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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说的人……是伊洛芙吧,七翼瞬看着伊洛芙

来源:http://www.muvitop.com 作者:文学文章 人气:101 发布时间:2019-10-20
摘要:忘记了,记得了那吹我过耳旁的风是你吗?如果是你怎么会如此不顾我而去如果不是为什么有雨滴会滴进我的心里肃静的礼堂干净简陋,原本镶着华丽顶灯的天花板现在却只存留着一块

忘记了,记得了那吹我过耳旁的风是你吗?如果是你怎么会如此不顾我而去如果不是为什么有雨滴会滴进我的心里肃静的礼堂干净简陋,原本镶着华丽顶灯的天花板现在却只存留着一块块像被烟雾熏出来的黑色斑痕,裂缝布满了白色的墙壁,最前排为领导们准备的座位看起来也像是匆忙布置好的一般,过去那一派豪华大气的感觉荡然无存。伊洛芙随着人流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抬头环顾四周。不一样,这里与她记忆中的礼堂真的太不一样了。上一次来这里,明明还是那样的富丽堂皇,明明所有的好朋友都坐在她的旁边,夜迦还站在舞台上优雅地拉着小提琴……忽然,原本都安静坐着同学们都纷纷站了起来,人群里一阵骚动。伊洛芙也站了起来,好奇地向前方看去。原来,是理事长扶着校长入场了。萝雅校长的面色仍旧有些病态的苍白,原本就消瘦的面庞此刻看上去更加地凹陷憔悴了,可她的左眼却依然锐利有神,神情坚定,似乎并没有被这次的重创所打倒,让担心她的教师同学们稍微放心了一些。一抹不安掠过伊洛芙的眼眸。梵绮儿握住了伊洛芙的手,紧了紧,可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比她的更冰凉。一名教师为校长拉开座椅,小心地扶她坐下,并细心地调整了话筒的位置,好让校长能方便地对大家说话。“首先,欢迎大家回到澄空魔法学园。”萝雅沉静地开口道。她的声音略微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成分。话音一落,礼仪性的掌声便在礼堂内响起。“这次的事件,虽然带给澄空魔法学园不小的伤害和打击,可是,我相信大家并不会被打倒,我们要更加顽强和勇敢地向邪恶的势力对抗……”校长的声音铿锵有力地在小礼堂内回荡着。听着校长的讲演,伊洛芙的表情越来越迷惑。她只不过是生了一场病。她只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可是,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她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或者说,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下面,我们要共同来祭奠追悼一位同学。”萝雅放缓了语速,淡淡的哀伤在她的声音里渐渐地沉淀下来。整个小礼堂安静得有些不寻常。梵绮儿面色陡然苍白,她失去血色的双唇轻轻地扇动着,仿佛是失去了水的鱼,只能徒劳而痛苦地挣扎。“原澄空魔法学园学生会会长,七翼瞬同学,为了保护澄空魔法学园不被炸弹所摧毁,不惜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不知哪个角落里先响起了轻轻的啜泣声,轻轻的,似乎害怕一哭出来,就没办法停止。接着,哭泣声渐渐弥漫了整个礼堂。伊洛芙仿佛被人当头用力敲了一棒!!她失神地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讲台上垂着眼帘的校长,又看了看四周流着泪水的同学们,脑海中空白一片。……“对了,瞬学长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瞬他作为交换学生,已经到国外的魔法学园去深造学习了。”“哼,瞬学长真不够意思,就这么丢下你一个人跑了。”……伊洛芙怔了半晌,才呆呆地跌坐下来。瞬学长……死了?骗人,骗人。他是一个那么开朗那么阳光,那么有活力的少年,他的笑容耀眼如同初升的朝阳,他的眼神柔和而清澈。这样的人,怎么会死?可是,校长亲口说出的话语,和同学们哀伤的哭泣声,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残忍地将她拉回不得不面对的现实。“绮儿……”伊洛芙缓缓地将视线转向身边的梵绮儿,“为什么骗我?”梵绮儿眼神空洞如一口枯井。她怔怔地看了看伊洛芙,又低下头,如此手足无措的表情,大概是第一次出现在她那永远带着骄傲笑容的脸上。“对我说实话,好吗?”伊洛芙的声音轻轻地颤抖,眼泪盈满了她的眼眶。急促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久久地萦绕在她的耳旁。“在我生病的那些天里,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梵绮儿的双眼慢慢地睁大,却依然没有丝毫的神采,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仿佛正在做着一个可怕的噩梦。“绮儿?”伊洛芙担忧地轻唤了她一声。梵绮儿呼吸一窒,双眼紧闭,忽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绮儿——!!”***幽静的小池塘旁边。伊洛芙裹着厚厚的棉袍,围着柔软的羊绒围巾,可还是无法抵御一阵阵袭来的寒气。也许,是心中的寒意不断地在四肢百骸内游走,压抑的感觉就算用尽了力气却仍旧挥之不去。尤莉不见了,瞬学长……走了,现在就连绮儿,都变得和过去大不一样了……以前那样自信骄傲,如女王一般高高在上的她,现在好像是一个脆弱的瓷娃娃,经不起任何打击,仿佛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她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自己的身边,到底还剩下什么?“洛芙,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令人安心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伊洛芙回过头去,那一刹那,一个红发少年的身影飞快地闪过她的眸子,她睁大了眼睛仔细去看,却发现站在眼前的,是披着一身黑色斗篷,美丽得如同雪之精灵的夜迦。“夜迦……”她啜嚅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伊洛芙慌乱地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可是,为什么大家都不一样了?为什么好像全世界都变了……”她无措的表情让他痛心。一个箭步上前,夜迦毫不犹豫地将伊洛芙揽进自己的怀中,温柔地拍抚着她颤抖的背脊。“不要怕……”他的声音温暖如冬日阳光,“我还是一样,就算全世界都变了,我也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她娇小的身躯在他如大海一般的怀抱里逐渐停止了颤抖。“那……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伊洛芙抬起头,直视着夜迦的双眼,“大家似乎都瞒着我,我好像是个局外人,什么都不知道……”夜迦的眉头微微皱起。“求你告诉我实话!”伊洛芙急切地注视着他。夜迦心虚地避开她执着的目光。…………“让她忘记一切……是我最后的愿望。”…………“你听说过这样一句话么?在这个世界上,欢笑与眼泪的数量,是一样的。”…………“如果在她欢笑时,需要有人哭泣,那么……我愿意成为那个为她哭泣的人。”…………短暂的沉默。“……什么都没有。”夜迦笑容美丽,抬起手抚平她眉间的皱摺,“一切,就像你现在所看到和听到的那样……学校受到魔法界邪恶势力的突然袭击,而你却刚好在恶势力来袭的前一天病倒。学生和老师们都顽强抵抗,不幸的是,学生会会长七翼瞬却在这次战斗中牺牲了……”“怎么会,瞬学长那么优秀……怎么会轻易就被打倒。”伊洛芙不可置信。“那是……为了保护梵绮儿。”夜迦垂下眼帘。“是吗?……所以,绮儿才会那么自责?”伊洛芙只觉得鼻头泛酸。该死,自己在无意中居然一再触碰绮儿的伤口,让它越痛,伤得越深。“洛芙,我喜欢你。”夜迦深吸一口气,重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伊洛芙微微一怔。他有力的心跳就在她的耳边。“请允许我在你的身边。”夜迦的手轻轻地落在了她柔软的卷发上,“请让我给你双倍的幸福。”连同他的份一起,爱护你,照顾你,守护你。“夜迦……”伊洛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流露出他隐藏已久的情愫。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表情,夜迦微笑着轻拍去她头顶的雪花,温柔地在她的发顶上印下一个吻。“你不需要马上回答我。”他温柔地将她的一缕乱发顺到耳后,“等到你想清楚了,等到你真的觉得喜欢我了,再告诉我,好吗?”结冰的小池塘。温柔而寂静的落雪。少女一直低垂着的头,终于轻轻地点了一下。***重新装潢过的校长室干净而整洁,一名年轻的女教师扶着萝雅校长在皮椅上轻轻地坐下。“谢谢你,苏依,你可以回去了。”萝雅对她温和地笑了笑表示感谢。“那个……校长……”苏依欲言又止,“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您。”萝雅微微点了点头,表情像是鼓励她继续说下去。“既然校长公布了七翼瞬遇难的事情,那另外一名遭遇不测而失踪的学生赤月涟,校长怎么没有在大会上提起呢?”苏依说出了她心中的疑惑。身为赤月涟班上的任课老师,她个人十分欣赏赤月涟在魔法上的天才,这次他的失踪,无疑又让澄空魔法学园失去了一名优秀的学生。“因为……我还要保护另外一个人。”萝雅原本锐利的右眼此刻却闪过一抹慈祥,“那个女孩,将来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校长说的人……是伊洛芙吧?”苏依释然地笑了笑。那个女孩的确有一种不知名的魅力,仿佛还未打磨过的钻石,一旦经历过风雨的洗礼和火焰的淬炼,便会褪去稚嫩的外衣,绽放出摄人心魄的美丽。“该说的,当然要全部说出来,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校长没有正面回答,不过那肯定的笑容却让苏依知道了自己的推测并没有错。“那……校长放心让赤月涟一个人在黯夜魔法学园生活吗?什么时候才安排人救他出来?”苏依老师对自己的得意门生格外的关心。“他不是一个人。”萝雅微微一笑,“他的身边,有我最信任的人在。”苏依眨了眨眼睛,显然是没有完全理解。“那个人会一直保护他,直到等我们救他出来为止。”萝雅转过头,将视线投向湛蓝的天空。“放心吧。”萝雅安抚地拍了拍苏依的手。一缕阳光从厚重的云层中耀眼地迸出。澄空魔法学园,会再次站起来的。***不知不觉间,大半个月,就像捧在手里的溪水一般,从指缝中飞快地流走了。澄空魔法学园在老师和学生们共同的努力下,逐渐恢复了原来的生机与活力,仿佛掩埋在冰雪下的大地一般,充满着来年春天绿色的希望,坚实而肥沃。学校被袭击事件的阴影正在逐渐淡去,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又为学园增添了一抹温馨愉快的气氛,确切的说,澄空魔法学园里所有的一年级学生,都在期待着圣诞节当晚那一场盛大而华丽的舞会。在澄空魔法学园里,每一届的新生都有机会参加一年一度的圣诞节舞会,甚至有以前参加过舞会的高年级学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换取再次参加圣诞舞会的权利,因为,他们将要经历的,不仅仅是舞会,更是一次神奇而难忘的探险历程。舞会将在一幢巨大而古朴的宅邸中进行,那幢宅邸据说是澄空魔法学园最初的创始人所留下来的宝贵财产,他将其命名为月夜庄园。宅邸一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厅,而从二层开始一直到五层,便都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以供学生们留宿。最让学生们兴奋的,便是在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神奇的魔法镜。每一面魔法镜的用途都不一样,并且只有在每年的圣诞夜,镜子才会表现出魔力,而且只能够使用一次。几乎每一个新生都在期待着这一次的舞会,也有人担心,以澄空魔法学园现在还未恢复完全的状况,舞会是否能如期举行。几天过后,在一次小型的新生集会上,校长出面亲口宣布了圣诞舞会照常举行的消息,令所有的一年级学生雀跃不已。“绮儿绮儿!你看我手里的番茄,一秒种之后,它就会消失不见了哦!”通往月夜庄园的列车上,伊洛芙正忙不迭地在梵绮儿的眼前耍宝。“洛芙,不要手舞足蹈的,坐好了。”梵绮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严,可眼角却不经意地流露出笑意。经过这半个多月来的调整,她想通了很多事情。比如,我们所爱着的人,永远不会真正的从这个世界上离开。他们一直都住在我们的心里,有笑有泪地生活在我们的记忆中。瞬……就是这样。所以,她不会再那样软弱地哭泣了,也不会在听到他名字的时候感到无力和绝望。她要做他心目中那个永远骄傲高贵的公主。忽然,列车猛地颠簸了一下。伴随着一声绝望的尖叫,伊洛芙重心不稳地朝前倒去,手里的番茄掉落在小桌上,紧接着,她的脸便顺着冲力结结实实地贴了上去。“啪——!”番茄破掉的声音。一直坐在伊洛芙旁边微笑不出声的夜迦终于忍俊不禁。伊洛芙狼狈地抬起头来,她白净的脸上溅满了番茄汁,还有一块果皮滑稽地粘在她小巧的鼻头上,使她整个脸看起来格外的荒诞而可笑。梵绮儿笑得弯下了身子。“早跟你说要坐好,你偏不听……”她边笑边说。“啊哈哈……我去厕所洗一下……”伊洛芙干笑着用手摘去鼻子上红彤彤的果皮,一溜烟小跑离开了座位。列车里的洗手间。水龙头不断地往外淌着清水。伊洛芙用手捧着水往脸上泼,一遍又一遍,直到觉得脸上清爽干净了,才关上水龙头,直起身来。一块干净的手帕适时地送到她的眼前。“谢谢!”伊洛芙眯着双眼道了声谢,马上接过来,将脸上的水滴擦干。眨了眨眼睛,夜迦俊逸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是你。”她的声音轻快,表情亦是。是啊,只有夜迦,才会这么细心。夜迦伸出手为她揩去脸颊上的一颗水珠,淡淡的笑容如同恬淡的花香一般温润迷人。“刚才,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他的声音轻轻的,沾染着透明的笑意。伊洛芙微微一怔,接着便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被你发现了啊……我以为,我的演技还算不错呢。”“傻瓜……”夜迦的眼底有一抹怜惜,“就算你不这么做,有你这样一个为她着想的朋友,她也已经很开心了。”“可是,我希望她笑得再多一点。”伊洛芙皱皱鼻子,“我想要帮她把以前的笑容,全部都找回来……虽然,有点难……”“我也是。”夜迦敛住笑容,认真地看住她琥珀色的眸子。我也想,让你像以前一样经常快乐地笑。只有那样,才能证明,我也能够代替他,陪在你的身边。“夜迦也想帮助绮儿吗?”伊洛芙开心地问道。“啊?……恩……”夜迦回过神来,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列车依然在平稳地行驶着,窗外一片白茫茫的雪景,淡淡的阳光照在雪地上,仿佛是一层薄薄的蜂蜜,看上去让人觉得格外的温暖舒心。看着身边微笑着的她,他宁愿缩短十年的寿命来交换这一刻的永恒。此刻,她就这样真实地站在他的身边,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目光,可以勾勒出她每一次微笑的轮廓,和眉眼弯曲的弧度。原来,不需要压抑对她的感情之后才知道,自己已经喜欢她那么深。“洛芙。”夜迦叫住出神看着窗外的她。“嗯?”她巧笑嫣然地转过头来,脸上明媚的表情令他一时失神。“……你要记得,我对你的喜欢,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夜迦长长的银发随风轻轻地飞舞着,嘴角轻浅的笑意,眼底深邃的感情,让他美丽妖娆得令人心碎。“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呢?”伊洛芙笑容滞住,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脸庞却绯红的可爱。“因为……怕……”夜迦揽过伊洛芙,有力的双臂轻轻地环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肩头,模糊地呢喃。“怕……什么?”被他抱在怀中的她,心跳逐渐地失去规律。气温仿佛也在慢慢地上升着。夜迦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感受着这一刻她所带来的温暖。短暂的静默过后,夜迦轻轻地松开了她,俊美的面庞随即便绽放出一朵笑容,“没什么。”他答道,边用手调皮地刮了刮伊洛芙的鼻子。“我们回去吧。”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嗯,去了这么久,绮儿应该也会觉得奇怪吧。”伊洛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两人谈笑着朝列车车厢的另一头走去。微凉的冬日。淡淡的阳光闪烁在两人交握的十指间,迸射出无比绚烂的七彩光芒,仿佛彩虹旁边天使的羽翼,美丽得令人失神。***冠亚体育手机app官网,黯夜魔法学园。长长的教学楼走廊上,一名黑发披肩的少女正朝着校长室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轻盈快速,可不知为什么,她的背影却让她觉得有种不知名的压抑感觉。忽然,一个陌生的人影从走廊的转角处一闪而过,似乎是刚刚从校长室出来。那人戴着简陋的面具,披着长长的黑色斗篷,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身材长相。夜孤没有多想,随即便来到了校长室门前。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轻放在门上的手稍稍一用力,便推开了房门。正如她所料,校长室内依旧光线阴暗,夜玄端坐在高大办公桌后的黑色皮椅上,皱着眉,紧闭双眼,一只手按着额头,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舒服。“校长。”出于礼貌,夜孤抬手象征性地敲了敲已经打开的门。夜玄的双眼缓慢地睁开,他坐直了身子,示意夜孤将门带上。“进来吧。”夜玄顺手指了指前面的沙发,“坐。”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似乎是很久都没有开口讲话了。“谢谢校长。”夜孤优雅地坐下来。“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不用那么拘束了。”夜玄露出一抹随性的笑容,脸上的沟壑皱纹似乎又深了些。“嗯……”夜孤低下头来,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我刚才,看到一个很陌生的人从您这里出来,请问他是……?”“他是新来的塔楼看守。”夜玄答道,“名字叫魄月,是最近才进学校的,我看他的能力很不错,而且似乎对黯夜魔法学园非常的向往和忠诚,便留了他下来。”“是这样……”夜孤领悟。“那么,他,现在怎么样?”夜玄开门见山,不打算同她绕太多圈子。“赤月涟他……”夜孤说话有些吞吐不清,表情也是犹犹豫豫,似乎在考虑着该不该把事实说出来。“他怎么了?”夜玄眯起眼睛。“坦白说,不太好。”夜孤定下了心神,终于开口道。“不好?”夜玄的语气加重,眉毛也挑了起来,“难道,出了什么问题?是他发现我们在欺骗他,还是现在每天为他施加在身上的魔法仍旧不足以唤出他潜在的力量?”“嗯……是后者。”夜孤答道,“怀疑我们倒是没有,只是……他自己本身似乎就存在着一股抗拒邪恶魔法的力量,我想,必须要净化掉他之前所有学过的魔法,才有办法往他的身体里灌输新的黑暗魔法……”“哦?”夜玄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过这种说法,“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校长知道噬日之石吗?”夜孤仿佛早就有了想法。“嗯,听说过。”夜玄抱起双臂,想听她继续说下去。“噬日之石永远照不到阳光,即使是大好的晴天,但噬日之石上却丝毫没有阳光的影子,因此,石头也永远是冰冷而没有温度的。传说,噬日之石有一个奇妙的功能,那就是能够净化魔法。”夜孤有条不紊地叙述道,“有不少想要改邪归正的黑暗封印师都是到那里净化去全身的邪恶魔法,才重新走上正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将它反过来用,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夜玄大笑出声,“好,就这么办!”夜孤一怔。“你们今天就动身,前往噬日之石!”夜玄的目光变得贪婪起来,“越早解决掉越好……我可没有时间等太久,因为,我已经等得够久了。”“……是。”夜孤深鞠一躬,转身便要退出房间。“等一下!”夜玄出声叫住她,“顺便带上那个澄空来的小姑娘和新来的塔楼看守魄月,以备不时之需。”“是。”她照样恭敬地答应。“还有……”夜玄的眸子逐渐绽放出一种奇异的光芒。“你必须,让他爱上你。”***傍晚的走廊上,夜孤深深地呼吸着冰凉的空气,黑色秀丽的长发随风飞舞着,恍若一只只乱舞着的黑色蝴蝶。一件厚厚的大衣披在了她单薄的肩上。夜孤有些惊诧地回过头。来人,竟是夜焰。夜焰高大的身躯立在晚风中,线条利落的侧脸有种刚毅的俊美。“我听说了,你要去噬日之石。”他声音深沉,一如他的为人。“嗯。”夜孤仍是言简意赅,确切的说是,她不知道除了这个,还能再讲些什么。“我爸想让那小子爱上你?”夜焰的声音里有嘲弄,和另外一种隐藏而不明的感情。夜孤没有说话。雪片落在她白净的手腕,夜孤深黑色的双眼如同百年深潭般无法见底。“我也要去。”夜焰双眉锁起。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息。“你一定要这样吗?”夜孤终于抬起头来,美丽的眼瞳直直地看进他的双眼,樱唇微动,“哥哥……”夜焰呼吸一窒。长久的沉默。夜孤精致的侧脸在地上投下了墨色的剪影,要不是她微微颤动的眼睫和因为呼吸而轻轻起伏着的身体,也许每个人都会把她当作一尊圣洁无瑕的女神雕像。“……你明明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良久,夜焰才低声开口,“而且,我也根本不想把你当我的妹妹看……”“那就麻烦你,拜托你。”夜孤淡淡地截住了他的话,“除了兄妹,我们只能做陌生人。”“夜孤!”夜焰似乎不满于她那种漫不经心距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为什么不让我保护你!”“我看起来很需要别人保护吗?”夜孤撇过头,冷冽的目光如刀锋一般扫来。夜焰顿时觉得背脊上流淌过一阵彻骨的寒意。他的眸色暗了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的温度好低……”夜孤的身子微微一僵。“原来,从小到大,你就是这样一直拒绝别人对你付出的温暖……为什么?”看着她僵立在浓浓的夜色中,一抹怜惜浮现在他的眼底。“为什么?为什么?!”夜孤的语气忽然激动起来,她的黑发被夜风吹得凌乱,她的双眸亮得如同最纯净的黑玉,在夜的衬托下如同黑猫的眼瞳,“就因为我有那种稀少的能力!就因为我自愿丢弃原本的姓名去做他的养女!就因为我要向他复仇——!!我要得到他的信任,我要帮助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顶端,最后,再由我亲手毁掉他唾手可得的成功!!毁掉他所在意的一切!包括——你!!”风势突然强了起来。夜孤美丽的黑发如同倾泻的玄水般疯狂地飞舞,她的眸子里涌动着按捺不住的恨意,也许是因为激动,她以往白净晶莹的脸庞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一声重过一声的喘气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地清晰。夜焰如遭雷击!他恐惧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面对那个与平日完全不同的她。如果不是今天他亲耳听说,那么他永远也不会相信,那名叫夜孤的女孩,那名他从小一直默默喜欢着的女孩,是带着这样的一种心情生活在他们的身边。……“你见过日出吗?”那个第一次见面时,穿着黑色纱裙,留着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有着一双纯真大眼睛的9岁小女孩。直到现在,她稚嫩的声音还回荡在他的耳畔。当年,12岁的夜焰刚刚上完了魔法特别训练课,这是他另外要求老师为他加上的课程,尽管全身伤痕累累,但他也丝毫不能表现出难受的样子。因为他知道,他是夜玄的儿子,只有加倍的努力,才配和他的父亲站在一起。他咬着牙自己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向夜玄的办公室走去,想要向爸爸“炫耀”一下今天的修行成果。刚推开门,便看到了她。这一天的阳光是从未有过的灿烂。女孩个子不高,身材娇小,她站在逆光处,强烈的夏光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空气里有细微的尘埃,如同深海游鱼一般安静而缓慢地运动着。夜玄和夜迦也都在房间里,似乎就等着夜焰过来。“夜孤,他是你哥哥。”夜玄的声音从她的头顶模糊地传来。女孩子走近了一步,她深黑色的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有种琉璃般透明的质感。他看着她的双眼,竟然无法再移开目光。“夜焰,夜迦。”夜玄示意自己的两个儿子走上前来,“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养女,你们必须像对待妹妹一样对待她,听懂了吗?”“是。”兄弟两人恭敬地答。转眼,便又是一个寒风飕飕的夜晚。在黯夜魔法学园有一个特别奇怪的规律,只要白天的太阳越强烈,夜晚就会越冷。夜焰抱着双膝坐在窗边,看着模糊的月亮,脑海里满满的都是那双带着琉璃质感的双眼。“你见过日出吗?”细嫩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向起。夜焰吓了一跳,他连忙推开窗户,看到他的“妹妹”——夜孤,正晃着两条小腿坐在他的窗台上。“天哪,这里是十楼!”夜焰连忙伸出手扶住她,却被夜孤轻描淡写地闪开。她小巧的身子居然轻盈地漂浮在空中!夜焰目瞪口呆地看着夜孤。按道理说,漂浮咒应该是很高难度的咒语,就连黯夜魔法学园高年级的学生也无法完美地掌握它,更何况是一个刚满九岁的小女孩。而且她用漂浮咒,并不是漂浮别的什么物品,而是把自己的身体浮在了空中!这就更要求以强大的魔力为后盾。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天生的魔法师?“你是来找我玩的吗?”夜焰对这个小姑娘很好奇,开始尝试着和她聊天。夜孤明澈的大眼睛瞟了瞟他:“不是。”“呃……那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去睡觉呢?”夜焰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如果你困了,你可以先去睡。”夜孤白净的小脸上仍没有半点表情,她重新坐回窗台上,晃动着两条小腿。“我,我不是很困。”夜焰尴尬地笑了笑。夜孤并没有拆穿他明显的谎言,只是自顾自地望着深深的夜空出神。“你见过日出吗?”她突然问了一句。“……没有。”记忆中,似乎没有关于“日出”的片断。“我在等日出。”夜孤玩着手指头,“你这里最高,肯定能最早看到太阳,对吧?”“……对。”夜焰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孩子天真得可爱。然后,夜孤笑了。一朵浅浅的笑容,如同在手心忽然绽放的蓓蕾一般娇嫩可爱,刹那间,似乎连星月都失去了颜色。………………等到夜焰从回忆中挣扎着出来时,才发觉夜孤早已不在他的面前。空荡荡的走廊,只有夜晚的风安静地来来去去。夜焰机械地伸出手,似乎想要留住些什么。空气中,只留下如夜来香一般淡淡的香气,来证明她真的曾经存在过。***“洛芙,起来,快到啦。”梵绮儿轻轻地摇醒趴在桌子上小盹的伊洛芙。列车行驶的速度已经开始减慢,经过一段不算短的路程,总算即将到达此行目的地——月夜庄园。此刻,正是一个幽静凉爽的月夜。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地挂在夜空,山路两边是茂密的松树林,绿色苍劲的枝叶衬着皑皑白雪,令人觉得充满了希望。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到山那一边月夜山庄宏伟气派的轮廓。伊洛芙睡眼惺忪地爬起来,习惯性地抬手擦了擦嘴角。“喏。”夜迦浅笑,细心地递上纸巾。“绮儿,哪个是月夜庄园?”伊洛芙边用纸巾擦着嘴角,边探出头向外张望着。“对面就是了。”梵绮儿将脖子上的围巾拉得更紧一些,也看向窗外。风轻吹在面颊上,凉凉的,感觉说不出的好。“哇……”伊洛芙双眼一亮。不远处的山头上,那矗立着的如同欧洲古堡一般古朴大气的建筑,就是他们将要度过两天两夜的地方耶!再加上圣诞舞会和每个人房间里那面神奇的镜子,伊洛芙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已经开始疯狂地兴奋起来了。终于,列车慢慢地驶入了月夜山庄,兴奋的叫喊声充满了每一节车厢。伊洛芙在夜迦的帮助下从行李架上拖出了自己的行李,夜迦为每个行李箱都施了一个简易的悬浮咒,以便让她能够轻松地提着行李进入山庄。伊洛芙迫不及待地拉着梵绮儿跳下车,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凉爽清新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被净化了。月夜山庄宏伟的面貌此刻完全呈现在大家眼前,庭院里种满了各种颜色的花朵,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妩媚多姿。这么多年来,即使没有人看管浇灌,这庭院中的花也从未出现过凋谢的迹象,每一朵花苞都是那样的饱满迷人,似乎随时在等待着客人的到来。“太神奇了!”伊洛芙小心地抚摩着一朵花的花瓣,“现在明明是冬天,虽然没有下雪,但是这些花居然没有被冻僵!”“这就是月夜山庄奇妙的地方吧。”夜迦微笑着环顾这整个美丽的庭院。“我听说,月夜山庄之所以四季如春,是因为在它的附近有一块神奇的石头。”梵绮儿回忆自己曾在杂志上看到的一段话,“那块石头不仅有净化魔力的功效,还独占了所有的寒冷,所以,月夜山庄的花朵才能不被寒流侵蚀,开得如此漂亮。”“真是神奇的石头。”伊洛芙叹道,“那块石头叫什么名字?”梵绮儿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块石头的名字,叫做‘噬日之石’。”

没有谁能把你抢离我身旁没有谁能取代你在我心上你是我的专属天使唯有我能独占走廊的转角处,有两个人影正在低语着。“黯夜真的太不安全了,我已经无法放心你一个人呆在那里。”萝雅深沉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安。“校长,没关系,相信夜玄不会发现什么。”另一个声音平稳无波,语气诚恳谦恭。“回来吧,既然赤月涟已经平安归来了,那么,你的任务就到此为止。”萝雅的语气里带上了些命令的味道,“也许夜玄已经发现了你,在他的身边多呆一分钟,你就多一分危险。”她边说边垂下头,眼角的皱纹和斑白的两鬓让人看了有些不忍心。“校长,现在是和黯夜抗衡的最关键时刻,假如没有足够的情报,要如何掌握他们的动向?”魄月轻轻地皱起眉头,“您还是让我去吧。”“不可以。”萝雅坚决地反对,“我不能再让任何人死去了。”她伸出苍老的手,轻轻地摘下魄月脸上的铁制面具。“校长……”魄月怔怔地看着萝雅忽然泪流满面的脸。“除了我在五十年前失去的姐姐,给你的这具躯体,就是我死去的儿子。”萝雅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颤动。“所以,魄月……也是他的名字?”魄月的声音泛起波澜。“就是因为我太过信任他,才让他去执行危险的任务,原本是期盼着他平安归来,没想到,回来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萝雅看着魄月,那眼神仿佛就是在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接连失去了我至亲的两个亲人,现在,我再也无法拿你们的生命做赌注了。”萝雅将冰冷的面具握在手里,“黯夜的事情,就由我来解决。”“校长……”魄月摇头道,“是你及时招回了我飘荡的灵魂,否则,我便没有重生的机会,所以,就算会再次死去,我也无怨无悔。”“七翼瞬!不要让我觉得白白救了你!”萝雅厉声说道。魄月的身子一颤,眼神忽地失去了焦点。七翼瞬……是了,这才是他原来的名字啊。“回来吧,好好活着。”萝雅的语气放缓,眼神逐渐变得柔和,“你还有未完成的事情要做,你还有必须去照顾的人,对么?”七翼瞬又是一怔。一个紫色短发少女的脸庞浮现在他的脑海。在睡梦中都哭泣着呼唤着他的名字的她,微笑着说不能忘记他的她……在跟她相处时,他好几次都不敢去看她熟悉的双眼,生怕一个冲动便会上前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然后对她说,不要哭,他一直在她的身边,不曾离开。但,他是澄空的卧底,在不知道有没有别人在场的情况下,根本不能透露真实的身份。他压抑克制得几乎疯狂。“留下来。”萝雅再次沉声开口,语气里有着不容反抗的威严,“不要再去黯夜,我会对外放出消息,说你已经被我们囚禁,变成了澄空的俘虏。夜玄一定不会救你,他不会为了任何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浪费精力。”七翼瞬默不作声地低着头,再没有反对。原谅他的私心吧。原谅他无法放下所有爱着他与他爱着的人。所以,他必须活下去。萝雅见他不再反对,便欣慰地笑了笑,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去见任何你想见的人,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她的笑容慈祥,“我先回去了。”七翼瞬转过身,对她的背影恭敬地鞠了一躬。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回头向病房的方向走去,低垂着脑袋,眉头轻皱,思考着到底要如何跟大家解释,其实他就是七翼瞬。没走两步,低着头的他便不小心地撞上了一个人。七翼瞬连忙扶住了那个人,正要抬头说抱歉,就在对上那个人视线的一瞬间忘记了所有的语言。梵绮儿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白净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她听到了他们全部的对话。已经不记得自己流了多少的眼泪,只有拼命地忍住,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小绮……”七翼瞬不知所措地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要用袖子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没想到她的泪水却越来越多,多得让他的心痛得缩成一团。“坏蛋……”她哭着抬手用力地垂打他,“坏蛋!!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对不起,对不起……”他心疼地握住她垂在他胸口的手,迭声道歉着。梵绮儿用力地哭着,大声地哭着,仿佛是长期累积的泪水,一次性全部释放了出来。七翼瞬轻轻地抱住她,安抚地拍着她颤抖的背脊。她的眼泪濡湿了他胸口的衣料,一片温暖在他的心口缓缓地漾开。她哭过之后,便再也没有泪水了。因为,从今以后,他会永远陪在她的身边,只为守护她的笑容。不知道过了多久。梵绮儿终于从他的怀中抬起头,用手擦了擦红肿的双眼,吸了吸鼻子。“喂。”她恶声恶气地叫他,跟之前在他怀中哭着的她判若两人。“怎么了?”七翼瞬拍拍她的脑袋,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以后不可以骗我。”她低着头看着脚尖,依旧是恶狠狠的语气。“我没有骗你啊。”七翼瞬无辜地摸着鼻子。“对我来说,隐瞒也是一种欺骗。”梵绮儿扬起脸,振振有辞地说,以前的气势仿佛全都回来了。“噗——”七翼瞬喷笑。“你笑什么?!”梵绮儿对他的反应显然很不满意。“你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拜托不要用那么搞笑的脸说那么严肃的话。”七翼瞬嘻嘻笑着拿她开心。梵绮儿气愤地就要扑过去,却被七翼瞬再次抱了个满怀。“但是……我喜欢……”他低低地说,唇角的笑似有淡淡的光华。“放开你的咸猪手。”梵绮儿扭扭捏捏地避开他炽热的目光,不自然地说道。说归说,可却丝毫没有想挣脱出去的意思。看着他缓缓压低的俊脸,梵绮儿心跳加速,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随着越来越接近的距离,两人互相纠缠的呼吸,空气里流转着暧昧的气息。可是,就在那一刹那,七翼瞬却莫名其妙地停住了动作,皱着眉抬起头来。梵绮儿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睛看着他。“不行。”七翼瞬又叹气又摇头,眼神里写满了惋惜与顽皮。“这是别人的身体。”他唇角的笑容闪着狡黠的光,“我怎么可以用别人的嘴唇来吻你。”“你……!”看着他恶作剧的笑容,梵绮儿险些气炸。不管什么尊严不尊严的了,也不管事后是不是会被他嘲笑。梵绮儿一跺脚,伸出双手猛地拉下他的衣领!——深深地,吻上去。七翼瞬不由全身一颤,双唇上柔软的触感化成满溢的幸福,填满了他的生命。他慢慢地闭上双眼,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温柔地回吻着她。淡淡的阳光照在两人的侧脸,光洁的地面上,重叠着的影子甜蜜而纠缠。从今以后,相亲相爱,不离不弃。如果可以,就让时间在这一刻死去吧。这样的话,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岁月如何改变,无论海枯石烂沧海桑田。他和她,都能够像现在一样,幸福如昔。***一个星期后。午餐时间,澄空魔法学园的林荫道上,一个少女和一个少年正坐在长椅上悠闲地吃着午餐。“喂,笨蛋涟,我是怎样失去记忆的?”伊洛芙撕下一角棉花糖,放到嘴里吃着,“是不是你干的好事?”棉花糖甜甜软软地融化在嘴里,如同幸福的味道。赤月涟瞟了她一眼,伸手夺去她的棉花糖,将满满一盒饭菜塞到她的手中。“说过多少遍了,零食是不能代替正餐的。”他皱着英气的眉,将筷子也一并塞了过去,“快吃,怪不得身材那么差……”“什么啦……”伊洛芙不满地瞪着他,“身材差又不归你管,再说我瘦归瘦,该有的也都有……”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半,忽然发现自己被他成功地转移话题了!“喂!”伊洛芙愤懑地放下筷子,皱眉对赤月涟嚷道。“干嘛?”赤月涟闲闲地应了句,好整以暇地夹起一口米饭送入口中。“我到底是怎么失去记忆的啦?”伊洛芙怕他再耍赖,干脆凑到他的耳边大声说。“行了,我没有耳背。”赤月涟连忙避开,趁机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我只记得那天我去追你,结果在桥的那一端遇见了你和夜孤,那时候,我对你说了很多话,你却一次都没有回头看我……”伊洛芙的声音低下去,仿佛在回忆着那天发生的事情。“所以说,不是让你别想了吗?”赤月涟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伊洛芙却抬起头来,无所谓似地朝他笑笑。“关于你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想漏掉呢。”他双瞳一颤。一丝温暖慢慢地浮现在他的脸庞。“先说好,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不许为这些难过。”他抬手,将她额前的一缕乱发顺到耳后。“嗯。”她顺从地点点头,撑住下巴看着他。赤月涟轻轻放下筷子,目光逐渐变得悠长。“那天,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能够这样一路追过来。”他笑容温暖明亮,明晃晃地直达她的眼底。“是啊,我那么努力地去追你回来,可是你却连一眼都不肯看我。”伊洛芙噘起嘴巴控诉般地看着他,仿佛还对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然后呢,接下来发生的事,还记得么?”赤月涟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她可爱的脸庞,试探地问道。“然后,那个叫夜孤的女孩,挡在我的面前,不让我接近你。”伊洛芙眯了眯双眼,表情像一只刚睡醒的猫眯,“再然后,她把手放在了我的头上,看我的眼神有一点奇怪……”赤月涟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就是因为她特殊的眼睛,才封印了你所有的记忆。”他的声音低沉令人安心,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歉疚。“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伊洛芙抬起眼看着他。“因为,对那时的我来说,你假如忘记了关于我的一切,才会是最幸福的人。”赤月涟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才不!”伊洛芙一下子跳起来,气呼呼地瞪着他,险些碰翻了放在膝上的饭盒。赤月涟吓了一跳。“如果没有你,我绝对绝对不会幸福!”她很笃定地伸出一根指头在他的面前摇着,“你知道吗?在无法想起你的这段日子,我每天都很不快乐,经常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而忽然失神。”赤月涟眼神深邃,一些厚重的感情在他的眼底慢慢地沉淀。“所以——大笨蛋,你是我的快乐,你是我的幸福,少了你,我的生命中就少了这两样东西,知道吗?”伊洛芙灿烂地笑着,歪头看他,“不过还好,现在,快乐和幸福,都找回来了。”赤月涟定定地看着她,唇角的笑容逐渐蔓延,蔓延到连眉眼都在笑。他拉过她,温柔地将她圈在怀里。伊洛芙坐在他的膝头,乖乖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如海浪低诵的歌谣,周而复始。冬日暖洋洋的阳光下,微凉的空气中夹着淡淡的花香。她的睫毛微微地颤了颤,蓦地竟然有种想睡的感觉。在他的怀抱中,伊洛芙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幸福地叹息。赤月涟将下巴轻轻靠在她的发顶,感觉着怀中的她平稳的呼吸,竟然觉得连指尖都溢出幸福。“小桃子,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句话。”他慢慢地摇着她,声音里噙着淡淡的笑意。“嗯……?”伊洛芙在他的怀中迷迷糊糊地答道。“我的生日礼物,不要想赖掉。”他捏捏她白嫩的脸蛋,再捏住她小巧的鼻头。伊洛芙皱起眉头,摇晃着脑袋,伸出手在脸上胡乱抓了两下,眼睛却依然没有睁开。赤月涟无奈地叹口气,又宠溺地笑了笑。…………“如果没有你,我绝对绝对不会幸福!”…………“你知道吗?在无法想起你的这段日子,我每天都很不快乐,经常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而忽然失神。”…………“所以——大笨蛋,你是我的快乐,你是我的幸福,少了你,我的生命中就少了这两样东西,知道吗?”…………阳光如蜜糖一般甜美地倾泻。他玩着她垂在身前的卷发,悄悄地握紧了她的小手。如同握紧了整个生命。……笨蛋桃子,能听到你这么说,已经很幸福。……凉风轻轻地擦过两人的脸庞。“喜……欢……你……”在他怀中熟睡的她,甜蜜地梦呓。“小猪。”他失笑,微扬着嘴角,轻吻她的发顶,“我也一样。”安静的林荫道。暖暖的澄橘色光线,烂漫地泼洒了整天整地。地面上的皑皑白雪,天空中的缕缕浮云,似乎都在见证着他和她令人嫉妒的幸福。***澄空魔法学园一边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阴晴桥的另外一面,便是乌云罩顶,阴气逼人。黯夜魔法学园的主楼建筑矗立在这阴沉的灰色调当中,造型肃穆刻板的主楼此刻看起来更显压抑,只是看着,便令人觉得无法呼吸。主楼的最高层,一个窗户大大地开着,黑色的窗帘乱舞飞扬,仿佛挣扎在狂风中撕裂双翼的蝶。一个男人消瘦的身形在阴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他半长的银发完全失去了光泽,枯槁稀碎地落在肩上,刀刻般的脸庞隐没在黑暗中,一双狭长的双眼透出邪煞而绝望的意味。不能再等了。夜玄布满血丝的双瞳在黑暗中如鬼魅一般隐隐闪烁着骇人的光芒。他的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嶙峋而僵硬的身形透出令人战栗的肃杀之意。随着他野心不断地膨胀,突如其来的失败又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想要早日解开赤色满月封印的念头越来越强烈,疯了一般地填满了他的脑海。他迫切地需要力量,渴望征服,期盼站在顶端俯瞰整个魔法界。所以,他无法再继续等下去了。黑暗中,夜玄的双眉紧锁,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可是,他手中所有的棋子,所有必须利用的能够解开赤色满月封印的必须力量,竟然全部都不被他所掌握。夜玄绝望地抬起眼,窗外的天空,满目苍茫的灰色。难道他就要这样默默地消沉下去,这样默许澄空魔法学园与他并驾齐驱?这么多年来,他不择手段不在乎任何牺牲,只为攀登到魔法界顶峰,可是,山顶已近在眼前,他却仍欠临门一脚,只能望洋兴叹。假如这样的话,夜玄,他最终会沦为整个魔法界的笑柄吧?苍白嶙峋的手指骤然握紧,他面如死灰地将拳头重重地砸向桌面!刹那间,灰暗的天空中顿时响起一声惊雷,白茫茫的闪电刷地划破天空,倾盆大雨随之忽地泼洒下来。沉闷的雷声,如鼓点一般的雨声,凌乱地混杂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紧闭的房门已然大开着。雨点重重摔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令人心悸。忽明忽暗的光线中,一个修长的轮廓隐约出现在门边。“谁?”夜玄眯起双眼,警惕地看着门口的那个人。又是一道闪电裂开天空,一个少年苍白的脸庞在茫茫的白光中亮起,然后便倏地黯淡下去。就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刹那,夜玄的双眼忽然奇异地亮了起来。站在门口的那名少年。那个如流浪猫一般狼狈的少年,全身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从他长长的银发上滑落下来,他晶莹得透明的面庞上也布满了雨水。——亦或,是泪水。夜迦低着头站在门边。他微微地轻喘,仿佛是逃回来的一般,轻垂的眼睫如同被雨打湿的花瓣,双唇在风中轻轻地颤抖着,漆黑的眼瞳中隐隐透出一缕决绝。“……小迦?”夜玄似乎是不可置信地上前了一步,他试探地叫着,声音里有种近乎疯狂的颤抖。闻言,夜迦慢慢地抬起头来。他的双眼如同蒙着夜雾一般苍茫,几缕湿透的银发贴在他雪白的脸颊和颈项,眼前的少年俊美妖娆得如同堕落的天使。“父亲。”他淡淡地唤了声。听到夜迦的声音,夜玄的双眼亮得可怕,他几乎是冲了过去,紧紧地将夜迦抱在怀里。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确认夜迦真的存在一般,紧紧地抱着他修长的身躯。夜迦任由他抱着,眼神游离在深灰色的天空,失去焦点。“我就知道!”夜玄松开了他,但仍旧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你是我的儿子,你不会背叛我!”“请答应我的要求,以后,我便随你处置。”夜迦并没有理会夜玄过分的热情,他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仿佛早已看开了一切。瓢泼的大雨。夜玄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最终还是定格在一个令人琢磨不透的笑容上。“你说。”他的语气柔和,如同一个慈爱的父亲在和他疼爱的儿子说话。“不要连累其他人。”夜迦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除了我,不要利用其他任何人。他们可以做的,我都可以做,你可以任意使用我,来为你做任何事情。”语毕,夜迦看着夜玄逐渐变得干涸的眼神,身侧的手悄悄地握紧。沉默再沉默,唯有哗哗的雨声,仿佛洗刷着整个世界。一时间,空气里竟然有些紧绷的感觉。良久。夜玄终于垂下眼帘,紧锁的眉头间有一道深深的印记。“我答应你。”他让步般的语气有如叹息。夜迦一怔。“我答应。”夜玄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夜迦的肩膀,“小迦,你放心回去休息吧,换掉这身湿衣服,你的房间一直是原来的样子。”面对夜玄突如其来的和颜悦色,夜迦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原本以为夜玄会立刻拒绝。他也想好了,假如夜玄拒绝,他便会以死相挟。因为,就算赌上全部,他也要守护她的幸福。“快回去吧,我累了。”夜玄揉搓着太阳穴,“明天早上,我会去看你。”“是……”夜迦回过神来,低低地应了声,便转身退出了房间。房门轻轻地关上。一串沉闷的雷声再次碾过天空。少年默默地走远,湿漉漉的脚印留在光洁的地面上。房间内。夜玄唇边狰狞的笑容不可抑制地越来越大。他绝对不会输,他绝对不会就这样沦为笑柄,他一定能够解开赤色满月的封印站上魔法界的巅峰!失去的都会回来的!就在这几天,他不惜一切也要完成解开封印的仪式。归来的夜迦——便是他赌上一切压下的唯一筹码!***洪亮悦耳的下课钟声在澄空魔法学园上回响着。“这是什么?”伊洛芙好奇地看着赤月涟手中握着的小盒子。“呐,你打开看了就知道。”赤月涟把盒子丢给她,装做不在意地撇开目光,抬手揉了揉鼻子。“切。”伊洛芙接过精致的小盒,撅了撅嘴巴,“送礼物就送礼物,有必要这么拽吗。”抱怨归抱怨,一丝笑意还是悄悄地爬上了她的脸庞。也许是缎带系得太紧,伊洛芙拆了半天,手中的小盒子仍旧没能打开,漂亮的缎带也被她弄得打了好几个死结,如同某人紧皱的眉头。“拿来。”“某人”终于沉不住气了。“笨手笨脚,将来怎么嫁得出去。”赤月涟修长的手指将死结一个个地解开,一边不客气地数落着伊洛芙。“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省得整天被个男人管东管西……”伊洛芙也不甘示弱地回嘴,可眼睛却一直盯着他手中精致的小盒子。缎带终于被他解开,赤月涟将盒子平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地推了过去。“不用我教你怎么把盒盖拿起来吧?”他撑住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红扑扑的脸蛋。“不用了!谢谢!”伊洛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小盒。盒子是丝绒的衬里,感觉相当的华丽,一条项链静静地躺在盒底。伊洛芙双眼一亮,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将项链拿了出来。刹那间,无数的星光如倾泻的泉水一般流转在她的手指之间,项链美丽夺目的光泽让她怔怔地忘记了呼吸。伊洛芙的手指轻轻地挑开项链坠的表面,一张照片跃入她的眼帘。“啊咧?”她很煞风景地出声。“干嘛,有什么不满?”赤月涟不自然地撇开目光,脸上有抹可疑的红。伊洛芙将项坠翻转过来,将有照片的一面对着他。“为什么这里面放的是你的照片?”她指着他的照片无辜地问道。“为什么不可以是我的照片?”赤月涟拔高了声调,掩饰着他的心虚,“我是怕你太想我,如果让你天天戴着我的照片,想我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拿出来看。”“臭美!”伊洛芙笑骂,转念一想,开口问道,“那你的项链里呢?放的还是原来的那张照片吗?”“当……当然,我干嘛要换。”赤月涟警惕地向后缩了缩,护住胸前的项链。“好久没看那张照片了,我的那张也不小心弄丢了,真可惜,你借我看一眼吧。”伊洛芙边说边靠上前来,伸手欲取他的项链。“喂喂喂,我警告你,不要乱来!”赤月涟躲闪着她的手,百般抵抗,但终究还是敌不过她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耍赖攻势。伊洛芙嬉笑着将夺来的项链握在手中,挑开了项坠的表面。但是,项坠里的照片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张。伊洛芙忽地怔住。一个女孩在项坠中朝她微笑着。那个女孩有着微卷的长发,水蜜桃一般粉嫩的脸庞,七月的阳光下,她开心地微笑着,弯曲的眉眼闪闪亮亮。她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微笑起来。“傻笑什么,还我!”赤月涟红着脸,大吼大叫地将项链抢了过来。“嘿嘿嘿嘿……”伊洛芙揶揄地看着他不自然的表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有什么好害羞的,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喜欢我,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赤月涟红着脸刚要反驳,却被另外一个声音所打断。“赤月涟同学……”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羞怯地站在他的面前,手中握着一封粉红色的信。伊洛芙看了看赤月涟,又看了看低着头的的女生,马上了然地戳了戳他的手臂。“真是受欢迎啊……”她偷笑着对他说。“那个,不知道你身上的伤好了没有,希望你早日康复。”短发女生的声音细如虫鸣,双眼根本不敢直视赤月涟。“呃……谢谢。”赤月涟摸了摸后脑,顺便甩给伊洛芙一个白眼。“还有……还有……”女生啜嚅道,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地伸直了双手,将信封递出。“我喜欢你!”她脸红地说出了这句话。哇。伊洛芙暗暗拍手叹道。好有勇气的女生!如果是她,一定没办法那么坦率地说出喜欢。她再斜眼看看赤月涟,明显是一副为难的样子。“不可以让人家伤心哦……”伊洛芙恶作剧般地在他的耳边吹气。赤月涟忍无可忍地一把摁下她的脑袋,不顾她的挣扎,修长的手臂自顾自地圈住她的脖子。“不好意思,这家伙是我女朋友。”咬牙切齿的语气像是在介绍杀父仇人而不是亲密女友。短发女孩惊讶地抬起头,眼神中写满了失望和忧郁,举着信的手也在慢慢地放下。“虽然早就已经想到赤月涟同学可能会有女朋友,但是,竟然真的是她……”她瞟了瞟伊洛芙,语气淡淡的却流露出失望。伊洛芙吐了吐舌头。她没那么糟糕吧?“呃……”赤月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错,她的缺点一箩筐,但是没办法,他就是喜欢她。“你们也许误会了我的意思。”短发女孩看着两人面面相觑的表情,连忙解释道,“伊洛芙同学性格很好,长相也很可爱,和赤月涟又是青梅竹马,产生感情是很自然的事,但是……”女孩欲言又止,双手不安地在身前揉搓着。“但是?”伊洛芙很好奇她要说什么。“但是……你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夜迦同学呢?”女孩的声音低下去。赤月涟微微一愣。伊洛芙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住了。她的手指悄悄地蜷起,眼神也忽地黯淡下来。夜迦,在她恢复记忆之前,一直陪伴在她左右,安抚她不安的心的夜迦……那个说喜欢她,却被她狠狠地伤了的夜迦……伊洛芙轻轻咬住下唇,秀气的眉微微蹙起。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周围的同学都在谈笑,没有人去注意到那个空荡荡的位置,莫名其妙的心痛和巨大的愧疚让她无所遁形。一周了。沉浸在幸福中的她,竟然一次也没有想起过他。没关心过他的伤是不是已经痊愈,没询问过他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来上课。没有好好地对他说声谢谢和抱歉。“今天放学后,就到他的宿舍去看看吧。”赤月涟轻轻地拥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伊洛芙抬起头,看着他理解的目光,欣慰地笑了起来。而此刻,教室的门口,又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梵——绮——儿——,有——人——找——!”一个胖胖的女孩朝着坐在教室里撑着下巴发呆的梵绮儿喊道,看着她的眼神奇怪又暧昧。梵绮儿手一滑,优美的下巴差点砸到桌面。她没好气地在同学们的注视中站起身来,朝班级门口走去。果然,七翼瞬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一手撑住门边,一手随意地插进口袋,帅气的姿势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眼球。“他是谁?”“梵绮儿的新男友?”“啧啧,她不是应该还在守寡吗?瞬学长死还没多久,她就又交新男友,真是太不守妇道了。”“那个男生是谁?没见过呢,也许是高年级的?还是转学生?”“不过,很帅,虽然脸上有道疤痕,但是很显男子气概……”“真是的,原来女王也是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人,枉费我之前崇拜她那么久。”……各种乱七八糟偷偷摸摸的讨论声如苍蝇叫声一般拥进梵绮儿的耳朵。她强压下自己快到爆发边缘的情绪,耐着性子走到七翼瞬面前。“喂!你故意的啊?这么高调跑到我们班来找我,以后不许这样,听到没!”她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威胁着他,“我最讨厌别人讲我闲话了。”“什么闲话?”七翼瞬睁着无辜的眼睛,伸手掏掏耳朵,“我没听见。”“你……!”梵绮儿正要发作,却被七翼瞬一把揽进了怀里,嘻嘻笑着将她拉进了教室。于是,两人很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各位,我是她的新——男友哦!”七翼瞬无视梵绮儿脸上忽青忽白,偶尔还发红的脸色,惟恐天下不乱地高声宣布。“哇呜——!”教室里炸开了锅。然后,七翼瞬的下场当然是非常之惨……毕竟,女王也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伊洛芙捂住嘴巴偷偷笑着看着梵绮儿将七翼瞬拖出了教室,一种甜蜜的滋味在她的心头慢慢地发酵。自从那天绮儿偷偷告诉她,其实魄月就是七翼瞬时,她激动得差点喊破了嗓子。真好,大家都这么幸福。自己重新找回了赤月涟,瞬学长也回到了绮儿身边。所以,她绝对不允许夜迦难过。就算她无法陪在他的身边,就算她有可能成为他生命中无法磨灭的伤痕。她也要帮助他走出来。因为,她的愿望,就是看着他幸福。***放学后,四人并肩走在通往宿舍的道路上。“小绮,好痛。”七翼瞬摸着额头上的肿块可怜兮兮地看着梵绮儿。“谁叫你要乱说话。”梵绮儿目不斜视地走着,仍旧是气鼓鼓的表情。“我哪有乱说话,你明明就是我女朋友。”七翼瞬控诉般地说道。“闭嘴!”梵绮儿红着脸吼了一句。“哦。”七翼瞬悻悻地看着她,“你一点都不珍惜我,枉费我千辛万苦地回来找你,面对的居然是这种家庭暴力……”梵绮儿目光一凛,伸手就捏住了他的耳朵。七翼瞬的哀叫声再度响彻云霄。“笨桃子,你别光看着人家傻笑,想好要怎么说了吗?”赤月涟像玩小狗一般地揉着伊洛芙的头发,“到时候我可不帮你。”“谁要你帮。”伊洛芙撅着嘴巴,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指。是啊。见了面她要和夜迦说什么呢?更何况赤月涟也在场,还有绮儿和瞬学长,这不像是来炫耀他们的幸福么?“停!”伊洛芙突然伸直了手臂,大叫一声。其他三个人吓了一跳。“你干嘛?”赤月涟挑着眉毛,倏然发白的脸色证明他刚才是真的被吓到了。打打闹闹的梵绮儿和七翼瞬也停下了动作看着她。“呃……”伊洛芙抓抓脑袋,“我想,你们还是不要跟我一起去好了。”“为什么?”梵绮儿疑惑地问道。“因为,我觉得,我自己面对的话,可能会好一点。”伊洛芙吐了吐舌头,“毕竟有些话,是只能讲给他听的。”赤月涟的表情有一刹那的迷惘,然后便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去吧,笨蛋。”他看着她清澈的双瞳,“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嗯!”伊洛芙绽开笑颜,对他们挥了挥手,踩着碎雪渐渐地跑远。“你们不担心么?”七翼瞬看着伊洛芙的背影,忽然出声。“为什么要担心?”赤月涟侧过脸,眉眼间有种信任的笑意,“那个笨蛋不会随随便便就动摇的。”“我指的……不是那个……”七翼瞬的目光里仿佛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沉得让人,无法呼吸。伊洛芙一步两格地踏上楼梯。终于,她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夜迦的宿舍门前,敲了两下门,里面却没有动静。她疑惑地轻轻一推,门竟然就这样开了。伊洛芙走近房间内,里面没有一个人。夜迦的床铺整洁干净,桌上也是,整洁得仿佛完全没有人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样。桌上放着的书本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她退后一步。脑海中忽然闪过的念头让她的双眼倏然睁大!……“伊洛芙。”他低沉的声音敲击着她的耳膜,“是你把我带出了那个世界,所以,你要负责,不许再把我推回去……我不要回去……”“可以不要离开吗?”她轻声啜嚅着问道,“不管怎样,你都会离开吗?”“留在我身边。”“……”“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离开。”……伊洛芙身子僵硬,表情如遭雷击!混沌的大脑无法思考,愧疚汹涌地覆盖了她所有的思绪。是她承诺过要留在他的身边,是她一度给了他希望和勇气,但是,直到今天,她却连一分一毫都没有兑现。她是个十足的骗子。她的谎言虚假得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伊洛芙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眼泪滑落如同断线的珍珠。夜迦……你真的……就这样离开了吗?

“小桃子,起床!”一只大手老实不客气地拍在酣眠的伊洛芙头上。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子,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起床起床咯!不然考试可是会迟到的哦。”红发少年端着牛奶坏笑着坐在她的床边。“涟……涟!”她激动地一下子撑起身子,拉住赤月涟的手臂,险些碰洒了他手里的牛奶,“你现在还在这里……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果然是开玩笑的对吧?”“什么?”赤月涟迷惘地挑了挑眉,“昨天晚上?”“是啊!昨天晚上你说什么以后的路不能陪我继续走下去了……是开玩笑的吧?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伊洛芙不依不挠地追问着,牢牢地锁定赤月涟的目光。赤月涟“嗤”地一声笑出来,他抬起手摸了摸伊洛芙的额头。“笨蛋桃子,你昨天晚上做梦了吗?”看着他略带戏谑的目光,伊洛芙自己也怔住了。梦?昨天晚上,那撕裂般的心痛是那样的真实,那仿佛永远也止不住的泪水,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梦。她抬头看看天空,是湛蓝的晴。阳光穿过透明洁净的玻璃窗,折射出七彩的琉璃光泽。“雪停了?”她轻轻地呢喃道。“雪?”赤月涟更加奇怪地看着她,“你没发烧吧?现在是七月份哦!”七月……?一张大大的准考证摆在了她的眼前。“澄空魔法学园”六个烫金大字跃然纸上。“别发白日梦了,快点去洗脸刷牙吃早饭吧,这是很重要的入学考试,迟到了可是会被取消资格的。”赤月涟催促道。伊洛芙完全迷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到过去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都是她的一场梦而已?还是……现在,是她在做梦?看着眼前的那个红发少年,伊洛芙用力地摇晃着脑袋。不可以,如果现在是梦的话,那么她情愿不要醒过来!泪水从她怔怔的脸上蜿蜒爬下。泪眼朦胧中,她看到赤月涟慌乱的表情。是她每次哭泣,都会看到的表情。如果醒过来的话,你就会消失了吧?……“洛芙,洛芙,不可以再睡了,快起来。”“涟……!涟!”床上的少女一下子惊跳起来,抱住了面前的人。梵绮儿怔了一下,随即便温和地拍拍她的背,为她披上一件家居棉袄。“他走了。”听到梵绮儿的话语,伊洛芙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窗外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雪,下了整整一夜。“他走了……?他去哪里了?”伊洛芙拉住梵绮儿迭声问道。“大概是回他原来呆着的地方了吧。”梵绮儿苦笑了一下,“昨天晚上是他背着你回来的。”伊洛芙头痛欲裂,仿佛被人敲了一棍。一些零散的细节开始在她的脑海里自动拼凑。昨天晚上,就在他说出不能陪她继续走下去的话之后,她便在他的怀抱里哭得失去了知觉。“原来……昨天晚上的事……都不是做梦啊……”她抓紧了床单,低下头去,“为什么……不是梦呢?”梵绮儿站起身,替她从衣柜里拿出棉袍子。“今天是澄空魔法学园和黯夜魔法学园进行团体对战赛的日子,你必须出席。”“我……身体不舒服。”伊洛芙仍旧低着头,“绮儿,我能不能……”“不可以。”梵绮儿的声音里带着坚决,“因为,你是代表澄空魔法学园出赛的选手!”伊洛芙轻轻一颤,呆了几秒又自嘲般地笑出声来。“怎么可能啊。”“有什么不可能,你不是连我都打败了吗?”梵绮儿挑了挑眉,“再不信的话,就到主楼前面去看看公告栏吧。”“……那他呢?”伊洛芙紧紧地抓着被褥,好象要赌上自己所有的勇气一般,“赤月涟他,会不会出赛?”“原本他也是在预定的出赛名单之内的。”梵绮儿叹了口气,“可是,就因为突然发生了那件事,所以他必须呆在那间屏蔽魔法的房间里。”“那就是说,他还没走?”伊洛芙有些激动地站起身。“走?他要到哪里去吗?”梵绮儿有些不解。“不知道……昨天晚上,他对我说,以后的路,他没办法陪我一起走下去了。”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伊洛芙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是吗?他这么对你说?”梵绮儿抚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是赤月涟太消极了吗?还是这件事另有隐情?梵绮儿还来不及多想,便听到了催促集合的广播声。她一把将伊洛芙从床上拉起来,朝她眨了眨眼,“快点吧,团体赛结束之后我陪你去找校长,让她允许你去看看赤月涟,到时候,你把话问清楚,不就行了?”“绮儿……”伊洛芙感激地看着她,“不过,如果校长不同意的话……”“别忘了哦,我老爸可是学校的理事长,校长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梵绮儿自信地笑了笑,“别多说了,快点换衣服吧。”“好的!”伊洛芙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梵绮儿轻轻念了个简单的咒语,袍子便自动而整齐地穿在了伊洛芙的身上。两人迅速离开宿舍朝赛场跑去。巨大的赛场门口人潮涌动,这场盛大的团体对决是所有人都不想错过的精彩演出。梵绮儿和伊洛芙从选手通道进入赛场,比赛还未开始,她们走进专门为选手准备的休息室,伊洛芙一抬头便看到了夜迦的身影。夜迦侧过脸,看着她略显憔悴的面庞,微微地有些心痛。他是不是,太自私了?昨天晚上,他偷偷地跟踪了她。他看到了她的等待她的眼泪和她因为另外一个人而绽放的笑容。心底好象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打着,既难过又酸涩。该不该就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再趁此机会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那样的话,她应该会哭吧。夜迦微微地皱眉,眼前有一刹那的晕眩。她曾经拯救过迷途的他。现在,该是轮到他来守护她了吧?“洛芙,跟我来一下。”他不由分说地执起她的手将她拉出了休息室。“夜迦?”伊洛芙有些惊异于他的激动,在她的记忆中,夜迦一直都是个温和而稳重冷静的人。夜迦做了一下深呼吸,定了定神,想着怎样跟她开口才是最恰当的。“我知道赤月涟是无辜的。”***黯夜魔法学园休息室的门缓缓地打开了。夜玄在夜翎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休息室里所有的原本都在谈笑的学生立刻整齐地站成一排,敬畏地对夜玄鞠躬。“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夜玄的唇角带着一丝冰冷的笑容。“准备好了,校长。”整齐而响亮的回答。“知道你们的任务吧?”夜玄轻轻地抚摩着右手上粗大的宝石戒指,眼角闪过一丝锐利狡黠的光线,“不需要去跟澄空的人硬碰硬……他们派出场的都是一等的好手,当然,你们是不会输给他们……只要拖住他们,尽量让比赛的时间延长,知道了吗?”“是的,校长!”又是一次有力的回答。夜玄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挥手,示意夜翎跟随他离开。一抹邪恶的笑容在夜玄的脸上慢慢地扩大。一场由他导演的毁灭性的阴谋,即将在澄空魔法学园这个舞台上完美地上演,再以悲剧性的结尾,落幕。***看见伊洛芙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惊愕的眼神,夜迦才知道,自己选了一个最烂的开头。“你知道真相对吗?”伊洛芙的双眼明亮得像黑夜里的星辰,“你知道涟是无辜的,你有办法指认真正的凶手,对吗?”“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说。”夜迦安抚般地拍了拍她的头,“那天我偷听到了夜玄和夜孤的谈话。”“夜玄和……夜孤?”伊洛芙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美丽如夜的少女。“恩,夜玄让夜孤骗取赤月涟的信任,要说服赤月涟跟着黯夜魔法学园的人一起离开。”夜迦努力地回忆着那天他听到的谈话,“我现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对付的人是赤月涟,而不是我。”“你听到的就只有这些吗?……那,连你也没办法证明涟是无辜的?”伊洛芙焦急地想知道这些。“对不起……”夜迦不忍看她难过的表情,缓缓地低下了头,“不过,我会帮助你的,绝对不能让夜玄把赤月涟带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伊洛芙的脑中一片混乱。“我去通知七翼瞬,夜迦,你和洛芙一起去找萝雅校长,只有她才有办法和夜玄抗衡!”一个坚定明亮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紫发少女的眼瞳里有一抹坚毅和果敢。“绮儿……”伊洛芙觉得此刻的她是那样的让人信赖。“比赛快开始了,不要耽误时间了,我去找七翼瞬,你们也快点行动吧。”梵绮儿对两人打了个手势,自己便迅速转身离去,没入了人潮当中。“夜迦,我们……”伊洛芙一时间还不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对下一步要做的事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夜迦美丽的笑容荡漾开来,仿佛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一起去找校长,跟她说清楚吧。”“恩!”伊洛芙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看了看远去的梵绮儿,又看了看面前的夜迦,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走吧!”重新燃起的希望如同星星之火一般,让伊洛芙又再度充满了活力。涟,以前,每次都是我麻烦你,时时刻刻都要依赖你,不管大事小事,都是你挡在前面替我摆平,让你为我担心。这一次,请你看着我的背影。只需要看着我,就好。***“想好了吗?”夜孤调皮地将自己的身子悬浮在半空中,雪肤黑发,娇媚得像个夜晚的妖精,“那天晚上,都跟她说清楚了吧?”角落里,赤月涟慢慢地站起身。“是。”他的声音沙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话了一般,“什么时候动身?”“当然是现在了。”夜孤笑了笑,“所有的学生,包括澄空魔法学园的优异分子和高级教师,应该都在赛场上观看或者准备比赛吧,你觉得还有比现在更加适合的时候吗?”“你为什么可以在这里使用魔法?”赤月涟还是很不解,这个房间能够把所有的魔法都屏蔽掉的,为什么夜孤还能出入自如?“因为我们黯夜的魔法,就是针对澄空而创造的,你们所不能破解的,答案往往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夜孤说话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不象是骄傲,倒更象自嘲。“……是吗。”赤月涟敷衍般地应了一句,向前迈了几步,“现在,走吧。”“你准备好了?”夜孤挑起眉,惊异于他的平静,“这么坚决了?”“恩。”赤月涟低低地应了声。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坚决。他害怕,如果他再不走,那个一直留在他脑海中的笑颜,就会制止住他的脚步。到时候,就再也走不掉了。“决定了的话,就看着我的眼睛吧。”夜孤抬起了头,对上赤月涟有些迷惘的双瞳。她的眸子幽黑明亮,仿佛是黑夜的最深处,仿佛是不可捉摸的没有光线的海底,带着令人不可抗拒的晕眩。那是一双有魔力的眸子。任何人的思想都会被它给牢牢地锁住,面前的这个号称天才的少年也不例外。赤月涟的眼神逐渐地涣散起来,动作也变得迟钝。“现在,举起你的右手。”夜孤眨了眨眼,退后了一步。赤月涟缓慢地抬起了右手,眼神依然没有焦点。“说,你喜欢我。”夜孤的眼中透出一抹狡黠,唇角带上了一抹恶作剧的笑。“我喜欢你。”平静得没有情感的声音,却不带一丝犹豫。“那,无论我去什么地方,你都会跟着我,对吗?”夜孤洁白的手臂挽住他的。“对。”依然是没有起伏的声调。“很好。”夜孤满意地笑了笑,手指扣起,轻声念了句咒语,“准备出发。”她黑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白皙如雪的肌肤上仿佛跳跃着点点星芒,有暗淡的光芒笼罩住两人的全身,慢慢地,光芒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刺眼,仿佛是从两人的体内迸发出来一般,模糊了所有的场景。不知道过了多久,眩目的光芒才慢慢地消失。那一刻,房间内,空无一人。***“找到校长了吗?”教学楼走廊上,伊洛芙的目光焦急地与夜迦相遇。“没有。”夜迦摇了摇头。真是可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校长竟然不知去向,要是再耽搁下去,赤月涟很可能就被黯夜的人带走了!一旦赤月涟被带进了黯夜魔法学园,就再也没有挽救的可能了。“不过没关系,说不定校长也已经发现了什么,正在准备阻止呢!”夜迦试图安慰伊洛芙,尽管这个说法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继续找!”伊洛芙看起来并没有泄气,“不可以放弃!”此刻,赛场四周的巨大广播响了起来。是催促选手们集合的通知。伊洛芙和夜迦面面相觑。通知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发布通知的人的声音……“是校长!”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夜迦和伊洛芙颇有默契地互看一眼,便迅速离开教学楼朝赛场奔去。伊洛芙边跑边暗笑自己太笨,这么重要的赛事,澄空魔法学园的校长怎么可能没有到场呢?想要见到校长,只要乖乖地在那里等待就可以了,是自己太心急了,才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弯子。匆匆赶到赛场,选手们已经一个个地上场亮相了,观众们热情高涨,大声地呼喊着自已支持的人的名字,挥舞着横幅和旗帜,格外地兴奋。夜迦和伊洛芙两人正想寻找校长的身影,却被梵绮儿和七翼瞬拉上了擂台。一时间掌声雷动,支持夜迦和伊洛芙的口号从赛场的各处响起,整齐又响亮。“你们迟到啦。”梵绮儿皱着眉头小声对他们说。“可是校长……”伊洛芙焦急地往贵宾席上看去。贵宾席上并没有萝雅的身影,令人惊讶的是,黯夜魔法学园的校长夜玄竟然也缺席了。“七翼瞬找到了她。”梵绮儿握住伊洛芙的手,用力紧了紧,“放心,校长不会让赤月涟被带走的。”擂台的最右边,七翼瞬对她挑了挑眉,并颇有把握地竖起了大拇指。“绮儿,瞬学长……”伊洛芙一时间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你只要专心比赛,不许输,听到了吗?”梵绮儿装模作样地板起脸,“如果输了的话,作为你手下败将的我,会很丢人的。”“恩!我一定全力以赴!”伊洛芙报以坚定的笑容。黯夜魔法学园的选手已经站在擂台上一字排开,可是伊洛芙有些奇怪地发现,黯夜魔法学园的选手队伍中,并没有夜孤的身影。赛场上方的巨大液晶屏幕轻微地闪动了一下,随即便显示出对战名单。伊洛芙惊讶地发现她竟然是作为最后一个选手出场,对手是还未到场的夜孤。打头阵的是七翼瞬,接下来便是梵绮儿,再来是高年级的一名学长,伊洛芙并不认识。她的眼神暗淡了一下。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那个位置,本应该是属于涟的吧。此刻,夜迦的心情也非常复杂。他作为第四名选手出赛,对手是他的亲生哥哥,黯夜魔法学园的选手夜焰。虽然同是夜玄的儿子,可是两人的魔法攻击风格却迥然不同,夜迦的攻击刚柔并济,能够杀人于无形,但是夜焰的攻击却带有极大的破坏力和杀伤力,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夜迦抬起头,发现对面的夜焰竟然也在凝视着自己。他勇敢地迎着夜焰的目光,淡定地笑了笑。虽然没有把握会赢,但是,他会尽力的。一旦自己和夜焰同时站到了擂台上,就必须丢掉一切的包袱。一旦比赛开始,夜焰便不是他的哥哥,只是对手而已。“澄空魔法学园VS黯夜魔法学园团体对战赛开始!请两队的一号选手留在擂台上,其余选手请回到休息室,准备按次序上场!”广播的声音回荡在赛场的每一个角落。“加油啦。”下擂台之前,梵绮儿打气般地拍了拍七翼瞬的肩。“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七翼瞬痞痞一笑,便大步向前,走到擂台的正中央。第一场对决正式开始。与此同时,另外一场即将爆发的对决也在某个地方悄悄地酝酿着。澄空魔法学园一处废弃建筑的一角,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我早就该猜到是你搞的鬼。”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凌厉,正是澄空魔法学园校长萝雅的声音。“看来,你的学生比你要聪明的多啊。”夜玄不慌不忙地用他那双瘦骨嶙峋的右手抚摩着他细瘦的下巴,嘴边露着一丝嘲弄的笑容。“这点我同意。”萝雅并没有被激怒,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你的目的是什么?”“这个超过了你的关心范围。”夜玄双眼眯起。“你连累了我的学生,就等于是我的事情,我应该关心。”萝雅毫不让步地说。“啧啧。”夜玄摇着头,轻蔑地弹了弹手指,“真是个好老师好校长啊。”“夜玄。”萝雅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我劝你不要试探我的耐性。伤害了我的学生,原本就是不可饶恕!”“有本事的话,你就从我嘴里问出点什么吧。”夜玄张开了五指,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而没有血色的嘴唇。“来硬的么?”萝雅挑起一丝自信的笑容,“正合我意。”***“澄空魔法学园万岁——!”“瞬学长万岁——!”“七翼瞬!七翼瞬!七翼瞬!”团体对战赛第一回合结束,七翼瞬以微弱的优势取得了胜利。澄空魔法学园一胜,十分钟后将进行第二回合。“怎么样,没有给你丢脸吧?”七翼瞬笑着接过梵绮儿递过来的汽水,仰头大喝了一口。“还行,不过我感觉对手有点奇怪。”梵绮儿皱眉思考了一下,“怎么奇怪,却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很奇怪。”“你也感觉到了?”七翼瞬颇有同感地向前倾了倾身子,“我觉得对手好象并没有认真在比赛,可是,又觉得他好象已经尽了全力了……”“为什么会这样呢?”梵绮儿歪着脑袋,“会不会是我们想得太多了?”“也许吧。”七翼瞬抿了抿嘴唇,看起来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希望校长那里一切顺利。”“会的。”梵绮儿很肯定地合起手掌,“她不是别人,她可是澄空魔法学园的校长哦。”就在这时,擂台四周喷出了绚烂的七彩火花,火花飞舞在空中旋转成四个字——第二回合。“亲爱的,加油。”七翼瞬亲昵地伸手揽了揽梵绮儿的肩。梵绮儿手指轻轻一弯,一股风的冲力便将她迅速地送上了擂台,如一片羽毛一般轻盈灵巧地落地,博得了满场的喝彩声。黯夜魔法学园的选手也已经就位。第二回合的比赛即将打响。***“轰——!”一道黑色咒语闪过,萝雅身后那堵老旧的墙壁应声坍塌。她警惕地盯着面前那狞个笑着的男人,脑子里迅速地思考着。她现在的目的并不是打败他,而是从他的嘴里逼出所有她想知道的一切。脚步仍旧是灵活的,咒语也背诵得准确无误,只是呼吸有些跟不上节拍,心跳也有些失去原来的频率。是因为太久没有这样激烈地活动身体了吗?“萝雅,你老了。”夜玄放慢了动作,眼里有一抹轻蔑的神色。“彼此彼此。”萝雅活动了一下手臂,报以同样凌厉的目光。“你错了!”夜玄大声地笑了起来,“假如得到了力量,我就永远都不会老!我要永远强大,永远活在我所统制的这个世界上!”伴随着夜玄放肆的笑声,一条黑色的毒咒又险险地擦过萝雅的耳旁,夜玄的口吻带着挑衅:“你还想从我嘴里知道些什么?”萝雅手臂一挥,一道耀眼的金光闪过,晃得夜玄的眼睛发花,趁此机会,萝雅轻易地避开了夜玄因为双眼不适而射出的有失准头的咒语,足尖轻点飞身上前,伸出手臂横过夜玄的肩头,另一只手指直逼他的喉头,指尖闪烁着危险的金光。“萝雅啊。”被制住的夜玄声音有些沙哑,可是却听不出丝毫慌张的成分,反而还带着更多的嘲弄,“有些事情,即使知道了,也已经来不及了。”“什么意思?”萝雅眉头一皱,仍然没有放松对他的控制。“我的儿子,我以后自然会带走。”夜玄发出一声低低的狞笑,迅速地反过手,抵在萝雅的腰间,“赤月涟,我现在就要他!”萝雅震怒,一条长长的光刃从她的指尖飞快地长出,迅猛地递向夜玄的咽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夜玄抵在萝雅腰间的那两根指头突然迸出了黑色可怖的暗光。萝雅只觉得腰部微痛,手上的攻击被迫瞬间停止住了,她觉得自己的身子正在从腰间一寸一寸地僵硬起来。萝雅暗叫不妙,她连忙调整气息,聚集身体各处的魔力,试图将夜玄打入她身体的咒语逼出体外。“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夜玄已经抱起双臂,一副不再恋战的样子。“澄空的魔法生来就是与黯夜相克的。”萝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的咒语对我是起不了作用的。”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情况好象真的不太妙。尽管运起了体内大量的魔法,但是,她身体的僵硬并没有被逼退,反而还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脚底迅速地爬上来,吞噬般地占领着她身体的每一处。萝雅暗暗地咬住嘴唇。这到底是什么魔法?“你说的没有错,如果是魔法的话,也许我奈何不了你。”夜玄拍了拍手掌,“但是,遗憾啊,你中的并不是咒语。”萝雅的心一沉!夜玄伸出了他刚才抵在萝雅腰间的右手。长长的指甲,食指和中指的指甲上,带着点嫣红的血迹。萝雅勉强地扭动僵硬的脖颈,低下头来,她腰部的衣物的确破了两个小洞,还沾了少许的血迹。“你用的是毒?”萝雅镇静地逼视着他。“现在发现也不算晚。”夜玄仰天大笑,“赶紧叫你的学生来救命,或许你还可以活得久一点。”“我不会的。”萝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一股尖锐的疼痛在她的胸腔内游走。“因为,我必须在这里阻止你。”“啧啧,这就是你为什么不能真正强大的原因。”夜玄惋惜地摇着头,“成功并不是要以牺牲自己为代价,而是要踩着别人爬上去!”“哼。”萝雅扯出一丝冷笑,“总有一天你会因为你说过的话而后悔。”“哈哈哈哈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不管我以后会不会后悔,”夜玄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待什么的到来一般眯起了眼睛。“现在,你和你的澄空魔法学园,已经来不及了。”***“澄空魔法学园第二选手梵绮儿胜利!”裁判的判决再度掀起了场内气氛的高xdx潮。但是梵绮儿的脸上并没有那种获得胜利的喜色,而是多了一分迷惑和疲惫。她抬头看了看赛场内的大型水汽钟。加上之前七翼瞬的那场比赛,目前为止的两场比赛竟然一共用去了一个多小时。她经过亲身经历后终于又发现了黯夜魔法学园选手的奇怪之处。面对自己的攻击,他们可以用漂亮华丽的招式把浑身防得滴水不漏,可是一旦轮到他们攻击,他们就变的束手束脚,不敢主动上前,甚至采用最低级的攻击咒语,仿佛没把握使用高级魔法一击制胜。梵绮儿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黯夜魔法学园的休息区。完美的防守,薄弱的攻击,并且似乎是在有意地拖延时间——这不是黯夜魔法学园一贯的的作风。一定有什么不对了。七翼瞬与走下擂台的梵绮儿会意地交换了眼神。夜珈和伊洛芙也来到了擂台下近距离地观察比赛。“我们要小心了。”夜迦开口道,“黯夜的人也许会有什么动作。”“急死人了,校长也不在这里。”伊洛芙紧张地握拳。“别急,黯夜魔法学园的校长也没有回来。”七翼瞬开口,安抚般地说道,“这说明校长拖住了他,说不定还打探到了赤月涟的事情。”“那边就交给校长。”夜迦美丽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坚决的光芒,“我们是澄空的选手代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由我们撑着。”其余三人默契地点了点头。第三名选手上台,比赛开始。正如梵绮儿估计的一样,第三回合的比赛依然是慢节奏地进行着,面对澄空选手凌厉的攻击,黯夜选手只是灵巧地闪避或用咒语挡开,像是要刻意避免正面冲突一般,完全不做回击。水汽钟一格一格地走着。观众们的加油声也失去了一开始时的激情,有了些敷衍般的味道。伊洛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强迫自己不去想他。但是,赤月涟的脸庞仍旧不依不挠地在她的眼前晃着。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自己却只能站在这里,什么也不能做。如果他在这个时候离开,如果他被带到一个自己永远触摸不到的地方,如果自己以后永远也见不到他了……伊洛芙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肯让眼泪掉落下来。笨蛋,不能再哭了。不是说好要坚强,让他只看着自己的背影就好吗?可是……她怎么有办法不想他?以前,他总是站在她一回头就能找到的地方,总是不厌其烦地在她的耳边提醒她是个白痴笨蛋的事实,总是欺负她捉弄她让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过去,她老是抱怨她会有这样一个性格顽劣的青梅竹马,准是因为上辈子坏事做多了。现在,她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幸福。***林荫道上,一个黑衣黑发的少女背着双手大步地向前走着,一名红发少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天气还是很冷,天空是灰蒙蒙的暗色调,但是并没有下雪。“知道我们要去哪吗?”夜孤粲然一笑,仿佛心情好得像是在散步,而不是去完成一个任务。赤月涟木然地摇了摇头。“那,出来了,心情好吗?”夜孤歪过头看着赤月涟,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赤月涟的表情有一刹那的迷惑,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唉。”夜孤停下了脚步,叉起腰,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她细细地回忆起自己见到他的第一眼时,他那阳光而充满自信的笑容。以后每次见到他,他的表情都是那样的生动——生气皱眉瞪眼的样子,开心大笑的样子,温柔微笑的样子,还有闹别扭时小孩子的样子……所有的表情,都是因为有那个人存在吧?那个叫伊洛芙的小姑娘,就如同一朵还未盛开完全的蓓蕾,小小的身体里仿佛涵满了巨大的未知的能量,一旦绽放出光芒,必然耀眼得叫人睁不开眼睛。再看了看眼前表情木然的赤月涟,夜孤不禁笑自己傻。喜欢上他了吗?自己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谈喜欢?她甩掉脑袋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收起笑容和刚才的好心情,淡淡地说:“我们走吧。”“是。”赤月涟顺从地回答。就在两人顺着林荫道即将走出澄空魔法学园的大门时,夜孤回头看了看澄空魔法学园主楼顶端那巨大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着,越来越接近最顶部的数字。“他们四个要来了。”夜孤凝视着不断移动的秒针,自言自语般地说,“等到他们一来,我们会合了,就一起离开。”赤月涟怔怔地随着夜孤的目光看去。“轰——!!”惊天的巨响就在澄空魔法学园的主楼后方炸开!残砖碎瓦伴随着这响声飞向四面八方,主楼的玻璃轰然碎裂,如同雪片一般旋转下落着。那里,澄空魔法学园的赛场所在地,正在进行着澄空魔法学园与黯夜魔法学园的团体魔法对战赛。滚滚的浓烟大面积地扩散开来,金红色的火舌飞快地窜起舔着灰色的天空,燃亮了赤月涟空洞的眸子。他的手指轻轻地抽搐了一下。夜孤镇静地望着那熊熊的烈焰,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行动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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