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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说到找书记和乡长,老张轻描淡写地说着

来源:http://www.muvitop.com 作者:文学文章 人气:80 发布时间:2020-01-20
摘要:(一) 正午的日头正毒。灼热的白光打在王老三瘦小且白光光(白癜风)的脸上,他那浓黑的眉毛下一双小眼睛狡黠地眨着,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塑胶人偶站在那里。 王老三抬起头,端

(一)
  正午的日头正毒。灼热的白光打在王老三瘦小且白光光(白癜风)的脸上,他那浓黑的眉毛下一双小眼睛狡黠地眨着,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塑胶人偶站在那里。
  王老三抬起头,端详着门面上“王老三炸酱面”的大招牌,那发自内心的陶醉便浮现在了那白光光的脸上。王老三虽没念几天书,却写得一手很见功力的毛笔字。过年过节,红白喜事,乡邻都会请他露上一手。
  王老三一边摇着蒲扇,一边陶醉地品味着。看着看着,王老三竟扑哧地笑出声来。
  “小丽把小瘪犊子给三哥倒上。”
  王老三摇着蒲扇进得店内。
  酒已经斟满。王老三夹了一块最肥的大肠头塞到嘴里,只一咬那浓香的汁水,就流到了他那白光光的下巴上。王老三用他那白光光的手揩了揩,一仰脖一大口酒就下了肚。王老三不胜酒力。几口酒下肚,那白光光的小脸就象玻璃瓶里灌了红墨水。王老三抓起一把花生米,一边嚼着一边向窗外望去,对面乡政府那四层老楼就闪进了他的眼帘。
  现在的社会变化真是快啊。想当年乡政府是何等的热闹,乡干部们搞计划生育,收皇粮国税,开大小会议,接待群众上访,迎接各级头头脑脑和各个部门的检查,整天忙得不亦乐乎。
  自从国家实行了两免一补,这乡政府仿佛一夜间便没了人待见,变得冷冷清清的。
  “想当年,我王老三在乡里是何等的风光啊。”
  王老三眯起了小眼睛,当年轰轰烈烈的时光重又浮现在了眼前。
  (二)
  十年前,王老三风华正茂,踌躇满志。
  “要不是投错了娘胎,他姥姥的我是不也能当个乡长书记啥的。”
  这是王老三喝酒时的口头禅。后来竟成了乡里饭桌上的笑料。每有人提起这句话,王老三都会愤愤地说:“恐怕乡长书记都不稀得干哩。”
  让王老三也没想到的是,自己没当上乡长书记,后来竟成了乡长书记的“御厨”。
  王老三别看人长的不咋地,还一身的白癜风,可是却内秀得很。他那伶牙利齿和一双能拿笔,能耍大勺白光光的小手,却给他攥足了人气和财富。他生活在农村却不种地,靠红白喜事上灶、帮头忙营生。过着烟酒不缺,衣食无忧的自在生活。
  不忙的时候,王老三就往乡里的派出所、信用社、土地所、林业站等实权部门钻,和那里的头头脑脑们烟来酒去。兴致好的时候,他还在人家那儿露手绝活,做一顿地道的王老三炸酱面。久而久之,他和乡里上上下下就打得火热。这一切在王老三看来就是生产力,就是财富。
  左右乡邻包地、包水面了;盗伐、犯赌了;盖房子、借贷款了,王老三都是倾心相助。乡邻们自然也少不了意思意思。
  当年,乡里为了解决10多个通勤干部的吃饭问题,成立了干部食堂。食堂就在现在王老三炸酱面馆的位置,靠着过去积累的人气,王老三成了食堂承包人的不二人选。
  (三)
  乡政府成立了食堂,王老三成了大忙人。那时的乡政府会多、应酬多,天天都是中午晚上两顿不拉桌。不管是乡里的县里的,还是市里的省里的,大大小小的头头脑脑都爱上了王老三炸酱面。
  “王老三,快来几碗炸酱面。”
  领导们的话音刚落,王老三立刻放下手中的大勺,在面案前施展起了拳脚。他那白光光的小手在雪白的面粉里,上下翻飞,前后揉搓,不消多时,软硬适中的面团就摆在了案头。接着他左擀下右擀下,不慌不忙间薄厚均匀的面条坯子就擀好了。
  “领导们不要急啊,十分钟就好!”
  说着王老三一边在灶上放上了水锅,一边把大勺放在旺火上。加上一大勺油,待油泛出些许烟来,葱段、干辣椒、姜丝入了锅。只见王老三的手腕抖了两抖,两团橘红的火焰就在大勺里升腾了起来。随后王老三把一大勺自制大酱倒入锅里,掂了又掂,再勾上稀芡,洒上香菜段。
  锅里的水快开了。王老三又操起刀,欢快的笃笃声便响了起来。但见王老三的手腕在抖,却不见刀起刀落。
  “好嘞——”话音一落,那白光光的小手在面案上一抄,随后两手在水锅上一抖,一根根长长的,粗细均匀的面条就下了锅。也就三分钟的样子,王老三麻利地用笊篱将热面捞出,投进了灶台上的冷水盆里。
  正当领导们涎水欲流的时候,一碗碗清凉凉的面条和一大碗香气扑鼻的酱料,就摆在了杯盘狼藉的饭桌上。王老三一边用围裙擦着汗,一边看着领导们饕餮似的吃相。
  “老——三——,你这酱里既没肉又没菜怎么那么香啊?”
  “秘密,这手艺我只传儿子,不传——”
  “嘿!你——个——臭——小——子”
  (四)
  “咱乡有两年没搞群众体育活动了,今年秋上搞一下。”一天乡长一边吃着炸酱面,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
  “乡长俺也想参加。”王老三插话说。
  “就你?跟个塑料人似的,还不给你踩爆了。”
  “我也没说我要上场打球不是。”
  “那你还想当领队啊!”
  “有乡长您老人家呢,哪轮到我当领队啊。我当个裁判还是可以的。”
  “去你的吧。”
  乡长全当王老三放了个屁。乡里的秋季篮球赛如火如荼地筹备着,只是在吃炸酱面时,头头脑脑们才想起了王老三。看着忙碌的乡领导们,王老三的心里郁闷极了。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篮球赛到了决赛阶段,一个裁判嗓子哑了,一个裁判腿瘸了。
  “谁来当裁判呢?”赛场上激战犹酣的乡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来——”王老三不失时机地冲上了赛场。
  乡长看了看王老三,又看了看场边热切期待的观众,无可奈何地把球扔给了王老三。
  “嘟——”
  王老三在球场上飞奔起来,比赛重新开始了。
  5号阻挡、7号带球撞人、9号三秒违例…….王老三执法一点也不逊色专业裁判。他那白光光的小手,就似场上一道亮丽的风景不停地挥舞着。场外的观众也仿佛不是在看球赛,他们的眼睛随着奔跑的王老三转动着。王老三每做出一个判罚,场外都会响起阵阵喝彩,王老三愈加兴奋了。
  “9号走步了。”
  “9号打手犯规。”王老三精准地做着手势。
  “王老三你——”身披9号战袍的乡长抱着球怒气冲冲地看着王老三。
  “球场无父子啊!”王老三抢过乡长手中的球丢给了对方球员。
  “9号5次犯规罚下。”
  王老三举起他那白光光的手臂在场内喊到。打急眼的乡长红着眼睛看着王老三。王老三一看乡长真的急了,马上把球丢给乡长:“按NBA规矩6次罚下。”
  场下传来了一阵阵哄笑声。
  (五)
  王老三也不是永远都高兴着的,他也有走背运的时候。有一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乡里也没什么工作,乡干部们就聚在食堂里打牌闲扯。这乡长不知怎地就想起吃野鸡了。他又不好意思明说,就说这雪这么大野鸡该是下山了吧。要说这王老三精明,他一下子就看透了乡长的心思。
  “别急,明天我就让大家吃上一顿又肥又香的野鸡。”
  “王老三你还会打猎?”
  “嗨!不就是放枪么!”
  你别看王老三嘴上功夫了得,惜命却胜过乡长书记。就是过年放个二踢脚,他都恨不得用一丈长的木棍子去点火,更不要说放枪了。王老三心想我不行可我姐夫行,于是他就去求姐夫帮忙。
  第二天,王老三跟着姐夫上了山。到了山脚下,姐夫放了一枪,结果枪却哑了。姐夫说什么也不上山了,说什么试枪不响犯说道。王老三只想着乡长吃野鸡,哪管什么说道不说道。他抢过姐夫的枪推着姐夫继续向山上走。走着走着,王老三一不小心被一个树桩子拌了一下,他一个趔趄就趴在了雪地里。手中的枪竟鬼使神差地打响了,姐夫应着枪声倒下了,雪地上一大片的血。
  “老三的姐是个不讲理的人,她不能轻捉他了。”
  “王老三这下子完了,搞不好还不蹲几年大狱……。乡亲们私下里议论着。
  “姐,我对不起你,你就拿枪打死我吧。”王老三跪在姐姐面前,捶胸顿足地号哭着。
  姐姐冷冷地看着他。
  王老三使劲地抽打自己的嘴巴。姐姐就是一言不发。
  姐弟俩的事外人在不好说话,大家就陆续的都出去了。
  “姐,你该咋处置我就咋处置。”说着王老三从大衣兜里掏出五沓百元大钞塞到了姐姐的手里。
  “人都死了还处置个啥。”姐姐终于发话了。
  王老三没有坐大狱。
  “这也就是王老三平时里维护的好,换了别人早就进去了。”
  听了乡邻的话,王老三那心叫一个疼啊。要知道那五万元在当时的农村,恐怕不吃不喝10年也攒不下的。
  (六)
  乡里要卖食堂了,乡干部们都跃跃欲试。卖食堂也是乡里情非得以,欠了群众一大笔钱,再不给人家还上,就要当被告了。这当乡长书记的到法庭上去应诉岂不丢人。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乡长说了乡干部优先购买。可这一下子把7万房款都掏齐,可难坏了乡干部,谁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钱啊,要知道那时的乡干部月工资还不到300元哩。
  王老三早看好了食堂的优越地理位置。一天晚上,王老三悄悄地来到了乡长家。
  “乡长食堂卖给我吧。”
  “你又不是乡干部怎么能卖给你?”
  “您看——“说着王老三就把5000元现金放到了炕上。
  还没等乡长说什么,王老三就溜了。
  第二天,乡长专门开了干部会,在确定没有人能一次性买下食堂后,乡长提出了可优先考虑食堂经营者王老三的建议。大家都拿不出钱,只好眼巴巴地看着王老三把食堂买了去。当晚乡长把5000元现金还给了王老三,还说能买这食堂就是帮了他的忙。王老三心中蓦地生出了过去从未有过的感觉——敬意。
  让王老三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因为新农村建设,去年食堂竟被动迁了,还盖起了现代化的农民新居。而自己也用食堂换来了240平米的门市和三室一厅的住宅。
  (七)
  汽车的喇叭声把王老三从过往的世界拉了回来。他正要端杯,眼前突然为之一亮。
  “是老乡长——”
  王老三不顾一切地冲出了门外。还没等老乡长醒过神,人已被王老三拽进了单间里。
  “小丽再拿几个小瘪犊子,我要和老乡长好好喝喝。”
  “我退休后可没少喝你的酒啊。”
  “客气什么,是我该孝敬您的。”
  “老三还成,我没白对你好啊,你是个重情谊的人”
  “你虽然没当乡长书记,可你比乡长书记风光啊。一个包食堂的,结交的人比我们当头头的都多,办事情比我们都痛快,不容易啊。你看看我们交下多少呢。”
  “瞧您说的。”王老三给老乡长倒满了酒。
  老乡长一仰脖干掉了杯中酒:“说心里话我这混了大半辈子的,很服你做人的态度。就说乡里那些通勤的吧,到现在还对你念念不忘啊。每次乡里有招待,你都偷偷地给他们留下可口的饭菜,从不让他们吃我们剩下的,你做的好啊,他们真是不容易呢。”
  “老乡长——”王老三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现在想来,这辈子我还真他妈的没投错娘胎,遇到了你这么个不开化的老家伙。”王老三把心肝都掏出来了。
  “臭小子那钱我能要么,要了我这老脸还往哪搁……”
  老乡长早没了当年叱咤风云的派头,和王老三搂脖抱腰地,不断地重复着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话。
  脸喝得跟猴腚似的王老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臭——小——子——你,你干——什——么——”
  “我,我——去——给——你——做做——炸——酱——面。”
  “王——老——三——”
  “来——小——瘪——犊——子——”
  酒酣耳热的老乡长眼前,堆满了一瓶瓶空着的小瘪犊子。

王乡长不愧是在县政府接待办呆过,几个晚上没睡好觉,硬是想出了一个工作餐的新标准。

娄虹快要临产了。 接到岳母的电话,尹凡请了假赶回河阳,妻子娄虹已经在家休息好几天了。她躺在床上,绵声绵气地对尹凡说,按说生产之前是没有休息的,但学校说市委派你下乡锻炼,这是对你的重视。我快要生产了,不能让你有后顾之忧,就让我先在家休息,这是对我的特殊照顾。学校还说以前怀孕的老师从来没有给予这样的待遇的。说完,有气无力地笑一笑。尹凡说,你们学校领导还真有眼色嘛!说完又觉得,学校里一片好意,自己不该这样去猜度人家。 到了预产期,娄虹住进了医院,尹凡和岳母两个人轮流值班,照顾娄虹,虽然忙,但尹凡心里还是忙得踏实。 岳母一到了医院,看见娄虹,就说看你的样子,一定会生个儿子的,那样我就有孙子抱喽!说多了,娄虹就烦了,说,妈,我干嘛非要生儿子?生个女儿不行吗?我非得生个女儿。女儿将来才孝顺呢! 岳母见娄虹烦自己,就不再说生儿子的事,可嘴里一下忍不住了还会念叨:好,好,女儿是孝顺,可你看人家隔壁黄老师家,两个儿子生了两个孙子,多有富呀,多有富呀。 当娄虹从产房出来的时候,护士告诉他们,娄虹果然生了个女儿,胖乎乎的,有七斤多重呢。尹凡听了,心里倒是很高兴,却瞥见岳母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了。等到娄虹出来,她才调整一下,重新露出笑容,但笑得明显不大自然。好在这时候娄虹已经注意不了那么多了。 生了孩子的娄虹,脸上一脸的平静和慈爱,她整日都把目光投向身边这个满脸皱巴巴的孩子身上,对她唱歌,和她说话,没完没了地亲她,对母亲和尹凡却没什么话说。岳母看见女儿高兴,自己也就高兴起来,整天做这个炖那个的,惟恐对娄虹照顾不周。尹凡也想帮忙做点什么,可岳母嫌他笨手笨脚,做起来让人不放心,什么都不让他做,尹凡倒省心了。 听说尹凡生了孩子,以前一些同学像吴心仁、巫军还有党校的沈强、卞虎他们都先后带了礼物来祝贺。尹凡说祝什么贺,比起你们来我早都落后了。同学们就说你是讲优生嘛!你这个硕士将来想培养一个女博士呗。说得娄虹心里甜蜜蜜地乐开了花。 那天卞虎他们来,看了女儿,几个同学一起在客厅里坐,就随便聊开了天。大家问尹凡下乡挂职的感受怎么样,是不是找到了当县委副书记的感觉?尹凡说感觉是我个人的能力太有限了,想做点事总感到很困难。卞虎说你那是客气,你没读过清朝的历史吗?据说李鸿章有一句名言,说一个人连当官都不会当,那这个人还能够干什么?那就彻底没救了。沈强说是不是李鸿章亲口对你说的,我们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句名人名言?尹凡说,这要看怎么讲,一个人在机关混饭吃那是很容易,咱们这些同学在老百姓眼里大大小小都还算个官。但我也知道你们都决不是甘心坐在办公室里熬年头,等升迁的人,想干一点事业,想办一点有用的、让老百姓欢迎的事,没有一个平台,谁也没有辙的。卞虎说,你现在有平台了,你想办点什么大事呢?尹凡说,你别笑话我了,我几斤几两你们还不知道? 停了停,尹凡说,我们部里挂点的那个岭下村,村里的那所小学我去了几次,破的那个程度你们可能想象不到。那个房子还是很早以前的一座祠堂,门窗和柱子上的油漆都剥落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从教室里朝上看,尽是一丝一丝的天光,下雨的时候,老师要打着伞站在讲台上讲课,学生们则往不漏雨的地方,挤在一起才能不被淋湿。唉,要是能帮他们建一所希望小学,也算干了一件好事。 听说建希望小学,卞虎一拍大腿:哎,这事你不早说,就有这么巧!上个星期省交通厅的王副厅长到了河阳,我陪他吃饭。那次他就说了,省青少年基金会发动各单位募捐,搞了个希望工程,要帮助贫困地区的孩子解决失学问题以及改善上学条件。王厅长说,他们厅里研究了,说是捐一笔钱还不如干脆找个地方盖一所希望小学,打上省交通厅的捐建标识,这样还可以留个痕迹。尹凡一听这话,眼睛一亮,问:这可是真的? 卞虎说,当然真的,谁还骗你不成? 那能不能争取到我们那里建呢? 试一试,争取一下还是可以的。妈的,上次我陪王厅长喝酒可是把多年修炼的工夫都拿出来了,王厅长喝得晕忽忽的还拍我的肩膀说我是“老弟”呢;那次我们局长也挺高兴,说,把省里的领导陪好了,我这个办公室主任没有白当。 尹凡没想到一次偶然谈话就谈出这么个机会,心里的高兴就不用说了。他再三叮嘱卞虎:一定要想办法替我把这事搞定。 卞虎拍拍胸说,这事哥们答应了,一定去替你办,所需“活动费用”不用你出一分! 孩子睡着了,娄虹一直躺在里面听他们扯淡,听见说到这里,在里面扯着嗓子问,建希望小学还要活动经费? 起码买几条好烟,送几条好酒,这样才好联络,才好沟通吧! 临走的时候,沈强又四面看了看尹凡的住房,说,你们组织部的干部就住这样的房子,未免太委屈了点吧?你下次去看看人家交通局的宿舍,那才叫小康呢!卞虎说,我的住房是不错,下回到我家去做客,让“贱内”做一手菜给你们吃。 你老婆可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沈强又跟了一句。 卞虎反讥道,你别嫉妒我。你们工商局住房会差吗?三室两卫还加个储藏间。你要还嫌小,那就该住市委的书记楼了! 没过两天,卞虎给尹凡打来电话,说他和交通局一位副局长一起去了一趟省城,到了省交通厅,王厅长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说是下次抽个空要来实地考察一下。 田里的秧苗渐渐由嫩黄转为淡绿,又由淡绿转为深绿,再抽穗、灌浆,浮出一层浅黄,浅黄又渐渐变成金黄。 这是平静的乡村生活,谁也不会去预先设想它背后可能出现的阴影。 早稻收割的时候,对于农民来说,是个欢喜的日子,因为这意味着付出的血汗可以收获了。 今年,县里给各个乡镇下达了一个“财政增收达标”的计划。去年,由于前岭乡的财政任务完成不好,在开年终总结会的时候,前岭乡党委书记万和水和乡长王才根双双坐在了最后一排,并被电视台“曝光”。今年他们俩商量,无论如何不能再受这种“屈辱”,于是决定在夏粮征购的时候,对全乡农户实行“一手交粮,一手交钱”的办法。“一手交粮,一手交钱”,外面听起来似乎是农民交粮,政府交钱,不打“白条”的意思,其实不然。前岭乡实行的“一手交粮,一手交钱”,其矛头都是针对农户而言的。所谓“一手交粮”,是指的农户必须按照规定上缴征购粮;所谓“一手交钱”,则是指农户要按照“三提五统”的计划上交规定的钱款。去年前岭乡之所以没能完成财政计划,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三提五统”最终没能收齐,而今年的财政任务增加了,万和水和王才根更是觉得要想新的办法才能完成任务,于是,被归纳为“两手交”的办法便应运而生。但是在实际操作中,所谓“两手交”又被简化成“一手交”,即粮交了,钱还没到手上,就被粮管所从所应得的卖粮款中代乡政府扣除提留款,如有剩余,才能得到现金。 当全乡各个村的农民挑着刚打下来的早稻到乡粮管所交粮后,他们发现,粮管所发到他们手上的现金已经没有多少,取而代之的是盖有乡政府印章的收款收据,收据上开注的项目是某某“提留款”。先交了粮的农民忿忿不平地出来,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嘴里骂个不停,有的一脸通红,像刚吵了架的样子,有的脸上挂着泪痕,念念叨叨说“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本来,大家还排着队等着交粮的,一看这情形,就问怎么回事。刚交完粮的农户就把粮管所收粮不给现金只给收据的事说了。这样一来,排好的队就开始乱了。一些人挤到前面询问粮管所收粮的人,说道,凭什么卖了粮不给人家现钱? 粮管所的说,这是乡政府的规定,我们按规定办。 听说是乡政府的规定,人群更嚷开了: 这怎么行呢?我们辛辛苦苦种了粮食,卖给你们却不给钱,这像什么话? 什么规定,怎么事先没跟我们说? 提留归提留,卖粮归卖粮,这是两码事,为什么要搅在一起? 嫌我们农民挣钱不辛苦是吧?卖粮得两个钱还这样七扣八扣,这不是不叫我们活了吗! 农民们越来越多,把粮管所经办人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大家大声嚷嚷,吵成一片。大热天,人一多,房间里的电风扇一点不起作用,满房间都是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刺鼻的汗味。经办人火了,说: 你们挤在这里想干什么嘛?想不想卖粮了,不想卖粮回家去! 一个来自三溪村的农民说,粮都挑来了,谁不想卖粮?我们就是想问问,凭什么你们只收粮不给钱? 那你去找所长,这个不管我的事。 所长呢? 所长在所长室,你们不要都挤在这里影响我们的夏粮征购工作好不好?!经办人怒气冲冲地说。 找所长就找所长!大家一声喊,又一齐转身朝所长办公室涌去。 粮管所所长徐发根说,你们不要吵,吵也没有用。不是我不想给你们付钱。这收粮的钱我又不能自己得,不能贪污。是乡里面规定要把提留款扣下,我们不过是帮乡里完成一下任务而已。 你总不能让我们连一点买盐的钱都没有吧?到年底我们该交的提留总会交,现在你这样不是要断我们的生计吗?!又是那个三溪村的村民说。 我说了你们不要吵,吵是没有用的。你们要是不罢休,有本事找乡政府,找万书记和王乡长去!徐发根把脚一顿:你们是烧香找错了菩萨,拜佛进错了庙门!说完,他用手拨开人群,径自出去,把一屋子的农民撂在了里面。 看来,找粮管所的确没有用,要想拿到卖粮的款,还是要找乡里。可是说到找书记和乡长,这些农民踌躇了,毕竟在他们的心目中,书记和乡长代表政府,就像政府的化身一样。平日里,他们难得见到乡里的书记和乡长,偶尔有一、两次看见了,他们不是在村干部面前做指示就是陪同更大的领导在视察。他们的眼睛很有神,很锐利,但从来不朝自己看。他们的衣着打扮越来越朝县城里的干部看齐,即使到了村前田头,也依然西服领带,衣冠楚楚的样子。他们很自信。在农民眼里,他们的形象总是很高大,因为从他们嘴里蹦出来的,除了乡间的土话,还时不时会有电视和广播里才出现的一些关于“方针”和“政策”的最新名词。因此这些农民一旦面对他们,总是会显得很自卑的。 可是,不找他们又不行。不找书记和乡长解决不了问题,这点粮管所所长已经跟他们讲清楚了的。 现在集中在粮管所的卖粮农民大多数是前岭乡集镇附近三溪、横塘、堡山几个村的,他们中许多人连书记和乡长姓什么都不知道。也有知道的,说书记姓万,乡长姓王,而且听说王乡长的脾气比较急燥。有人就说,不管他急燥不急燥,再没有卖了粮拿不到钱更让人着急的事了。于是大家商量,还是要找乡里的领导才能解决问题。众人又吆喝到一起,涌到乡政府去。正好,乡里干部在开个什么会,万书记和王乡长都在。见来了这么多农民,个个脸上都带着怒气的样子,书记万和水就让王乡长先出去看一下,说我这里总结一下,会议就结束吧。王乡长走出会议室,伸手拦住那些往办公楼里面闯的农民,声色俱厉地说,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有什么事,一呼隆都跑进来? 我们找乡里面来要钱的!一个人不加思索地说。 乡里哪里欠了你们的钱?不要到这里来胡闹! 不是胡闹,我们卖粮得不到钱,说是乡里不让付钱,这是什么道理?马上有人嚷了起来。 什么道理?你们自己还不清楚?你们去年就有人不交清提留,欠了政府的钱,还敢找乡里面要钱! 有人欠钱是有人的事,我们大多数人又没欠钱,凭什么大家卖粮都不给钱? 去年乡里工作落后了,遭到县里的批评,今年不能再落后了,所以先把部分提留款收起来,免得你们中有人不讲信用,到年底又拖着不交钱。 王乡长这话把众人惹火了,大家一齐叫了起来: 谁不讲信用?谁不讲信用?我们农民一年忙到头,结果卖粮给你们政府还不给钱,你说到底谁不讲信用? 这时,万和水开完会,也走出来,见现场这个样子,农民情绪都比较激动,就说,乡里面一年为你们农民办了这么多实事,修路呀,建桥呀,都要花钱,钱从哪里来?都得从提留款和集资款当中来,我们乡干部又不能凭空变钱出来。可是,乡里已经是赤字财政,收提留也是按照政策办的。今年采取这种边收粮,边收钱的办法,是省得将来乡干部又要下去收钱,你们又要另外再交,双方都省时间,有什么不好呢?! 可是,我们卖了夏粮是要等钱用的。要买下半年的化肥、农药,要解决小孩子暑假以后开学的学费,你们扣下提留就剩不下几多钱了,让我们怎么办? 王乡长又在一边喊开了:你们手上就那么紧?缺钱花你们自己想办法去贷款! 王乡长这话让农民们情绪再度激动起来: 我们当然手头紧,哪像你们拿工资,月月有钱进。 还上哪里贷款?年头你们硬要我们贷款买羊,现在还要逼我们盖羊圈,我们总不能把田里的土变成钱吧! 县委翟书记说了,那是逼你们致富! 什么致富?致富个屁!还不如说逼我们跳河呢。 万和水一听,不由也来火了,对着刚才说话的那个农民说,你是哪个村的?你怎么可以这样骂县委呢?我们收提留是按政策办,我们一点也没违背上级的政策,你们是服也要服,不服也要服;钱是交也要交,不交也要交!说完,看看太阳,说,现在这么晚了,中午都过了,我们乡干部也要回家吃饭。有什么不满的下午再来找!说完,领着乡干部们走出了乡政府院子。 有几个农民想拦住他们不让走,可是又不敢先动手,只好眼睁睁看着干部们离去。 卖夏粮的季节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季节。中午时分,火辣辣的太阳当顶,炽热的光晃得眼前白茫茫一片。人站在屋外,明显感到蒸腾的气浪在氤氲上升,就像处在澡堂子里的感觉。许多人粮没卖成,但把粮挑来了又不甘心就这样挑回去。况且挑回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放在家里不卖。于是大家三三两两坐在路边树荫下,路近的等家里送饭来吃,路远的有的带了红薯锅巴之类,有的到饭店买两个馒头,还有家境实在困窘的,避开旁人,找个水龙头拧开了,喝饱一肚子水,然后又回到树荫底下。 刚才到乡政府去找书记乡长的有二、三十人,多数是三溪村的,还有几个是横塘和堡山的,大家就聚在一起,商量下午怎么办。有的说,我们还是要找乡里讲理去;有的说,能不能和乡干部们商量一下不要一下扣那么多钱,每户人家夏粮一共才卖得几百块钱,一下就扣掉三、四百块哪里吃得消?还有的说,就是不能扣,夏粮征购一分钱也不能扣。该交的提留我们自己会交…… 正商议着,三溪村农民叫宝柱的,他那个在省城大学读书,正在家里休暑假的儿子来给他送饭来了。 宝柱的儿子是去年考上大学的,学的是法律专业。他听见大家讲卖粮的事,便问粮食怎么没卖了?宝柱和村里的农民就把上午的情况对他说了。他说,乡里怎么能这样做?这样做是违反政策的。宝柱忙说,你说得对吗?刚才万书记和王乡长他们还呵斥我们,说他们是按政策办事,我们告到哪里都是这个政策!宝柱儿子就说了,那是哄你们呢。今年省里发了文件,电视里早就播了,说夏粮收购不许给农民打白条,不许扣除提留款,该卖多少钱就要付多少钱。而且夏粮征购款也是由中央下拨,直接拨到每个乡镇粮管所的。 在场的农民一听,都气愤了,纷纷说,对呀,对呀,记得电视里是说过不许打白条的事,乡干部凭什么糊弄我们!不行,下午一定还去找他们,一分钱都不能让他们扣。 有一个农民担心地说,这些乡干部可会卖嘴皮子了,他要硬说没有这样的文件,我们上哪儿去找啊? 宝柱儿子马上说,这个不成问题!电视里播了,报纸上肯定也会登的。找一下前段时间的报纸,一定找得到的。 听他这样一说,乡亲们就夸奖:到底是大学生,脑子就是比我们灵光!宝柱啊,你可真有福气,生了这么好个崽哟。宝柱脸上就溢出一股得意的表情。 宝柱儿子带了两个农民来到乡邮政所,说是找一下前些时的报纸。邮政所的工作人员不耐烦地说,现在下班的时候,又热得人要死,谁帮你们找报纸?再说前些时的报纸现在哪里还留着! 他们不死心,说劳你大驾帮个忙,我们找这张报纸有急用。他们没敢说是找省里的文件,怕邮政所的人知道他们的目的拒绝帮忙。 见那个工作人员更不耐烦了,一个叫老六的农民犹豫一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皱巴巴的五块钱,说你帮个忙,我们身上没多少钱,这五块钱就做为你的辛苦费。 邮政所的人抬起眼皮看了看那五块钱,说,那你把钱放下,我把今年的报纸都拿出来,你们要找什么自己去找。说罢接过钱,然后走进里面房间,抱出一捆旧报纸往柜台外一扔,就听“噗”的一声,地上溅起一股灰尘。他口里说,拿去吧! 拿到全年的报纸,几个人心中窃喜,也顾不上计较邮政所人员的态度,马上蹲在一边翻了起来。大约翻了有20多分钟,宝柱儿子叫了起来: 在这里,在这里!就是这份文件。 找到了省委关于今年夏粮征购不许向农民打白条的文件,农民们都很兴奋,说下午再去乡政府,看乡干部们还有什么好说!

这两天上面来了几伙客人,乡里都是按要求在食堂准备的工作餐。客人就餐后倒没有说什么,可检查反馈的结果却都不理想。王乡长想这可能与工作餐有关系吧。

“那咱们就执行吧,上面来人一律在乡政府食堂就餐,标准是四菜一汤,不准喝酒。”老张轻描淡写地说着。他心想以前上面来人哪桌不得十个八个菜啊,鸡鸭鱼肉,哪样能少呢?

老张麻利地从厨房里拿出两瓶矿泉水。王乡长冲好喝几口酒的县长说,领导啊,这四个菜有点腻,得喝点我们特制的矿泉水才能消化呢。领导您尝一尝我们特制的矿泉水咋样。说着给县长倒了一杯矿泉水。

这天,县长来乡里检查工作。中午在食堂吃饭时,王乡长让服务员先上了四个素菜,吃了一会,王乡长对服务员说菜有点凉了,端下去热一热吧。

局长说啥也不动筷,硬是让服务员端下去两个菜才吃了起来。

局长说你这样做不是给我添乱吗?万一我们正吃着这桌饭,上面纪委暗访组来录了像,抓个现行,你我不都得受处分吗?

看县长没有说什么,王乡长又冲乡政府办公室主任老张喊了一声,快拿瓶好矿泉水来。

从那以后,来梨花乡检查和调研的工作组多了起来,他们像商量好似的,都要在梨花乡食堂吃工作餐。

这工作餐,执行吧,不让喝酒、菜还不多,把单位和哥们感情都搞没了;不执行吧,万一让纪委给抓住,请吃的和被请的都得挨处分。

内容来源:《检察日报》,作者:蒋先平,图文综合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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