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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先生说,明先生打太太是为一封信

来源:http://www.muvitop.com 作者:文学文章 人气:101 发布时间:2020-01-12
摘要:三十年前,九宫山里崛起一家小工厂,做一些奇形怪状的篾器,卖给一个姓明的香港人,赚了些钱。厂长陈大头,经常受到解县长的表扬。 一日,明先生亲自来到九宫山,解县长自然是

  三十年前,九宫山里崛起一家小工厂,做一些奇形怪状的篾器,卖给一个姓明的香港人,赚了些钱。厂长陈大头,经常受到解县长的表扬。
  一日,明先生亲自来到九宫山,解县长自然是陪着一块来的,明老板坐在车里,在山路上颠簸着,透过车窗,望着绵延的青山,感慨道:“解县长,这里我很熟悉呀。”解县长说:“明先生老家在这里?”明先生头一仰,靠着后座,深情地说:“岂止是老家,还有个儿子丢失在这里呢。”解县长立即表示要帮他查找出来。明先生一笑:“也好,聊慰我平生心愿。”其实,明先生和九宫山人做生意,就是想找回在这里失落的一段情缘。
  车到九宫,他们进了厂。陈大头一见是两个救星驾到,几乎要磕头喊爹了。有了他们两个人才有小厂的今天。酒足饭饱之后,解县长一把拉着陈大头说:“大头,我们先不谈生意,办完明先生个人的事情,再说后话。”陈大头瞪着圆眼,连声叫好。转头对着明先生说:“明先生的话,字字千金,你说到,我做到。”
  明先生就深情地回忆起往事。四十年前,深山老林里,有一帮人马,为首的是二十岁的青年,他一统方圆几十里的人家,要吃要玩什么的,都有。八十岁的老头喊他老爷,十六岁的姑娘喊他干爹。不想有一日,山的北面杀来另一帮人马,为首的叫“老虎头”,把他的队伍打散。他丢盔弃甲,只身远走他乡。他有个家,一个跟他三年的女人和一个两岁的小孩。这些,他都不顾了。他就是明先生。几十年过去,那时的草率变成晚年的痛苦。他不该抛下妻子和儿子的,该带他们一同逃跑。
  解县长问:“明先生还记得夫人名字和特征吗?”明先生说:“他叫陈姑,老家在九宫山陈家坪,他父亲叫陈才良,有些田地和茶山,自己还识点字,在陈家坪教几个学生,平时还行点医,有点名气。”解县长说:“那就清楚了,我们马上派人去查访。”
  这时,却不防陈大头扑通跪下来,磕头如捣蒜,泪流满面呜呜地哭着说:“爸,你是我爸呀!”这么一来,把明先生和解县长吓了一跳。解县长说:“大头,你是不是喝多了?”
  陈大头说:“天哪,我无意中找到我爸了。”上前一把搂住明先生。解县长不知如何是好,担心陈大头故意演戏,他知道,陈大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便把陈大头拉开,说:“大头,有话慢慢说。”陈大头泣不成声,许久才说清楚。
  原来,陈姑,就是陈大头的母亲。大头小时,母亲偷偷地告诉他,他父亲是土匪,很早的时候不知下落了,他便跟母亲姓了。他外公是陈才良,解放后还做过教师,二十年前去世了。这一说,明先生老泪纵横,和陈大头相拥许久才分开。可解县长说:“明先生,先见见陈老太再说吧。”陈大头喊一声:“我妈,她——”明先生和解县长一惊,问:“怎么啦?”陈大头说:“我妈受了几十年的苦,把我拉扯大。她后来,又嫁人了。”解县长说:“不论现在在什么地方,也要先见陈太太,再来确认关系。”明先生连说:“那是那是。”陈大头却不愿带路,说,路很远的。解县长生气了,说多远也要走,或叫人把陈老太抬来。最后决定还是他们进山找陈老太。大半天的山路,把明先生累得腰酸背疼,可劲头不减,一边看山色风光,一边回忆当年岁月,又想到快见当年妻子,心中很是激动。陈大头搀着明先生,爸爸前爸爸后的称呼着。解县长心里好笑,想明先生若不是你父亲,看你怎么下台。
  见到陈姑,两位老人相对无语,都看着对方寻找往日的回忆。不错!不错!明先生上前抓住陈姑的手,两眼噙泪,说:“陈姑,我们老了,都还活着,就不容易了。”陈姑叹道:“是不容易呀,你当年,要了我,却不带着我。”说着,一把拉过陈大头。“这孩子命苦啊!”说完,撩起衣角擦泪,陈大头被母亲这么一说,又哇地哭开了。明先生上前搂着陈大头,拍着肩膀,说:“大头,别哭。你一哭,我的心就碎了。”陈大头就慢慢止住哭声。解县长在一旁看得眼眶潮湿。人生悲欢离合,真叫人伤心不止。
  晚上,两个老人在灯下,无休无止地聊着几十年前的故事。原来明先生离去后,陈姑带着孩子又遭不测。对方老虎头得到消息,打听到陈姑的下落,连夜将陈姑母子抓走了,放火烧了陈姑的房子。土匪们一路欢笑,走了几十里山路,到了寨中。土匪们又要杀人庆功,把陈姑两岁的儿子放在木桶里,脖子固定好,当头顶拔去一撮头发,一个土匪拿着小啄钩,在小孩的头顶上试着敲敲,小孩撕心裂胆地哭着,陈姑挣扎着被绑上了木架。老虎头回过头来,一脸淫笑,对陈姑说;“小婊子,听着,你本来就是土匪婆,杀了我那么多弟兄,今天给大家取乐,是报应。”老虎头当众行事,完了,舒了口气说;“好样的,算你有福气,我今天讨了你。”当即叫人松绑。土匪们少了些兴致。老虎头就大骂:“奶奶的,老子少给了你们的好处了?我带着你们干了这么多年,还能不讨个老婆,想断了我的香火?”众土匪觉得有道理,又露出好脸色。陈姑站起来,满脸流泪,说;“讨我可以,你不能毁了我的儿子。”老虎头当即哈哈大笑,说:“时来运也来,讨个老婆带崽来。好,这孩子我认了,好歹也是个龙种。”
  明先生紧紧抓住陈姑的手,感叹道:“作孽,作孽,害得你真苦,这孩子就是大头吧?”陈姑许久不说话。明先生又问;“是大头吗?”陈姑流下眼泪,摇摇头。明先生大吃一惊,问:“那我的孩子呢?”躲在隔壁偷听的陈大头,也大吃一惊,心情很沮丧。
  原来,两年后,又有一只队伍打进山来,打得很厉害。老虎头以为是明先生的队伍,气得在阵前大喊:“你听着,再要打,就把你孩子撕碎了炒了吃。”可枪炮声不断。老虎头的队伍半天时间,就减少了许多人。老虎头便回到寨中,把小孩领到战场上,往前推,呵斥着:“往前走,去喊你爸,叫他别打,大家有话好好说,不然就把你妈和你砍碎了。”孩子很懂事,哭着往前走,一边喊:“爸,不要打了——”枪声果然戛然而止。老虎头更相信是明先生的队伍了。不一会,对方钻出一个人,飞快地把小孩抱下山坡,躲开了。老虎头放枪也来不及。孩子就这样丢了。
  明先生立即问道:“那边的队伍是谁?”陈姑说:“后来才知道是解放军。”老虎头倒了霉,准备杀了陈姑再跑,可一看陈姑有身孕,就给了他一袋大洋,自己跑了。陈姑生下孩子,这孩子一直跟在身边。“他就是大头?”陈姑擦擦眼泪,点点头。这时陈大头一怔,心中升起一股无限的悲凉。明先生又问:“这么说,我们的孩子给解放军带走了?”陈姑点点头。明先生又说:“可惜,孩子太小了,又没有名字,长大了不可能有那时的记忆了,再说我们又没有做记号,人生沧桑,亲情骨肉相隔两茫茫。”明先生掉下了眼泪。陈姑却说:“记号是有的,土匪拔下了他那一撮头发,用铁钩敲了几下,肯定有疤瘤。”可是到哪里去找头顶上有疤瘤的男人呢?即使有这样的人,又怎么判定关系呢?
  第二天,陈大头就不再喊明先生爸爸了,明先生猜到了他偷听了昨晚的谈话,也就心照不宣。他们一行人要下山了,解县长悄悄问陈大头:“你妈都证实啦?”陈大头说:“证实他不是我父亲。”解县长有些失望。陈大头想问母亲那老虎头后来怎么样呢?可又问不出口,只好作罢。三人下得山来,明先生对解县长说:“解县长,你是否能查查,头顶有疤瘤的中年人,当年我的孩子被解放军接走了,他头顶上,有一块疤瘤。”解县长一愣,下意识地嗯了声,不说话。
  明先生要回去了,一行人坐着小车,到山外的火车站。站台上,明先生握着陈大头的手,说:“大头,厂里的产品我还是要包下收购的。我虽不是你亲生父亲,但我还是把你当儿子看。”陈大头点点头,许久,喊了声:“爸!”明先生郑重地答了一声。明先生要上火车了,这时,竟冒出一个老头,他是陈姑的后夫,陈大头喊着:“叔,你怎么来啦?”陈姑的后夫从来是阴郁不语。和陈大头很少来往。他上前一把抓住明先生,端详着他半天才说:“明先生,你好自在呀,你比我聪明。”说完,一把搂着明先生哭着。明先生问:“你就是老虎头?”老虎头点头,说:“我躲了四十年的命,今天出来了。年轻时荒唐荒唐啊。”说着,给明先生鞠一躬,泣不成声。这时,解县长用相机拍下来这种人生大悲大欢的场面。老虎头哭过,平静了些,一把拉过陈大头和明先生,要解县长给他们拍下合影。陈大头看着老虎头,几乎不相信是真的。其实一切都是真的,解放后,老虎头躲进热带雨林,三十多年后,又偷偷跑回来找到陈姑,隐姓埋名定居在九宫山深处。
  明先生上了火车,解县长和他握手。解县长说了又说请明先生下次再来做客,他还是会丢开公务奉陪到底的。明先生说谢谢,有这样的好县长,故乡一定有希望,我一定会回来的。这时,一阵风吹来,明先生看到惊奇不已的一幕,解县长的头发被风掀起,头顶正中有块疤瘤,总不至于这么巧合吧?他惊诧得瞠目结舌。解县长却笑着向他挥挥手。列车远去,整个大地间都是隆隆声。
  解县长名叫解放,无父无母,在解放军抚育院里长大。      

6 月 8 日中午,陈先生路过安顺开发区派丽花园的时候,看到一名妇女带着一个小孩哭哭啼啼的被一群人围着,于是陈先生上前帮忙说了句公道话,这下可好,矛头瞬间指向了陈先生。

明太太的心眼很多。她给明先生已生了儿养了女,她也烫着头发,虽然已经快四十岁;可是她究竟得一天到晚悬着心。她知道自己有个大缺点,不认识字。为补救这个缺欠,她得使碎了心;对于儿女,对于丈夫,她无微不至的看护着。对于儿女,她放纵着,不敢责罚管教他们。她知道自己的地位还不如儿女高,在她的丈夫眼前,他不敢对他们发威。她是他们的妈妈,只因为他们有那个爸爸。她不能不多留个心眼,她的丈夫是一切,她不能打骂丈夫的儿女。她晓得丈夫要是恼了,满可以用最难堪的手段待她;明先生可以随便再娶一个,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她爱疑心,对于凡是有字的东西,她都不放心。字里藏着一些她猜不透的秘密。因此,她恨那些识字的太太们,小姐们。可是,回过头来一想,她的丈夫,她的儿女,并不比那些读书识字的太太们更坏,她又不能不承认自己的聪明,自己的造化,与自己的身分。她不许别人说她的儿女不好,或爱淘气。儿女不好便是间接的说妈妈不好,她不能受这个。她一切听从丈夫,其次就是听从儿女;此外,她比一切人都高明。对邻居,对仆人,她时时刻刻想表示出她的尊严。孩子们和别家的儿女打架,她是可以破出命的加入战争;叫别人知道她的厉害,她是明太太,她的霸道是反射出丈夫的威严,象月亮那样的使人想起太阳的光荣。她恨仆人们,因为他们看不起她。他们并非不口口声声的叫她明太太,而是他们有时候露出那么点神气来,使她觉得他们心里是说:“脱了你那件袍子,咱们都是一样;也许你更胡涂。”越是在明太太详密的计画好了事情的时候,他们越爱露这种神气。这使她恨不能吃了他们。她常辞退仆人,她只能这么吐一口恶气。明先生对太太是专制的,可是对她放纵儿女,和邻居吵闹,辞退仆人这些事,他给她一些自由。他以为在这些方面,太太是为明家露脸。他是个勤恳而自傲的人。在心里,他真看不起太太,可是不许别人轻看她;她无论怎样,到底是他的夫人。他不能再娶,因为他是在个笃信宗教而很发财的外国人手下作事;离婚或再娶都足以打破他的饭碗。既得将就着这位夫人,他就不许有人轻看她。他可以打她,别人可不许斜看她一眼。他既不能真爱她,所以不能不溺爱他的儿女。他的什么都得高过别人,自己的儿女就更无须乎说了。明先生的头抬得很高。他对得起夫人,疼爱儿女,有赚钱的职业,没一点嗜好,他看自己好象看一位圣人那样可钦仰。他求不着别人,所以用不着客气。白天他去工作,晚上回家和儿女们玩耍;他永远不看书,因为书籍不能供给他什么,他已经知道了一切。看见邻居要向他点头,他转过脸去。他没有国家,没有社会。可是他有个理想,就是他怎样多积蓄一些钱,使自己安稳独立象座小山似的。可是,他究竟还有点不满意。他嘱告自己应当满意,但在生命里好象有些不受自己支配管辖的东西。这点东西不能被别的物件代替了。他清清楚楚的看见自己身里有个黑点,象水晶里包着的一个小物件。除了这个黑点,他自信,并且自傲,他是遍体透明,无可指摘的。可是他没法去掉它,它长在他的心里。他知道太太晓得这个黑点。明太太所以爱多心,也正因为这个黑点。她设尽方法,想把它除掉,可是她知道它越长越大。她会从丈夫的笑容与眼神里看出这黑点的大小,她可不敢动手去摸,那是太阳的黑点,不定多么热呢。那些热力终久会叫别人承受,她怕,她得想方法。明先生的小孩偷了邻居的葡萄。界墙很矮,孩子们不断的过去偷花草。邻居是对姓杨的小夫妇,向来也没说过什么,虽然他们很爱花草。明先生和明太太都不奖励孩子去偷东西,可是既然偷了来,也不便再说他们不对。况且花草又不同别的东西,摘下几朵并没什么了不得。在他们夫妇想,假如孩子们偷几朵花,而邻居找上门来不答应,那简直是不知好歹。杨氏夫妇没有找来,明太太更进一步的想,这必是杨家怕姓明的,所以不敢找来。明先生是早就知道杨家怕他。并非杨家小两口怎样明白的表示了惧意,而是明先生以为人人应当怕他,他是永远抬着头走路的人。还有呢,杨家夫妇都是教书的,明先生看不起这路人。他总以为教书的人是穷酸,没出息的。尤其叫他恨恶杨先生的是杨太太很好看。他看不起教书的,可是女教书的——设若长得够样儿——多少得另眼看待一点。杨穷酸居然有这够样的太太,比起他自己的要好上十几倍,他不能不恨。反过来一想,挺俊俏的女人而嫁个教书的,或者是缺个心眼,所以他本不打算恨杨太太,可是不能不恨。明太太也看出这么一点来——丈夫的眼睛时常往矮墙那边溜。因此,孩子们偷杨家老婆的花与葡萄是对的,是对杨老婆的一种惩罚。她早算计好了,自要那个老婆敢出一声,她预备着厉害的呢。杨先生是最新式的中国人,处处要用礼貌表示出自己所受过的教育。对于明家孩子偷花草,他始终不愿说什么,他似乎想到明家夫妇要是受过教育的,自然会自动的过来道歉。强迫人家来道歉未免太使人难堪。可是明家始终没自动的过来道歉。杨先生还不敢动气,明家可以无礼,杨先生是要保持住自己的尊严的。及至孩子们偷去葡萄,杨先生却有点受不住了,倒不为那点东西,而是可惜自己花费的那些工夫;种了三年,这是第一次结果;只结了三四小团儿,都被孩子们摘了走。杨太太决定找明太太去报告。可是杨先生,虽然很愿意太太去,却拦住了她。他的讲礼貌与教师的身分胜过了怒气。杨太太不以为然,这是该当去的,而且是抱着客客气气的态度去,并且不想吵嘴打架。杨先生怕太太想他太软弱了,不便于坚决的拦阻。于是明太太与杨太太见了面。杨太太很客气:“明太太吧?我姓杨。”明太太准知道杨太太是干什么来的,而且从心里头厌恶她:“啊,我早知道。”杨太太所受的教育使她红了脸,而想不出再说什么。可是她必须说点什么。“没什么,小孩们,没多大关系,拿了点葡萄。”“是吗?”明太太的音调是音乐的:“小孩们都爱葡萄,好玩。我并不许他们吃,拿着玩。”“我们的葡萄,”杨太太的脸渐渐白起来,“不容易,三年才结果!”“我说的也是你们的葡萄呀,酸的;我只许他们拿着玩。你们的葡萄泄气,才结那么一点!”“小孩呀,”杨太太想起教育的理论,“都淘气。不过,杨先生和我都爱花草。”“明先生和我也爱花草。”“假如你们的花草被别人家的孩子偷去呢?”“谁敢呢?”“你们的孩子偷了别人家的呢?”“偷了你们的,是不是?你们顶好搬家呀,别在这儿住哇。我们的孩子就是爱拿葡萄玩。”杨太太没法再说什么了,嘴唇哆嗦着回了家。见了丈夫,她几乎要哭。杨先生劝了她半天。虽然他觉得明太太不对,可是他不想有什么动作,他觉得明太太野蛮;跟个野蛮人打吵子是有失身分的。但是杨太太不答应,他必得给她去报仇。他想了半天,想起来明先生是不能也这样野蛮的,跟明先生交涉好了。可是还不便于当面交涉,写封信吧,客客气气的写封信,并不提明太太与妻子那一场,也不提明家孩子的淘气,只求明先生嘱咐孩子们不要再来糟蹋花草。这象个受过教育的人,他觉得。他也想到什么,近邻之谊……无任感激……至为欣幸……等等好听的词句。还想象到明先生见了信,受了感动,亲自来道歉……他很满意的写成了一封并不十分短的信,叫老妈子送过去。明太太把邻居窝回去,非常的得意。她久想窝个象杨太太那样的女人,而杨太太给了她这机会。她想象着杨太太回家去应当怎样对丈夫讲说,而后杨氏夫妇怎样一齐的醒悟过来他们的错误——即使孩子偷葡萄是不对的,可是也得看谁家的孩子呀。明家孩子偷葡萄是不应当抱怨的。这样,杨家夫妇便完全怕了明家;明太太不能不高兴。杨家的女仆送来了信。明太太的心眼是多的。不用说,这是杨老婆写给明先生的,把她“刷”了下来。她恨杨老婆,恨字,更恨会写字的杨老婆。她决定不收那封信。杨家的女仆把信拿了走,明太太还不放心,万一等先生回来而他们再把这信送回来呢!虽然她明知道丈夫是爱孩子的,可是那封信是杨老婆写来的;丈夫也许看在杨老婆的面上而跟自己闹一场,甚至于挨顿揍也是可能的。丈夫设若揍她一顿给杨老婆听,那可不好消化!为别的事挨揍还可以,为杨老婆……她得预备好了,等丈夫回来,先垫下底儿——说杨家为点酸葡萄而来闹了一大阵,还说要给他写信要求道歉。丈夫听了这个,必定也可以不收杨老婆的信,而胜利完全是她自己的。她等着明先生,编好了所要说的话语,设法把丈夫常爱用的字眼都加进去。明先生回来了。明太太的话很有力量的打动了他爱子女的热情。他是可以原谅杨太太的,假若她没说孩子们不好。他既然是看不起他的孩子,便没有可原谅的了,而且勾上他的厌恶来——她嫁给那么个穷教书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赶到明太太报告杨家要来信要求道歉,他更从心里觉得讨厌了;他讨厌这种没事儿就动笔的穷酸们。在洋人手下作事,他晓得签字与用打字机打的契约是有用的;他想不到穷教书的人们写信有什么用。是的,杨家再把信送来,他决定不收。他心中那个黑点使他希望看看杨太太的字迹;字是讨厌的,可是看谁写的。明太太早防备到这里,她说那封信是杨先生写的。明先生没那么大工夫去看杨先生的臭信。他相信中国顶大的官儿写的信,也不如洋人签个字有用。明太太派孩子到门口去等着,杨家送信来不收。她自己也没闲着,时时向杨家那边望一望。她得意自己的成功,没话找话,甚至于向丈夫建议,把杨家住的房买过来。明先生虽然知道手中没有买房的富余,可是答应着,因为这个建议听着有劲,过瘾,无论那所房是杨家的,还是杨家租住的,明家要买,它就得出卖,没有问题。明先生爱听孩子们说“赶明儿咱们买那个”。“买”是最大胜利。他想买房,买地,买汽车,买金物件……每一想到买,他便觉到自己的伟大。杨先生不主张再把那封信送回去,虽然他以为明家不收他的信是故意污辱他。他甚至于想到和明先生在街上打一通儿架,可是只能这么想想,他的身分不允许他动野蛮的。他只能告诉太太,明家都是混蛋,不便和混蛋们开仗;这给他一些安慰。杨太太虽然不出气,可也想不起好方法;她开始觉得作个文明人是吃亏的事,而对丈夫发了许多悲观的议论,这些议论使他消了不少的气。夫妇们正这样碎叨唠着出气,老妈子拿进一封信来。杨先生接过一看,门牌写对了,可是给明先生的。他忽然想到扣下这封信,可是马上觉得那不是好人应干的事。他告诉老妈子把信送到邻家去。明太太早在那儿埋伏着呢。看见老妈子往这边来了,唯恐孩子们还不可靠,她自己出了马。“拿回去吧,我们不看这个!”“给明先生的!”老妈子说。“是呀,我们先生没那么大工夫看你们的信!”明太太非常的坚决。“是送错了的,不是我们的!”老妈子把信递过去。“送错了的?”明太太翻了翻眼,马上有了主意:“叫你们先生给收着吧。当是我看不出来呢,不用打算诈我!”拍的一声,门关上了。老妈子把信拿回来,杨先生倒为了难:他不愿亲自再去送一趟,也不肯打开看看;同时,他觉得明先生也是个混蛋——他知道明先生已经回来了,而是与明太太站在一条战线上。怎么处置这封信呢?私藏别人的信件是不光明的。想来想去,他决定给外加一个信封,改上门牌号数,第二天早上扔在邮筒里;他还得赔上二分邮票,他倒笑了。第二天早晨,夫妇忙着去上学,忘了那封信。已经到了学校,杨先生才想起来,可是不能再回家去取。好在呢,他想,那只是一封平信,大概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迟发一天也没多大关系。下学回来,懒得出去,把那封信可是放在书籍一块,预备第二天早上必能发出去。这样安排好,刚要吃饭,他听见明家闹起来了。明先生是高傲的人,不愿意高声的打太太,可是被打的明太太并不这样讲体面,她一劲儿的哭喊,孩子们也没敢闲着。杨先生听着,听不出怎回事来,可是忽然想起那封信,也许那是封重要的信。因为没得到这封信,而明先生误了事,所以回家打太太。这么一想,他非常的不安。他想打开信看看,又没那个勇气。不看,又怪憋闷得慌,他连晚饭也没吃好。饭后,杨家的老妈子遇见了明家的老妈子。主人们结仇并不碍于仆人们交往。明家的老妈子走漏了消息:明先生打太太是为一封信,要紧的信。杨家的老妈回家来报告,杨先生连觉也睡不安了。所谓一封信者,他想必定就是他所存着的那一封信了。可是,既是要紧的信,为什么不挂号,而且马马虎虎写错了门牌呢?他想了半天,只能想到商人们对于文字的事是粗心的。这大概可以说明他为什么写错了门牌。又搭上明先生平日没有什么来往的信,所以邮差按着门牌送,而没注意姓名,甚至或者不记得有个明家。这样一想,使他觉出自己的优越,明先生只是个会抓几个钱的混蛋。明先生既是混蛋,杨先生很可以打开那封信看看了。私看别人的信是有罪的,可是明先生还会懂得这个?不过,万一明先生来索要呢?不妥。他把那封信拿起好几次,到底不敢拆开。同时;他也不想再寄给明先生了。既是要紧的信,在自己手中拿着是有用的。这不光明正大,但是谁叫明先生是混蛋呢,谁教他故意和杨家捣乱呢?混蛋应受惩罚。他想起那些葡萄来。他想着想着可就又变了主意,他第二天早晨还是把那封送错的信发出去。而且把自己寄的那封劝告明家管束孩子的信也发了;到底叫明混蛋看看读书的人是怎样的客气与和蔼;他不希望明先生悔过,只教他明白过来教书的人是君子就够了。明先生命令着太太去索要那封信。他已经知道了信的内容,因为已经见着了写信的人。事情已经有了预备,可是那封信不应当存在杨小子手里。事情是这样:他和一个朋友借着外国人的光儿私运了一些货物,被那个笃信宗教而很发财的洋人晓得了;那封信是朋友的警告,叫他设法别招翻了洋人。明先生不怕杨家发表了那封信,他心中没有中国政府,也没看起中国的法律;私运货物即使被中国人知道了也没多大关系。他怕杨家把那封信寄给洋人,证明他私运货物。他想杨先生必是这种鬼鬼祟祟的人,必定偷看了他的信,而去弄坏他的事。他不能自己去讨要,假若和杨小子见着面,那必定得打起来,他从心里讨厌杨先生这种人。他老觉得姓杨的该挨顿揍。他派太太去要,因为太太不收那封信才惹起这一套,他得惩罚她。明太太不肯去,这太难堪了。她楞愿意再挨丈夫一顿打也不肯到杨家去丢脸。她耗着,把丈夫耗走,又偷偷的看看杨家夫妇也上了学,她才打发老妈子向杨家的老妈子去说。杨先生很得意的把两封信一齐发了。他想象着明先生看看那封客气的信必定悔悟过来,而佩服杨先生的人格与手笔。明先生被洋人传了去,受了一顿审问。幸而他已经见着写错了门牌的那位朋友,心中有个底儿,没被洋人问秃露①了。可是他还不放心那封信。最难堪的是那封信偏偏落在杨穷酸手里!他得想法子惩治姓杨的。回到了家,明先生第一句话是问太太把那封信要回来没有。明太太的心眼是多的,告诉丈夫杨家不给那封信,这样她把错儿都从自己的肩膀上推下去,明先生的气不打一处而来,就凭个穷酸教书的敢跟明先生斗气。哼!他发了命令,叫孩子们跳过墙去,先把杨家的花草都踩坏,然后再说别的。孩子们高了兴,把能踩坏的花草一点也没留下。孩子们远征回来,邮差送到下午四点多钟那拨儿信。明先生看完了两封信,心中说不出是难受还是痛快。那封写错了门牌的信使他痛快,因为他看明白了,杨先生确是没有拆开看;杨先生那封信使他难过,使他更讨厌那个穷酸,他觉得只有穷酸才能那样客气,客气得讨厌。冲这份讨厌也该把他的花草都踏平了。杨先生在路上,心中满痛快:既然把那封信送回了原主,而且客气的劝告了邻居,这必能感动了明先生。一进家门,他楞了,院中的花草好似垃圾箱忽然疯了,一院子满是破烂儿。他知道这是谁作的。可是怎办呢?他想要冷静的找主意,受过教育的人是不能凭着冲动作事的。但是他不能冷静,他的那点野蛮的血沸腾起来,他不能思索了。扯下了衣服,他捡起两三块半大的砖头,隔着墙向明家的窗子扔了去。哗啦哗啦的声音使他感到已经是惹下祸,可是心中痛快,他继续着扔;听着玻璃的碎裂。他心里痛快,他什么也不计较了,只觉得这么作痛快,舒服,光荣。他似乎忽然由文明人变成野蛮人,觉出自己的力量与胆气,象赤裸裸的洗澡时那样舒服,无拘无束的领略着一点新的生活味道。他觉得年轻,热烈,自由,勇敢。把玻璃打的差不多了,他进屋去休息。他等着明先生来找他打架,他不怕,他狂吸着烟卷,仿佛打完一个胜仗的兵士似的。等了许久,明先生那边一点动静没有。明先生不想过来,因为他觉得杨先生不那么讨厌了。看着破碎玻璃,他虽不高兴,可也不十分不舒服。他开始想到有嘱告孩子们不要再去偷花的必要,以前他无论怎样也想不到这理;那些碎玻璃使他想到了这个。想到了这个,他也想起杨太太来。想到她,他不能不恨杨先生;可是恨与讨厌,他现在觉出来,是不十分相同的。“恨”有那么一点佩服的气味在里头。第二天是星期日,杨先生在院中收拾花草,明先生在屋里修补窗户。世界上仿佛很平安,人类似乎有了相互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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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 这是我家啊。"

陈先生:" 不能在你家掉头吗?"

妇女:" 是不能啊,你拍什么拍?"

陈先生:" 不要打我,我警告你不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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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先生掏出手机拍摄的时候,这家人显得非常生气,其中一名妇女不但将唾沫吐向陈先生,还追着他打骂,甚至脱下鞋子砸向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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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 人家不能来?别人在你家掉头要二十元。"

妇女:" 不能来我家里偷东西,也不能来掉头。"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为何会如此激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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