个哈可宁信使身上搜到的,它的可靠性毋庸置疑。这是写给拉宾的,它告知拉宾,他请求增派新的部队的要求遭到拒绝,他的衰微香料收入远远达不到对他所摊派的份额的要求,他必须从阿拉吉斯榨取更多的衰微香料。 斯第尔格向前走到保罗身边。 你们中有多少人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保罗问道。斯第尔格立即明白了。 他们的供给被切断了。有人大声回答。 保罗把信卷放进腰带,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编织成鞭子的藤索,从藤索上取下一个戒指,并把它高高举起。 这是我父亲的公爵印章戒指,他说,我曾发誓永不戴它,直到我准备好率领我的军队横扫整个阿拉吉斯,并宣布它是我的合法领地时。他把戒指戴在手指上,紧握着拳头。 山洞被沉寂笼罩着。 谁是这里的统治者?保罗问,我!我统治着阿拉吉斯的每一寸土地!它是本公爵的封地,无论皇上说不还是是!皇上把它封给我父亲,我父亲又传给我。 保罗抬起脚跟,又落下去。他打量着人们,注意到他们感到愤慨。 他们几乎要发怒了,他想。 这里有些人,在我要求得到本该属于我的那些皇族的权利时,他们在阿拉吉斯拥有重要的地位,保罗说,斯第尔格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这并不是我想收买他,也不是因为要感激他,尽管我是他救过命的许多人中的一个。而是因为他的聪明才智和强壮的力量,也是因为他用他自己的智慧而不仅仅是通过纪律来统率着这支军队。你们认为我会那样愚蠢,砍断我的右臂并让它血染这山洞的土地,而让你们像看马戏一样看着我们吗? 保罗犀利的目光扫过人群。谁,这里谁说我不是合法的阿拉吉斯的统治者?谁说我必须通过使这沙海中的每一个弗雷曼部落失去它的领袖的方法,来证明这一点? 保罗身边的斯第尔格开始不安起来,他看着保罗,脸上显出疑惑。 我愿意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削弱我们自己的力量吗?保罗问,我是你们的统治者。我要对你们说,现在我们必须停止残杀我们自己最好的战士,而要团结起来,去杀那些我们真正的敌人哈可宁人! 斯第尔格突然抽出他的啸刃刀,向上举起,高呼道:保罗摩亚迪公爵万岁! 震耳欲聋的吼声响彻山谷,回声此起彼伏,久久地在山洞中回响着。人们欢呼着,高声唱着:呀,嗨呀,乔哈达!摩亚迪!摩亚迪! 摩亚迪!呀,嗨呀,乔哈达! 杰西卡自己翻译着:摩亚迪的战士万岁!她、保罗和斯第尔格,他们相互之间编织出来的故事已在群众中产生了效果,就像他们计划的那样。 人们激奋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当完全恢复了平静时,保罗对斯第尔格说:跪下! 斯第尔格双膝跪在突岩上。 把你的刀给我。保罗说。 斯第尔格顺从地把刀递给保罗。 这不是我们计划中的,杰西卡想。 跟着我说,斯第尔格。保罗说。他念出援爵位仪式上的那些话,就像他父亲授予别人爵位一样。我,斯第尔格,从我的公爵手中接过这把刀。 我,斯第尔格,从我的公爵手中接过这把刀。斯第尔格重复道,从保罗手中接过那把乳白色的刀。 我的公爵指向哪里,我的刀便砍向哪里。保罗说。 斯第尔格缓慢而庄严地重复着保罗的话。 想起这仪式的来源,杰西卡的眼眶湿润了,摇了摇头。我知道这样做的理由,她想,我不应该让它使我不安。 我把这把刀献给我的公爵的事业,让他的敌人灭亡,只要我们的血还在流动。 斯第尔格再重复他的话。 吻一吻这把刀。保罗命令说。 斯第尔格吻了吻刀,然后以弗雷曼人的方式吻了保罗的手臂。 保罗点点头,斯第尔格把刀插入刀鞘,站了起来。 人群中发出一声敬畏的叹息,杰西卡听见:预言一个比吉斯特将指出道路,一位圣母将看到这条道路。声音越来越低,她通过她的儿子向我们指出了它。 斯第尔格率领这个部落,保罗说,决不容许对此产生怀疑。 他代替我发布命令,他要你们做的,就如同我要你们做的一样。 聪明,杰西卡想,部落的司令不应该在那些服从他命令的人面前丢脸。 保罗降低声音说:斯第尔格,我想在今晚派出沙行人,并放出塞拉哥,发出信息,我要召开一次各部落领袖会议。把他们派出去后,你便带着卡特、柯巴、奥塞姆和由你挑选的两名军官,到我的房间里来。我们一起制定一个作战计划,我们要在各部落领袖到达之前打一胜仗,好让他们瞧瞧。 保罗点头示意他母亲和他一起,率先离开突岩,穿过人群,走入中心通道。那里有为他们准备好的起居室。当保罗走过人群时,无数只手伸过来与他握手,人们为他欢呼。 斯第尔格指向哪里,我的刀就砍向哪里,保罗摩亚迪!快让我们打一仗,摩亚迪!让我们用哈可宁人的血来浇灌我们的土地! 杰西卡看到了人们的激情,意识到这些人正处于战斗的兴奋之中。他们不能再等待了。我们正使他们的战斗激情达到顶峰,她想。 在内室里,保罗要他母亲坐下来,说:在这里等着。然后他穿过挂帘进入另一条支道。 保罗走后,内室显得很静。在挂帘里面如此之静,以至于营地鼓风机微弱的飒飒声也能听得到。 他要把哥尼哈莱克带到这里来,她想。她心中对他充满奇怪交错的感情,这使她感到惊讶。在来阿拉吉斯之前,哥尼和他的音乐一直是卡拉丹许多愉快时刻的一部分。她觉得卡拉丹发生的事好像是降临在某个其他人身上。自那以来的近三年中,她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不得不面对哥尼,被迫对这些变化做出重新估价。 保罗从詹米斯那里继承过来的银锇合金咖啡用具放在她右边的矮桌上。她看着它,想到许多只手抚摸过那金属物品。一个月内,契尼就是用它来服侍保罗的。 除了侍候他喝咖啡外,这个沙漠女人还为一个公爵做了些什么呢?她问自己,她不会给他带来权力和家庭。保罗只有一种选择把自己与某个大家族联系在一起,也许与皇族联在一起。毕竟有许多公主可以与保罗结婚,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受过比吉斯特的训练。 杰西卡想象着自己离开阿拉吉斯严酷的环境,为了她作为一个皇室成员的母亲所能知道的生存权利和安全。她看着覆盖洞室岩石的厚厚挂帘,想起她是怎样到达这里的乘坐在放在一条驯养的沙蜥背上的轿子里,高高的行李架上,堆满了未来战斗的必需品。 只要契尼活着,保罗将看不到他的职责,杰西卡想,她已经给他生了一个儿子,那就足够了。 她突然想见她的孙儿,他在许多方面太像他的祖父雷多。 杰西卡用手捧着双颊,开始有规律地呼吸来稳定她的情绪,清醒头脑。然后向前弯腰做祈祷式练习,让身体为适应大脑的需要而做准备。 保罗选择这个鸟巢作为他的指挥部是无可指责的。这是一个理想的地方,位于它北边的温德关口面对着岩壁围绕的洼地和护卫森严的村庄。那是一个重要的地方,是技工和机械师的家,也是整个哈可宁人防御区的维修中心。 挂帘外传出一声咳嗽的声音,杰西卡直起身体,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地平静下来。 进来。她说。 帷幔分开,哥尼哈莱克冲进室内。她仅有时间瞥了一眼他那带着苦相的脸,他就跑到她身后,用他那强壮的手臂扼住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哥尼,你这个傻瓜,你要干什么?她问道。 她感觉到刀尖抵在背上,一阵寒冷的感觉传到她身上。霎时间,她明白了哥尼想杀死她。为什么?她想不出理由,因为他不是那种会变成叛徒的人,但是她确信他的意图。明白了这一点,她大脑内猛烈翻腾着。这决不是一个能轻易打败的人,而是一个对声控有警惕性的杀手,很有战斗策略的杀手,也是一个她亲自用深奥的暗示法帮助训练过的工具。 你以为你已经逃脱了罪责,是不是?你这个女巫婆!哥尼嚎叫道。 她还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也来不及回答,保罗掀起门帘,走了进来。 他来了,母保罗突然打住话,被这紧张的场面惊呆了。 站在原地不要动,阁下。哥尼说。 什么保罗摇着头。 杰西卡想说什么,但感到那只强壮的手臂紧紧压住她的喉咙。 只有在我允许的情况下,你才可以讲话,女巫婆,哥尼说。 我只想要你说一件事让你儿子听听。只要你有一丝反抗的迹象,我就把这刀刺入你的心脏。你的声音要保持单声,不许收缩或移动你的肌肉。你必须极其小心你的行动,才能为你自己挣得几秒钟生存的时间。我向你保证,这就是你现在能得到的所有的东西。 保罗向前迈了一步。哥尼,这是 停在原地!哥尼喝道,再向前走一步,她就是一个死人。 保罗的手滑向他的刀柄,十分平静地说:你最好亲自解释一下,哥尼。 我曾发过誓,要亲自杀死出卖你父亲的叛徒,哥尼说,你以为我能忘记那个把我从哈可宁奴隶地狱中救出来,给我自由、生命和荣誉的人?他也给了我友谊,我把他看成超过其他的一切的人。我刀下就是那个叛徒,没有人能阻止我 你不能再犯错误,哥尼!保罗说。 杰西卡想: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真可笑! 我错了?哥尼问,那么,让我们听一听这个女巫怎么说。要她记住,我是采用贿赂、打探和欺骗的手段才证实了这个指控的。 我甚至还对一个哈可宁的卫队长使用了致幻剂,才弄清一部分真相的。 杰西卡感到扼住她喉头的手臂微微松了一点。在她开口前,保罗说:叛徒是越。我曾经告诉过你,哥尼。证据很充分,不可辩驳,我并不关心你的怀疑是怎样来的因为它没有根据。但是,如果你伤害了我的母亲保罗举起啸刃刀,放在胸前:我将要你的血。 越是一个受控的人,他适合担任皇族家庭医生,哥尼怒喝道,他不可能当叛徒。 我知道有一种方法可以解除那种控制。保罗说。 证据!哥尼坚持说。 证据不在这里,保罗说,证据在泰布营地,远在南方。但是如果 这是阴谋。哥尼吼道,他的手臂在杰西卡的脖子上紧了紧。 不是阴谋,哥尼。保罗说。他的声音十分悲痛,那声音撕扯着杰西卡的心。 我看了从哈可宁间谍身上搜出的信件,哥尼说,那封信直接针对 我也看过那封信,保罗说,我父亲那天晚上让我看了那封信,并向我解释了它为什么是哈可宁人的阴谋。它的目的在于让他去怀疑他所爱的女人。 啊,哥尼说,你没有 住嘴!保罗说。他的话单调沉着,比杰西卡曾经听到过的任何声音更具命令性。 他的控制能力越来越强,她想。 哥尼扼住她脖子的手臂在发抖,抵住她背脊的刀尖也不断抖动着。 你还没有做的,保罗说,是听我母亲那天晚上为她失去的公爵哭泣的声音,你也没有看见她说到要杀死哈可宁人时,眼睛中喷出的火焰。 原来他也听见了,她想,她的双眼被泪水遮住了。 你没有做到的,保罗继续说,是记住你在哈可宁奴隶地狱中所得到的教训。你说你为我父亲的友谊而感到骄傲!难道你不了解哈可宁人和阿特雷兹人之间的区别,并使你能通过哈可宁人留下的臭气而嗅出他们的阴谋?难道你不了解阿特雷兹人的忠诚是通过爱而获得,而哈可宁人的金钱买来的却是恨?难道你看不清这种背叛的实质? 但是越?哥尼喃喃地说。 我们所拥有的证据是越亲自写给我们的信。他在信中承认了他的不忠,保罗说,我用我对你的爱发誓,就是我让你死在这块土地上之后,我仍将保持着我对你的爱。 听见她儿子的话,杰西卡为他的意志,以及洞察一切的聪明才智感到惊讶。 我父亲生性喜欢交朋友,保罗说,但是他很少错误地把他的爱给予人。他的错误在于他错误地理解了恨,他认为任何一个仇恨哈可宁的人都不会背叛他。他看了他母亲一眼,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我已经给她看了我父亲的信,他从来不怀疑她。 杰西卡感到快要失去控制,紧咬着下唇。她看到保罗的执拗,意识到这些话使他付出的代价。她想朝他跑过去,把他的头抱在胸前,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但是扼住她喉头的手臂已停止了颤抖,刀尖也一动不动地紧紧抵在她背上。 一个孩子一生中最可怕的时刻,保罗说,是发现他父亲和母亲共同享受他从未尝过的爱的时候。这是一种损失,也是对这样的事实的觉醒,即世界本身就是这里和那里,我们则单独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时间本身就是真理,你不可能回避它。我听到了我父亲谈论我母亲的话,她决不是叛徒,哥尼。 杰西卡这时才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说:哥尼,放开我。话中没有一点命令的口气,也没有对他的弱点玩弄的意思,然而哥尼的手臂松开了。她跑过去,站在保罗面前,但没有拥抱他。 保罗,她说,宇宙中也有其他的醒悟。我突然明白我是在利用你,指使你,操纵你,将你置于我选择的位置上我不得不选择这样的道路如果那是一种借口,那也是由于我所受到的训练。她喉咙哽住了,歇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她儿子的眼睛。保罗,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选择幸福的道路。你那位沙漠女人,你如果愿意,就和她结婚。选择你自己要走的路,我 她停下来,听见身后传来喃喃的低语声。 哥尼! 她看见保罗盯着她的身后,便转过身去。 哥尼站在原地,刀已插人刀鞘之中。他撕开胸前的衣袍,露出里面次等的灰色滤析服,走私者在管制区买来的那种。 将你的刀刺入我的胸膛,哥尼说,我说,杀了我吧,我愿受惩罚。我已经玷污了我的名声,我对不起我的公爵。最好 住口!保罗命令道。 哥尼看着他。 扣上你的衣袍,不要表现得像个傻瓜,保罗说,这一天来,我已经够傻的了。 我说,杀了我吧!哥尼愤愤地说。 你应该了解我,保罗说,你认为我是一个白痴吗?会用这种方法对待我所需要的人吗? 哥尼看着杰西卡,用可怜、乞求,完全不像他的语气说:那么你,夫人,请杀了我。 杰西卡走到他的面前,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哥尼,为什么坚持要阿特雷兹人杀死那些他们喜爱的人呢?她轻轻地拉拢他敞开的衣袍,把它扣好。 哥尼结结巴巴地说:但是我 你认为你是在为雷多复仇,她说,因为这样,我尊敬你。 夫人!哥尼说。他低下头,让它垂到胸前,紧闭着双眼,强忍住不让泪水流出来。 让我们把这看做是朋友之间的误会。她说。保罗听出她话中流露出的安慰。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会感到高兴,我们之间不会再有那样的误解。 哥尼睁开满含泪水的明亮的眼睛看着她。 我认识的那个哥尼哈莱克是一个精通剑术和九弦琴的人,杰西卡说,他是我最尊敬的琴师。难道那个哥尼哈莱克不记得他为我演奏时,我是多么快乐吗?你还带着九弦琴吗,哥尼? 我换了把新的,哥尼说,是从丘苏克带来的,一件音色美妙的乐器。它演奏起来就像是真的维罗塔乐器,尽管上面没有他的签名。我自己认为它是维罗塔的学生制造的。他的这个学生他突然停下来:我能对你说什么呢,夫人?我们在这里瞎聊 不是瞎聊。哥尼。保罗说。他走了过去,站在他母亲身旁,面对着哥尼。这不是空谈,而是一件给朋友之间带来欢乐的事情。如果你现在为她演奏的话,我会十分感激你。战斗计划可以等一会儿再谈,明天以前我们不打算进行战斗。 我我去把九弦琴拿来,哥尼说,它放在过道里。他从他们身边绕过去,穿过门帘走出内室。 保罗把手放在他母亲的臂上,发现她在发抖。 一切都过去了,母亲。他说。 她没有调头,仅用眼角的余光向上看着他。一切都过去了? 当然,哥尼 哥尼?哦是的。她低下目光。 门帘沙沙地响,哥尼带着九弦琴回来了。他开始调音,回避着他们的目光。墙上的挂毯使回音减少,乐器发出细小而柔和悦耳的声音。 保罗把她扶到一个卧榻旁,让她坐在那里,背靠在墙上厚厚的挂毯上。他突然感到震惊,他看到她的脸上开始出现沙漠中的那种干燥的皱纹,覆盖眼睛的蓝色在眼角周围展开。对他来说,她显得多么苍老啊! 她累了,他想,我必须找到一个减轻她疲劳的方法。 哥尼拨了一下琴弦。 保罗看着他,对他说:我有一些需要我去处理的事情。你在这里等着我。 哥尼点点头,此时,他的思想似乎处于遥远的地方,好像这一时刻的他是停留在卡拉丹那广阔的天空之下,出现在地平线上翻滚的乌云,预示着大风雨的来临。 保罗勉强转身离开房间,穿过遮盖着另一条支道的厚重挂毯,进入那条支道。隔着厚厚的挂毯,他听见哥尼演奏的琴声。他在室外站了一会儿,听着那无声的音乐。 果树园,葡萄园,丰满妖艳的美女,我享受着这无尽的快乐。 为什么要谈论战争? 为什么我感到那样悲哀? 高山变成了灰尘。 天空继续敞开,散播着它的财富,我的双手只需收集起它的财富。 我为什么要想到出击? 我为什么感到我的岁月,逐渐消失在欢乐的痛苦之中? 我的手臂,带着坦诚的喜悦,召唤着伊甸园中狂喜的希望。 我为什么要记住这些伤痕? 我为什么与恐惧同眠,梦想到过去的罪恶 一位身穿长袍的敢死队员从前面通道的拐角处走出来,朝保罗走来。他的头罩抛在脑后,滤析服松松地挂在身上,说明他刚从外面的沙漠中归来。 保罗示意他停在那里,自己便离开门帘处,沿着通道走到那个敢死队员身边。 那人双手抱在胸前,以弗雷曼人在典礼仪式上向圣母或塞亚迪娜行礼的方式,向保罗弯腰敬礼。他说:摩亚迪,各部落领袖正动身前来这里。 这么快? 是斯第尔格早些时候派人去送的信,他认为他耸了耸肩。 我知道了,保罗回头望了一下微弱的九弦琴声发出的地方,回想着那首他母亲喜爱的旧歌快乐曲调和悲哀歌词奇怪地结合在一起。斯第尔格不久便会与其他领袖们一起到来,然后你带他们到我母亲等他们的地方去。 我会在这里等他们,摩亚迪。那个敢死队员说。 可以,你就在这里等吧。 保罗从那人面前走过,走向洞穴深处,朝每个洞穴都有的储水洼地走去。那里有一条小沙蜥,只有九米长,还没有发育成熟,它由四周的水沟包围着。制造者在变成小小的带菌者后,因其有毒,所以不能让它接触到水。淹死制造者是弗雷曼人的秘密,因为这样可以产生出把他们联合在一起的物质生命之水,而水中所含的毒素只能由圣母来改变。 保罗在面对他母亲所处的危险的紧急关头,就已做出了决定。 他看到过的未来的线索中没有来自哥尼哈莱克的危险。未来灰云密雾般的未来,让人感到整个宇宙就像一个幻影世界,围绕着他那沸腾的联系波不断向前流动。 我必须见到它,他想。 他的身体已慢慢地具有了对衰微香料的耐药力,预知幻象也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朦胧。对他来说,解决的办法似乎也变得十分明显。 我一定要淹死那条制造者。人们将会知道我是否是科维扎基哈得那奇。我也能够经受住圣母所经受的考验。

我们来自卡拉丹对我们的生活方式来说,它是一个乐园。在卡拉丹没有必要建立一个物质或精神的乐园我们能够看到我们周围的现实。我们付出的代价,是人们为取得天堂般的生活已经付出的代价我们变得温柔,我们丢弃了利剑。 摘自伊丽兰公主的《摩亚迪谈话录》 原来你就是那个伟大的哥尼哈莱克。那人说。 哈莱克站着,看着圆形办公室对面一张金属办公桌后面的走私者。那人穿着弗雷曼人的长袍,有一双浅蓝色的眼睛,表明他常吃外星球的食物。办公室里安装有与空中巡侦机一样的主控中心装置沿着三十度弧面的墙壁,安装有通讯设备、电视屏、遥控轰炸和射击联控装置,还有办公桌,组成一道保护墙剩余弧面的一部分。 我是斯泰本。吐克,埃斯马。吐克的儿子。走私者说。 那么,你就是那个我应该为我们得到帮助而感谢的人。哈莱克说。 哈谢谢,走私者说,请坐下。 一把船形的椅子从屏幕旁边的墙里伸出来,哈莱克叹了口气,坐在上面,感到十分疲倦。从走私者旁边的一个黑色平面里,他可以看到自己的投影,他正怒视着自己那凹凸不平的脸上疲劳的面容,以及那道划过上下颌的紫葡萄色的伤疤。 哈莱克的目光离开他的投影,盯着吐克。他在走私者身上看到家族类似的面貌父亲笨重的身子,吊眉,岩板一样的脸和鼻子。 你的人告诉我,你的父亲死了,是被哈可宁人杀死的。哈莱克说。 他不是被哈可宁人,就是被你的人中的叛徒杀死的。吐克说。 愤怒战胜了哈莱克的部分疲劳,他直起身子说:你能说出叛徒的名字吗? 我们还不能肯定。 萨菲。哈瓦特怀疑是杰西卡夫人。 啊那个比吉斯特女巫也许。但是,哈瓦特现在是哈可宁的俘虏。 我听说了,哈莱克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在我们面前还有更多的杀戮。 我们将做那些不会引起对我们注意的事情。吐克说。 哈莱克变得强硬起来:但是 你和我们救的那些人,欢迎你们到我们中间来避难,吐克说,你说到感激,很好。把你欠的债还给我们,我们总会善用好人的。但是,如果你做出稍稍公开反对哈可宁的行动,我们将除掉你。 他们杀死了你的父亲,伙计! 也许是。如果是这样,我将告诉你,我父亲对那些不进行思考而采取行动的行动的人的回答是:石头是重的,沙是沉的,但是,一个傻瓜的愤怒比两者更沉。 你的意思是不采取任何行动。哈莱克讥笑说。 你并没有听到我那样说过,我只是说我将维护我们与吉尔德的联合。吉尔德要求我们谨慎行事,摧毁一个仇敌还可用其他方法。 啊 嗳!真的,如果你想办法找出那个女巫,就自己去找吧。但是我要警告你,你也许太迟了无论如何,我们怀疑她是你要找的人。 哈瓦特很少犯错误。 我让他落入了哈可宁人之手。 你认为他是叛徒? 吐克耸耸肩:这是一个技术问题。我们认为那个女巫死了,至少哈可宁人相信。 你似乎知道哈可宁人的许多事情。 暗示和建议谣言和预感。 我们有七十四人,哈莱克说,如果你真的希望我们加入你们,你必须相信我们的公爵死了。 他的尸体已被人看见。 那个男孩也保罗少爷?哈莱克强忍住心中的难过,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 根据我们得到的最新消息,他与他的母亲在一次沙漠风暴中失踪了,甚至连他们的骨头也找不到。 那么,那个女巫也死了都死了。 吐克点点头:因此他们说,野兽拉宾将再次在沙丘上登上权力的宝座。 兰吉维尔的拉宾伯爵? 是的。 哈莱克花了一些时间,压下那急速上冲、几乎不能克制的愤怒。他喘着气粗声说:我与拉宾有仇,他欠下我一家人的命债他摸着脸上的伤疤:这个债 时机未成熟的时候,不该冒险去解决血仇。吐克说。他皱着眉头,看着哈莱克脸上肌肉的运动,看到他眼帘覆盖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我知道我知道哈莱克深深吸了一口气。 通过与我们合作,你和你的人可以找到离开阿拉吉斯的时机,有许多地方 我解除我的人与我的任何合约,他们可以自己进行选择,我将留在这里与拉宾 从你的态度看,我相信我们不会让你留下来。 哈莱克瞪着走私者:你怀疑我的话? 不不 你从哈可宁人手里把我救出,我忠实于雷多公爵就再没有理由。我将继续留在阿拉吉斯和你或者和弗雷曼人一起。 无论一种想法是否讲出来,都是真实的事情,都具有力量, 吐克说,你或许会在弗雷曼人之中发现,生命线太短了。 哈莱克闭上眼睛,感到疲倦袭击着他。领我们穿过沙漠和地沟的老爷在什么地方?他喃喃地问。 慢慢来,你复仇的一天总会到来,吐克说,速度是撒旦的工具,让你的悲哀冷却下来我们有治疗它的妙药。有三样东西可医治心病水、绿草和漂亮的女人。 哈莱克睁开眼睛。我宁愿要拉宾。哈可宁的血在我脚下流淌,他盯着吐克,你认为那一天会到来? 我与你能否见到明天没有关系,哥尼哈莱克,我仅能帮助你见到今天。 那么,我将接受你的帮助。待到你告诉我为你父亲和所有其他人复仇的那一天 听我说,勇敢的斗士。吐克说。他向前靠在办公桌上。他的肩与耳朵齐平,眼睛大睁着,他的脸突然变得像一块饱经风霜的岩石。我父亲的水,我会亲自买回来,用我自己的刀。 哈莱克看着吐克。在那一时刻,走私者使他想起了雷多公爵:一位领袖人物,有勇气,他的地位和他的行动安全可靠。他像公爵在来阿拉吉斯之前。 你希望我的剑与你的剑为伴吗?哈莱克问。 吐克往后靠坐着,松弛下来,静静地打量着哈莱克。 你把我当做一个斗士吗?哈莱克问。 你是公爵手下惟一逃脱的军官,吐克说,你的敌人十分强大,可是,你却与他周旋你打败他,就像我们打败阿拉吉斯一样。 嗯? 由于宽容,我们才生活在这里,哥尼哈莱克,吐克说,阿拉吉斯是我们的敌人。 一个时期一个敌人,是吗? 就是如此。 那是弗雷曼人看待事物的方式? 也许是。 你说,我也许会发现与弗雷曼人一道生活太难,他们住在沙漠里,住在露天里,那就是原因吗? 谁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对我们来说,中部高地是没有人烟的地区。但是,我更希望谈一谈 有人告诉我,吉尔德人很少派遣衰微香料运输机飞越沙漠上空,哈莱克说,但是有谣言说,你能在那里或这里看到一点一点的绿色树林,如果你知道往哪里看的话。 谣言!吐克嘲笑说,现在你要在我和弗雷曼人之间做出选择吗?我们有安全措施,有从岩石里面挖出来的营地,我们自己藏身的盆地。我们过着文明人的生活,而弗雷曼人则是几个被我们用作衰微香料的采集者,穿着破烂的、松散的群体。 但是,他们可以杀死哈可宁人。 你希望知道结果吗?即使现在,他们也像动物一样地被追杀用激光枪,因为他们没有屏蔽。他们正在被消灭。为什么?因为他们杀死了哈可宁人。 他们杀死的是哈可宁人?哈莱克问。 你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萨多卡人与哈可宁人在一起? 越来越多的谣言。 但是,一次有组织的屠杀那不像是哈可宁人所为。屠杀是一种浪费。 我相信我亲眼见到的事实,吐克说,做出你的选择,斗士。我还是弗雷曼人,我将答应让你避难,给你一次机会,吸出我们两人都需要的血。请相信这一点,弗雷曼人给你的将只是被追杀的生活。 哈莱克犹豫不决,觉察出吐克话中的聪明和同情,然而,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他可以做出解释的理由。 相信你自己的能力,吐克说,谁的决定可以使你的部队在战斗中转危为安?你的决定。决定吧。 一定是这样,哈莱克说,公爵和他的儿子都死了? 哈可宁人相信。关于这件事,我倾向于相信哈可宁人。吐克嘴边露出一丝狞笑,这是我惟一的一次相信他们。 那么,一定是这样。哈莱克又说了一遍。他伸出右手,以一种传统的姿势,手掌向上,大拇指叠在上面:愿替阁下效劳。 我接受。 你希望我去说服我的那些人吗? 你让他们自己做出决定? 他们跟我走了这么远,但是他们大多数人是在卡拉丹出生的,阿拉吉斯不是他们原来想象的那样。在这里,他们失去了一切,除了他们的生命。我宁愿让他们现在就做出决定。 现在没有时间听你结结巴巴地说话,吐克说,他们跟你走了这么远。 你需要他们,是这样吗? 我们总是需要有经验的斗士在这样的时刻,比以前更需要。 你已接受了我为你效劳,你希望我去说服他们吗? 我认为他们还会跟你的,哥尼哈莱克。 你希望如此。 确实希望如此。 那么,在这一点上,我自己可以决定。 你自己决定。 哈莱克从椅子上撑起来,感到即使那小小的努力,也需要他花去不少他所保存的能量。因为现在,我要保证他们得到住处和安宁。他说。 与我的军需官商量,吐克说,他的名字叫德里斯。告诉他,我希望你受到殷勤的款待。一会儿之后,我亲自来看你们,我先要去料理一下衰微香料卸货的事。 祝你好运长在!哈莱克说。 好运长在!吐克说,动荡不安的时期是我们做生意的大好时光。 哈莱克点点头,听到微弱的窸窣声,感觉到空气在流动。在他身后的一个气塞闸门被打开,他转过身,从那个闸门钻出去,到了办公室的外面。 他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大厅,他和他的人由吐克的副官带领着。 这是一个长长的、相当狭窄的地方,是从岩石中开凿而成的。那光滑的表面表明,在开凿时使用过燃烧切割器。天花板向远处延伸,高得足以保持对岩石的切面以天然的支撑。里面空气流畅,武器架和武器柜沿墙壁排列着。 哈莱克有一点骄傲的神气,注意到他的那些人,能够站的还站着,没有疲倦和战败的感觉。走私者的医生在他们中间走动,医治伤员。散乱的箱子被收集起来,放在右边的一个地方,每一个伤员都有一个阿特雷兹人照护。 哈莱克注意到,阿特雷兹人所受的训练我们关心自己人!就像天然岩石的核心一样使他们团结一致。 他的一位军官向前迈了一步,从箱子里拿出了哈莱克的九弦琴。那人向他敬了一个礼,说:阁下,这里的医生说,马泰没有希望了。他们这儿没有骨头和器官储备,只有前哨阵地所备的药物。他们说马泰维持不了多久,他对你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那军官把琴往前一送。马泰想听一首歌,然后让他安心地走,阁下。他说,你知道是哪首歌,他经常要求你唱那首歌。那军官哽咽着说,就是那首名叫《我的女人》的歌。 我知道了。哈莱克接过琴,从手指板的卡于上弹出一个多用途工具。他从乐器上拉起一根弦,发觉有人已经把它调好了。他的眼中闪出燃烧的火焰,但他从胸中驱走愤怒,慢步向前,漫不经心地弹起来,强装出笑容。 他的几个士兵和走私者的医生弯腰伏在杂物箱上,哈莱克走近时,有人开始轻柔地唱起来,带着长期以来熟悉的那种轻松的感觉,跟上不合拍的打击声。 我的女人站在窗边,玻璃映照着她身体的曲线,手臂上举弯腰交叉抱在胸前,在落日的映照下,通红金黄。 到我身边来 到我身边来,伸出爱人那温暖的手臂,为了我 为了我,伸出爱人那温暖的手臂。 唱歌的人停止唱歌,伸出扎着绷带的手,把躺在杂物箱上的人的眼睑合上。 哈莱克拉了一下琴上最后一根柔弦,想道:现在我们剩七十三个人了。

当法律和职责被宗教统一起来时,你永远不会清醒,也永远不会了解自己,同时也不会是一个单一的人。 摘自伊丽兰公主的《摩亚迪:宇宙中九十九个奇迹》 走私者的香料制造厂发出嗡嗡声的扑翼飞机围绕着的母机悬浮在沙丘上面,像一群昆虫围着的皇后。在这飞机群的前面,一条低矮的岩石山脊从沙漠中升起,像一堵人造的屏蔽墙,干燥的山脊两边被最近的暴风刮得干干净净。 在聚合泡沫建造成的工作舱里,哥尼哈莱克身子前倾,调整着双筒望远镜的焦距,遥望着沙漠的景色。在山脊的那一边,他只能看见一片黑色,那可能是衰微香料花。他向空中盘旋的飞机发出信号,派它去进行侦察。 飞机抖动着翅膀,表示收到了信号。它飞出机群,迅速向那黑色沙面飞去。它开动着探测器,盘旋在那黑色沙面的上空,悬浮着接近沙面。 突然,它突出的机翼在迅速下落之后又急速抬起,然后在空中盘旋着,表示它找到了衰微香料。 哥尼收起望远镜。他喜欢这里,山脊会给工厂提供良好的隐蔽和保护。虽然这是沙漠深处,不可能遇到埋伏,哥尼还是派了一组飞机飞到山脊上空,侦察一番,同时命令护卫机群以战斗队形占据有利位置不能太高,因为那样会被哈可宁的探测器发现。 但是,哥尼不相信哈可宁人会深入到这遥远的南方沙漠,这儿仍是弗雷曼人的地盘。 哥尼检查了一下他的武器,屏蔽是不能用的,因为它的磁场会引来沙蜥。他摸着下颌上的伤疤,打量着沙漠,判断通过山脊到衰微香料生长地是否安全,而步行探查是最好的方法。在弗雷曼人和哈可宁人正互相残杀之时,人人都得小心谨慎。 弗雷曼人使他不安。他们并不介意你花钱买他们所有的衰微香料,但是你若涉足他们禁止你去的地方,他们就会变成嗜好战争的恶魔。近来,他们的战术较以往高明得多了。 这些土著人在战斗中很狡猾,而且熟悉地形。他们是哥尼曾经遇到过的最老练的战士。而哥尼本人是宇宙中受过最好训练,并在极其残酷的战争中幸存下来的最优秀的战士。 哥尼再次扫视了一下沙漠,想知道是什么使他感到不安。也许是他们看见的沙蜥但那是在山脊的那一边。 忽然,一个脑袋从聚合泡沫工作舱里冒了出来那是制造厂的司令,一个独眼强盗。他满脸胡须,因长期食用衰微香料食品而呈蓝色的眼睛,奶白色的牙齿。 看起来像一片盛产香料的地方,制造厂司令说,我派人到那里去看看好吗? 从山脊的那边下去,哥尼命令说,我让我的人着陆,你们可以跟着从那里到达香料地。我们现在来看看那些岩石。 是。 万一有危险,哥尼说,先救工厂,我们可以坐飞机离开。 工厂司令向他敬了一个礼。是。他立刻退回到舱里。 哥尼又一次扫视着这片沙漠,他不得不考虑到这里有弗雷曼人的可能性,而他正在侵犯他们的领土。弗雷曼人既粗野又难以捉摸。这宗买卖的许多方面使他不安,但丰厚的酬金又令人难以拒绝。他感到不安,也因为不能让飞机到高空侦察。此外,无线电的停止使用也更增加了他的不安。 工厂母机调过头来,开始下降。它轻轻地向山脊脚下的沙滩滑下去,放下起落架,停在了沙面上。 工厂母机一停稳,哥尼便解开安全带,打开前舱口的泡沫圆顶,走了出去。他一走出工作舱,泡沫顶盖便砰的一声在他身后关上了。他爬到支架上,跳到紧急网外的沙地上。他的五个卫兵和他一起走出机舱,其他人从工厂母机的机翼下走出来。工厂母机离开地面,上升至低空作圆弧飞行。 巨大的工厂母机立刻倾斜,离开山脊,摇摇摆摆地朝沙漠中的那片黑色香料地飞去。 一架扑翼飞机俯冲下来,突然停下,然后一架接着一架,它们吐出了哥尼的一排人,再升到空中,盘旋着。 哥尼在滤析服里试了试他的肌肉,伸展四肢。他把过滤器罩子从脸上取下来,为了更大的需要而必须失去一些水分如果他要发布命令的话,这可以使他的声音更有力。他开始爬上岩石堆,察看着地形脚下的岩石和沙堆,以及飘来的衰微香料的气味。 这里是作为紧急基地的好地方,他想,在这里埋下一些供给物质也许是正确的。 他回头望了一下,看到他的人在他身后散开。优秀的战士!甚至那些还没有经过考验的新兵都是优秀的,每次都没有必要告诉他们应该怎么行动。他们身上都看不出屏蔽的闪光,也没有人是胆小鬼。如果使用了屏蔽,会使沙蜥感觉到它的磁场,而来这儿掠夺他们所发现的衰微香料。 从岩石丛中稍高一点的地方,哥尼可以看到大约半公里远的那片衰微香料生长地。他抬头看了看低空飞行的飞机,注意到它们的高度不太高。他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山脊爬去。 就在这时,山脊中突然喷出火焰! 十二条怒吼的火龙喷向盘旋的扑翼飞机和工厂母机的机翼。 工厂母机发出金属爆炸声,哥尼四周的岩石上站满了戴着头罩的战士。 哥尼仅有时间想到:伟大的圣母!火箭!他们竟敢使用火箭! 他面前站着一个头戴面罩的人,那人半蹲着,手持啸刀刀,准备进攻。两边的岩石上,站着另外两个人,在等着。哥尼只看见他面前的战士的头罩和眼睛。那人蹲着的姿势和攻击的准备状态告诉他,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战士。那双蓝中带蓝的眼睛属于沙漠中的弗雷曼人。 哥尼一边拔刀,一边定定地盯着那把啸刃刀。既然他们敢使用火箭,他们就可能有其他武器。这个时候尤其需要谨慎。仅通过声音,他也能判断出至少有一部分飞机被击落。还有他身后几个人正在搏斗所发出的哼哼声。 哥尼面前那个战士的眼睛随着哥尼的手移动着,看着刀,然后目光收回来又看着哥尼的眼睛。 让刀留在刀鞘里,哥尼哈莱克。那人说。 哥尼犹豫着,即便有过滤器的阻挡,那声音听起来也很耳熟。 你知道我的名字?他说。 你没有必要对我用刀。那人说。他直起身,将啸刃刀插入袍子下面的刀鞘:告诉你的人,停止无用的抵抗。 那人把头罩抛到脑后,把过滤器拉到一边。 他看到了那人的脸,一下惊呆了。开始他以为他见到了雷多。 阿特雷兹的鬼魂,慢慢地,他才清醒过来。 保罗,他小声说,你真的是保罗吗? 难道你不相信你自己的眼睛?保罗问。 他们说你已经死了。哥尼喘着粗气,向前迈了半步。 告诉你的人,投降吧!保罗命令道,他朝山脊下面的沙地挥了挥手。 哥尼转过身,眼睛不情愿地离开保罗。他仅看到几堆战斗的人,似乎到处都是戴头罩的沙漠人。工厂母机静静地躺在地上,它顶上站满了弗雷曼人,天上也没有了飞机。 停止战斗!哥尼大声吼道。他深深吸了口气,合拢双手当做扩音器:我是哥尼哈莱克!听我命令,停止战斗! 慢慢地,打斗着的人分开来,疑惑地看着他。 这些人是朋友。哥尼高声说道。 朋友?有人高喊道,我们中有一半人被杀。 这是一个误会,哥尼说,不要再增加伤亡。 他转过身,盯着身旁这个年轻人蓝色的弗雷曼人眼睛。 保罗嘴角边露出笑容,哥尼回想起老公爵保罗祖父的话中带有的一种强硬口气。哥尼看到保罗强健有力,是他以前在阿特雷兹人身上没有看到过的皮肤像皮革一样,眼睛一瞟,似乎就可以测出一个东西的重量。 他们说你已经死了。哥尼重复了一遍他刚才说过的话。 让他们这样想是最好的保护措施。保罗说。 哥尼意识到,在他抛弃了的所有希望中,最令人感到遗憾的是相信他的年轻公爵他的朋友已经死了。他想知道,他所了解的、以一个斗士的训练方式训练出来的那个男孩身上,这时有没有什么东西留下来。 保罗向前走了一步,离哥尼更近了,发现了他眼中的悲伤。哥尼 出于内心的激动,他们拥抱在一起,相互拍着背,抚摸着对方令人感到可靠的坚实的背脊。 你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你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哥尼不住口地说。 保罗说:哥尼,男子汉!哥尼,男子汉! 过了一会儿,他们分开,相互打量着。哥尼吸了口气,说:原来,你就是那个使弗雷曼人在战术上变得如此聪明的人,我早就应该知道。他们不断使用我设计的战术。如果我知道的话他摇摇头:要是你给我捎个信就好了,小伙子。无论什么也阻挡不了我,我会跟随你,并且 保罗的表情使他停了下来,严厉、有力地盯着他。 哥尼叹了口气。当然,有人想知道哥尼哈莱克为什么要追随你,还有人问为什么,他们一直在寻找答案。 保罗点点头,瞧着他们周围的弗雷曼人弗雷曼敢死队员脸上新奇的表情。他把目光移回到哥尼身上,发现这个以前的剑术名家得意洋洋。他把这看成是一个好兆头,他未来的道路会一帆风顺。 有哥尼在我的身边 保罗越过弗雷曼敢死队员,顺着山脊看了一眼,打量着与哈莱克一道来的走私者。 你的人站在哪一边,哥尼?他问。 他们都是走私者,哥尼说,哪边有利可图,他们就站在哪一边。 在我们的事业中,没有多少利可图。保罗说。他注意到哥尼的右手发出细微的手指信号他们熟悉的过去的手势,表明走私者中有可怕的、不能相信的人。 保罗努努嘴,表示他已知道了。抬头望着站在他们上面岩石上担任警卫的人,他看到那里的斯第尔格。一想到他与斯第尔格未了的事情,便感到得意不起来了。 斯第尔格,他说这是哥尼哈莱克,我经常向你谈起的那个人。他曾是我父亲的军事统帅,一位剑术名家,我的一位老朋友。 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信赖他。 我听说过他,斯第尔格说,你是他的公爵。 保罗盯着他那黝黑的面孔,对斯第尔格的话感到惊愕:他的公爵。斯第尔格的话总有一种奇怪的调子,好像他宁愿说其他也不愿说这句似的。那不像是斯第尔格弗雷曼的领袖,一个心直口快的人。 我的公爵!哥尼想。他再次望着保罗。是的,雷多公爵死后,公爵的头衔就落到保罗头上。 在哥尼的脑海中,阿拉吉斯的弗雷曼人的战斗模式出现了新的形式。我的公爵!他心里死去的东西开始复苏过来。他只有部分意识集中在保罗的命令上:走私者被解除武装,直到他们受审的时候。 哥尼的思绪又回到命令上,他听见他的人在抗议。他摇摇头,转过身,吼道:你们都聋了吗?他就是阿拉吉斯的合法公爵,照他的命令执行。 走私者抱怨着,投降缴了械。 保罗走到哥尼身边,低声说:我没有想到你落到这个地步,哥尼。 我应该受到责备,哥尼说,我敢打赌,那片香料地没有一粒沙子,是引诱我们的诱饵。 那个赌你赢了。保罗说。他看着下面那些被解除武装的人,在你的队伍中,有没有我父亲的人? 没有。我们都分开了,在自由贸易者中有几个,大部分人花光了他们的钱,离开了这个地方。 但是,你留下来了。 我留下来了。 因为拉宾在这里。保罗说。 我认为我只有复仇。哥尼说。 从山脊上传来一声破锣似的叫声,哥尼抬头看见一个弗雷曼人挥动着手巾。 沙蜥要来了。保罗说。他走到一块岩石的尖顶上,哥尼跟在他身后。他们向西南方望去,看见一条沙蜥拱起的一堆堆沙包,灰尘滚滚,一路势如破竹,穿过沙丘向山脊奔来。 它真大呀!保罗说。 下面的母机发出噼啪的机器声,它在支架上转动着,如同一只巨大的昆虫,隆隆地朝岩石移过去。 真糟糕,我们不可能保留下运输机。保罗说。哥尼瞟了他一眼,回头看着被弗雷曼人用火箭打下来的大型运输机和扑翼飞机,以及沙漠上一处处冒烟和散落钢铁碎片的地方。他为那里损失的人员他的人,感到痛心,说:你父亲对那些救不了的人更关心。 保罗瞪了他一眼,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说:他们是你的朋友,哥尼,我理解。可是对我们来说,他们是侵略者。你必须明白,他们看见了他们不该看的东西。 我完全清楚那一点,哥尼说,现在,我后悔看到了我不该看的东西。 保罗抬起头,看到哈莱克脸上那种过去的狡狯的笑容,他下颌上那波浪形紫色伤疤十分显眼。 哥尼朝他们下面的人点点头。弗雷曼人似乎正在那里做他们该做的事情,使他感到惊讶的是,他们似乎并不在乎沙蜥的到来。 一阵打击声从那片作为诱饵的香料地的沙丘传来。沉闷的鼓槌声仿佛是通过脚听到的。哥尼看见,沙漠上,弗雷曼人分散站在沙蜥要经过的道路上。 沙蜥,像某种巨大的鲨鱼,奔了过来。它那巨大的躯体隆起。环节弯曲着,推起的沙像一座小山。一会儿,从他所站立的岩石顶上,哥尼看到了沙蜥被捉的一幕一个手拿倒钩的人,勇敢地一跳,爬到沙蜥背上。那生物扭动着。接着,整整一队人都跃到这有鳞甲的生物上面。沙蜥的一侧发出弧形的闪光。 这又是一件你不该看到的事。保罗说。 这一直是谣传,哥尼说,要不是亲眼所见,真令人难以相信。他摇着头:这是所有阿拉吉斯人都害怕的生物,你们却把它当做坐骑来使用。 你曾经听到我父亲讲过沙漠的力量,任何风暴、任何生物,以及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挡我们。 我们。哥尼想,他指的是弗雷曼人,他已经把自己看成是弗雷曼人!哥尼又一次看着保罗那衰微香料染成的蓝色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的眼睛也有那种颜色。但是走私者还可以得到其他食物,因而眼睛的颜色表示着他们微妙的身份。他们所说的衰微香料刷过的痕迹,是指太土著化,暗示着不信任。 有一次在白天,在这些高地上,我们没有骑沙蜥,保罗说,可是拉宾没有足够的飞机留下来,让他能够在沙漠上寻找我们的痕迹而不会再次丧失它们,他看着哥尼,你的飞机使我们感到震惊。 我们我们 哥尼摇着头驱走那样的想法。我们并没有使你们感到震惊,而是你们使我们感到震惊。他说。 洼地和村庄里的人关于拉宾讲了些什么?保罗问。 他们说,他们在地沟的村庄里构建了防御工事,你们伤害不了他们。他们说,他们只需要坐在防御工事里,你们会在无能为力的进攻中耗掉自己。 一句话,保罗说,他们龟缩不动。 而你们则可以到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哥尼说。 这是你教我的战术,保罗说,他们失去了主动,那就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战争。 哥尼笑了,有意识地缓和气氛的笑。 我们的敌人确实呆在我想要他们呆的地方。保罗说。他看了看哥尼:好了,哥尼。你会支持我打完这一仗吗? 支持?哥尼看着他,阁下,我从来都没有放弃为你效力。你是惟一的一个让我想到你死了,我一直漂泊,做了我能做出的忏悔,等待着为值得的事业献出我生命的那一时刻拉宾的死。 保罗感到窘迫,沉默着。 一个女人爬上岩石朝他们走来,滤析服头罩和面罩之间的眼睛在保罗和他的同伴之间扫来扫去。她停在了保罗面前。哥尼注意到她泰然自若的样子,她站在离保罗很近的地方。 契尼,保罗说,这是哥尼哈莱克,你听到过我谈起过他。 她看看哈莱克,又回头看看保罗。我听说过。 那些人乘沙蜥到哪里去了?保罗问。 他们只是把它赶开,以便我们有时间把那些设备救走。 那么保罗打住话,用鼻子嗅了嗅空气。 风来了。契尼说。 他们头顶的山脊上,有人高声叫道:啊,暴风来了! 哥尼看见弗雷曼人急速地运动着迅速地跑来跑去,给人以匆忙的感觉。沙蜥没有引起的事由于对暴风的恐惧而发生了。巨大的工厂母机被移动到他们下面干燥的沙地上,并沿着一条出现在岩石中的路被推入岩石岩石在它后面又被关上。如此巧妙,以至于他看不见通道。 你们有许多这样的隐藏地吗?哥尼问。 我们有许许多多这样的地方。保罗说。他看着契尼,去找柯巴,告诉他哥尼对我讲,这些走私者中间有一些不能信任的人。 她又看了一眼哥尼,回头望着保罗,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跳下岩石,就像一只羚羊。 她是你的女人。哥尼说。 我第一个孩子的母亲,保罗说,在阿特雷兹中又有一个雷多。 哥尼睁大双眼,只得接受这个事实。 保罗用挑剔的眼光观看着周围的运动。此时,南方的天空一片咖喱色,方向不定的阵风鞭打着他们头上的灰尘。 封闭好你的滤析服。保罗一边说,一边系好自己的面罩和头罩。 哥尼服从他的命令,并且感谢他给了他过滤器。 保罗说:你不信任你队伍中的那些人,哥尼?他的声音因隔着过滤器而含糊不清。 有一些新招募的人员,哥尼说,是从外星球招来的他犹豫了一会儿,突然对自己的话感到惊讶,外星球的,他轻易地就说出了这个词。 是吗?保罗说。 他们不像我们以前招募的一般的来寻找财富的家伙,哥尼说,他们很粗野强悍。 哈可宁的间谍?保罗问。 我想,阁下,他们并不向哈可宁人报告。我怀疑他们是在为帝国服务,他们表露出来自萨鲁斯塞康达斯的迹象。 保罗狠狠地盯了他一眼。萨多卡? 哥尼耸耸肩,回答道:可能是。但是他们伪装得很好。 保罗点点头,想:哥尼多么容易就回复到阿特雷兹家臣的样子但是稍微有点保留与原来不一样,阿拉吉斯也改变了他。 两个戴头罩的弗雷曼人从他们下面的乱石中走了出来,开始往上爬。他们中的一个人,肩上扛着一个大的黑色包裹。 我手下的那些人现在在哪里?哥尼问。 他们被关在下面的岩石里,保罗说,我们在这里有一个山洞鸟洞。暴风过后,我们将决定如何处置他们。 山脊上面有人喊他:摩亚迪! 保罗朝喊他的人转过身去,看见一个弗雷曼卫兵在招呼他们,要他们进入下面的山洞里去。保罗发出信号,表示他已听见了。 哥尼用一种新的眼光打量着保罗。你是摩亚迪?他问,你是沙漠的意志? 那是我的弗雷曼名字。保罗说。 哥尼感到压抑,有一种不祥的预兆,转身走了开去。他的人一半躺在沙漠里死了,其余的人被俘。他并不关心那些新招募来的人,他们值得怀疑,但是其他的人中也有好人、朋友,他对他们负有责任。我们将在暴风后决定如何处置他们。那是保罗说的,摩亚迪说的。哥尼想起了有关摩亚迪,李桑阿盖布的传说:他如何剥下一位哈可宁军官的皮做鼓面,他如何率领他的敢死队那些敢死队员唱着死亡的圣歌冲向战场。 他!就是他! 两个爬上岩顶的弗雷曼人轻快地跃到保罗面前的一个石架上,黑脸的那人说:所有的俘虏都关押好了,摩亚迪。我们最好到山洞里去。 好! 哥尼听出那人话中的语调一半命令,一半请求。这就是那个叫斯第尔格的人,弗雷曼军团中的又一个人物。 保罗看着另一个人扛着的包裹,说:柯巴,包裹里面是什么东西? 斯第尔格回答说:这是在工厂母机上找到的东西,上面有这位朋友的名字的大写字母。里面是一把九弦琴,我多次听你讲过哥尼哈莱克弹琴的故事。 哥尼打量着说话的人,看见从滤析服面罩里露出的黑色胡须、鹰眼钩鼻。 你有了一个可以看成你的同伴的人,哥尼说,斯第尔格,谢谢你。 斯第尔格示意他的同伴把包裹递给哥尼,说:谢谢你的公爵阁下,他将让你加人我们的队伍。 哥尼接过包裹,对这种讲话的语调迷惑不解,斯第尔格的话中明显地带有挑战的口气。哥尼想知道,那是否是弗雷曼人妒忌他。 哥尼哈莱克甚至在阿拉吉斯之前就认识保罗,并且与保罗有亲密关系,这是斯第尔格永远也比不上的。 你们两人都是我的好朋友。保罗说。 斯第尔格是个有声望的名字,哥尼说,任何一个杀哈可宁人的人都是我的朋友。 你愿意和我们的朋友哥尼哈莱克认识吗?保罗问。 斯第尔格慢慢地伸出手来,握住哥尼厚实、结满老茧的使惯剑的手。任何了解周围世界的人都知道哥尼哈莱克这个名字。他说。他放开哥尼的手,转身对保罗说:暴风来势异常凶猛。 马上离开地面进入山洞。保罗说。 斯第尔格转身走下岩顶,他们跟着他穿过岩石堆,通过一条曲折的小路走到一块隐蔽的突岩下面,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矮洞口。他们走进山洞,后面的人急忙把洞口的密封门关上。球形灯照亮了一间宽大的圆形洞室。洞室的一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一条通道从那里向里洞延伸。 哥尼走在保罗右边,保罗跳上突出的岩石,带头进入通道,其他人则向洞口对面的另一条通道走去。保罗领着哥尼经过一个前厅,进入内室。内室的墙上挂着紫葡萄色的壁毯。 我们可以在这里躲避一下暴风,保罗说,其他的人会尊敬我的 外面警报声迭起,紧接着传来高声喊叫和武器碰撞的声音。保罗立即转身向外面跑去,他穿过前厅,跑回到外面大厅上面的中庭门口。哥尼紧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武器。 他们下面的洞底,一群人挤在一堆拼杀。保罗站着看了一会儿,把身穿弗雷曼长袍和斗篷的人与那些身着不同服装的人分辨开。他母亲曾训练过他,因此他能从杂乱的搏斗场面中发现出细微的线索那是弗雷曼人在与那些身着走私者服装的人拼斗。走私者三人一组缩在一起,呈三角形在苦苦支撑着。 一位敢死队员看见摩亚迪,便提高声音呼叫:摩亚迪!摩亚迪!声音在洞内回响着。 另一个人也看见了保罗。一把乌黑的刀飞向保罗,保罗一侧身,啪的一声,那刀砍在了他身后的岩石上。哥尼随手拾起那把刀。 三角形队形被挤压得越来越小。 哥尼举起刀,把它送到保罗眼前,指着头发丝一样细的标志皇族的黄色纹线,是金色狮子头,刀头上有多面的眼睛。 毫无疑问是萨多卡人。 保罗走到突岩边上,看见洞室的地上躺着一些弗雷曼人和萨多卡人的血肉模糊的尸体。萨多卡人只剩下三个还活着。 等一等,保罗喊道,保罗1阿特雷兹公爵命令你们停止战斗! 格斗的人犹豫不决。 你们萨多卡人!保罗朝剩下来的那几个人大声吼道,谁叫你们来威胁一位有统治权的公爵?他的人迅速从四周压向那几个萨多卡人。 我说,等一等!三角形队伍中的一个高声说道,谁说我们是萨多卡人? 保罗从哥尼手上拿过那把刀,举过头顶说:这把刀说你们是萨多卡人。 那么,又是谁说你是一位有统治权的公爵?那人又问。 保罗向他周围的敢死队员一指,说:这些人说我是一位有统治权的公爵。你们的皇上把阿拉吉斯赐与阿特雷兹家族,我就是阿特雷兹家的长子。 萨多卡人默默地站着,踌躇不安。 保罗打量着那人高大的身材,平板似的脸上毫无表情,左边脸颊上横着一道苍白的伤疤。此时,他露出一脸的愤怒和迷惑不解,但始终显露出一股傲气。没有那股傲气,他就是一个没穿衣服的萨多卡人有了这股傲气,即使赤身裸体,他也可能看起来像穿着衣服。 保罗瞟了一眼一位中尉敢死队员,说:柯巴,他们如何弄到武器的? 他们把武器藏在他们滤析服的秘密口袋里。中尉说。 保罗扫了一眼地上的死者和伤者,再次注视着那个中尉。中尉低着头,保罗想:没有必要责骂他。 保罗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契尼在哪里?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回答。 斯第尔格要她去了那边,中尉朝另外一条通道望了望,看了一眼死者和伤者,我应该为这个过错负责,摩亚迪。 这些萨多卡人有多少,哥尼?保罗问。 十个。 保罗敏捷地跳下突岩,大步走到那个萨多卡人附近,站在他容易发出攻击的范围内。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弗雷曼人不希望保罗冒险。 保罗头也不回地问那个中尉:我们的伤亡情况怎样? 四人受伤,两人死亡,摩亚迪。 保罗看到了萨多卡人后面的动静,斯第尔格和契尼站在那另外一条通道里。他又注视着萨多卡人,盯着说话的那个人的眼睛,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僵直地站着,左顾右盼。 不要打什么鬼主意,保罗说,我知道,你们受命来追杀摩亚迪。我敢打赌,你们并不是到这沙漠深处来寻找衰微香料的人。 他身后的哥尼叹息了一声,这使保罗露出了一丝微笑。 血液涌上了萨多卡人的脸。 在你们面前,你们看到的不仅仅是摩亚迪,保罗说,你们死了七人,而我们只死了两人,三比一。这与萨多卡人比较起来太好了,不是吗? 那个萨多卡人站了起来,敢死队员们马上压上前,他又立即蹲下去。 我在问你的名字,他命令说,声音中含有一种威严,告诉我你的名字。 阿拉姆夏姆上尉,皇上的萨多卡。那个萨多卡人情不自禁地回答道。他喘着气,头耷拉着,迷惑地看着保罗。他那把这洞穴看做野蛮地方的态度不见了。 好!阿拉姆夏姆上尉,哈可宁人将付出沉重的代价才会了解到你现在所知道的事情。皇上不管他是否是背信弃义,在他了解到一个阿特雷兹人还活着时,会怎样想呢? 上尉左右看了看留在他身边的两人,保罗差不多看得出那人在想什么。萨多卡人不会投降,但皇上不会看不到这种威胁。 保罗仍然用同样威严的声音说:投降吧,上尉! 上尉左边的那人突然向保罗扑来,可是,上尉一刀刺入他的胸膛,攻击者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手里仍然紧握着刀。 上尉面对着他那惟一剩下来的同伴说:我知道对皇上最好的服务是什么,你明白吗? 剩下的那一个萨多卡人双肩松弛下来。 上尉转身对保罗说:我已经为你杀了一个朋友,让我们永远记住它。 你是我的俘虏,你必须向我投降,你的生死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保罗示意卫兵把这两个萨多卡人带走,并发出信号让那个中尉仔细搜查俘虏的身体。 卫兵把俘虏带走。 保罗向那个中尉俯身过去。 我使你失望,摩亚迪。 这是我的过错,柯巴,保罗说,我应该提醒你搜查什么地方。以后在搜查萨多卡人身体时,要记住这一点:每一个萨多卡人都有一两个假脚指甲,与他们身上隐藏的某个其他武器相连,可以进行有效地发射,致人死命。他们有不止一颗的假牙,他们的头发里也可能暗藏着绞杀圈隐藏得十分巧妙,你几乎不会发现它。 但是它却有足够的威力,可勒死一个人并把他的头割下来。对付他们必须仔细,既要通过光的反射,也要使用硬光线剃掉他们身上的每一根毛,确信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留下来。 他抬头看着哥尼。哥尼离他更近了,听着他讲话。 那样说来,我们最好杀掉他们。中尉说。 保罗摇摇头,仍然看着哥尼,说:不。我打算让他们逃跑。 哥尼眼瞪得大大的,望着他。阁下他呼吸急促地说。 什么? 中尉说得对,立即杀死这些俘虏,销毁所有的证据。你已使帝国的萨多卡人受辱,皇上知道了会感到不安,直到在温火上把你烤干。 皇上不可能有那样大的力量战胜我。保罗说。他说得缓慢,语气冷漠。在他面对萨多卡人时,他内心已发生了变化。在他的意识中已产生出一系列的决策。哥尼,拉宾周围有许多吉尔德人吗? 哥尼挺直身子,眼睛眯成一条缝。你的问题并没有 有没有?保罗怒吼道。 阿尔吉斯到处都有吉尔德的代理人,他们购买衰微香料,好像它是宇宙中最珍贵的东西。你认为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要冒险深入到 衰微香料是宇宙中最珍贵的东西,保罗说,那仅是对他们而言。 他看见斯第尔格和契尼正向他走来。我们已经控制了它,哥尼。 哈可宁人控制着它。哥尼反驳说。 能摧毁某个东西的人,才真正控制了它。保罗说。他挥了挥手,不让哥尼再说下去。他朝斯第尔格点点头,让斯第尔格在他身前停下,契尼站在他身旁。 保罗左手拿着萨多卡人的那把刀,然后把它交给斯第尔格。他说:你为部落的利益而活着,你能用这把刀把我生命的血液放掉吗? 为了部落的利益!斯第尔格坚定地说。 那么就用那把刀吧,保罗说,如果我向你挑战,我将站在这里,不带任何武器,让你将我杀死。 你在向我挑战?斯第尔格倒吸了一口气。 契尼说:友索。她看了哥尼一眼,然后看着保罗。 斯第尔格还在掂量着保罗的话,保罗继续说:斯第尔格,你是一个斗士。但是萨多卡人在这里行凶时,你却不在战斗的前面,你首先想到的是保护契尼。 她是我的侄女。如果我对你的敢死队员对付这些猪猡的能力有怀疑的话 为什么你首先想到的是契尼?保罗问。 不是! 啊? 我首先想到的是你。斯第尔格承认说。 你认为你能举起手来与我决斗?保罗问。斯第尔格开始发抖,他小声说:这是惯例。 杀死在沙漠中发现的外来者,夺走他们来自夏修露德作为礼物的水,这才是惯例。可是在一天晚上你却允许这样的人活着,那就是我母亲和我。 斯第尔格仍然沉默着,浑身颤抖,凝视着保罗。保罗接着说:惯例已被改变,斯第尔格,是你自己改变了它。 斯第尔格低着头,看着他手里拿着的刀和刀上发出黄色光芒的徽记。 我是阿拉凯恩的公爵,契尼和我在一起,难道你认为我还有时间去关心我对泰布营地的统治吗?保罗问,难道你会关心每一个家庭的内部问题吗? 斯第尔格继续看着手里的刀。 你认为我会砍掉我的右臂吗?保罗问。 斯第尔格慢慢地抬起头来,望着保罗。 你!你以为我愿意使我或整个部落失去你的聪明才智和力量吗?保罗继续说。 斯第尔格低声说:我部落中的那个年轻人,我熟知他的名字,在决斗场上我能杀死这个年轻人,这是夏修露德的意愿。李桑。 阿-盖布,我却不能伤害他。在你把刀交给我的时候,你就明白这一点。 我知道。保罗表示赞同。 斯第尔格摊开手,刀砰的一声掉到石头地上。惯例改变了。 他说。 契尼,保罗说,到我母亲那里去,叫她到这里来,她的法律顾问可以在找到。 可是,你说过要去南方。她抗议说。 我错了。哈可宁人不在那里,战争也不在那里。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受了这一命令,就像一个沙漠女人在有关生死的生活中接受所有的命令一样。 你给我母亲捎个口信,只让她一人知道。告诉她斯第尔格已承认我是阿拉吉斯的公爵,但是必须找到一种能让年轻人接受而又不会发生流血的办法。 契尼看着斯第尔格。 照他说的去做,斯第尔格吼道,我们两人都知道他可以战胜我我不能与他决斗为了部落的利益。 我将与你母亲一道来这里。 让她一个人来,保罗说,斯第尔格的本质是好的,你安全,我就会更强大。你要留在营地。 她准备抗议,但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塞哈亚。保罗说,使用了对她极亲密的称呼。他向右转身,碰到哥尼发光的眼睛。 保罗和那个年长的弗雷曼人的交易结束了。自保罗提到他母亲以来,哥尼就好像一直处于云雾之中。 你的母亲。哥尼说。 在受到攻击的那天晚上,伊达荷救了我们,保罗说。因与契尼告别,话被岔开了:现在我们 邓肯。伊达荷怎么样了,阁下?哥尼问。 他死了,给我们赢得了逃跑的时间。 那个女巫还活着!哥尼想。那个我发誓要向她复仇的女巫!很明显,保罗公爵还不知道生他的那个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她是把他父亲出卖给哈可宁人的恶魔。 保罗从他面前挤过去,跳上突岩。他回头看了看,那些伤者和死尸都被搬走了。他努力思索着:在保罗摩亚迪的传说中,这里发生的事又增添了新的一章。我甚至连刀都没有拔过,但是人们会说,这一天我亲手杀死了二十个萨多卡人。 哥尼跟在斯第尔格后面,走在使他没有感觉的地上,球形灯的黄色灯光照着洞穴,这一切都因愤怒而被他忘却。那个女巫还活着,而那些被她出卖的人却成了孤寂坟墓中的白骨。我一定设法在杀死她之前让保罗了解她的真实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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