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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迦、梵绮儿和伊洛芙三人走出了校长室,夜迦

来源:http://www.muvitop.com 作者:文学文章 人气:53 发布时间:2019-10-20
摘要:当微拉带着伊洛芙来到事故现场时,赤月涟已经被校长派来的人带走了。看着眼前惊恐的人群和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伊洛芙瞪大了的双眼找不到一丝焦距,脑海中一片空白。“真

当微拉带着伊洛芙来到事故现场时,赤月涟已经被校长派来的人带走了。看着眼前惊恐的人群和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伊洛芙瞪大了的双眼找不到一丝焦距,脑海中一片空白。“真没想到赤月涟会是那种人!”“好可怕……他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的同学。”“我听人说,赤月涟是黯夜魔法学园派来的奸细!”“不会吧……真是人不可貌相。”四周嗡嗡的讨论声狠狠地撞击着伊洛芙的耳膜,她用力地咬住嘴唇,抬手捂住耳朵。“你们统统给我住嘴!!”她用尽全身力气喊着,“谁允许你们这样污蔑他?!!”她喊得头晕耳鸣,喊得胸腔发痛,空气在她的肺内狂乱地窜着,如同一把火在烧。霎时间,现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少女。“你们宁肯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目击者的话,也不肯相信与我们朝夕相处的同学吗?”伊洛芙激动得胸膛上下起伏,“涟绝对不是那种人!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发誓!”“洛芙……”微拉有些担心地拉住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太过激动。“不是我们不想相信,而是所有的证据都指明了是他做的。”有个高年级的女生插了一句,“更何况,目击者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她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啊。”伊洛芙怔了一下,随即又变得怒气冲冲咄咄逼人。“到底是哪个没大脑的血口喷人造谣生事?她哪只眼睛看到涟是凶手了?”“她刚刚跟赤月涟一起被校长带走了,现在他们应该还在校长室……”高年级女生话音未落,伊洛芙就挣脱微拉的手冲了出去。“洛芙——!”不顾身后众人的劝阻和微拉担心的叫喊,伊洛芙只想快点跑到校长室。她想见到他。校长不会放过伤害她学生的人,她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么的严重。他怎么样了?他有没有被人逼问?以他的个性,是绝对不可能承认他没有做过的事的。学校会不会关他?会不会用魔法逼他招供?……风在她的耳边尖啸。伊洛芙拼命地跑,好象只要用力跑,脑子里就不会胡思乱想一样。胸口生疼,仿佛喘一口气都要用劲全身的力气一般,腥气涌入口中,眼前的路也开始变得不平整。可是她不能停,她没办法停下来。在见到他之前,她不能停下来!飞奔到主楼门口,伊洛芙与一个紫发少女撞了满怀。梵绮儿被撞得跌倒在地,她吃痛地轻呼出声,惊诧地看着面前同样摔倒在地的伊洛芙。她双颊潮红,难过地咳嗽着,好象刚才做了什么剧烈的运动;头发凌乱,似乎是刚刚起床的样子,身上还穿着睡衣,甚至没来得及换掉脚上的拖鞋。“洛芙……?”梵绮儿试探地叫她。伊洛芙抬起头,她原本迷茫找不到焦点的双眼,却在看到梵绮儿身边的那名少年时腾地亮了起来。“学长……”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瞬学长,你是学生会主席,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涟是无辜的……他绝对不可能做那种事……”“洛芙。”梵绮儿不忍看她涕泪满脸的样子,立刻上前将她搂在了怀里。“你别急,刚才校长通知我马上回来,就是因为这件事。”七翼瞬安抚般地说,“我当然也不相信会是他做的,你别担心,校长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可是……可是……有证人……”伊洛芙哽咽着说。七翼瞬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只要坚定地相信他。”七翼瞬的双眼如星辰一般闪亮,“你的信任是支撑他最大的力量,其他的,都不用担心。”伊洛芙用力地点头,扑在梵绮儿的怀里泣不成声。三人同时来到了主楼五层的校长室。七翼瞬抬手敲了敲门,接着在感应器上亮了亮自己的证件,校长室的门便应声而开,首先映入三人眼帘的竟是一头银色长发的夜迦。“夜迦?”伊洛芙揉了揉仍然红肿的双眼,似乎有些不相信地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夜迦站起身朝伊洛芙走来,他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出弯曲的食指抬起了她的下巴。“哭了……?”他低低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忧虑。是因为那家伙么?夜迦的眼不着痕迹地瞥向校长室的一角。阳光里,红发少年的背影透着一股无奈的倔强。“涟……!”伊洛芙才刚刚轻呼出声就被梵绮儿拽住了手臂,七翼瞬把食指压在唇上,示意她先冷静下来。伊洛芙不甘心地退了几步,突然瞥见左手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尤莉?”她惊呼,“你怎么也到这来了?”沙发上,身材瘦小的尤莉抱着膝盖,整个人几乎蜷缩成一团。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双眼空洞地瞪着前面的地板,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是我带她来的。”夜迦看了一眼尤莉,才缓慢地开口。“她来这里做什么?”伊洛芙急切地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她为什么又怕成那个样子?”尤莉啊,她们曾经是多么要好的朋友。看着沙发上瑟缩着的瘦小身影,伊洛芙觉得鼻头发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离我越来越远了呢?“她看到了一些事情。”夜迦的声音轻轻的,仿佛是只说给自己听,“所以,校长需要她过来作证。”作证……?伊洛芙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棍。……“不是我们不想相信,而是所有的证据都指明了是他做的。”有个高年级的女生插了一句,“更何况,目击者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她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啊。”伊洛芙怔了一下,随即又变得怒气冲冲咄咄逼人。“到底是哪个没大脑的血口喷人造谣生事?她哪只眼睛看到涟是凶手了?”……那个目击者……竟然是尤莉吗?她双脚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一边是她最好的朋友,另一边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无条件地相信涟,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去怀疑尤莉。整件事情像一团没有头绪的麻绳将她紧紧地缠绕。伊洛芙只觉得呼吸困难,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厥过去。“学生会会长和证人留下,其他无关的人都可以离开了。”一个声音从房间的阴影中响起,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校长!请相信我,涟他绝对是无辜的!”听到这个声音,伊洛芙双眼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高声呼喊起来。“洛芙!”梵绮儿连忙拉住她,“你要相信校长!”“你放心。”萝雅的声音沉甸甸地响起,“不管是死去的那两个学生,还是现在在我面前的这名少年,他们在我心里的分量是一样的重。”伊洛芙怔怔地停止了动作。梵绮儿安抚般地搂了搂她的肩,七翼瞬也对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那我们就先离开了。”梵绮儿扬声说道。之后,夜迦、梵绮儿和伊洛芙三人走出了校长室。当身后的门重重合上的那一刹那,伊洛芙顿时觉得眼前一黑,身子像被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软软地摊倒了下去。昨天还如同活在梦境之中,今天就不得不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这样的大喜大悲,叫她如何承受得了?“洛芙!”梵绮儿连忙伸手出扶,可是已经有人先一步将伊洛芙拉了起来。夜迦怜惜地看着怀里晕厥的少女,英挺的眉紧紧地锁起。***林荫道上。夜迦背着伊洛芙,踏着一地的秋叶慢慢地向宿舍区走去。“喜欢她么?”随行的梵绮儿挑了挑眉,试探地问道。“你说谁?”夜迦低着头,似乎在倾听着脚下枯叶破碎的声音。“呵,你知道的。”梵绮儿一副了然的表情,眼角漾出一抹温柔,“你看她的眼神,跟某个笨蛋的眼神一模一样。”“……是吗?”夜迦笑了笑。“可是,大家都觉得她和赤月涟才是一对……你不难过吗?为什么不争取?”梵绮儿有些好奇。夜迦没有回答。他的微笑如同初雪一般璀璨美丽,他的微笑如同罂粟一般璀璨迷人,又像初雪一般转瞬即逝。“像你这样不求回报温柔守护的男生,现在已经不多了。”梵绮儿没有在意他的沉默,仍旧自顾自地说着。不求回报,温柔守护吗?夜迦的唇边掠过一个自嘲的笑容。脚下金黄的落叶沙沙地响。其实,夜迦比谁都清楚,站出来作证的人,应该是他自己啊。***宽敞而舒适的房间。房间四周布下了结界,自动屏蔽了所有的魔法。淡淡的月光像浅色的纱巾包裹住少年修长的身躯。连赤月涟自己都忘记他已经这样呆坐了多久。从早上被不由分说地带进校长室到现在被软禁在这里,所有的记忆仿佛都被什么人用魔法自动删除了。除了她带着哭腔的喊声。……“校长!请相信我,涟他绝对是无辜的!”……“……涟他绝对是无辜的!”……“……他绝对是无辜的!”……“……绝对……!”……她的声音像倒带一般在他的耳边反复地响起。赤月涟将手伸进衣襟,慢慢地拿出一条银制的项链挂坠,用食指轻轻地挑开挂坠的表面。照片里,那个女孩的脸皱得像一只圆滚滚的小包子,她斜眼瞪着相片里笑得神清气爽的他,似乎他做了些什么让她很生气的事情。一丝酸涩的笑容在他的唇边绽开。果然啊,她永远都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赤月涟呆呆地盯着摇晃的项链坠子,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一抹黑色的身影悄悄地在房间的角落出现。“你就是赤月涟?”阴暗处,黑色身影的声音如同山涧的泉水。赤月涟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仿佛刚从一个梦境中惊醒过来。他站起身来,转过头。一个黑衣黑发的少女出现在他的视线内。“你是怎么进来的?”赤月涟很奇怪,这个房间的魔法不是都已经被屏蔽掉了吗?“哦?”夜孤挑了挑眉,“我以为,你问我的第一个问题会是‘你到底是谁’呢。”“……好吧,你是谁。”赤月涟没有心情同她绕太多的圈子。“我是夜孤,黯夜魔法学园的人。”夜孤笑了笑,心情很好的样子,“至于我怎么进来的,那是我的个人能力问题,你不必过问。”听完这些,赤月涟又背过身去。“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观光的地方。”“赤月涟,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观光。”夜孤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来,“我是为了告诉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我现在没有兴趣聊天。”赤月涟委婉地下了逐客令。“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被关进这里吗?”夜孤边说边观察着赤月涟的反应。赤月涟的背脊轻轻地颤抖了一下。“知道澄空魔法学园五十年前那一场震惊魔法界的事件吗?”赤月涟没有说话表示默认。“掀起那场巨大破坏的主角,是当时澄空魔法学园二年级学生。”夜孤停顿了一下,“同时也是火系魔法的驾御者。”赤月涟的双眼瞪大了。“你想说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和不安。“当时,有两个学生封印住了赤色满月的力量,才让灾难没有扩大化。”夜孤仍然自顾自地说着,“当时,被赤色满月控制的那名学生——也就是造成破坏的主角,也随着赤色满月一起消失了。”幽暗的房间里回荡着夜孤空灵的声音,乍一听很容易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冷汗顺着赤月涟的面庞蜿蜒爬下。他害怕的并不是她的声音。随着夜孤的叙述,一个很恐怖的念头已经在他的心里已经慢慢地形成。“但是,他的灵魂并没有死去。”夜孤继续说着,表情轻松得仿佛在讲一个人人皆知的传说故事,“我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现在我就看到,那个灵魂寄宿在你的体内,随着你的成长而成长着……”“够了!!”赤月涟吼出声来,“我不要听你胡说八道!”“你不相信?”夜孤轻轻地,试探般地问道,“……那么,你为什么发抖呢?”赤月涟抱住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还有呢?”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自己的猜想已经一步一步地被证实了。下面呢?下面还会有什么呢?“那个灵魂,已经逐步控制你的行为,导致你在不知不觉中做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那两个被烧焦的男孩就是最好的例子。”夜孤没有因为赤月涟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而停下,继续有条不紊地叙述着,“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会慢慢地侵蚀你的身体,控制你的灵魂,最后你会完全失去自我,你身边的人都会非常危险。”赤月涟的指节握得泛出青白的颜色,嘴唇被牙齿咬破,口腔中顿时充满了咸涩的腥味。“为什么会是我……?”他低哑地吼,“为什么会是我!!?”“虽然这些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夜孤安抚地说,“只要你离开澄空魔法学园,到我们黯夜魔法学园来,我们的校长一定有办法帮助你。”“我凭什么相信你。”赤月涟硬生生地挤出一句话。“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无法再继续留在这里了。”夜孤露出惋惜的表情,“那两个男孩的死亡是因为你,虽然不是你的本意,但是你们的校长一定不会允许你再留在这里学习了,而且,那个寄宿在你体内的灵魂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夺取你的意识,控制你的身体。你就不怕它伤到离你最近,并且是你最在乎的人?”赤月涟窒息一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怕。他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不要她少一根头发。“还有机会再回来吗……?”他胸口疼痛,妥协般地叹息。夜孤仍旧微笑,慢慢地,摇头。“所以,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三天之后,我会再过来这里,问你的想法。”夜孤站起身来,退回到房间的阴影处,就如她来时的那样,安静地消失。仍是淡淡的月光。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仿佛谁都没有来过。红发少年的背影僵硬。巨大的痛苦在他的身体内疯狂的肆虐。***这些天,学校里所有的学生都在讨论着同一件事。——赤月涟因为被怀疑是攻击同学的可怕分子,已经被校长软禁起来了!这个消息校长原本是下令封锁的,可是不知是哪个人偷偷探听了去并且告诉了其他人,这消息从此便在学生当中流传开来。渐渐地,他们谈论的内容开始走样,同时,事件发生的过程也被一些好事者添油加醋地增加了好多无中生有的情节。原本该是个秘密的消息变成了学校中肆虐的流言,尽管学生会会长七翼瞬多次发动学生会干部平息谣言,可是仍然止不住谣言泛滥的势头。百年校庆因为两名学生的死亡而蒙上了一层阴影,校长和其他学校干部仍然在对那个事件进行着秘密的调查,由于赤月涟是事件的关键人物,1VS1魔法对战赛半决赛以后的比赛都被取消了,与黯夜魔法学园的团体魔法对战赛也被迫延后了。伊洛芙表情呆滞地站在走廊上,看着模糊的天空,感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离开自己的生命。是什么呢。是原本那即将获得的幸福吗?回头盼顾,夏天仿佛已经离得很远了。就在这两天,不知不觉地,连秋天都已经慢慢地远去了。11月2日那天,初雪。满地的金黄色落叶被皑皑的雪片替代,下降的气温让大家都戴上了厚厚的围巾,换上了厚厚的长袍。迎来第一场雪的喜悦让人们对那些越来越离谱的流言蜚语逐渐失去了兴趣。校园里,兴奋的叫喊声不绝于耳。谁说雪是如同天鹅绒一般的温暖。伊洛芙看着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冰凉的感觉丝丝缕缕地侵入皮肤,慢慢地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张口呵出的白气,竟在眼角凝结成泪滴。……“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吗?”“后天……?”伊洛芙双眼迷茫,原本想说不知道,却又不忍辜负赤月涟期待的眼神,便开始努力地使自己罢工的大脑开始运转起来。11月……2日?“涟的……生日?”她嘴唇一动,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一句话下意识地从她的口中溜出。说出来了以后她才嘲笑自己的白痴,这个日子她怎么可能会忘记?“所以,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赤月涟伸出两根指头,“希望你的答复是给我最好的礼物。”……11月2日,是今天吧。涟的十八岁生日,成人礼。四肢冰凉,唯有胸口火烫,伊洛芙摸出那天他为她亲手戴上的照片项链,用指腹抚摩着它那光滑的银制表面。照片里,红发少年一脸阳光的笑容,眼角的温柔清晰可辩。项链温热了她冰凉的掌心。原来,他一直都待在最靠近她心脏的地方,永远只离她一个转身的距离。要给他的礼物,她已经准备好了。只是,要怎样才能让他收到呢?“找了你好久。”梵绮儿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她今天穿了厚厚的白色棉袍,戴着白色的绒线帽子,紫色的短发俏皮地从帽子里参差不齐地伸出来。“绮儿。”伊洛芙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算是打过招呼。“别那么无精打采的,我带了好东西给你。”梵绮儿挑了挑眉,神秘兮兮地晃了晃手中的纸条,“这个是七翼瞬让我捎给你的哦!”然后,梵绮儿压低了音量,凑到伊洛芙的耳边,生怕别人听见似的说:“是关于赤月涟的消息。”听到那个名字,伊洛芙浑身立刻漾起一道暖流,她的身子用力地颤了一下,眼睛里也重新有了神采。伊洛芙看着那张纸上熟悉而温暖的字迹,泪水无声地濡湿了她的面庞。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今天晚上八点,池塘边,我们见面吧。漫天飞雪。伊洛芙狼狈地哭着。我们,见面吧。***黑色的房间。明明是白天,这个房间却阴暗得如同黑夜一般。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所有的光线,逼人的寒气从脚底一直游动到四肢百骸。夜玄满意地伸了个懒腰,将一本厚厚的咒语词典随手丢在了桌面上。站在旁边的夜翎偷偷地打了个哆嗦。他多想拉开窗帘让自己的身子笼罩在阳光下,那样也许会温暖些。可是,他的主人却是那样地憎恶光明。“夜孤回来了吗?”夜玄突然开口,粗嘎低哑的声音仿佛又生生地将房间内的温度降低了好几度。阴暗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道水色的光束,慢慢地,光束开始游动起来,逐渐形成了一道魔法门。黑衣黑发的少女夜孤从魔法门内走出,水色光束在她踏出的那一刹那四散消失。“顺利吗?”夜玄懒懒地抬起眼看她,“他相信了那个可笑的灵魂的故事?”“我想是的。”夜孤的唇边绽开一朵夜来香一般神秘的笑容。“好!那小子果然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夜玄抚掌大笑,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阴暗的房间内回荡着。“校长,我有一点还不明白。”夜孤挑了挑眉,“可以问吗?”夜玄收住笑,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少女。那眼神锐利得仿佛可以将人的身体洞穿。“你问。”“谢谢。”夜孤释然,“既然赤月涟没有杀人,那么那两个男孩是怎么死掉的呢?还有那个尤莉,我们并没有事先威胁她要做假证,但是她为什么要指认赤月涟?”“你很好奇?”夜玄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水晶杯,仰头喝干了里面的白兰地。“是的。”夜孤不依不挠地直视着他干涸的双眼。“好!”夜玄的唇边露出一抹邪佞的笑,“你有权利知道!”他拍了拍手,对身边的夜翎吩咐道:“去把狄司叫来。”“是。”夜翎恭敬地应了声,随即便无声地从房间里消失。狄司?夜孤努力地回想着这个名字的主人。一个一年级男生瘦小的身影逐渐地在她的脑海中成型——一头稀疏的白色头发,淡淡的眉毛,狭长的双眼,窄细的鼻梁。想起他的同时,还伴随着一些声音。……“哼,真是奇怪,为什么狄司能够进入黯夜魔法学园啊?”“狄司,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就连一个简单的攻击咒语都没办法好好地说清楚吗?”“狄司,你又没有完成魔咒作业?”“狄司是个没用的笨蛋……”……夜孤的眉头微微地皱起。她想,她应该是明白些什么了。就是这样一个人人都看不起的“没用的笨蛋”,黯夜魔法学园的校长却发现了他特殊的本领,把他当作了宝贝。“校长,狄司带来了。”夜翎带着狄司从魔法门中走出。狄司恭恭敬敬地朝夜玄鞠了一躬,大大的黑色袍子与狄司瘦小的身子格外地不相称。“你干得不错,孩子。”夜玄懒懒地说道,“希望以后你也不会让我失望。”“是的,校长。”狄司抬头应道。夜孤发现狄司的眼神里有忽闪而过的狡黠和野心,她惊心于刚才狄司的表情和夜玄是那样的相似。“下面,就表演一下你最拿手的戏法吧。”夜玄拍了拍掌,接着转向夜孤道,“你看了以后就会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器重这孩子了。”听到这里,夜孤的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但是接下来,狄司的易容术仍然是让夜孤觉得心惊肉跳。一个短短的咒语和一小瓶药剂,就让狄司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仅仅是容貌变得俊朗了,连原本瘦小的身材也变得挺拔修长,与赤月涟本人毫无二致!夜孤低叹一声。如此完美的易容术,恐怕就连赤月涟的亲生父母也无法分辨真假吧。夜玄站了起来,他走到夜孤和赤月涟——不,是狄司中间,看似亲热地抬起双臂揽住两人的肩膀,得意地大笑起来。“等到我马到成功获取了赤色满月空前强大的力量,你们就是协助我的功臣!”寒意不经意地流过夜孤单薄的双肩。她看着夜玄狰狞而得意的笑颜,悄悄地咬住了下唇。***莹白的雪地为夜晚增添了一抹亮色。雪已经不再下了。林荫道旁,光秃秃的树忮上落满了积雪,树枝轻微地颤动,仿佛轻轻一碰,上面的积雪就会纷纷扬扬地碎洒下来。一排歪斜的脚印一直从宿舍楼区延伸到林荫道尽头池塘边。池塘的水面上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冰。透过几乎透明的冰层还可以隐约看到安静地沉在塘底的鲤鱼。长卷发的少女坐在池塘边的长椅上,用力搓着已经冻僵了的双手和脸蛋。她有些不安地四周望着,一看到有人走近或路过这里,眼睛便马上亮了起来,但看到来人不是她要等的那个,便又失望地收回目光。反复又反复。虽然穿了厚厚的绵袜子和绵靴子,伊洛芙的双脚还是冻得麻木,不停地在地上跺着。她不断地对着红肿的双手呵气,可是却依然无济于事。连她自己都觉得,呵出来的气如冰块一样刺骨冰凉。好冷啊。还记得上一个下雪的冬天,刚好碰上寒假。她和赤月涟从学校领了期末考试成绩回来,却发现两家的大人都不在家。而他们两人又刚好没有带钥匙,只好并排坐在楼梯上大眼瞪小眼。“笨蛋涟,难道你不会些什么开锁的咒语吗?”伊洛芙颇不淑女地大声吸了吸鼻子。“哪有那种东西。”赤月涟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她一下。“那……你的火焰咒语不是很厉害吗?把门破坏掉就好了。”伊洛芙开始动歪脑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拿你们家的门试试。”赤月涟闲闲地回了她一句。“不行!”伊洛芙鼓起腮帮子,抬手指着隔壁赤月涟家的大门,“用你自己家的门试。”赤月涟随随便便地哼了一声,把两手插进口袋,不打算理她。鹅毛似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天地纯白一片,格外的纯洁美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气温太低了。“啊——嚏——!”伊洛芙开始打喷嚏,“呜呜……为什么老爸老妈还不回来啊。”长时间呆在屋外,她的脸蛋已经冻得微微发红,双手也冰凉得有些麻木了。赤月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过来。”“诶?”伊洛芙吸了吸鼻子,诧异地看着赤月涟。赤月涟站起身子伸手拉过站在楼梯上跳脚的伊洛芙,悄悄地念了句咒语。一股暖流涌过他的躯干和四肢,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赤月涟敞开大衣,不由分说地把伊洛芙包进了怀里。“哇哇!人工暖炉耶!”伊洛芙兴奋地叫起来。“白痴,别乱动。”赤月涟咬咬牙,扳过她在他怀里乱转的小脑袋,隐藏起自己的表情。脸上的那一抹红晕,也许是咒语的副作用吧。飞舞的雪片好似漫天的蒲公英。温暖的冬天,相拥着的少男少女,是记忆里最美的一副画面。……回忆越温馨,现实就越残酷。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看着池塘边来来去去的陌生人影,连伊洛芙自己都忘记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坐在这里,又在这里坐了多久。雪停了又下。晶莹的雪花落在她的头发和双肩,红通通的脸蛋像一个熟透的水蜜桃。“笨蛋桃子。”他总是喜欢这样叫她,笑着叫她,凶巴巴地叫她,温柔地叫她。她总嫌他脾气坏嫌他智商太高嫌他老是捉弄自己嫌他老是用很大的音量质问她为什么总是害他担心。可是现在,就连她想听到他发脾气时候愤怒的喊声,都已经变成一种奢望了吗?珍惜啊。为什么总是要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温热的泪水涌出眼眶,马上迅速地降温。伊洛芙抬手擦掉眼泪,振奋了一下精神。自己今天怎么老是往坏处想呢,涟约自己出来,是要告诉她好消息也说不定啊!告诉她校长已经找到真凶了,告诉她他是无辜的已经没事了,告诉她他们又可以像过去那样无忧无虑地在一起,告诉她,他想她。可是,可是。伊洛芙的双肩轻轻地颤抖着。为什么眼泪还是不停地流下来?“笨蛋桃子,我想你了。”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将她拉进一个熟悉的怀抱,他低沉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是幻觉吗?是幻觉吧。伊洛芙挣扎地想要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脱身。回忆已经很残酷,为什么连幻觉都不能放过自己。“别动。”赤月涟拥紧了她,“对不起,我回来了。”伊洛芙的双眼睁大,她抬起手,慢慢地环上他的颈项。熟悉的温暖,很真实。“涟……”她快乐地低声叫着,用力回抱住他,“生日快乐!”“笨蛋。”他的下巴摩挲着她柔软的发,声音竟然有些哽咽,“笨蛋……”“你没有事了对不对?你现在可以来见我,说明校长已经知道你是无辜的了,对不对?”伊洛芙迭声问道,“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一定还有别的事要跟我说,对不对?”“吵死了。”赤月涟把她的脑袋摁在自己怀里,“才刚见面就那么吵,以后怎么受得了你。”他,竟然泪流满面了。以前最鄙视的就是哭哭啼啼的男孩子,在电视里看到言情剧里流泪的男子都会大骂编剧狗血剧情太假而很受不了地叫小芙换台。现在,他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即将离别。自从夜孤走后,他便一夜未眠。许许多多的回忆在他的脑海中缠绕着。她哭泣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大笑着的样子,做鬼脸的样子……这些,过去他不懂好好珍惜。现在,就交由他来守护。“小芙。”赤月涟慢慢地松开她,“还记得你六岁那年许下的最后一个愿望吗?”“……那个啊。”伊洛芙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脚尖,“记得啊。”“今天是我的生日,虽然没有蛋糕,没有蜡烛,但是我还是要许愿。”赤月涟虔诚地将手掌合起,仰头看着天空。如果当年我没有胆怯地逃避,是不是那个愿望就会实现?如果当初我义无返顾地答应你,是不是就能够永远留你在我身边?片片飞雪,浓浓夜色,黑色与白色交织的天空。卷发少女搓了搓冻红的鼻尖,眨着闪亮的双眼倾听少年的生日愿望。伊洛芙的心情慢慢地开朗起来。涟好象真的已经没事了,他真的已经回到自己身边了吧?傻瓜,自己还白白为他流了那么多眼泪。“我的愿望是。”赤月涟望着漫天的雪花,缓缓地开口,“让伊洛芙,永远地忘记,她六岁那年的生日愿望。”永远地忘记你那年的愿望。永远地忘记我们一起走过的点点滴滴。永远地忘记我曾经对你说喜欢。永远地忘记……我。雪花仍然温柔地飘落,天地寂然无声。少年安静地站着,他的表情平静,内心却被痛苦疯狂地啃噬着。伊洛芙仍是眨着眼睛,一副没有听清楚他刚才说什么的样子。“呵。”她的笑容僵硬,“涟以前不是告诉过我,生日愿望是很重要的,而且不能乱许的吗?我警告你,你可不能拿你的生日愿望开玩笑哦。”“我许愿。”唇边呵出的白气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伊洛芙忘记我,没有我,她也可以快乐地继续生活下去。”一颗流星划过飘雪的夜空。就在那一刹那,原本温柔飘扬的雪花变成了漫天的鹅毛大雪,似乎要覆盖整个世界一般地,纷纷扬扬地泼洒下来。“赤月涟!”伊洛芙怒气冲冲地叫着他的名字,“再这样的话,我就要生气了!”他无声地看着她,原本明亮的双眼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气,流淌着无边无际的无奈和忧伤。伊洛芙突然觉得害怕了。她从来没有看过他这种表情。“告诉我你是开玩笑的。”伊洛芙激动地抓住他的外套,用力摇晃着,“告诉我你是骗我的!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讨厌你了!……”眼泪如同雪片一般肆虐。“是真的。”他轻轻地捉住她的手。伊洛芙惊怔地停住了动作。泪水无声地滑下她的面庞。他的手,一直给她温暖的手,一直在前面牵着她的手,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样的冰凉?“可是……我的礼物……”伊洛芙哭得身子颤抖,“我还有礼物要给你啊……是你要的那份礼物啊……”“对不起。”他心疼地为她抹去泪水,却不能制止它们源源不断地涌出,“都忘了吧,不然你会很痛苦的。”“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伊洛芙哭喊着用力摇头,“为什么要忘掉?好不容易,我发现,我喜欢你,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不对,比你喜欢我更多……”“听话!”赤月涟的心底痛成一片,他用力地将她扯进自己的怀抱,抱住她颤抖的身躯,仿佛想要记住她在身边的那份温暖一般,紧紧地抱住她。艰难地开口。“因为,接下来的路,我没有办法继续陪你走下去了。”

一场精彩而空前盛大的表演正在进行着。礼堂视野最好的地方,澄空魔法学园校长萝雅和受邀而来的暗夜魔法学园校长夜玄并排而坐,共同欣赏着这场视觉和听觉的盛宴。然而,两人的表情却有些微妙的不同。萝雅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响彻全场的音乐,平时锐利的眼神此刻慈祥而柔和地注视着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学生们,一副满足而幸福的样子。夜玄的双眼盯着舞台,深黑的双眸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慢慢地环顾了一下这布置得华丽而喜庆的大礼堂,嘴角一勾,一丝幸灾乐祸般的叹息不着痕迹地从他的唇边逸出。“怎么,对表演不满意吗?”萝雅微微地侧过脸,双眼飞快地扫过夜玄的眸子,然后便重新坐正了身体。“表演非常精彩,只可惜……”夜玄卖关子般地截住了话头,他瘦骨嶙峋的手指轻轻地一弹,像是不屑。只可惜,只有他知道,这场表演,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结束。可萝雅仍是专注地欣赏着表演,仿佛她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请给我来一杯白兰地吧。”夜玄悠闲地举起了手。一只水晶杯被恭敬地送到了他的手中,杯中晶莹的液体摇晃着,仿佛里面盛着璀璨的星辰。夜玄抿了一口,熟悉的温热滑下食道,在腹中灼灼地烧着。他满足地勾起唇角。就是这种感觉。带着寒意的眸子看向舞台,那每一张开心的笑脸对他仿佛都是一种嘲弄。让这种所谓的愉快和幸福肆意地蔓延下去吧。这样,他才能摧毁得更彻底一点。不知不觉,表演已然过半。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这视觉与听觉的享受中,丝毫没有感觉到灾难的脚步正在悄悄地走近。夜玄感觉着上衣口袋中的怀表滴答滴答地响着,一股即将成功的快感迅速地笼罩了他。他已经在这礼堂的各处埋下了眼线,只要舞台一发生爆炸,混乱中,他便能够让人带走他想要带走的人。又一个节目结束了。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节目与节目交替的空当之间,空气重新回归安静。如果时间计算不出差错,那么,当下一个节目结束时,这整场表演,也就该落幕了。夜玄全身放松地靠在柔软的貂皮沙发中,他的唇线弯曲成一个讥讽的弧度,眼角余光匆匆地扫过身边神态安然的萝雅。忽地。礼堂四周所有的水晶灯都灭了,仿佛刚刚还是白昼,转瞬间黑夜便突然降临。惊呼声此起彼伏。夜玄的背脊微微一僵,侧过头去,看到萝雅依旧镇定如昔的侧脸。她锐利的右眼回应着他的注视,微微一笑,沉静地开口。“下面一个节目,是送给你的礼物。”***“怎么回事?突然停电了吗?”伊洛芙的眼睛慢慢地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此刻,她正不安分地探着脑袋四处张望着。“喂,笨桃子,你可以稍微安静一会吗?”赤月涟皱着眉头看着她的小脑袋不知疲倦地四处转动着。“又没有节目看,乖乖坐着的话,会很无聊的。”伊洛芙振振有辞。此刻,她正反身跪在椅子上,仰头数着天上的星星。“好大的蛋黄。”伊洛芙用手指圈出月亮的形状。浓浓夜色中,淡淡的星光好似晶莹的晨露。“等等,你们听。”七翼瞬低低地开口,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一般。赤月涟动作一滞。似乎有轻浅的旋律如泉水般丝丝地流淌着。原本还浮动着不安和烦躁的空气也在顷刻间安静了下来,那旋律优美得有如天籁,仿佛仙泉一般可以净化世上任何的东西。仿佛被这旋律牵引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仍是寂静无边的黑暗。忽然有一束银色的光线从舞台上方笼罩下来,这惟一的一缕光芒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抑或,是站在这缕光芒当中的人。笼罩在银色光束中的少年穿着黑色燕尾服,合理的剪裁恰倒好处地衬出了他完美修长的身材,月光随着旋律在他银色的长发上和谐地舞动,流泻的清辉泼洒了满地。少年的面庞晶莹如雪,薄玉一般的眼帘微阖着,长长的眼睫轻微地颤动,隐隐流动着宝石般的光芒。小提琴如丝般柔滑美妙的声音从他手中握住的琴弓和他在琴弦上跳跃的手指中流出,慢慢地填满了这夜的每一寸角落。俊美如天使一般的少年,动人如天籁一般的旋律。所有人都陶醉在这场听觉和视觉的极致享受中,浑然忘我。可是,只有那个人的脸色苍白得有些异常。抓住檀木扶手的手指骤然缩紧,夜玄原本毫无生气的面孔此刻更是惨白得可怕。“你的儿子很优秀。”淡淡的黑暗中,萝雅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这个礼物,你还满意吗?”夜玄的背脊僵硬,他的双唇紧紧抿着,灰暗的眸子蒙上了死一般的颜色。“夜翎。”沉默许久之后,夜玄终于开口。一直站在一旁的夜翎会意地将耳朵凑到夜玄的唇边。“这一次的行动,全部取消。”夜玄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般的不甘愿,“舞台上的爆炸,绝对不能够让它发生!”“是的。”闻言,夜翎念起咒语,马上消失在黑暗中。在夜迦没有成为祭品之前,绝对不能让他受到半点的损伤!萝雅的唇边悄悄地露出一抹笑容。“为什么。”夜玄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突然安插了这个节目。”萝雅悠闲地抱起双臂,不置可否地眨了眨眼睛。也没有必要拐弯抹角了。“为什么,知道舞台爆炸的事。”夜玄的声音逐渐地低沉冰冷,他的目光有如利箭一般似乎想要洞穿眼前人。“虽然夜迦是你的儿子,可是,我也不会允许别人在我的地盘上乱来。”萝雅的声音轻轻的,和着小提琴旋律的节拍。“……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想知道,到底是谁告诉了我这件事情吗?”萝雅的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夜晚静谧的林xx道。晕黄的夜光跳跃在树梢,星星安静地俯瞰人间。“实在是太精彩了!”整场表演已经结束了半个小时了,伊洛芙还仍然沉浸在刚才美妙绝伦的气氛中不可自拔。“尤其是夜迦!我真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还会拉小提琴!”她陶醉地将双手交握胸前,闭上了眼睛。“啪—!”一只大手不客气地拍上她的脑门。脑海中所有美好的幻想在那一刹那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你这个不长眼的,知不知道继续往前走会撞到树?”赤月涟英挺的眉拧在一起,一只手指着离伊洛芙的鼻尖不到一公分的树干,没好气地说道。他死也不会承认,他生气的原因是因为她一遍又一遍地提到了那个人的名字。会拉小提琴有什么了不起?伊洛芙眼冒金星地捂着额头,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干吗打人!”她气势汹汹地挥舞着小拳头。“我在提醒你看路!”他的音调也不甘示弱地随之拔高了一节。“你个野蛮人!大猪头!没情调的音痴!”伊洛芙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弱点。一个红色的叉叉在赤月涟的额际闪亮登场。“再说一遍?”他漂亮的双眼危险地眯起,微微地弯下腰凑近她。“……音痴!”碍于他身高和眼神的压迫感,这一次,伊洛芙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呜……长得高就可以欺负人吗?她可是诚实的乖小孩,从来都不说假话的!……“刚才又是谁唱走音了?”坐在钢琴前的老师,表情非常不爽。虽然只是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可这是上一节课就唱过的曲子,刚才她也明明已经教了那么多遍,可是为什么还会有人唱错呢?全班鸦雀无声,小朋友们都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天真地眨啊眨啊眨。算了。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再来一遍……”话音未落,忽然,一只白皙的小手像一面小旗帜一样高高地举起。“我知道!”小姑娘有一头微卷的长头发,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狡黠,“我知道是谁唱走音了!”老师将双手从琴键上移下,好奇地看着她。“是笨蛋涟啦,他唱得好大声!”伊洛芙眉头皱起,一双小手捂着耳朵,仿佛是害怕再次听到他的声音一样。“猪,你给我闭嘴!”一个红头发的小男生激动地跳了起来,他的脸也红通通的,像是熟透了的番茄。“你昨天在我们家玩的时候,我听见你唱这首歌了。”小姑娘振振有词,“就是你唱走音的!”“我没有!”小男孩气势汹汹。“你就有!”圆脸蛋的小姑娘神气地叉着腰。……风悄悄地划过树梢。树下,幽静的野花丛,正淡淡地逸散着香气。轻轻的歌声。树下的少年缓慢地开口,唱着一曲童谣。他的声线并不细腻,唱出的旋律有些低哑粗糙,却意外的自然好听。那样古老的童谣,连她都已经记不清全部,可他却唱得那样地流畅,仿佛是每天必须温习的一般。月光静静地漉在他的额角,照亮了他微红的双颊。伊洛芙呆呆地忘记了眨眼和呼吸。他又唱走音了。她明明想要嘲笑他的。可是,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听着他有些陌生却那样温暖的声音,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么多年。那个小男孩因为恼怒而变得红通通的脸还犹在眼前。看着面前这个男孩似乎突然成熟起来的脸庞,伊洛芙的心轻跳了一下。原来,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喂。”唱完之后,他突然出声叫她。“啊?”伊洛芙有些错愕地回过神来。“记得这首歌吗?”赤月涟侧过脸看她。“……记不全了。”伊洛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样吗……”他扬起的笑有一丝落寞,随即便转瞬即逝,“算了,就凭你这个笨脑瓜,我也没指望你会记得。”“喂……”伊洛芙瞪他。他就不会偶尔说点好听的吗?“小桃子。”“干吗。”她没好气。“明天,你会去给我加油吧。”赤月涟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答案。明天?她不太灵光的脑子转了又转。啊,对了,1VS1魔法对战赛。“会呀。”她说得笃定。“那,就只给我一个人加油。”他的眼神有些炽热,“不管我的对手是谁,只准为我一个人加油,好吗?”伊洛芙奇怪地撇撇嘴,“好朋友也不行吗?”“不可以。”他霸道地即刻否定,“因为,比赛结束之后,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这个笨蛋说。”伊洛芙的眼睛眨了又眨。为谁加油和有重要的事跟她说,这两个貌似扯不上什么关系吧。不管了,反正是明天的事,看情况再说吧。“你的宿舍到了,上去吧。”赤月涟指了指面前的白房子。“嗯!明天见!”她嘿嘿一笑,对他挥了挥手,转身便蹬蹬蹬地跑上了楼梯。看着她的背影变小到消失不见,赤月涟抬手握住胸前的照片项链。淡淡的月光笼罩住他的身躯。笨蛋。我才不允许你这样一直糊涂下去。转过身朝隔壁栋的男生楼走去,赤月涟一路踢着小石子,边想着明天的比赛,丝毫没有注意到宿舍楼的转角处突然闪出的人影。等他发觉时,已经来不及闪避了,赤月涟“咚”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面前的那个人。他向后趔趄了几步,正要往后摔去,有一只大手从前方伸来,牢牢地抓住了赤月涟的手臂,将他往前一拉。“对不起,谢谢。”赤月涟站稳了脚步,匆匆地道了声谢,慢慢地抬起头。雕刻般的脸庞格外的苍白清瘦,银色却已失去光泽的中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宽阔的肩上,锐利却有些浑浊的双瞳让人不敢直视。这个人……赤月涟的眼睛越瞪越圆,悄悄地咽了一口口水。这个人,不是黯夜魔法学园的校长夜玄吗?赤月涟鞠了一躬,正想转身离开,却发现夜玄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他的手紧紧地捂住胸口,身子佝偻,眉毛用力地拧在一起,仿佛是在隐忍着什么突然袭来的痛楚一般。“你不要紧吧?”赤月涟慌了神,他连忙上前一步搀扶住夜玄摇摇欲坠的身子。该不是自己撞到了他的伤处了吧?“啊—”夜玄却呻吟了一声,仿佛痛楚加剧了一般,他猛地推开赤月涟,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赤月涟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夜玄狼狈地捂着胸口,瞪着面前这名红发少年。胸前燃烧般的灼热感正在缓缓地减轻。赤色满月的碎片,他一直随身佩带着的赤色满月碎片,对这名少年,竟然起了如此强烈的反应。夜玄的眸子腾地亮了起来。也许是因为赤月涟还在面前,胸口的赤色满月碎片仍在温温地烧着。“你叫什么名字?”夜玄慢慢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黑色袍子。“赤月涟。”红发少年有些迟疑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又不放心地再加了一句,“你没事吧?”赤月涟!夜玄双瞳一震。……“让赤色满月产生灼热反应的人,便是被赤色满月选中的人。”……那头耀眼的红发在他的瞳孔里不断地放大。真是踏破铁鞋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夜玄拼命压抑住自己身体因为兴奋而产生的颤抖,他缓慢地抬起头,对面前的赤月涟说道:“我没事,你可以走了。”闻言,赤月涟鞠了一躬,便匆匆地离开。“夜孤。”夜玄轻声唤道。美丽如夜的少女从树丛的阴暗出缓缓地走出。“去调查一下他。”“是,校长。”夜孤应了声,很快便再次没入夜的阴影。月亮青黄色的光晕随着晚风安静地摇晃,带着邪气的笑意在夜玄的脸上肆意地蔓延。只差一个了。***走廊里静悄悄的。自己只不过在晚会结束后和涟多散了半小时的步而已,难道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睡下了?伊洛芙轻手轻脚地来到自己宿舍门前,将手上的魔戒往门边的一个圆形感应器上一靠,门便无声地打开了。宿舍里一片漆黑,空气里有种静谧的甜香。借着淡淡的月光,伊洛芙眯着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三个床位都是空着的。梵绮儿不在是理所当然的,伊洛芙捂着嘴窃笑了一声。晚会才刚结束,梵绮儿就被七翼瞬拉着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估计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伊洛芙的视线再往旁边移了一点点。尤莉的床位仍然空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反身将门关上,脚踝却突然碰到了一个柔软温热的物体。“啊—!”伊洛芙吓得尖叫出声,立刻从门边弹开,扶住墙站好。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啊?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安抚着还在嘣嘣乱跳的心,慢慢地睁大了眼睛,看向那个蜷缩在门边的东西。那是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抱着膝盖蜷缩在门边的女孩子。伊洛芙上前两步,不可置信地揉了揉有些发花的眼睛。“……你,你是……尤莉?”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惊慌的颤抖。门边的女孩子轻颤了一下,缓缓地抬起了头。她好似突然消瘦下去的脸庞上爬满了泪痕,夜色里,她小小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着。“洛芙……怎么办……”尤莉抽噎着,“我很害怕……我害怕……”伊洛芙惊诧地看着她悲哀无助的脸和惊慌恐惧的表情,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我不想死啊—!”她惊惧的叫喊划破了宁静的夜空。***夜色阑珊。明亮宽敞的澄空魔法学园主楼办公室,一名长发少年和一名年迈的老妇人相对而坐。“……竟然是她。”夜迦的双眸轻颤了一下。“意外吗?”萝雅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夜迦深埋的头轻点了一下。其实,他早就发觉到尤莉的不对劲。异常顺利地通过了入学考试,秘密地与夜翎接触,还有平时一向粘人的她在这些日子对伊洛芙的疏远……“夜玄的棋子选错了。”萝雅望着漆黑无垠的天幕,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以为尤莉胆小怕事,到了紧要关头必定什么都不敢说。可惜,夜玄太自信,这个包袱对尤莉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就因为她胆小,她急切地想要寻求庇护,所以她才选择了把一切都说出来。”“所以,校长您才临时安排我在那个时候上台表演。”夜迦接口道。“如果不是尤莉在昨天晚上及时告诉我舞台爆炸的事,也许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了。”萝雅叹了口气,“那个小姑娘,太可怜了。”“她会有危险吗?”夜迦淡淡地问了句。其实,他自己早已知道答案。夜玄,他太了解。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破坏他计划的人。“在我能够顾及的范围内,我会保护她。”萝雅的右眼泛出坚定的光芒,“还有你,请你随时地保护她。”“……是。”夜迦颔首道。高大主楼的玻璃窗外。一缕黑发在夜色中,一闪即逝。***晨光熹微,微凉的空气里穿插着几声鸟儿的啁啾,晶莹的露水从粉色的花瓣上滑过,没入湿润的草丛。一幢幢通体洁白的建筑在阳光的照射下恍若透明。澄空魔法学园主楼顶端的巨大钟塔里,传出七下悦耳而浑厚的钟声。几分钟后,每层宿舍楼的窗户一扇扇地打开,仿佛天使展开的透明翅膀。澄空魔法学园校庆第三天,宁静而安逸的早晨。伊洛芙困倦地从床上撑起身子,抬起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大大地打了个呵欠。她稍稍侧过脸去,映入眼帘的便是尤莉不太安稳的睡颜。睡梦中,她的睫毛还在轻微的颤抖,眉头松松地皱着,额头有一层薄汗,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伊洛芙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昨天晚上,尤莉的确是一付魂不守舍吓得要命的样子。伊洛芙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劝上了床,并且答应陪在她的身边不离开,尤莉才抱着她的手臂浅浅地睡去的。拉开身上的薄被,伊洛芙对隔壁床已经起身洗漱的梵绮儿道了声早安,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回尤莉的身上。她们不是朋友么?有什么事情,她宁愿自己担惊受怕,都不愿意跟自己说吗?“尤莉,起床了哦,早上有对战赛,我们年级规定要全体出席的。”伊洛芙怜惜地轻轻摇了摇尤莉瑟缩的肩。床上小小的身躯轻颤了一下,才慢慢地张开了眼睛。就在这一刹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倏然划破了蔚蓝的晴空!宿舍里的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吓得乱了方寸,尤莉一下子拉起被子盖住了头,蜷缩着发抖,伊洛芙惊魂甫定地拍着胸口,连梵绮儿也被吓得摔碎了一个瓷杯。约莫一分钟后,宿舍楼的楼梯和走廊上都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女生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教师们惊惧的抽气声。“发……发生什么事了?”伊洛芙求助般地看向最有主见和胆识的梵绮儿。“跟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梵绮儿轻念了一个修复咒,刚刚被她打碎的杯子又完好无损地回到她的手中,她抬起眼帘,看了看床边的伊洛芙,“要跟我过去吗?还是……不敢?”伊洛芙用力地吞了口口水。“我去。”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之后,梵绮儿率先拉开宿舍的门,只见一列学院医护人员正抬着担架匆匆往第二个楼道口奔去。“跟上。”她示意道。伊洛芙慌忙地在薄薄的睡裙外面加了一件开襟毛衣,边走边匆匆地扣着扣子。第二个楼道口的拐角处,情况是意料之外的混乱。原本是赶来看热闹的女生们纷纷捂着眼睛尖叫着退到一边,男生则是不忍地侧过头去,重重地叹气。有几名教师正在七手八脚地维持着混乱的秩序,医护人员拨开人群进入包围圈中。梵绮儿跟在医护人员身后扎进了包围圈,伊洛芙正想跟进去,可是她的毛衣袖子却突然被人扯住,让她向后趔趄了两步。“涟?”伊洛芙抬头一看,惊觉出声。“别看了。”赤月涟靠在墙边,脸上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到底大家在看什么?为什么都这么害怕呢?”伊洛芙还是压抑不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我的室友。”赤月涟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地开口。“你的室友?他怎么了?”伊洛芙还是不明所以。这时,梵绮儿压抑着的轻呼声传来。她不可置信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在众多医护人员的包围中间,躺着一个男孩。那个男孩的面部已被类似火焰的东西灼伤,面目全非,惨不忍睹。除此之外,他的四肢各处也有明显的烧伤痕迹,他的身体没有一丝的起伏,令人不忍揣测他到底是死是活。一名领头的医护人员挥了挥手,其余的医护人员便将男孩抬上担架,围观的众人立即自动让开一条道路,医护人员将男孩匆匆地抬走。担架经过两人面前时,赤月涟抬手捂住了伊洛芙的眼睛。医护人员经过楼梯口,一不小心撞倒了一名穿着单薄睡衣的女孩。由于时间紧迫,医护人员们无暇顾及那跌坐在地上的女孩,迅速地从宿舍楼离去。女孩怔怔地坐在地上,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惊惧而空洞的眼中流出,两手环住单薄的双肩,可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小小身躯的颤抖。“我也会死……我也会像他一样……我会像他一样……”尤莉苍白的双唇不断地呢喃着破碎零星的话语。“尤莉!”伊洛芙惊叫一声跑过去。那样可怕的画面,连梵绮儿都承受不了,更何况是最近精神一直不太稳定的她。一件黑色的厚披风落在尤莉瑟缩的肩上,有人在伊洛芙前面一步搀起了坐在地上的尤莉。“夜迦……”伊洛芙感激地对他微笑了一下。只不过,这抹微笑在她的脸上停留得太短暂。伊洛芙看着晕倒在夜迦怀里的尤莉,伤心的泪水刹那间盈满她的眼眶。眼看着最亲近的朋友这样饱受着精神的折磨,她却什么也帮不上,什么都做不了。嘴唇咬出丝丝的血痕,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干燥的地面上。伊洛芙,你这个没用的笨蛋。***“到底是怎么回事!”萝雅威严且充满怒气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中。管理宿舍的教员害怕地颤抖了一下,退后两步,低着头不敢出声。“我把学生的安全交给了你,可是,你竟然让这种事情发生。”她如鹰一般锐利的右眼射出痛惜悲愤的光芒。她已经不能再接受死亡了。最亲的人一个个相继离开了她的身边,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得能够守护所有她想要守护的人了。可是。萝雅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喘了口气。“你先出去吧。”她的语气放缓,眼神中的怒气也在渐渐地褪去。“是的,对不起。”教员如同获得大赦一般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即便退出了校长室。“叩叩。”那名教员出去还没多久,另一名教师又推开了校长室的门。萝雅抬起眼帘看向门边。“校长,1VS1魔法对战就要开始了,请您马上到对战赛场做赛前演说。”萝雅轻笑了一下。澄澈的天空上游动着丝丝缕缕的白云,五彩的气球轻浮在半空中。窗外的阳光格外的绚烂,像在嘲弄着死亡是一件无比荒谬的事情。校庆吗?“随便找一个人代替我吧。”她低低地说道。“啊?”教师惊讶地张了张嘴巴。“赛前演说,随便找一个人替我做吧。”萝雅走到沙发前,轻轻地坐了下来。“可是……黯夜魔法学园的高级领导已经列席,这样好像不太好吧……”“照我的话去做。”她的眼神一凛,话语掷地有声。“……是。”教师仿佛很为难,踌躇了半晌,才匆匆地离开了校长室。赛前演说,谁都可以做。可是那名男孩的死因,只有她亲自去查,才能够放心。***澄空魔法学园高大的主楼前。“别挤别挤!我看不到了!”“啊,不会吧?我的对手竟然是他……”“让一下……让一下好吗……”巨幅的1VS1魔法对战赛程安排表前挤满了前来观看的学生们。赤月涟拉着伊洛芙费力地挤进人群,仰头寻找着自己的名字。“A组……B组也没有……涟,你找到你的名字了吗?”为了让自己的声音不被喧闹声淹没,伊洛芙侧过脸去,大声地问道。“等等,还没有。”赤月涟也抬头看着巨大的表格,微微地皱了皱眉。一行行仔细地看过去,他快速地扫过表格上的对战人员名单……“啊!……”忽然,赤月涟双瞳一震,嘴巴讶异地张了张。“哈,我看到了!涟,你分在D组,对手是二年级的风系魔法驾御者修拉……”伊洛芙兴奋地扯住赤月涟的袖子,努力地伸长胳膊向前指着。“喂,出来!”赤月涟低声说了句。“啊?”伊洛芙诧异地转过脸,“什么?”“给我出来!”赤月涟怒气冲冲地抬高了音调,一把将伊洛芙拉出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喂!你干吗?痛痛痛—!”伊洛芙边向前踉跄着边盯着自己可怜的手腕。“你是不是嫌自己给别人添的麻烦还不够多?是不是觉得我的心脏还够强够经得起折腾?是不是想早点见上帝??”赤月涟英挺的眉紧紧地皱起,责难的话语劈头盖脸地朝一脸无辜的伊洛芙泼去。“等等……等一下,你在说什么啊?”伊洛芙一头雾水地摆着双手。可是,她的解释貌似基本没用。赤月涟的怒吼声盖过了她所有的声音,还惹得原本专注于对战赛程安排表的同学纷纷转过头来看他们两个。这只猪头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没事到处乱喷什么火啊?伊洛芙忍无可忍地竖起一只跳跃着红色叉叉的拳头,用力朝赤月涟的脑袋挥去!“你给我闭嘴—!!”天上的白云飘呀飘。一只毛毛虫慢悠悠地爬过伊洛芙的脚边。“该死的……”赤月涟怒瞪着面前攥着拳头的少女,抬手摸着脑门上凸起的大包。“你给我说清楚!干吗突然冲我发神经?”伊洛芙大刺刺地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责问道。“……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声就报了对战比赛?”赤月涟的语气放缓,无可奈何地看着伊洛芙。天知道刚才他在对战表上看到伊洛芙的名字时有多么的震惊!这个笨蛋,明明什么都不会,明明就那么容易受伤,却又那么爱逞强。赤月涟的眼神蜕去怒气,逐渐变得朦胧而柔和。伊洛芙,你要吓我几次才够?“你在说什么?”长卷发的少女眨了眨她美丽的大眼睛。“还要继续装蒜吗?”赤月涟恨不得马上把她拎到对战表跟前让她看个清楚。“我没有报过名。”伊洛芙无辜地摊开手,“你是不是看错了?”赤月涟摇了摇头,拉起她径直走到对战表跟前。“呐,E组第三行第五个名字,是不是叫做伊洛芙?”赤月涟盯着她越来越惊讶的侧脸,心想这小丫头的表情应该不是装的。既然,她没有报名,那么,又是谁帮她报名的呢?还有,目的呢……?伊洛芙的眼睛越瞪越圆!涟说得没错,她的名字的的确确是被写在了对战安排表上,可是,她并没有报名啊!等一下……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吧?怀着一线希望,伊洛芙又抬起头看了看对战表上她的名字。呜……充满希望的表情顿时变成了凄惨的怨妇脸。她的名字后面明明白白地写着“一年级水系魔法驾御者”。是谁,是谁帮自己报了名?“到底是谁啊啊啊啊啊—!”哀怨的叫声响彻天空。***选手休息室中。“刚才理事长宣布的规则,你都听清楚了没?”赤月涟屈起两个指头敲了敲正蹲在椅子上发呆的伊洛芙。“基本上跟入学考试的对战规则没有什么不一样啊。”伊洛芙翻了翻白眼,不经意地抬手搓了搓发痒的鼻尖。浑身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像有什么人躲在暗处看着她。伊洛芙做贼般地四下看了看,休息室中,还未比赛的选手们都在忙着集中精神或者轻松地谈笑,哪里有什么在看着自己的人。伊洛芙收回视线,抿了抿干巴巴的嘴唇。大概是自己的神经太过紧张的缘故吧。算了,她已经看开了。不就是个对战比赛嘛!哼哼,想当初她也是赢过夜迦的!“猪!”赤月涟屈起的手指突然伸直,像弹簧一般朝伊洛芙光洁的额头用力一弹。“暴力分子!”伊洛芙捂住额头声泪俱下地指控,“我又怎么了啦?”她已经很可怜了耶!这个猪头涟还趁机落井下石!小人!小人!“这次不是你不说‘我认输’或者‘我放弃’就可以解决的了。”赤月涟抱着双臂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淘汰的标准是,当一方被另外一方打下擂台,也就是出界,那么比赛就结束,胜负也就随之分出。”“哦。”伊洛芙没精打采地垂下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毕竟,她最拿手的“打死不说我放弃”这次不能用了。“喂,让她安静一下吧,你这样她会更紧张的。”七翼瞬走过来,打趣般地用手肘撞了撞赤月涟的背。“你也参加比赛?”赤月涟礼仪性地问了句。“当然。”七翼瞬笑了笑,随即又皱了皱眉,“只是……比赛对手……”“对手很强吗?”赤月涟好奇地追问了一句。到底是谁能让堂堂澄空魔法学园的学生会会长面露难色?“这个嘛……”七翼瞬的眼珠转了又转,可是就是没说下去。“喂,过来排队,快轮到我们比赛了。”忽然,一个女声插进他们的对话,七翼瞬的衣领被一只手轻车熟路地拽起,朝休息室出口拉去。“七翼瞬!这一次我一定要赢你!”紫色短发的女王豪迈地宣告着。七翼瞬无可奈何地冲赤月涟笑了笑,便随着梵绮儿离开。“咳咳。”赤月涟咳了咳,对这个被拖走的可怜人报以同情的目光。不过……赤月涟眼睛一眨。昨天晚上一起看晚会的时候,梵绮儿对七翼瞬的态度明明还很不自然,可今天,他们却恢复了原有的相处模式。难道……?……喂!赤月涟!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像女生一样八卦了啊?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很自然地将目光落在他左手边抱着膝盖发呆的女孩子身上,无奈地挑起唇角笑了笑。也许,他和七翼瞬某些时候的心情,多少是有些相似的吧。“请D组第三轮的对战成员到2号擂台门口排队,准备出场比赛!”一名负责秩序的学生在休息室门口大声地喊道。赤月涟站直了身子,抬手揉了揉伊洛芙微卷的长发。“喂,笨蛋桃子,说好的,只能为我加油。”他的语气里涵满温柔的霸气,如星辰一般的眸子牢牢地锁住她的目光。“知道啦。”伊洛芙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赤月涟满意地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走向休息室出口。就在这时,一名教师急匆匆地跑进休息室,四处张望着。“哪一位是赤月涟?一年级的赤月涟在吗?”刚刚踏出休息室的赤月涟听到喊声,马上转过头,答道:“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萝雅校长要你马上去她的办公室一趟。”教师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帮不迭地解释道。“校长……?”赤月涟不解地眨了眨眼,“可是比赛……”“放心,你的比赛已经安排延后了,校长现在有重要的问题想问你,请你快去。”

忘记了,记得了那吹我过耳旁的风是你吗?如果是你怎么会如此不顾我而去如果不是为什么有雨滴会滴进我的心里肃静的礼堂干净简陋,原本镶着华丽顶灯的天花板现在却只存留着一块块像被烟雾熏出来的黑色斑痕,裂缝布满了白色的墙壁,最前排为领导们准备的座位看起来也像是匆忙布置好的一般,过去那一派豪华大气的感觉荡然无存。伊洛芙随着人流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抬头环顾四周。不一样,这里与她记忆中的礼堂真的太不一样了。上一次来这里,明明还是那样的富丽堂皇,明明所有的好朋友都坐在她的旁边,夜迦还站在舞台上优雅地拉着小提琴……忽然,原本都安静坐着同学们都纷纷站了起来,人群里一阵骚动。伊洛芙也站了起来,好奇地向前方看去。原来,是理事长扶着校长入场了。萝雅校长的面色仍旧有些病态的苍白,原本就消瘦的面庞此刻看上去更加地凹陷憔悴了,可她的左眼却依然锐利有神,神情坚定,似乎并没有被这次的重创所打倒,让担心她的教师同学们稍微放心了一些。一抹不安掠过伊洛芙的眼眸。梵绮儿握住了伊洛芙的手,紧了紧,可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比她的更冰凉。一名教师为校长拉开座椅,小心地扶她坐下,并细心地调整了话筒的位置,好让校长能方便地对大家说话。“首先,欢迎大家回到澄空魔法学园。”萝雅沉静地开口道。她的声音略微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成分。话音一落,礼仪性的掌声便在礼堂内响起。“这次的事件,虽然带给澄空魔法学园不小的伤害和打击,可是,我相信大家并不会被打倒,我们要更加顽强和勇敢地向邪恶的势力对抗……”校长的声音铿锵有力地在小礼堂内回荡着。听着校长的讲演,伊洛芙的表情越来越迷惑。她只不过是生了一场病。她只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可是,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她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或者说,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下面,我们要共同来祭奠追悼一位同学。”萝雅放缓了语速,淡淡的哀伤在她的声音里渐渐地沉淀下来。整个小礼堂安静得有些不寻常。梵绮儿面色陡然苍白,她失去血色的双唇轻轻地扇动着,仿佛是失去了水的鱼,只能徒劳而痛苦地挣扎。“原澄空魔法学园学生会会长,七翼瞬同学,为了保护澄空魔法学园不被炸弹所摧毁,不惜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不知哪个角落里先响起了轻轻的啜泣声,轻轻的,似乎害怕一哭出来,就没办法停止。接着,哭泣声渐渐弥漫了整个礼堂。伊洛芙仿佛被人当头用力敲了一棒!!她失神地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讲台上垂着眼帘的校长,又看了看四周流着泪水的同学们,脑海中空白一片。……“对了,瞬学长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瞬他作为交换学生,已经到国外的魔法学园去深造学习了。”“哼,瞬学长真不够意思,就这么丢下你一个人跑了。”……伊洛芙怔了半晌,才呆呆地跌坐下来。瞬学长……死了?骗人,骗人。他是一个那么开朗那么阳光,那么有活力的少年,他的笑容耀眼如同初升的朝阳,他的眼神柔和而清澈。这样的人,怎么会死?可是,校长亲口说出的话语,和同学们哀伤的哭泣声,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残忍地将她拉回不得不面对的现实。“绮儿……”伊洛芙缓缓地将视线转向身边的梵绮儿,“为什么骗我?”梵绮儿眼神空洞如一口枯井。她怔怔地看了看伊洛芙,又低下头,如此手足无措的表情,大概是第一次出现在她那永远带着骄傲笑容的脸上。“对我说实话,好吗?”伊洛芙的声音轻轻地颤抖,眼泪盈满了她的眼眶。急促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久久地萦绕在她的耳旁。“在我生病的那些天里,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梵绮儿的双眼慢慢地睁大,却依然没有丝毫的神采,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仿佛正在做着一个可怕的噩梦。“绮儿?”伊洛芙担忧地轻唤了她一声。梵绮儿呼吸一窒,双眼紧闭,忽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绮儿——!!”***幽静的小池塘旁边。伊洛芙裹着厚厚的棉袍,围着柔软的羊绒围巾,可还是无法抵御一阵阵袭来的寒气。也许,是心中的寒意不断地在四肢百骸内游走,压抑的感觉就算用尽了力气却仍旧挥之不去。尤莉不见了,瞬学长……走了,现在就连绮儿,都变得和过去大不一样了……以前那样自信骄傲,如女王一般高高在上的她,现在好像是一个脆弱的瓷娃娃,经不起任何打击,仿佛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她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自己的身边,到底还剩下什么?“洛芙,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令人安心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伊洛芙回过头去,那一刹那,一个红发少年的身影飞快地闪过她的眸子,她睁大了眼睛仔细去看,却发现站在眼前的,是披着一身黑色斗篷,美丽得如同雪之精灵的夜迦。“夜迦……”她啜嚅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伊洛芙慌乱地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可是,为什么大家都不一样了?为什么好像全世界都变了……”她无措的表情让他痛心。一个箭步上前,夜迦毫不犹豫地将伊洛芙揽进自己的怀中,温柔地拍抚着她颤抖的背脊。“不要怕……”他的声音温暖如冬日阳光,“我还是一样,就算全世界都变了,我也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她娇小的身躯在他如大海一般的怀抱里逐渐停止了颤抖。“那……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伊洛芙抬起头,直视着夜迦的双眼,“大家似乎都瞒着我,我好像是个局外人,什么都不知道……”夜迦的眉头微微皱起。“求你告诉我实话!”伊洛芙急切地注视着他。夜迦心虚地避开她执着的目光。…………“让她忘记一切……是我最后的愿望。”…………“你听说过这样一句话么?在这个世界上,欢笑与眼泪的数量,是一样的。”…………“如果在她欢笑时,需要有人哭泣,那么……我愿意成为那个为她哭泣的人。”…………短暂的沉默。“……什么都没有。”夜迦笑容美丽,抬起手抚平她眉间的皱摺,“一切,就像你现在所看到和听到的那样……学校受到魔法界邪恶势力的突然袭击,而你却刚好在恶势力来袭的前一天病倒。学生和老师们都顽强抵抗,不幸的是,学生会会长七翼瞬却在这次战斗中牺牲了……”“怎么会,瞬学长那么优秀……怎么会轻易就被打倒。”伊洛芙不可置信。“那是……为了保护梵绮儿。”夜迦垂下眼帘。“是吗?……所以,绮儿才会那么自责?”伊洛芙只觉得鼻头泛酸。该死,自己在无意中居然一再触碰绮儿的伤口,让它越痛,伤得越深。“洛芙,我喜欢你。”夜迦深吸一口气,重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伊洛芙微微一怔。他有力的心跳就在她的耳边。“请允许我在你的身边。”夜迦的手轻轻地落在了她柔软的卷发上,“请让我给你双倍的幸福。”连同他的份一起,爱护你,照顾你,守护你。“夜迦……”伊洛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流露出他隐藏已久的情愫。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表情,夜迦微笑着轻拍去她头顶的雪花,温柔地在她的发顶上印下一个吻。“你不需要马上回答我。”他温柔地将她的一缕乱发顺到耳后,“等到你想清楚了,等到你真的觉得喜欢我了,再告诉我,好吗?”结冰的小池塘。温柔而寂静的落雪。少女一直低垂着的头,终于轻轻地点了一下。***重新装潢过的校长室干净而整洁,一名年轻的女教师扶着萝雅校长在皮椅上轻轻地坐下。“谢谢你,苏依,你可以回去了。”萝雅对她温和地笑了笑表示感谢。“那个……校长……”苏依欲言又止,“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您。”萝雅微微点了点头,表情像是鼓励她继续说下去。“既然校长公布了七翼瞬遇难的事情,那另外一名遭遇不测而失踪的学生赤月涟,校长怎么没有在大会上提起呢?”苏依说出了她心中的疑惑。身为赤月涟班上的任课老师,她个人十分欣赏赤月涟在魔法上的天才,这次他的失踪,无疑又让澄空魔法学园失去了一名优秀的学生。“因为……我还要保护另外一个人。”萝雅原本锐利的右眼此刻却闪过一抹慈祥,“那个女孩,将来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校长说的人……是伊洛芙吧?”苏依释然地笑了笑。那个女孩的确有一种不知名的魅力,仿佛还未打磨过的钻石,一旦经历过风雨的洗礼和火焰的淬炼,便会褪去稚嫩的外衣,绽放出摄人心魄的美丽。“该说的,当然要全部说出来,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校长没有正面回答,不过那肯定的笑容却让苏依知道了自己的推测并没有错。“那……校长放心让赤月涟一个人在黯夜魔法学园生活吗?什么时候才安排人救他出来?”苏依老师对自己的得意门生格外的关心。“他不是一个人。”萝雅微微一笑,“他的身边,有我最信任的人在。”苏依眨了眨眼睛,显然是没有完全理解。“那个人会一直保护他,直到等我们救他出来为止。”萝雅转过头,将视线投向湛蓝的天空。“放心吧。”萝雅安抚地拍了拍苏依的手。一缕阳光从厚重的云层中耀眼地迸出。澄空魔法学园,会再次站起来的。***不知不觉间,大半个月,就像捧在手里的溪水一般,从指缝中飞快地流走了。澄空魔法学园在老师和学生们共同的努力下,逐渐恢复了原来的生机与活力,仿佛掩埋在冰雪下的大地一般,充满着来年春天绿色的希望,坚实而肥沃。学校被袭击事件的阴影正在逐渐淡去,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又为学园增添了一抹温馨愉快的气氛,确切的说,澄空魔法学园里所有的一年级学生,都在期待着圣诞节当晚那一场盛大而华丽的舞会。在澄空魔法学园里,每一届的新生都有机会参加一年一度的圣诞节舞会,甚至有以前参加过舞会的高年级学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换取再次参加圣诞舞会的权利,因为,他们将要经历的,不仅仅是舞会,更是一次神奇而难忘的探险历程。舞会将在一幢巨大而古朴的宅邸中进行,那幢宅邸据说是澄空魔法学园最初的创始人所留下来的宝贵财产,他将其命名为月夜庄园。宅邸一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厅,而从二层开始一直到五层,便都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以供学生们留宿。最让学生们兴奋的,便是在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神奇的魔法镜。每一面魔法镜的用途都不一样,并且只有在每年的圣诞夜,镜子才会表现出魔力,而且只能够使用一次。几乎每一个新生都在期待着这一次的舞会,也有人担心,以澄空魔法学园现在还未恢复完全的状况,舞会是否能如期举行。几天过后,在一次小型的新生集会上,校长出面亲口宣布了圣诞舞会照常举行的消息,令所有的一年级学生雀跃不已。“绮儿绮儿!你看我手里的番茄,一秒种之后,它就会消失不见了哦!”通往月夜庄园的列车上,伊洛芙正忙不迭地在梵绮儿的眼前耍宝。“洛芙,不要手舞足蹈的,坐好了。”梵绮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严,可眼角却不经意地流露出笑意。经过这半个多月来的调整,她想通了很多事情。比如,我们所爱着的人,永远不会真正的从这个世界上离开。他们一直都住在我们的心里,有笑有泪地生活在我们的记忆中。瞬……就是这样。所以,她不会再那样软弱地哭泣了,也不会在听到他名字的时候感到无力和绝望。她要做他心目中那个永远骄傲高贵的公主。忽然,列车猛地颠簸了一下。伴随着一声绝望的尖叫,伊洛芙重心不稳地朝前倒去,手里的番茄掉落在小桌上,紧接着,她的脸便顺着冲力结结实实地贴了上去。“啪——!”番茄破掉的声音。一直坐在伊洛芙旁边微笑不出声的夜迦终于忍俊不禁。伊洛芙狼狈地抬起头来,她白净的脸上溅满了番茄汁,还有一块果皮滑稽地粘在她小巧的鼻头上,使她整个脸看起来格外的荒诞而可笑。梵绮儿笑得弯下了身子。“早跟你说要坐好,你偏不听……”她边笑边说。“啊哈哈……我去厕所洗一下……”伊洛芙干笑着用手摘去鼻子上红彤彤的果皮,一溜烟小跑离开了座位。列车里的洗手间。水龙头不断地往外淌着清水。伊洛芙用手捧着水往脸上泼,一遍又一遍,直到觉得脸上清爽干净了,才关上水龙头,直起身来。一块干净的手帕适时地送到她的眼前。“谢谢!”伊洛芙眯着双眼道了声谢,马上接过来,将脸上的水滴擦干。眨了眨眼睛,夜迦俊逸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是你。”她的声音轻快,表情亦是。是啊,只有夜迦,才会这么细心。夜迦伸出手为她揩去脸颊上的一颗水珠,淡淡的笑容如同恬淡的花香一般温润迷人。“刚才,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他的声音轻轻的,沾染着透明的笑意。伊洛芙微微一怔,接着便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被你发现了啊……我以为,我的演技还算不错呢。”“傻瓜……”夜迦的眼底有一抹怜惜,“就算你不这么做,有你这样一个为她着想的朋友,她也已经很开心了。”“可是,我希望她笑得再多一点。”伊洛芙皱皱鼻子,“我想要帮她把以前的笑容,全部都找回来……虽然,有点难……”“我也是。”夜迦敛住笑容,认真地看住她琥珀色的眸子。我也想,让你像以前一样经常快乐地笑。只有那样,才能证明,我也能够代替他,陪在你的身边。“夜迦也想帮助绮儿吗?”伊洛芙开心地问道。“啊?……恩……”夜迦回过神来,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列车依然在平稳地行驶着,窗外一片白茫茫的雪景,淡淡的阳光照在雪地上,仿佛是一层薄薄的蜂蜜,看上去让人觉得格外的温暖舒心。看着身边微笑着的她,他宁愿缩短十年的寿命来交换这一刻的永恒。此刻,她就这样真实地站在他的身边,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目光,可以勾勒出她每一次微笑的轮廓,和眉眼弯曲的弧度。原来,不需要压抑对她的感情之后才知道,自己已经喜欢她那么深。“洛芙。”夜迦叫住出神看着窗外的她。“嗯?”她巧笑嫣然地转过头来,脸上明媚的表情令他一时失神。“……你要记得,我对你的喜欢,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夜迦长长的银发随风轻轻地飞舞着,嘴角轻浅的笑意,眼底深邃的感情,让他美丽妖娆得令人心碎。“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呢?”伊洛芙笑容滞住,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脸庞却绯红的可爱。“因为……怕……”夜迦揽过伊洛芙,有力的双臂轻轻地环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肩头,模糊地呢喃。“怕……什么?”被他抱在怀中的她,心跳逐渐地失去规律。气温仿佛也在慢慢地上升着。夜迦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感受着这一刻她所带来的温暖。短暂的静默过后,夜迦轻轻地松开了她,俊美的面庞随即便绽放出一朵笑容,“没什么。”他答道,边用手调皮地刮了刮伊洛芙的鼻子。“我们回去吧。”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嗯,去了这么久,绮儿应该也会觉得奇怪吧。”伊洛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两人谈笑着朝列车车厢的另一头走去。微凉的冬日。淡淡的阳光闪烁在两人交握的十指间,迸射出无比绚烂的七彩光芒,仿佛彩虹旁边天使的羽翼,美丽得令人失神。***黯夜魔法学园。长长的教学楼走廊上,一名黑发披肩的少女正朝着校长室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轻盈快速,可不知为什么,她的背影却让她觉得有种不知名的压抑感觉。忽然,一个陌生的人影从走廊的转角处一闪而过,似乎是刚刚从校长室出来。那人戴着简陋的面具,披着长长的黑色斗篷,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身材长相。夜孤没有多想,随即便来到了校长室门前。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轻放在门上的手稍稍一用力,便推开了房门。正如她所料,校长室内依旧光线阴暗,夜玄端坐在高大办公桌后的黑色皮椅上,皱着眉,紧闭双眼,一只手按着额头,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舒服。“校长。”出于礼貌,夜孤抬手象征性地敲了敲已经打开的门。夜玄的双眼缓慢地睁开,他坐直了身子,示意夜孤将门带上。“进来吧。”夜玄顺手指了指前面的沙发,“坐。”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似乎是很久都没有开口讲话了。“谢谢校长。”夜孤优雅地坐下来。“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不用那么拘束了。”夜玄露出一抹随性的笑容,脸上的沟壑皱纹似乎又深了些。“嗯……”夜孤低下头来,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我刚才,看到一个很陌生的人从您这里出来,请问他是……?”“他是新来的塔楼看守。”夜玄答道,“名字叫魄月,是最近才进学校的,我看他的能力很不错,而且似乎对黯夜魔法学园非常的向往和忠诚,便留了他下来。”“是这样……”夜孤领悟。“那么,他,现在怎么样?”夜玄开门见山,不打算同她绕太多圈子。“赤月涟他……”夜孤说话有些吞吐不清,表情也是犹犹豫豫,似乎在考虑着该不该把事实说出来。“他怎么了?”夜玄眯起眼睛。“坦白说,不太好。”夜孤定下了心神,终于开口道。“不好?”夜玄的语气加重,眉毛也挑了起来,“难道,出了什么问题?是他发现我们在欺骗他,还是现在每天为他施加在身上的魔法仍旧不足以唤出他潜在的力量?”“嗯……是后者。”夜孤答道,“怀疑我们倒是没有,只是……他自己本身似乎就存在着一股抗拒邪恶魔法的力量,我想,必须要净化掉他之前所有学过的魔法,才有办法往他的身体里灌输新的黑暗魔法……”“哦?”夜玄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过这种说法,“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校长知道噬日之石吗?”夜孤仿佛早就有了想法。“嗯,听说过。”夜玄抱起双臂,想听她继续说下去。“噬日之石永远照不到阳光,即使是大好的晴天,但噬日之石上却丝毫没有阳光的影子,因此,石头也永远是冰冷而没有温度的。传说,噬日之石有一个奇妙的功能,那就是能够净化魔法。”夜孤有条不紊地叙述道,“有不少想要改邪归正的黑暗封印师都是到那里净化去全身的邪恶魔法,才重新走上正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将它反过来用,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夜玄大笑出声,“好,就这么办!”夜孤一怔。“你们今天就动身,前往噬日之石!”夜玄的目光变得贪婪起来,“越早解决掉越好……我可没有时间等太久,因为,我已经等得够久了。”“……是。”夜孤深鞠一躬,转身便要退出房间。“等一下!”夜玄出声叫住她,“顺便带上那个澄空来的小姑娘和新来的塔楼看守魄月,以备不时之需。”“是。”她照样恭敬地答应。“还有……”夜玄的眸子逐渐绽放出一种奇异的光芒。“你必须,让他爱上你。”***傍晚的走廊上,夜孤深深地呼吸着冰凉的空气,黑色秀丽的长发随风飞舞着,恍若一只只乱舞着的黑色蝴蝶。一件厚厚的大衣披在了她单薄的肩上。夜孤有些惊诧地回过头。来人,竟是夜焰。夜焰高大的身躯立在晚风中,线条利落的侧脸有种刚毅的俊美。“我听说了,你要去噬日之石。”他声音深沉,一如他的为人。“嗯。”夜孤仍是言简意赅,确切的说是,她不知道除了这个,还能再讲些什么。“我爸想让那小子爱上你?”夜焰的声音里有嘲弄,和另外一种隐藏而不明的感情。夜孤没有说话。雪片落在她白净的手腕,夜孤深黑色的双眼如同百年深潭般无法见底。“我也要去。”夜焰双眉锁起。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息。“你一定要这样吗?”夜孤终于抬起头来,美丽的眼瞳直直地看进他的双眼,樱唇微动,“哥哥……”夜焰呼吸一窒。长久的沉默。夜孤精致的侧脸在地上投下了墨色的剪影,要不是她微微颤动的眼睫和因为呼吸而轻轻起伏着的身体,也许每个人都会把她当作一尊圣洁无瑕的女神雕像。“……你明明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良久,夜焰才低声开口,“而且,我也根本不想把你当我的妹妹看……”“那就麻烦你,拜托你。”夜孤淡淡地截住了他的话,“除了兄妹,我们只能做陌生人。”“夜孤!”夜焰似乎不满于她那种漫不经心距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为什么不让我保护你!”“我看起来很需要别人保护吗?”夜孤撇过头,冷冽的目光如刀锋一般扫来。夜焰顿时觉得背脊上流淌过一阵彻骨的寒意。他的眸色暗了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的温度好低……”夜孤的身子微微一僵。“原来,从小到大,你就是这样一直拒绝别人对你付出的温暖……为什么?”看着她僵立在浓浓的夜色中,一抹怜惜浮现在他的眼底。“为什么?为什么?!”夜孤的语气忽然激动起来,她的黑发被夜风吹得凌乱,她的双眸亮得如同最纯净的黑玉,在夜的衬托下如同黑猫的眼瞳,“就因为我有那种稀少的能力!就因为我自愿丢弃原本的姓名去做他的养女!就因为我要向他复仇——!!我要得到他的信任,我要帮助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顶端,最后,再由我亲手毁掉他唾手可得的成功!!毁掉他所在意的一切!包括——你!!”风势突然强了起来。夜孤美丽的黑发如同倾泻的玄水般疯狂地飞舞,她的眸子里涌动着按捺不住的恨意,也许是因为激动,她以往白净晶莹的脸庞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一声重过一声的喘气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地清晰。夜焰如遭雷击!他恐惧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面对那个与平日完全不同的她。如果不是今天他亲耳听说,那么他永远也不会相信,那名叫夜孤的女孩,那名他从小一直默默喜欢着的女孩,是带着这样的一种心情生活在他们的身边。……“你见过日出吗?”那个第一次见面时,穿着黑色纱裙,留着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有着一双纯真大眼睛的9岁小女孩。直到现在,她稚嫩的声音还回荡在他的耳畔。当年,12岁的夜焰刚刚上完了魔法特别训练课,这是他另外要求老师为他加上的课程,尽管全身伤痕累累,但他也丝毫不能表现出难受的样子。因为他知道,他是夜玄的儿子,只有加倍的努力,才配和他的父亲站在一起。他咬着牙自己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向夜玄的办公室走去,想要向爸爸“炫耀”一下今天的修行成果。刚推开门,便看到了她。这一天的阳光是从未有过的灿烂。女孩个子不高,身材娇小,她站在逆光处,强烈的夏光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空气里有细微的尘埃,如同深海游鱼一般安静而缓慢地运动着。夜玄和夜迦也都在房间里,似乎就等着夜焰过来。“夜孤,他是你哥哥。”夜玄的声音从她的头顶模糊地传来。女孩子走近了一步,她深黑色的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有种琉璃般透明的质感。他看着她的双眼,竟然无法再移开目光。“夜焰,夜迦。”夜玄示意自己的两个儿子走上前来,“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养女,你们必须像对待妹妹一样对待她,听懂了吗?”“是。”兄弟两人恭敬地答。转眼,便又是一个寒风飕飕的夜晚。在黯夜魔法学园有一个特别奇怪的规律,只要白天的太阳越强烈,夜晚就会越冷。夜焰抱着双膝坐在窗边,看着模糊的月亮,脑海里满满的都是那双带着琉璃质感的双眼。“你见过日出吗?”细嫩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向起。夜焰吓了一跳,他连忙推开窗户,看到他的“妹妹”——夜孤,正晃着两条小腿坐在他的窗台上。“天哪,这里是十楼!”夜焰连忙伸出手扶住她,却被夜孤轻描淡写地闪开。她小巧的身子居然轻盈地漂浮在空中!夜焰目瞪口呆地看着夜孤。按道理说,漂浮咒应该是很高难度的咒语,就连黯夜魔法学园高年级的学生也无法完美地掌握它,更何况是一个刚满九岁的小女孩。而且她用漂浮咒,并不是漂浮别的什么物品,而是把自己的身体浮在了空中!这就更要求以强大的魔力为后盾。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天生的魔法师?“你是来找我玩的吗?”夜焰对这个小姑娘很好奇,开始尝试着和她聊天。夜孤明澈的大眼睛瞟了瞟他:“不是。”“呃……那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去睡觉呢?”夜焰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如果你困了,你可以先去睡。”夜孤白净的小脸上仍没有半点表情,她重新坐回窗台上,晃动着两条小腿。“我,我不是很困。”夜焰尴尬地笑了笑。夜孤并没有拆穿他明显的谎言,只是自顾自地望着深深的夜空出神。“你见过日出吗?”她突然问了一句。“……没有。”记忆中,似乎没有关于“日出”的片断。“我在等日出。”夜孤玩着手指头,“你这里最高,肯定能最早看到太阳,对吧?”“……对。”夜焰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孩子天真得可爱。然后,夜孤笑了。一朵浅浅的笑容,如同在手心忽然绽放的蓓蕾一般娇嫩可爱,刹那间,似乎连星月都失去了颜色。………………等到夜焰从回忆中挣扎着出来时,才发觉夜孤早已不在他的面前。空荡荡的走廊,只有夜晚的风安静地来来去去。夜焰机械地伸出手,似乎想要留住些什么。空气中,只留下如夜来香一般淡淡的香气,来证明她真的曾经存在过。***“洛芙,起来,快到啦。”梵绮儿轻轻地摇醒趴在桌子上小盹的伊洛芙。列车行驶的速度已经开始减慢,经过一段不算短的路程,总算即将到达此行目的地——月夜庄园。此刻,正是一个幽静凉爽的月夜。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地挂在夜空,山路两边是茂密的松树林,绿色苍劲的枝叶衬着皑皑白雪,令人觉得充满了希望。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到山那一边月夜山庄宏伟气派的轮廓。伊洛芙睡眼惺忪地爬起来,习惯性地抬手擦了擦嘴角。“喏。”夜迦浅笑,细心地递上纸巾。“绮儿,哪个是月夜庄园?”伊洛芙边用纸巾擦着嘴角,边探出头向外张望着。“对面就是了。”梵绮儿将脖子上的围巾拉得更紧一些,也看向窗外。风轻吹在面颊上,凉凉的,感觉说不出的好。“哇……”伊洛芙双眼一亮。不远处的山头上,那矗立着的如同欧洲古堡一般古朴大气的建筑,就是他们将要度过两天两夜的地方耶!再加上圣诞舞会和每个人房间里那面神奇的镜子,伊洛芙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已经开始疯狂地兴奋起来了。终于,列车慢慢地驶入了月夜山庄,兴奋的叫喊声充满了每一节车厢。伊洛芙在夜迦的帮助下从行李架上拖出了自己的行李,夜迦为每个行李箱都施了一个简易的悬浮咒,以便让她能够轻松地提着行李进入山庄。伊洛芙迫不及待地拉着梵绮儿跳下车,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凉爽清新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被净化了。月夜山庄宏伟的面貌此刻完全呈现在大家眼前,庭院里种满了各种颜色的花朵,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妩媚多姿。这么多年来,即使没有人看管浇灌,这庭院中的花也从未出现过凋谢的迹象,每一朵花苞都是那样的饱满迷人,似乎随时在等待着客人的到来。“太神奇了!”伊洛芙小心地抚摩着一朵花的花瓣,“现在明明是冬天,虽然没有下雪,但是这些花居然没有被冻僵!”“这就是月夜山庄奇妙的地方吧。”夜迦微笑着环顾这整个美丽的庭院。“我听说,月夜山庄之所以四季如春,是因为在它的附近有一块神奇的石头。”梵绮儿回忆自己曾在杂志上看到的一段话,“那块石头不仅有净化魔力的功效,还独占了所有的寒冷,所以,月夜山庄的花朵才能不被寒流侵蚀,开得如此漂亮。”“真是神奇的石头。”伊洛芙叹道,“那块石头叫什么名字?”梵绮儿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块石头的名字,叫做‘噬日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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