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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要听李豪说什么,这是个女人都不能够容忍

来源:http://www.muvitop.com 作者:文学文章 人气:159 发布时间:2020-01-12
摘要:笑是一种美丽,美人的笑则是一种灿烂的美丽。笑也是一种武器,美人的笑乃是无法抵挡的武器。——题记 一、神秘的笑 七夫人的笑只是一种普通的笑,她的笑容与所有的大家闺秀一

笑是一种美丽,美人的笑则是一种灿烂的美丽。笑也是一种武器,美人的笑乃是无法抵挡的武器。——题记
  一、神秘的笑
  七夫人的笑只是一种普通的笑,她的笑容与所有的大家闺秀一样,都是双唇微微露,含蓄不露齿。七夫人的笑又是一种神秘的笑,她的神秘之处就在于那双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眼睛,还有那似笑非笑,如梦如幻,勾人心弦的神情。于是,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被迷惑,从中领会出不同的含义,并按照自己的思维进行诠释。
  就因为七夫人的笑普通而神秘,七夫人也就成为普通而又神秘的人,普通而又神秘的女人,普通而又神秘的大美人。
  七夫人虽是夫人,虽是大美人,却不过是年方双八的妙龄小女子。
  小女子虽小气派却很大,哦,不是七夫人的气派大,而是迎娶七夫人时那种隆重场面的气派大,这种气派即便对于赫赫有名的金家大庄园,也是空前甚至是绝后的。
  这一天的金家大庄园,洋溢在一片红色的海洋里,九十九间房的门楣上,都挂着红的大灯笼;九十九间房的门上,都贴着大大的红喜字;九十九丈长的围墙上,都插满了绣着喜字的彩红旗;九十九丈的马道上,都铺上了红红的绸缎。
  据说金家大庄园旁边的那家绸缎店老板,就因为这次空前绝后的排场,很发了一大笔财,乐得裂开嘴整整笑了三个月。
  这种盛大的迎娶仪式,自然吸引了桃花镇的全镇人的目光。尤其刺激了全镇女人的嫉妒之心,她们在痴痴地想,幸福的新娘是何许人也。
  这也同时激发了男人们的好奇之心,男人们也在暗自猜测着,这位牛气冲天的新郎是金家身强力壮血气方刚的第二代大少爷金剑,迎娶二房;还是金家束发之年的第三代小少爷金清,喜结良缘;可是人们想破脑壳也没想到,做新郎的却是金家五十有五的老爷金蓝。
  美梦做得好,老牛吃嫩草。金老爷尽管财大气粗,但岁月不饶人,毕竟奔花甲之年的人了,有如黄昏的夕阳,虽然绚烂多彩,也有着光芒耀眼之处,可还能威风几天?说不定在哪天晚上,就一睡不起了,还这么折腾干嘛,还要来过过这做新郎的瘾么。
  狐狸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男人娶不到老婆,就说女人坏。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尖刀。有几位年近不惑,依然还是光棍一个的男人凑在一起,悄悄议论道:金老爷家大业大,家财万贯,家中已有六位夫人,除了大夫人年老珠黄外,其他的五位夫人一个个都是如花似玉,风骚迷人。而且金老爷已过了精力旺盛,如狼似虎的年龄,可为什么还要娶一个七夫人,而且还是一位年纪这么小的女子,甚至动用了这么大的排场,是金老爷鬼迷心窍,还是七夫人确有迷人之处。
  议论归议论,好奇也只能是好奇而已。揭开这个谜底,最终是在七夫人粉墨登场,在人前亮相之后,人们这才恍然大悟。
  
  原本新娘的轿子是要抬到金家大庄园里才放下的,可金老爷为了在年轻的七夫人面前,显示他的年老心不老,为了在众人面前展现他的宝刀未老,雄风依旧,金老爷忽发奇想,让轿子在庄园的大门口停下,他要背着新娘进庄园入洞房。
  金大老爷的新奇创意,令镇上围观的人都为之兴奋不已,一时间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人人都想亲眼一睹金老爷背媳妇的风采。
  眼见身穿红袍大褂的新郎,背起了头戴红头巾的新娘,老爷尽管一身灿烂,可遮掩不了岁月风霜在脸上留下的烙印,毕竟已是五十有五,大鱼大肉也无法填满额上的皱纹。当然,走镖发家的金大镖头,功夫深湛,武艺高强,区区稚嫩娇娘柔弱躯体,轻若无物,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因此他轻轻地将新娘背起,迈着稳健的步伐往金家庄园的大门走去。
  人们已得知这位七夫人只有二八年龄,新郎的年龄是新娘的三倍有余,这本身就是一种非常的搭配,而如果能看到老夫背少妻的绝佳画面,那可是人生的一大美事,只可惜由于一块红布遮住了新娘的脸面,无法让人一睹新娘风采,这多少给大家留下了遗憾,甚至是终身难以弥补的遗憾。
  唉——,真是。几位轻薄男子哀叹着,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祷告着:“老天呀,快快刮来一阵风呀,掀开那块厚重的红头盖,让我们开开眼界,看看新娘的容颜吧。”
  不知是狗戴帽子撞上的,还是天从人愿,风解人情,果真刮来一阵风,将新娘的红头
  巾揭开,虽然很快风去红巾落,头盖又依然盖在了新娘的脸上,人们来不及看仔细新娘的脸面,但他们却看到了新娘的嫣然一笑,就觉得眼前一亮,仿佛魂魄都被勾去了似地。有几位赳赳伟男竟同时产生了一个念头:娶到这样的女人别说背一下,就是一辈子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几位青楼女子在倚窗观望中,也看到了新娘的一笑,顿时,心里仿佛钻进了九十九条虫子,一时间酸、辣、苦、涩、辛五味俱全。瞬间五味就化作一种撕心裂肺的疼,这疼让她们爆发出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在仇恨心的驱使下,滋生了杀死新娘的欲望,且无法遏止,她们不由自主地揣着剪刀走出房门、走出院门,朝新娘走去,还是在一阵凉风的吹拂下,她们这才从那种梦游般的懵懂中清醒过来,却无法解释自己的头脑里,为什么会产生那种莫名其妙的可怕念头。
  正好路过的楚星,也瞥见了新娘的神秘笑容,心中不由一动,他的直觉感知了笑容的异常和蹊跷,只是一时之间无法理清头绪,他感觉到这个笑容不寻常,隐隐地觉得这个新娘将会给那家人带来不幸,带来灾难。只是身有要事不能耽搁,只能暗暗地为之祈祷,希望佛法无边,保佑金家大庄园的无辜者幸免于难。
  楚星就要离开之际,看见一位穿着华丽的十二三岁的少年,双手将一位被别人挤倒在地的瞽目老者扶起来,并搀扶着将老人往前走着。
  楚星暗暗地点了点头,不由得对少年多看了一眼,少年十分英俊,眉清目秀,满脸正气,虽然衣着华丽,却拥有富家子弟所没有的一片慈悲心。忽然,楚星发现少年的额上隐隐有股黑气在印堂之际飘荡徘徊,心里不由得一惊,自忖:“这么小的孩子,难道也有仇家,不然怎么会有大祸临头迹象呢。不行,我得帮帮这孩子。”
  楚星走上前,运用师门的活佛护体神功,在少年的印堂上连连画了三个圆圈。他想凭少年的宅心仁厚,应该能够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
  刚画完,就听得身后有人大声地喊道:“金少爷、金少爷,快回去吧,就要喝喜酒啦,你记得要敬刚入门的七奶奶一杯酒呀。”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走过来拿着少年的手,匆匆地往金家庄园里走去。
  “原来这少年也是金家大庄园的,看来这个大庄园将无宁日了。”不知为什么,楚星的直觉里竟产生了这种感觉。
  
   二、大夫人之死
  楚星的直觉没有错,随着七夫人走进金家庄园的脚步声,伴着七夫人的灿烂笑容,灾难也就悄无声息地驻扎到了金家大庄园。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首当其冲地竟是金家庄园的大夫人。
  在金家大庄园里,下人们都有一个统一的认识,偌大的金家大庄园里,几乎没有干净的地方,即便是大院前的大石狮,上面也沾染了血迹,唯一例外的是金家的一大一小,大的就是大夫人,小的就是孙少爷金清。
  小少爷毕竟年纪太小,似乎没来得及沾上金家霸道的恶习,还保留着少年的纯真。
  可大夫人就不一样了,陪伴着大庄主金蓝从清贫走向暴富,能那么干净么。
  大夫人原本也是个争强好胜的女强人,不然的话也不可能相助夫君成就大业。只是相比走上成功的金蓝,她更怀念那种清贫的日子,即便那时候吃了上餐没下餐,可那种相濡以沫同舟共济的生活,却将夫妻间的深情厚意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当原来的穷光蛋一跃而跳,完成登龙门的全过程后,成为金大庄主的金蓝,已经变得眼高于顶,往日的情分早已抛掷脑后。只有成功后的男人才喜欢将自己的本性暴露无遗,金蓝的最大毛病就是喜好女色。
  如果说第一位二奶的进屋,实是出于无奈,还好理解的话,那么金蓝接二连三的将一个又一个女人娶回家,大夫人就认清薄情郎的庐山真面目了,从此大夫人心如死灰,不再过问金家的事,每天只是吃斋念佛,欲在“梆、梆、梆”的木鱼声中,度过余生。
  能够看破红尘,心如止水,淡薄富贵,无欲无求的人,当然是好人,而且是颇具菩萨心肠的老好人。佛言:吾视王侯之位,如过隙尘。视金玉之宝,如瓦砾。视籸素之服,如敝帕。视大千界,如一诃子。视平等,如一真地。视兴化,如四时木。
  众生平等,一视同仁。这样的老好人,已达超然物外之无上境界。
  宽仁大度,慈悲为怀。别说是下人拍手叫好,就是曾经视为仇雠的姨太太们,也无不极言其善。于是,大夫人以激流勇退之姿态,赢得金家大庄园上上下下众口一词的美誉。在赞扬声中,大夫人也不由自主的陶醉其中,飘飘然的将曾经的过错、历史的罪恶一笔抹杀,如果不是七夫人的笑,宛如醍醐灌顶般地将她震惊,让她醒悟,也许她将带着难以洗刷的污点,沉浸在自满自得的修炼中,走完人生的旅程,直至坠入阿鼻地狱。
  刚迎娶进门的七夫人,按惯例必然得拜见金大庄园后宫之主的大夫人。大夫人虽然对这种繁文缛节、虚情假意极为厌烦、反感,可为了维持虚伪的礼节,维系表面的和谐,大夫人还得违心地装模作样地表演一番。
  大夫人端坐其上,七夫人盈盈一拜,朱唇轻启:“大姐喝茶。”接过丫鬟送来的茶,双手捧过头,敬献给大夫人。
  大夫人原本只是应应景,走走过场而已,却被七夫人明珠落玉盘的声音所吸引,就如一曲扣人心弦的音乐,令她心神一阵颤抖,忙双手接过茶,抬眼往前望去,只见七夫人含词欲吐,气若幽兰,莞尔一笑道:“小妹无知,失礼之处还请大姐多多赐教。”
  “天啦,小妹。”大夫人忍不住意马心猿地思忖道:“一个比自己儿子小了二十岁,比孙子大不了一岁的女孩,居然只是称小妹,真是荒唐,荒唐乃至透顶。”大夫人再次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打量着对方,就见七夫人含蓄一笑的脸上,闪烁着一对明亮的眸子,那目光就如一汪清澈见底的清泉,纯净明亮,毫无心机与邪念。
  就因为这温柔的笑容和纯洁的目光,让大夫人的心绪为之一震,脑子顿时陷入一片空白。好在大夫人的自制力很强,才勉强压住纷至沓来的思绪,挤出一丝疲惫,将手一挥:“下去吧,我累了。”迅速地结束了拜见仪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燃上香,面对跌坐莲花的观音菩萨像,双膝着地,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地跪而拜之曰:“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信女孙秀英前来向您请罪。”
  于是,在默默地祷告声中,深深埋入心底的罪恶感,有如石落湖水而荡漾起的波纹,悄无声息地在蔓延泛滥着。
  耳际里仿佛响起凄厉的哭喊声,以及谢大当家的怒斥声,那的确是不堪回首的记忆,那种血与泪组合的凄惨,像一把利刃深深地扎在自己的心上。她很想彻底地将这场罪恶遗忘,为此她整整付出了十五年的代价,诵经拜佛,静思己过,行善积德,将功赎罪。
  原以为时间会洗涤历史的污迹,十五年在历史的长河里,不过是一朵浪花,可在人生有限的生命里,则是一段不短的经历。即便是刻在石碑上的字,有了十五年的磨砺,也该抹去了所有的痕迹,可谁知道刻在心上的烙印,即便经过了十五年的风风雨雨,那印痕依旧牢牢地刻在上面,拂之不去。
  她这才明白“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的道理。石碑上写错了字,磨光了还可以重刻,出门时走错了路,回过头还可以重新再走,可人一旦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却没办法重新弥补,即便你用尽一生的代价,又怎能让死者复生,让你的罪过得到洗刷呢。
  此刻的大夫人,正陷在内心深深地自责之中,重重的躯体压在双膝上,已失去了酸痛的感觉。心中的负荷超过了极限,身体的重荷早已置之度外。
  那种已经忘却,不愿回顾的记忆,此刻就如小虫一般,一步一步爬上了脑际,十五年前发生的往事,又十分清晰地在脑海里闪现。
  那是一个无月无星的夜,作为金盛镖局一名佣人的她,悄悄地起来,打开了镖局的后门。原本她只是想和男人偷偷地幽会,却没曾想后门打开,涌进一帮蒙面大汉。她被绑架在一间柴房里,虽然看不见,可耳中却时时响起凄厉的惨叫之声,她的心也随着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呼颤抖、哭泣。眼前不时晃动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待偌大的金盛镖局,燃烧在熊熊的烈火之中,她才莫名其妙地被人放出。她不顾一切地冲进燃烧的大院,想得知主人一家的境况,地下留有一滩滩鲜红鲜红地血迹,十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倒在地下,随着倒下的房梁,融入大火中,顷刻间,所有的尸体,所有的血迹包括所有的罪恶,都化成一片灰烬,但却深深地印入脑海之中。
  主人的死,令她悲愤之极。而丈夫的失踪更令她牵肠挂肚,那晚进入后门的原本应该是自己的男人,可一拥而入的却是一群蒙面歹徒。那么,男人呢,他是否也遭遇了不测。她陷入了坐立不安,梦魂萦绕的思念中。

万老爷突然站起,砰然一声跪倒在金老爷脚前,哭了,而且磕头如捣蒜: “金老爷,我该死,我该死,上回是我泄密给老太太,要不是我泄了密,少掌柜的头一回在‘碧云寺’找到了董姑娘,交还了凤钗,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儿了。” 李豪心头震动,心想这一下万老爷非惨不可,岂料金老爷神色平静,一点怒意也没有,道:“这是今天你自己说了,我早想到了,不是有人泄了密,他们怎么会把小宛接走。 又怎么会有人拦截李豪,那个泄密的人,除了你也没有别人,可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你是好意,所以我没有追究,甚至连提都没提。” 这下倒轮到万老爷意外了,他抬起头,满脸泪,道: “您,您知道——” 金老爷道:“好了,有什么话起来说,外头人来人往的,让人家看见难看。” 万老爷忙又磕头:“谢谢您不怪罪,谢谢您不怪罪。” 这才站起来,牵袖拭泪,又坐回原处。 李豪放下了一颗高悬的心,暗暗松了一口气,而且还为之感动,这么一个仁厚,宽大的人,还不值得帮忙? 就算他做错了事,那也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即使是为他流血,那也值得了。 只听金老爷道:“你也早知道,早找过他了,是不是?” 李豪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忙一定神,果然,金老爷正望着他,他当即道:“不敢瞒您,确是如此。” 金老爷道:“遭到拦截的是你,应付不了丢命的也是你,难道你也不怪他。” 李豪道:“我知道万老爷是为您,是好意,我不能怪他。” 金老爷深望李豪,微点头:“难怪我头一眼见到你就投缘,你能为我而不怪他,这就够了,的确是我的朋友。” 李豪道:“谢谢您,您来找我之前,又是怎么知道我见到的不是董姑娘。” 金老爷取出了那张收据,递给李豪:“笔迹根本不对,而且小宛也不会这么样写收据。” 是啊,原本应该是纸短情长,让人心酸,赚人热泪的一纸信函。 李豪神色一转冷肃,双手接过那张收据,道:“我没能帮您办好事,反而对您造成了大伤害——” 金老爷道:“不要这么说,我没有怪你。” 李豪道:“您不怪我,我自己怪我,您放心,我一定会夺回那枝凤钗,帮您找到董姑娘,把凤钗交还给她。” 金老爷道:“这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只是凤钗夺不夺回来,已经不要紧了,我只要知道小宛她平安,也就够了。” 李豪听得又一阵感动,几乎为眼前这位金老爷心酸落泪,他道: “不,金老爷,凤钗从我手里丢失,我一定要经我的手把它找回来。” 金老爷凝目深注,道:“李豪,我当然愿意,我也只有指望你了。” 李豪道:“您放心,夺不回凤钗,我拿这条命——” 金老爷霍地站了起来,沉声道:“不许这么说,不然我什么都不指望你了。” 李豪跟万老爷忙跟着站起,李豪道:“金老爷——” 金老爷道:“我已经失去小宛了,我不能再失去你这么一个朋友,否则我就真一无所有了。” 这话听得李豪混身热血猛往上一冲,再也忍不住,热泪夺眶而出,他道:“您放心,未必——” “不!”金老爷正色道:“我连这个险都不愿意冒。” 李豪还能说什么,只觉得热血阵阵上涌,胸气不住澎湃激荡,半天他才说出话来:“我听您的——” 金老爷似乎也在等他这一句,立即抬手拍上了他肩头:“这才是——” 李豪道:“可是您知道,往后去更难,免不了会伤人。” 这是实情,也是实话。 金老爷的脸色更凝重了,李豪从肩上的手,可以觉出金老爷心里的激动,他觉出金老爷的手在抖。 由是,他也觉出金老爷的心也在抖,半晌,他觉得肩上的手紧了,抓得他好紧,只听金老爷道: “我知道,在彼此都不愿明白承认的情形下,你就放手去做吧,万一——要是有了什么万一,你有我给你的那把匕首,是不是?” 这话,说得够明白了,李豪还能不懂,他不但懂,也能体会出金老爷是多么不得已,金老爷为这一个“情”字付出了多少。 李豪没说什么,他知道,他懂,就是够了,他不必说什么,那是多余。 金老爷也没再多说什么,收回了抚在李豪肩上的手,转身往外行去。 万老爷忙跟了出去,连招呼都没顾得跟李豪打。 李豪站着没动,他没送出去,也没说话,等到看不见金老爷跟万老爷了,他才叫来了石三,然后往后行去。 到了后头堂屋,他把情形跟楚云秋,白回回说了,白回回一听就拍了大腿: “我说是怎么回事,敢情弄个假的事蒙人,金老爷跟咱们都让他们耍了,看来这个金家老太太跟金夫人,还真不好斗。” 楚云秋道:“是咱们疏忽,咱们该想到这一点的。” 白回回微点头:“金老爷他也该告诉大少爷,那个董姑娘长得是什么模样。” 楚云秋道:“金老爷他也是没想到,其实他也应该想到的,这是双方的疏忽。” 白回回微点头:“真想起来,倒也是。” 楚云秋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怪谁都无济于事,现在要做的,只是赶快夺回凤钗,找到董姑娘,少主说的对,无论如何,这件事一定要帮他做得圆满。” 白回回道:“楚爷,做官的擅权谋,这个金老爷——” 楚云秋道:“老哥哥,我懂你的意思,我见过这位金老爷,从他的气度,从他的言行举止,再加上他能雇工重建李家废宅。 这个人虽然是官,虽然是亲贵,却未必是个擅权谋的人,至少他不会在咱们这儿用权谋。” 李豪道:“我有同感。” 白回回道:“那咱们要做的,就是怎么夺回凤钗,怎么找人,从哪儿着手了。” 楚云秋道:“其实这不难明白,往哪儿丢的,还往哪儿找回来,甚至更明显,找金家老太太跟金夫人就对了。 难只怪在不能那么做,只有在大家都不愿承认的情形下,暗地里找,一旦掌握住确切所在,迅雷不及掩耳,下手夺物找人。” 白回回道:“那只有再从‘查缉营’着手了。” “未必。”楚云秋道:“不管‘查缉营’知道不知道这个董姑娘是假的,那个假的董姑娘这会儿已经不在‘查缉营’卫护之中了。” 白回回一点头道:“嗯!对,凤钗已经骗到手了,他们还能不赶紧把人挪走。” 李豪道:“那就应该说金家着手,我早该想到,早该跟金老爷说——” 楚云秋道:“金家老太太跟夫人,一定知道真董姑娘跟假董姑娘在哪儿,可是这真假董姑娘绝对不会在金府,所以金府只能做为一个找寻线索的地儿。” 李豪道:“恐怕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咱们不知道金府究竟是内城里的哪一家。” 楚云秋道:“少主把那位董姑娘亲笔开的收据给我看看。” 李豪把那张收据,递给了楚云秋。 楚云秋接过收据,拿起来放在眼前,对着堂屋门的光亮,果然他一眼就看见了,左下角的浮水印印着“四宝斋用笺”五个字。 他道:“没错,是‘四宝斋用笺’五个字。” 楚云秋道:“这一类的府印不比普通人家,凡属用笺都会打上水印以示出处。” 白回回道:“还是楚爷行,我都疏忽了。” 李豪道:“这‘四宝斋’——” 楚云秋道:“就是表示这张便笺的出处,只不知道它是哪个府邸,当然,也可能就是金府。” 楚云秋所说的“金府”,只是指金老爷家,金老爷并不真是金老爷,“金府”当然也就并不真是“金府”。 白回回道:“这不难知道,拿着这张收据,到‘琉璃厂’找到承印的那家店,一问就知道‘四宝斋’是内城里的哪一家了。” 楚云秋道:“大凡这一类的东西,都是在‘琉璃厂’印的,越讲究越是。” 李豪道:“那我这就上‘琉璃厂’跑一趟。” 他站了起来。 □□□□□□ 白回回跟着站起来:“少主,这是实情,跟他们不熟,有时候他们未必愿意说出他们的主顾。 老主人在世的时候,白老哥哥经常跑‘琉璃厂’为老主人办事,所以‘琉璃厂’他熟得很。” 李豪没再说,只道:“那就麻烦白叔了。” 白回回道:“大少爷还跟我客气,走吧。” 白回回是个懂礼的人,说“走”,他自己并没有先出堂屋。 李豪知道,他更知道让了也是白让,当下欠个身就走往外行去。 白回回跟在他身后出了堂屋,楚云秋就送到门边。 两个人刚出堂屋,石三匆匆进来,手里还拿信封,道:“少掌柜的信。” 李豪微怔接过,只见信封封着口,上头写着“李少掌柜亲启”六个字,字迹娟秀,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女子手笔。 李豪抬眼望石三:“这是谁送来的。” 石三道:“不知道,我只不过转个身倒了杯茶,这封信就出现在柜台上了。” 这事怪,楚云秋出了堂屋,来到李豪身边。 李豪当即撕开信封,从里头抽出一张信笺,最常见的普通信笺。 没有上款,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速来‘慈悲庵’相见,有急要大事相告”。下款四个字“知名不具”。 字迹虽潦草,但可以看出跟信笺的字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所以潦草,这是代表着急,匆忙。 只是,这是谁,知名不具,李豪他又知哪一名,有急事要大事相告,什么急要大事? 白回回也看见了,道:“大少爷——” 李豪道:“来京前后,我邂逅的女子没几个,而知道我是李少掌柜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威武镖局’总镖头的女儿卫姑娘,一个就是那个假董姑娘了——” 楚云秋道:“少主看会是哪一个?” 李豪道:“不知道。” 白回回道:“会有什么急要大事——” 楚云秋道:“要是那个假董姑娘,也有这个可能,她不会为别的事找我。” 白回回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楚云秋道:“我怕是个陷阱。” 李豪道:“我倒不担心,也不可能,真是为对付我,大可以找上咱们‘骡马行’,不必费这个手脚。” 白回回道:“这倒是,那么咱们这么办,大少爷上‘慈悲庵’去赴约,我一个人跑‘琉璃厂’。” 李豪道:“那怎么好——” 白回回道:“大少爷还跟我客气,这急要大事说不定真急要,说不定就是咱们想知道的,不能不当回事儿,大少爷,别耽误了。” 这是让李豪赶快去。 李豪道:“既是这样,那只有麻烦白叔一个人跑‘琉璃厂’了。” 白回回道:“又来了,大少爷,‘慈悲庵’在‘右安门’内的‘南下洼’,容易找,咱们走吧。” 他还是真急,在他催促下,李豪把那张“四宝斋”用笺的收据交给了他,然后跟他一起前行去。 楚云秋就站在院子里,没往前去。 □□□□□□ 李豪照着白回回说的地方,在“右安门”内的“南下洼”找到了“慈悲庵”。 这座“慈悲庵”是辽金时代建的,地势很高,水木明瑟,跟“黑窑台”相对,下面数顷为沼泽之地,遍植芦苇之属,到了芦苇该白头的时候,随风摇曳,白浪起伏,相当壮观。 这时候的“慈悲庵”,空荡寂静,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也听不见一点声息。 李豪没工夫多找,扬声发话:“是哪位邀约李豪,请亲自相见。” 话声方落,一个女子话声传入耳中:“是我。” 话声熟悉,随即从庵旁树林里,也闪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可不正是那位卫姑娘? 姑娘今儿个穿的,不是那天那一身儿,今儿个穿的是身白底子碎花儿的裤褂儿,跟那一天那身短打绝然不同,充分显露出女儿家的娇柔,妩媚,李豪看得禁不住微微一怔,他道:“原来是姑娘。” 卫姑娘没有该有的娇羞,有的只是惊慌,焦急,只这一句话工夫,她已到了李豪面前,带着一阵微风,李豪没有闻见脂粉香。 只闻见了女儿家特有的淡淡幽香,这远比脂粉香动人。 只听姑娘道:“我有急要大事要告诉你,本想写在信里头,可是又怕信到不了你手里,可又怕你出事,当面告诉你了。” 入目这付模样,入耳这番话,不管任何人,他心里都会先一半感激。 李豪道:“不知道姑娘要告诉我什么急要大事。” 卫姑娘道:“你伤了‘查缉营’的人,是不是?” 李豪心头微震:“姑娘怎么知道——” 卫姑娘道:“听‘查缉营’的人说的。” “查缉营”的人怎会敢承认,敢张扬了,莫非事情有变。 李豪心头大震,他毅然点头:“不错,我是伤了‘查缉营’一个大班领。” 卫姑娘一惊,花容失色:“啊哟,我只听说你伤了‘查缉营’的人,还不知道你伤的是个大班领,你怎么敢——” 李豪道:“这就是姑娘事先告诉我的凶险,我不杀他,我就会死在他手里。” 卫姑娘急了,道:“你已知道这就是我事先告诉你的凶险,我叫你别接那笔生意,别上他们的当,你就是不听,你就是不听。” 真情流露,李豪又增添了几分感激,他没说话。 姑娘自己觉得失态了,她整了整脸色:“我不该,你别在意——” “不。”李豪道: “我知道姑娘是好意。” 姑娘又忍不住了:“好意有什么用,你不听,现在惹出大祸来了——” 李豪道: “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姑娘道:“他们要杀你,他们找‘威武镖局’的人杀你。” 李豪怔了一怔,道:“这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卫姑娘道:“出乎你意料之外?你杀了人家,而且是杀了一个大班领,你会没想到人家也要杀你,你以为人家会善罢甘休。” 李豪道:“那倒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假手‘威武镖局’。” 卫姑娘忽然一怔,疑惑的望着李豪道:“你这一提我倒想起来了,‘查缉营’的人大可以自己动手,为什么要假手‘威武镖局’。” 显然,她并不知内情。 李豪道:“‘查缉营’他们当然有不能自己动手的苦衷。” 卫姑娘道:“你知道?” 李豪道:“是的,我知道。” 卫姑娘道:“他们有什么苦衷?” 李豪道:“杨局主跟令尊,他们也不知道么?” 卫姑娘道:“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知道,反正他们没告诉我。” 李豪道:“那么姑娘原谅,事关那位托镖的金老爷,我也不能说。” 卫姑娘道:“我这么样为你,你还瞒我。” 李豪道:“事关那位金老爷,我不得已,吃我们这行饭的,应该为雇主保密一些必要的秘密,相信姑娘不会怪我。” 卫姑娘微微低下了头:“我不怪你,是我不该——” 李豪道:“姑娘千万别这么说,否则我就不安了。” 卫姑娘忽然抬起了头:“可是有一样我知道,这里头牵扯的有一个,似先朝遗民自许的秘密组织,‘威武镖局’可能利用他们对你下手。” 这又出乎李豪意料之外,他不由为之一怔。 □□□□□□ 只听卫姑娘接着道:“因为‘威武镖局’知道杀不了你。” 李豪听金老爷说过,那位董姑娘董小宛确实跟“南明”一帮人有相当的牵扯,所以他知道,卫姑娘的这个说法是可信的。他道: “姑娘,‘查缉营’的人是什么时候找上‘威武镖局’的。” 卫姑娘道:“就是半个时辰以前。” 李豪道:“姑娘是怎么知道——” 卫姑娘道:“杨万福,我爹,还有两个副总镖头跟他们关起门来在厅里密谈。厅门上还派人站着,我动了疑,去偷听见的,可是听见的不多。” 李豪道:“姑娘告诉我的已经够了,不管怎么说,我感激——” 卫姑娘道:“我不要你感激,我只是觉得杨万福他不该把这笔生意推给你——” 李豪道:“我倒不怪他,是我自己愿意接这笔生意,杨万福没有勉强我,他也勉强不了我。” 卫姑娘深深一眼:“这就是你跟杨万福,甚至跟一般人的不同——” 李豪道:“我说的是实话。” 卫姑娘像没听见:“这也就是我要帮你,我为什么愿意帮你的道理所在。” 李豪道:“我刚说过,不管怎么说——” 卫姑娘忙道:“我不要再听你说感激。” 那她要听李豪说什么? 李豪没说话。 忽然,姑娘的娇靥上泛现一抹红意,她低下了头。 李豪看得为之心头震动,忙移开了目光。 一时间,这“慈悲庵”一带更见寂静,寂静得令人不安,寂静得隐隐令人有窒息之感。 片刻,卫姑娘抬起了头,娇靥上的红热已退,秋水似的目光落在李豪脸上:“你打算怎么办?” 李豪这时候已经定过了神,他道:“我会应付的,姑娘尽早请回吧,免得让人知道,连累了姑娘。” 卫姑娘道:“我不怕让谁知道,就是受了连累,我也心甘情愿。” 这话说得已经够明显了。 李豪心头再震,道:“姑娘,我不能让你受到连累。” 卫姑娘看了看李豪,迟疑了一下,道:“好吧,我回去。” 她还是说走就走,头一低,转身就要离去,忽然,她又停住了,回过头来道:“从现在起,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小心,否则就辜负了我背叛‘威武镖局’,冒险约你出来相见,告诉你的本意了。” 扭转过头去走了,走得还相当快。 李豪禁不住又是一阵感动,他没说话,站在那儿望着姑娘离去。 姑娘走得不见了,李豪汹涌澎湃的激动心情,却是好一阵不能平复。 卫姑娘这是为什么,就是再傻的人也明白,这是继解玉珍,纪翠格格,甚至于胡丽姬后的又一个,他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美人恩最难消受啊!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良久,良久…… □□□□□□ 回到了“骡马行”,白回回已经回来了,而且回来半天了,他跟楚云秋正在堂屋坐着,楚云秋身旁的茶几上,放着那张那个假董姑娘亲笔写的收据。 也就是浮水印印着,“四宝斋”用笺的那张便笺,李豪一进屋,他急不可待就问:“大少爷,约你的是谁?” 李豪道:“‘威武镖局’卫总镖头的女儿,卫姑娘。” 白回回道:“她有什候急要大事告诉你。” 李豪把卫姑娘告诉他的,告诉了白回回跟楚云秋,他只说了这些,别的没说。 听毕,白回回叫了起来:“什么?‘查缉营’找上了‘威武镖局’?” 楚云秋道:“我本就知道他们死了个大班领,不会善罢甘休,可是我没想到他们会找上‘威武镖局’。” 白回回道:“找‘威武镖局’有什么用,都是大少爷的手下败将。” 楚云秋道:“不能这么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杨万福经营镖局多年,交游颇为广阔,他镖局自己不行,可以找人下手,他想假手那些以先朝遗民自许的人,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 白回回道:“那些人实力不弱,也很有几个能人,只是那些人会听杨万福的么?” 楚云秋道:“要是真如金老爷所说,那位董小宛董姑娘跟那些人有牵扯,那些人绝对会听杨万福的,为那位董姑娘。 咱们又是为当朝的一个亲贵办事,他们焉能不除之而后快。” 白回回道;“要是能让他们知道咱们的身份,让他们知道咱们为什么要给这个亲贵办事,他们就不会听杨万福的了。” 楚云秋道;“可是偏偏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们的身份,知道咱们为什么给这个亲贵办事。” 白回回皱了眉,没说话。 李豪道:“恩叔,白叔不要担心了,不管是什么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应付就是了。” 白回回道:“大少爷,跟这些人为敌,可是不太好啊,不但这些人里头有能人,而且说起来这些人总是咱们自己人——” 李豪道:“我懂白叔的意思,可是咱们现在是顾这一头顾不了那一头,是不是,而且,真象总会有大白的一天,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应该会谅解——” 白回回点了头;“大少爷说得也是,真说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楚云秋道:“从现在起,咱们随时随地多加小心就是了。” 白回回忽一咧嘴,两眼紧盯着李豪,笑得有点神秘:“大少爷尤其该小心,大少爷运交桃花了。” 李豪当然知道他何指,只觉脸上一热,道:“白叔开玩笑了。” 白回回微一整脸色,道:“我是不是开玩笑,大少爷自己也明白,要不是因为那回事,一个刚见过一回的姑娘家,会不惜背叛她爹的东家,冒这么大的险,暗地里给大少爷送这种信儿?” 李豪道:“正如白叔所说,我跟她缘只不过一面——” 白回回道:“这种事,有时候只一面就够了,何况那头一面她就对你不错,就心向着你,就帮你了,是不是?” 李豪道:“白叔——” 白回回道:“大少爷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威武镖局’我熟,姓卫的人不怎么样,可是他这个女儿可是真不错,谁提起谁夸,还有不少人家求呢?” 李豪忙道: “白叔说得太远了。” 楚云秋干咳一声道:“目前少主不宜分这个心。” 李豪道: “恩叔放心,我知道。” 楚云秋道:“咱们自从现身以来,少主先后结识了‘漠南’解家的姑娘,贵为格格的纪翠,以及眼下这位卫姑娘,跟以前两位不同。” 李豪心头震动了一下,道:“那倒不是,而是这位卫姑娘跟解玉珍,纪翠不同——” 楚云秋道:“怎么不同,长得比前两个好?” 李豪道:“怎么恩叔也跟我开起玩笑来了,真要说起来,卫姑娘的容貌不如解玉珍跟纪翠。” 楚云秋“呃!”了一声道:“那少主认为卫姑娘跟他们有什么不同?” 李豪道:“卫姑娘善良柔婉,给予我只是恩义。” 楚云秋道:“真说起来,前两位给予少主的,又何尝没有恩义。” 李豪诧异于楚云秋何以在这上头跟他这么计较,简直反常,连白回回都觉出来了,他异样的望楚云秋。 □□□□□□ 李豪忍不住叫道:“恩叔——” 楚云秋淡然一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提醒少主,此时此地,不宜分心。” 李豪道:“恩叔放心,我知道我肩负重任,除了父母,家人的血仇之外,我不会想别的。” 楚云秋又淡然一笑,转了话锋:“少主,白老哥哥已经把‘四宝斋’的出处打听出来了。” 李豪忙望白回回,道:“白叔,‘四宝斋’是——” 白回回道:“大少爷,‘四宝斋’是和硕‘肃亲王爷’的书房——” 李豪道:“肃亲王。” “对。”白回回道:“也就是说,这张便笺,是出自‘肃亲王府’那位肃王爷的书房。” 李豪道:“白叔,恩叔,难不成那位金老爷就是肃亲王?” 楚云秋道:“不敢说那位金老爷是不是肃亲王,可是少主总该记得,那位格格纪翠,是出身那家王府。” □□□□□□ 李豪这才猛想起翠格格提过“肃王府”,他心头猛震,急道:“不是恩叔提,我还没记起,不错,纪翠是肃亲王的格格,怎么会这么巧——” 楚云秋道:“听翠格格说,她还有个哥哥,是不是?” 李豪道:“不错,贝勒纪玉。” 楚云秋道:“那这位金老爷就不可能是肃亲王。” 李豪道:“恩叔是说——” 楚云秋道:“金老爷年岁不大,不可能有翠格格那么大一个女儿,更不可能还有翠格格的兄长那么大一个儿子。” 白回回道:“楚爷说得对,这我知道,这位‘肃王爷’是皇上的叔叔辈,恐怕都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 楚云秋道:“这就对了。” 李豪道:“这么说,金老爷不是肃亲王。” 白回回道:“不是。” 李豪道:“那么,肃亲王‘四宝斋’的便笺,怎么会为那位假董姑娘所用。” 楚云秋道:“这有两种可能,一是金府的人冒用了肃亲王‘四宝斋’的便笺。 一是‘肃王府’也牵扯在这件事里,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那就有待咱们查明了。” 白回回道:“不难查,大少爷认识‘肃王府’的翠格格,从她身上着手,很快就查明白了。” 李豪没说话,暗暗皱眉头。 □□□□□□ 晚饭了,时候不早了,李豪没再出去。 吃过了饭,洗过了澡,李豪在自己屋里,一个人在灯下想事。 他在想,恩叔为什么那么反常,在那件事上跟他那么计较。 其实,楚云秋不必那么提醒他。 他不会在此时此地分心,而且,楚云秋为他李家,为了他,跟爱侣分离,十几年音讯毫无,不知生死。 艰苦的把他带大,艰苦的陪着他习武学艺,完全牺牲了自己,他怎么会不知道,恐怕在楚云秋跟爱侣重逢团圆之前,他是不会涉及男女情的。 只是,恩姨跟弟弟书儿呢?这么多年了,他都长大了,他都学武现身了,恩姨跟书儿,是不是也该现身了。 只要他们现身,就一定有所行动,只要有所行动,他跟恩叔楚云秋就一定会知道,但是,却至今仍没有恩姨跟弟弟书儿的音讯。 为什么?只有一种可能,不是恩姨跟书儿没有他跟恩叔楚云秋这么幸运,就是他们遭逢到了另外的变故。 那么,万一恩姨跟书儿真没有他跟恩叔楚云秋这么幸运,或者真遭了另外的变故,而永远不会现身,或者永远不会有音讯,他又该怎么办? 李豪他自问,男女情,在他这一生中,并不是很重要的事,至少现在是如此,恩叔楚云秋都能为他李家,为他牺牲,他又有什么不能牺牲做为回报的。 想到这儿,李豪在心里已暗暗有所决定。 当他暗暗有所决定的当儿,他想到了翠格格,想到了卫姑娘,同时他也知道,今夜睡不好了,甚至能不能入睡都很难说。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照上窗棂了。 想想昨天晚上,李豪的心情已不再那么沉重,心情也已经不再那么乱了,但是他总是觉得心里怪怪的,那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起来了,漱洗完了,穿好衣裳,他推开了窗户,日头照射了进来,窗外的情景,看得他一怔。 楚云秋在院子里站着,背负着手,一动不动,跟尊泥塑木雕的人像似的,从侧面看,他脸上也没有表情,只觉得他很严肃,这是干什么? 李豪忙开门走了出去。 □□□□□□ 楚云秋并没有因为李豪开门出来受惊动,他像没听见,也像没看见,仍然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李豪很快的到了近前:“恩叔怎么会在这儿?” 楚云秋这才转了过来,脸色还是很严肃,“我在这儿等少主。” 李豪微一怔:“恩叔等我。” 楚云秋没答反问:“少主昨儿晚上睡晚了,还是睡得不好?” 李豪心头微震,道: “睡晚了,睡得也不好。” 楚云秋道:“是因为白老哥哥的话,扰乱了少主多年来平静的心。” 李豪心头再震,道: “不——” 楚云秋截了口:“不是最好,我不能不提醒少主——” 李豪道:“恩叔放心,我知道。” 楚云秋道:“我也会告诉白老哥哥,以后不要再跟少主开这种玩笑。” 李豪心头猛一跳,忙道: “白叔没有别的意思,恩叔这么跟他说,合适么?” □□□□□□ 楚云秋道:“少主放心,我自有分寸,白老哥哥算是自己人,他知道少主肩负艰巨,他应该能体谅。” 李豪没说话,现在他的心情不是怪了,而是突然间又沉重了起来。 他实在不明白,这位恩叔为什么在这种事上这么计较。 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变得这么严重,迹近冷酷。 虽然他认为这位恩叔绝对有资格这样,可是他总不免觉得有点怪。 他默然未语,楚云秋深深看了他一眼,转了话锋: “少主今天打算做什么?” 李豪定了一下神:“恩叔的意见是……” 楚云秋道:“当然是尽快从‘肃王府’着手。” 李豪道:“我正是打算这么做。” 楚云秋道:“少主真打算利用认识翠格格之便。” “不!”李豪道:“非万不得已,我不打算从她身上着手。” 楚云秋道:“我也是这意思,从她身上着手,或许方便,或许快,可是她总是个麻烦。” 李豪当然明白楚云秋所谓的麻烦何指,他没有说话。 楚云秋又转了话锋: “时候不早了,少主吃点东西,赶快办事去吧!” 李豪应了一声。 □□□□□□ 早饭大家伙已经吃过了,李豪起得晚,没赶上,但是给他留了。 本来,李豪都是在堂屋里跟楚云秋、白回回一起吃饭的。 所以这会儿厨房的弟兄,要把给李豪的饭送到堂屋去。 那儿有楚云秋跟白回回一边陪着,可是李豪不让往堂屋送,就一个人在厨房吃了。 他没吃多少,今天早上没胃口,不想吃。 匆匆吃了点东西,他就出门去了,根本就没往堂屋去。 □□□□□□ 几次进出,李豪跟“正阳门”守城的熟了,很容易的就经由“正阳门”进了内城。 内城里还会有人不知道“肃王府”,一问就问出来了。 在一般小百姓,李豪起得算晚了,可是在内城里的这些王公大臣府邸,这时候还算早呢。 可不!看,有些个王公大臣府邸,后门都正还在送花儿呢! 买花、送花,这是王公大臣府邸。 上自老太太、福晋、夫人,下至格格、小姐们喜欢的调调儿,老太太的佛堂里每天早上需要鲜花。 福晋、夫人、格格、小姐的房里,每天也需要鲜花,尽管王公大臣的府邸不能没有花园,花园里不能没有鲜花。 可是鲜花要是在自家的花园里摘,那就不够阔,没有派头了。 一些王公大臣府邸如此,“肃王府”就更不例外了,只是,今儿个给“肃王府”送花儿来的人不同了。 “肃王府”一个丫头刚开了后门,一眼望见门外一个提着一篮花的年轻男子,不由一怔:“你是——” 年轻人陪着笑:“我是来送花的。” 那丫头道:“送花的人怎么换人了,王嬷嬷呢?” 年轻人道:“我姨妈今儿个人不太舒适,叫我替她送花来。” 王嬷嬷给“肃王府”送花多年,当然是熟人,熟人的晚辈,加上这个年轻人长得让人不讨厌,不但不讨厌,反而讨人喜欢,丫头也就没再多问。

  然而命运弄人,最先负心的不是新娘,而是新郎。

  出家人温言一笑,化解了这场尴尬:“姑娘虽贫极贵,命犯桃花。”一语点破茶女终身运程。

        这“桃花”好理解,光想想岑少爷便一身的冷汗直冒,至于“极贵”二字嘛,她出身微寒,又是个女儿之身,家中既无兄弟也无姐妹,贵字八辈子也与她打不着边。

  女人“啊唷”一声跌倒在地,苦苦哭闹起来:“再怎么说我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呀,你怎么为了这么个浪蹄子来羞辱我呢,好歹我爹在玉州也是个官员,家世清白。”

  男左女右,出家人瞧了女施主右手一眼,目光忽然变得迷离起来,然后点点头,跟着又摇了摇头。

        告别的话才涌上喉咙,茶园里的一个邻居便来找她,说他父亲出事了,摔断了脚,因为没钱不肯去看大夫。

  少爷本想补上一脚踩死了她,但听这个女人这么大喊大叫,街上早围了些来看热闹的人群,恐闲言碎语传入爷爷耳朵不好听。发了一阵狠,又恶语警告她:“回去再收拾你。”

        女人怕了,几时见过丈夫这等瘆人的面孔,自从嫁他以来,少爷虽不喜欢她,却也以礼相待,绝没有像今天的这等杀气。

        茶女自觉失礼,忙将手缩回,虽说眼前这是个出家人,但他毕竟是个男人,只要不是个太监,都难以抵抗女人的肢体语言,何况太监也会有心猿意马的时候,需要找个人来磨擦释放欲望。

  茶女摇了摇头,不想听他二人“唱山歌”,从一旁挤出人群走了。

  听到父亲出事的消息,她呼吸一紧,开始头重脚轻,父亲好好地待在家怎么就出事了呢?

  茶女一抓急,竟然往对方胸口上抓去,出家人身心一痒,急偏一旁躲开,面色早滚烫不已,只觉有股热流烧至耳根来。

  “那好,现在我是他的人了,你死心吧!”  

  堪怜自身处境,渐渐地有些幽怨起父母来,当初怎么那么眼瞎替她择了这么一个短命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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