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捷搜索:

梵绮儿握住伊洛芙的手,伊洛芙听到自己的声音

来源:http://www.muvitop.com 作者:文学文章 人气:163 发布时间:2019-10-20
摘要:那是属于你和我的舞曲那是属于你和我的爱可是左一步右一步我是何时丢失了拉起你手时的幸福阴冷的小木屋内。忽明忽灭的火光随着木柴燃烧的劈啪声疲倦地跳跃着。“为什么让我看

那是属于你和我的舞曲那是属于你和我的爱可是左一步右一步我是何时丢失了拉起你手时的幸福阴冷的小木屋内。忽明忽灭的火光随着木柴燃烧的劈啪声疲倦地跳跃着。“为什么让我看这些?”赤月涟语气生硬,表情却有些松动。真的很难以想象,外表如此柔弱美丽的少女,竟背负着这样复杂的身世和沉重的回忆。如果换做是他,他是否也有勇气笑着在仇人的身边默默地生活到今天?“只是想告诉你,你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夜孤托住下巴,出神地看着壁炉中一窜一窜的火苗。“你……爱过吗?”赤月涟侧过头,看着她轮廓明晰的剪影如同水波一般在墙上浮动着。世界上最悲惨的人,并不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幸福的人。世界上最悲惨的人,是在尝过幸福的滋味之后,却永远被剥夺幸福权利的人。因为留恋,所以痛苦。因为再也无法得到,所以才会加倍地去怀念它。“当然。”夜孤并没有迟疑,“我很爱我的爸爸,我很爱我的妈妈,可是他们现在都不在了。”赤月涟怔了一下。“但是……我突然发现我忘记了一件事。”夜孤的笑容悄悄地浮上了面颊,昏暗的光线中,她美丽晶莹得如同冬天落下的第一片雪花。她抬起薄玉般的眼帘,深邃悠长的目光逐渐转向那个带着疑惑的表情注视着她的少年。微启朱唇。“虽然我曾经失去过所爱的人,但是,我并没有失去可以爱人的能力。”微冷的初冬。窗外是漫天肆虐的雪片。屋内,却因为少女逐渐带上温度的眼神,而悄悄地变得温暖起来。***翌日。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终于在这一天的傍晚停了下来,气温却还是在持续地走低。伊洛芙站在窗边捧着手呵气。山庄庭院内的花圃依然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各色的花朵仿佛丝毫没有受到气温的影响,仍旧开得如火如荼,展现出各种娇媚之姿。而远处的群山却早已披上了厚厚的雪衣,皑皑的白雪堆积在山头,仿佛永远都不会融化。此刻正接近黄昏,西下的红日将山头的白雪染得一片嫣红,乍看仿佛是山顶上盛开着的樱花,格外的妖娆迷人。“还在为尤莉的事情难过吗?”一个令人安心的声音轻轻地在伊洛芙身边响起。“夜迦?”伊洛芙吓了一跳,使劲地眨了眨眼睛,“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嗯,我也不清楚。”夜迦的笑容有些调皮,“也许从你开始发呆的时候。”“呃……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伊洛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昨天夜里,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不仅是为了尤莉的背叛而难过,那名红发少年更是时时刻刻扰乱她的心神。一闭上眼睛,那张忧郁颓废却带着英气的侧脸便会浮现在她的眼前,仿佛生命中无法分割的羁绊,深深地嵌在她的脑海。“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趁早准备一下吗?”夜迦看出她仍旧在为昨天的事情烦恼,便贴心地岔开话题。“啊,说得也是。”伊洛芙的双眼亮起。这可是她期待了好久的圣诞舞会呢!所以,她要把烦心事暂时全部丢开,好好地享受这个珍贵的夜晚。“夜迦,你已经准备好了吗?”伊洛芙退后一步,开始打量起夜迦的装扮。——黑色的燕尾服,钉满银色亮片的领带,白色滚边的衬衫和笔直的西裤,再加上夜迦无懈可击的长相,让他看起来像一个俊逸出尘的王子,任何一个骄傲的公主都会不顾矜持地倾心于他。“糟糕,我好像都没有像样的衣服……”伊洛芙懊恼地拍着脑袋。“你喜欢什么样子的衣服?”夜迦仍是笑盈盈地看着她。“嗯……简单一点,粉红色的蓬蓬裙,白色皮毛的小坎肩,还要像童话里一样的水晶鞋!”伊洛芙仔细地想了想,腮边露出可爱的笑容。她话音一落,夜迦便开始轻念咒语,他右手一扬,一阵粉红色的烟雾在伊洛芙的身上腾起,伊洛芙的装扮立刻变成了粉红色蓬蓬裙的小礼服和温暖的皮毛坎肩。“好厉害!”伊洛芙欣喜地惊叹道,“夜迦,你真是个最棒的魔法师!”“小姐,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夜迦绅士一般地弯下腰,对她伸出手,“魔法的期限只到午夜十二点,所以务必要在钟声响起之前回到这里哦,可爱的灰姑娘。”“嘻嘻,夜迦怎么说起仙女的台词了呢?你这么帅,应该是王子才对。”伊洛芙边说边开心地看着身上漂亮的礼服。夜迦微微一怔。童话里的结局,是王子发现了灰姑娘,并把她接回了城堡,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他,却不是她的王子。也许,他也只能成为她生命中的魔法师,只能给她创造幸福的条件,却不能成为她幸福的理由。“夜迦,我们一起去找绮儿吧!”伊洛芙的兴致渐渐地高涨起来。“好。”挥开所有不安的念头,夜迦定了定心神,牵起伊洛芙微凉的小手,用自己温暖的掌心熨热她手背的肌肤。两人一起向梵绮儿的房间走去。伊洛芙侧过脸偷偷地看着夜迦。他的手好大,好温暖,被他牵着走,心里有说不出的踏实,仿佛一个很有安全感的大哥哥,一直坚定地陪伴在她的左右。那天,他告诉她,他喜欢她。毫无疑问,她当然也是喜欢夜迦的。可是,她仍然不确定,对他的喜欢,是不是等于他对自己的那种喜欢。于是,就这么一直拖着,夜迦说过要给她时间,也没有再问。不对夜迦的感情做出回应,却理所当然地罢掉了他所有的温柔——伊洛芙,你是个狡猾的女人。她的眉宇间带上了一缕不安的情绪,被他握住的手也悄悄地有些僵硬。不如……就在今晚,给他答复?“洛芙,衣服很漂亮嘛。”准备妥当的梵绮儿出现在他们面前,适时地打断了伊洛芙凌乱的思绪。“呵呵,绮儿今天也很漂亮啊。”伊洛芙回过神来,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梵绮儿穿了纯白色的长礼服外套,一直长到脚踝,衣领和衣襟处都缀有毛茸茸的小毛球,使她高贵的气质中带上了些可爱和俏皮的成分。“走吧,我刚才看到老师和同学们已经在下面布置会场了。”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两人相握的手,淡淡地说了句。“嗯!”伊洛芙开心地点了点头,伸出另外一只手亲昵地挽住梵绮儿的胳膊。三人并排下了楼梯,转角过后便是华丽的宴会大厅。离舞会开始只剩下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了,宴会厅内早已布置妥当,各色的气球和彩带高高地挂在屋顶,美丽的雪花似真似幻地在空气中飘荡着,最引人注目的是宴会厅中央那棵巨大的圣诞树,树上坠满了糖果和礼物,还有一闪一闪的彩灯,将会场装点得分外美丽。宴会厅的两边是长长的铺着白色桌布的桌子,全部用来摆放食物和饮料,厨师们正将刚刚出锅的美味珍馐一道道地摆上餐桌,精致的糕点和诱人的水果酒散发出迷人的香气。“做我的舞伴,好吗?”夜迦握紧了身边女孩的手,温柔地倾下身轻声问道。“嗯。”伊洛芙微微颔首,一抹淡淡的开心在唇边漾开。梵绮儿撇过头去,故意装作欣赏会场中央的圣诞树,其实眼泪却早已不知不觉地漫过眼眶。瞬,如果你还在的话,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邀我做你唯一的舞伴呢?我知道你会的。所以,今天晚上,我的舞伴,是你。***“夜孤,你为什么迟迟不带赤月涟到噬日之石净化魔法呢?”尤莉拦住正要进屋的夜孤,“校长说越快越好的啊,你也知道不能耽误,否则万一他发火起来……”“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不需要插手,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夜孤淡淡地打断她,推门进去。“可是……”尤莉也跟了进来,还想再说,却被夜孤凌厉的眼神震慑而啜嚅着低下头,默默地走到角落坐下。魄月坐在窗台上看着天空。赤月涟靠在壁炉边的沙发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睫毛却仍在不安地颤动。“你应该从没有想过,今年的圣诞,会在这里度过吧。”夜孤自然地在赤月涟的身边坐下,“我猜,以前的平安夜和圣诞节,你都是和她一起度过的,对吗?”赤月涟的双眼仍旧闭着,眉头却渐渐地皱起,一抹哀伤浮上眉心。他忧郁的表情让夜孤有些不忍心。刚才出门拾柴时,看到不远处的大宅里灯火通明,她停住脚步,用眼睛透视了一下,才知道月夜山庄即将举行盛大的圣诞舞会。会场内洋溢着温馨的气氛。而那个女孩,也在其中微笑着。夜孤的眼神悄悄地落在赤月涟落寞的面庞上。他曾经是多么意气风发的少年,他在擂台上英姿焕发地高举着手臂,他的笑容闪闪亮亮如同盛夏的骄阳,他看那个女孩的眼神柔和得像初春的一股清泉。对于从小生长在忧伤和压抑中的夜孤,这个朝气蓬勃的少年理所当然地吸引了她全部的视线。而此刻,夜孤却慌张地发现,当初他吸引她的所有特质,正在逐渐地消退。除了他想起那个女孩时的眼神,无奈而温柔,还夹杂了赌上所有也要守护她的一往情深。心底生出莫名的暗痛。她突然好怀念初见他时,他那抹自信的笑容,炯炯的目光仿佛高悬的星斗,永远都不会在她的心中陨落。“如果让你去见她一面,你会开心吗?”仿佛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一般,一句话就这样从夜孤的唇间溜出。赤月涟手指轻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只要让你去见他,你是不是就会开心?”夜孤的双眼不去看他,声音却执拗地问道。赤月涟没有说话。他表情淡静,心脏却强烈地跳动着,一声响过一声。想起她的笑容,手心似乎忽然升腾出一股热气,仿佛怀念着他牵过的小手,他抚摩过的柔软的头发……想要再见到她的念头超越了一切。“我……可以吗?”低哑的嗓音,却柔和忧郁得能让人心折。夜孤笑了。昏暗的光线中,她的笑容似有淡淡的香气,馥郁而悠长。“去吧,祝你开心。”***欢快的舞曲,晶亮的灯光。新生们手拉着手围绕在巨大的圣诞树旁转着圈,一遍又一遍地哼着圣诞快乐歌,笑着闹着,最后干脆乱七八糟地跌作一团。舞会气氛高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尽情地跳着,仿佛这一刻是天赐的美梦,错过便会后悔一生。欢快的音乐过后,柔和的慢四旋律缓缓地奏起。灯光逐渐由明亮转为迷离,有不少男生纷纷弯腰曲膝邀请自己心仪的女孩步入舞池,共享这只属于两个人的浪漫时间。夜迦与伊洛芙相视而笑,很有默契地携手步入舞池。梵绮儿淡淡一笑,拒绝掉前来邀舞的所有男生,退到暗处,默默地坐了下来。灯光打在她的侧脸,带着点红晕,格外的动人。忽然,有什么人拉住了她的手臂。梵绮儿一抬头,一张戴着面具的脸闯入了她的视线。“你是谁?”梵绮儿警惕地朝后缩了缩,并试图挣脱他的掌握。没想到来人力气不小,仍旧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臂,力道却拿捏得刚刚好,没有弄疼她。“马上放手,否则对你不客气。”梵绮儿对他怒目而视,另一只手握起拳头蓄势待发。那人的面目隐藏在面具之后,无法判断他此刻的表情,可他却用另外一只手轻巧地抬起了梵绮儿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正视着他。“你!!……”梵绮儿正要发作,却无意中扫过他露在面具外的一双眼睛。她动作一滞,整个人仿佛被那双眼睛定住一般动弹不得。那种眼神。无法形容的感觉。似海一般深,却又蓄满了泉一样的柔情。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迅速地攫住了她的心。就在她迟疑的时候,那人已经迅速地拉起她,并熟练地轻搂她的腰,旋转着将她带入舞池。“你想做什么?”梵绮儿回过神来,发现身边已然都是翩翩起舞的人群,又不好发作,只能拉下脸,低声威吓着。“我叫魄月。”戴着面具的男子突然出了声。虽然看不到他的面目,可是他的声音沾染着淡淡的笑意,那他的表情,大概也是在笑着的吧。“那又怎样?”梵绮儿虽不情愿,却只能被动地被魄月带着跳起舞来。“小姐不喜欢跳舞吗?”魄月继续问道。“不关你的事,你有兴致的话,请麻烦另找舞伴,我恕不奉陪。”梵绮儿狠下心,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转身离开舞池。只有瞬可以当她的舞伴!只有他!舞池中央。魄月凝视着梵绮儿离去的方向,忽然抬手抚上脸上的面具,眼眸低垂,若有所思。舞曲仍在继续。伊洛芙和夜迦轻拥在一起,缓缓地舞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包裹住他们的身躯,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在夜间起舞的精灵一般美丽轻盈。夜迦含笑凝视着伊洛芙绯红的脸庞,直到看得她的眼帘不好意思地垂下,才呵呵笑着收回目光。“累不累?要不要喝杯果汁?”舞毕一曲,夜迦拉着伊洛芙到一边坐下,体贴地俯身问道。“好啊。”伊洛芙笑着点了点头。“等等,我去拿来。”夜迦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将手套脱下来递到她的手上,便转身离去。“哇——夜迦——”别班的女生拉住同伴惊艳地叹道,“他真的太漂亮了!”“这样出色的人真是太少见了啊……”另一个女生也用仰慕的眼光看着夜迦离去的背影,又遗憾地耸了耸肩,“可惜,他大概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跟他同班的那个卷发女生吧?”女生噘起嘴巴,“那个女生明明已经有了赤……”“嘘!”她的同伴连忙捂住她的嘴巴,“校长禁止我们提到他!你小心点,别被别人听到了。”“哎,知道了。”女生无奈地点点头,“他也不比夜迦差啊,只可惜……”“好了,别说啦。”同伴挽住她的手,“我们去吃些糕点吧。”两人又谈笑着走远。伊洛芙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玉树临风的背影,愉快的情绪终究还是敌不过纠缠的思绪,一安静下来,各种复杂的念头便纷纷冒了出来,迅速地占领了她所有的思考。到底要不要对夜迦的感情做出回应?到底要不要继续追究自己似乎有一段空白的过去?……无数道选择题摆在她的面前,但似乎全部没有答案,仿佛只要她一下决定,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被她抛弃的选项,只能是一个永远解不开的死结。怔忡中,她不小心弄掉了夜迦的手套,伸了手想去捡,一阵风却将它吹得更远,伊洛芙不由得站了起来,却没有留意地毯不平整,一不小心便狼狈地摔了一跤。“小心啊。”一个路过的女生好心地扶起她,看她并无大碍,便又转身离去。伊洛芙满脸通红地低着头,弯下腰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脚踝,这才发现刚才摔倒时,她漂亮的舞鞋被遗落在了身后。捡起夜迦的手套,伊洛芙拖着还有些疼痛的脚腕,一步一步地向舞鞋走去。优美而浪漫的舞曲音乐。忽明忽灭的灯光。一只修长的手,先她一步捡起了鞋子。每一对幸福的恋人都在舞池中忘情地舞着,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一名面色绯红的少女与一名帅气的红发少年久久地对视着,那样的眼神,仿佛是生命中无法忘记的眷恋,如此痴缠而迷惑。看着少年的眼瞳,伊洛芙心跳加快,连呼吸都快要跟不上节拍。少年微微一笑,垂下眼帘,单膝跪地,伸手轻轻握住她酸痛的脚踝。冰凉的触感在脚踝上悄悄暖暖地漾开,伊洛芙怔怔地看着少年的发顶和专注的眼眸,手心紧张得微微出汗。美丽的水晶鞋,轻轻地套上她白皙的小脚。时间仿佛已经不复存在。周围的一切也似乎全部消失了。不管如何,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她,就像她的眼里只有他一样。伊洛芙双颊飞红,眼睫轻颤,赤月涟缓缓站起,将右手放在左肩,对她弯腰鞠躬,郑重地伸出手。她垂着眼帘凝视着他摊开的手心,仿佛是被一股魔力牵引着,仿佛是她发自内心的冲动,她慢慢地伸出手,放进他的手心。如此地郑重,仿佛将她的全部交予他来守护。掌心与掌心相交叠。淡淡的温暖彼此氤氲着。赤月涟微微一笑,伸出另外一只手轻搂她的纤腰,就在原地随着舞曲踏出缓慢的舞步。“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伊洛芙看着他的双眼,悄悄地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不可以。”他的声音里有温柔的霸道。伊洛芙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神情一滞,一时间乱了舞步,踩了赤月涟的脚,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往他的怀里跌去。他修长的手臂立刻环住了她。刹那间。她仿佛坠入了一个大海一样的怀抱。在他的怀抱中,她的身边不再是冬季,在他的怀抱中,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要挣扎着苏醒过来,包括那一段空白的过去,包括她和他共同拥有的曾经……迷乱中,伊洛芙不知所措地抬起头,面色绯红,星眸微扬,纤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他的吻落了下来。轻轻地,如雪花一般落在她的额头,落在她的眼帘,落在她的腮边,最后,缓缓地,落在她花瓣一般的唇上。他收紧环住她的手臂,深深地吻住她,一遍又一遍,仿佛是吻着睡美人的王子一般,要唤醒她所有沉睡的记忆,要将她的一切深深地嵌入自己的生命。她的脚尖悄悄地踮起,她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环上了他的肩头。就如同溺水的人,只有他才是她唯一的救赎。月夜山庄的平安夜。舞池外,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少年和少女忘情地拥吻,星月的光芒包裹住两人的身躯,无数雪花幻影般地旖旎起舞,唯美得仿佛童话中的画面。他们的影子紧密地交叠着,就如同两人的命运一般,纠缠羁绊,再也无法分开。乌云悄悄地遮住月光。玻璃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伊洛芙慌乱地回头,地上是碎裂了的玻璃杯,果汁安静地流淌在大理石地面上。夜迦的脸笼罩在窗帘的影子当中。他晶莹的面庞此刻却带着薄薄的怒气,原本淡静温柔的眸子现在却蓄满了肃杀之意,他的下巴紧绷,双拳握紧,全身的每一寸都写满了浓重的敌意。伊洛芙急促地喘息着,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一台坏掉的机器,再也无法运转。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夜迦了,除了上次入学考试的时候,他作为她的对手,也是用同样冷冽的表情,将她打得遍体鳞伤。她的身体在发抖。那双仍旧抱着她的手臂也给不了她勇气。她想要逃。“赤月涟。”僵冷的话语仿佛从齿缝中生生地挤出,夜迦的表情令人全身顿生寒气,他的眼神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赤月涟慢慢地松开手臂,站到伊洛芙身前。“你先回去吧。”他撇过脸,低低地对她说。伊洛芙神情怔忡,却只是摇头。明明是她犯了错,明明是她,为什么夜迦要像瞪着仇人一般瞪着那名少年?“怎么了?”梵绮儿刚好过来找伊洛芙,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景象,她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赤月涟,你怎么会在这里……”“绮儿,先带她回房间吧。”赤月涟再次低声说道。梵绮儿担忧地看了看赤月涟,再看了看夜迦,眼前的形势的确是洛芙无法承受得来的。她只能无奈地点点头,拉起伊洛芙的手,半劝半拉地将她带出了大厅。电光火石间,夜迦飞身上前,他的拳头已经狠狠地击中赤月涟的面颊。“不是说好了要让她全部忘记!不是说好了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夜迦的眼底闪动着危险的怒气,可是,就连那抹怒气,都带着薄薄的哀伤。赤月涟坐在地上,眼神迷离失去焦点,脸颊火辣辣地发疼。冰凉的地面将寒冷一寸一寸地传遍了他的身体,所有的神经再次麻痹了起来。夜迦俯视着赤月涟,握紧的拳头缓缓地松开。他低沉的话语里有着深深的伤痛与不甘。“赤月涟,你犯规。”舞曲仍在继续,在这个角落,空气几乎冻结,无人再发一语。魄月适时地出现,将赤月涟拉起,两人同时隐没在黑暗之中。冰凉的地面上,只留下夜迦孤寂的影子。原来,真的有所谓的命中注定。原来,他曾经那么努力要去抓住的东西,终究还是会像指缝里的细沙,慢慢地,全部漏出他的生命。***月夜山庄,伊洛芙的房间内。两个女孩抱膝坐在床上,淡淡的月光如一层纱衣,柔和地披在她们的双肩。“绮儿,我是不是好奇怪?”伊洛芙的面颊上依旧残留着红晕,月光一映,格外的娇柔动人。“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梵绮儿的心中也有无数的疑问,只是不知从何问起,便索性问了全部事情的经过。“起初,夜迦因为要去拿果汁而离开了。”伊洛芙稍作犹豫之后便开了口,“后来,我不小心弄掉了手套,去捡手套时,又不小心跌了一跤……”梵绮儿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这丫头的状况还是那么多。“最后,是他帮我捡了鞋子,帮我穿上……”说到这里伊洛芙的面庞愈发地红了起来,“当时,我的感觉真的就像一个被呵护的公主一样……”“然后呢?”梵绮儿挑起眉,感觉下面便是重点。“然后……然后我们就跳舞了……”伊洛芙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光也逐渐开始闪烁不定。“再然后?”梵绮儿锲而不舍地追问,丝毫不放过一个细节。“再然后……再然后就……他……”伊洛芙的声音越来越小,细若蚊鸣,踌躇良久,终于说了出来,“他……他吻了我。”“果然。”梵绮儿叹息,“最后,就变成我看到的样子了?”“嗯!”伊洛芙用力地点了点头。“绮儿,我怎么办?我怎么会对一个不认识的人产生……喜欢的感觉呢?”伊洛芙有些慌张地抓住被褥,“见到他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却又觉得他好熟悉,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看到他忧郁的表情,我自己也会不开心……”梵绮儿渐渐皱起眉。“难道……”伊洛芙蓦地抬起眼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梵绮儿有些紧张地追问。其实,她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是否要对洛芙说出真相,她也不知道,洛芙发现自己对赤月涟的感情,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这个决定不是她一个人所能承担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伊洛芙的神情无比的认真。梵绮儿愣了一下,随即便喷笑出声。“你别笑我啦,我自己也很不知所措啊。”伊洛芙噘着嘴巴在床单上用手指画着圈圈。“好,我不笑了。”梵绮儿止住笑,抬起手放到唇边,做了一个拉起拉链的动作,“你所讲的感觉,我好像也有过。”“咦?绮儿也有?”伊洛芙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用手撑起身子,“对瞬学长以外的人?”她话刚出口便觉得唐突了,随即吐了吐舌头,说声抱歉,“绮儿,不好意思……我不该又提到学长。”“没关系,我已经有免疫了。”梵绮儿淡淡一笑,“过了这么久,总该要重新振作起来,否则瞬也会不放心的。”“果然不愧是绮儿,真棒!”伊洛芙对她竖起了大拇指。“那个人……说是一见钟情也有些夸张。”梵绮儿拖住下巴,细细回想着今晚的惊鸿一瞥,虽说只是眼神,也让她觉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的眼神,好熟悉,就像你形容的,仿佛认识了很久一样。”梵绮儿歪着头,眼角有浅浅的笑意。“可是……绮儿到现在还对瞬学长……”伊洛芙欲言又止地看向梵绮儿,好像生怕自己再说错什么。“我之所以会那么难过,是因为我后悔。”梵绮儿抱起双膝,抬头忘向窗外的星辰。那一闪一闪的光芒,仿佛他和煦明亮的双眼,在她的心中,永生不灭。“后悔?”伊洛芙朝里挪了挪身子,亲昵地把头靠在梵绮儿的手臂上,“为什么后悔?”“因为我对瞬不够好,因为没有珍惜瞬对我的好。”梵绮儿梦呓一般地轻声呢喃。月光洒在纯白的床单上,单薄轻盈好似如水的忧伤。伊洛芙没有出声,只是手指忽然僵硬,脸色蓦地发了白。“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梵绮儿垂下眼帘,淡淡地苦笑,“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流再多的眼泪,也换不回你的一个笑容。所以,后悔有什么用呢?梵绮儿轻咬下唇,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床单上凸显出褶皱来。但是……除了后悔,她又能做什么?“绮儿。”伊洛芙忽然出声。梵绮儿侧过脸。月光下,伊洛芙眼神呆怔,脸色白得不太寻常。“洛芙,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梵绮儿扳过她的身体,迭声问道。伊洛芙只轻轻摇了摇头,嘴唇轻轻地颤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么。“……刚才,你说,珍惜……”良久,她才懦懦地开口,“说因为你对瞬学长不够好,不珍惜瞬学长对你的好……所以,你后悔了……我刚才在想,如果,夜迦也突然离开了……”梵绮儿屏息。她明白了伊洛芙的意思。“洛芙,你听我说。”梵绮儿握住伊洛芙的手,这才惊诧地发现,她的手指竟然是那样的冰凉。“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珍惜过夜迦对我的好,我把他对我好,当作是理所当然……”伊洛芙无助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肩,仿佛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但是,他仍旧是一味地付出,我却连一个答复都吝啬于给他,今天还……”“你没有答复他,是因为你还没有想好,对么?”梵绮儿温和地打断她,“因为你不想敷衍他,因为你想给他你最真心的答案,但却又怕你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怕伤害到他,所以你才这么犹豫。”梵绮儿温静的语气像一捧清泉,缓缓地淌过伊洛芙慌乱不安的心。平安夜。漆黑的夜空开始飘雪,轻柔得仿佛天使的羽翼。刹那间,满天的雪片仿佛安静绽放的白色礼花,将这夜装点得更加旖旎迷人。梵绮儿微微一笑,伸手撩起毯子,将一边盖在自己的肩上,再拉过另外一边,搭上伊洛芙的肩膀。两个少女静静地依偎在一起,心也渐渐温暖了起来。“该怎么办呢……?”伊洛芙的声音模糊,像是沾染了浓重的睡意,“我不想想清楚了。”因为害怕她的答案不能够给夜迦幸福,因为害怕她的答复而失去他对自己全部的好。“那就不要想了。”梵绮儿拍着她的手背。“但是,这样是不行的呢。”伊洛芙又向梵绮儿那里偎了偎,“就算失去他对我全部的好,我也必须认真回答他了,不可以这么自私。”梵绮儿抬手怜惜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自己的事情,就由你自己决定吧。”“嘿。”伊洛芙一伸懒腰从毯子里钻了出来,袭来的寒意立刻让她身子一颤。“你要做什么?”梵绮儿诧异地看着她开始换衣服。“去找夜迦。”伊洛芙换下了夜迦为她变出的礼服,套上厚厚的校袍。梵绮儿默然。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啊。先是赤月涟,再是尤莉。现在,连夜迦都已经无法继续留在洛芙的身边了么?***会场内,舞会仍在进行着,气氛热烈而温馨。伊洛芙悄悄地环顾四周,夜迦果然已经不在会场内了。她收回目光,返身上了楼,凭着记忆找到了夜迦所住的房间。房门是虚掩着的,屋内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伊洛芙刚想抬手敲门,却听到屋里有轻轻的对话声。她迟疑了一下,悄悄地将耳朵凑了过去。“这次过来,校长还交代我一个任务。”一个少女的声音,清矜好听。一阵静默,夜迦似乎并没有接话。“他让我问你,你玩够了吗?”少女继续说着,话语里似乎有微微的嘲弄,“是不是该回家了?”“家?”夜迦失笑,“哪里是家?”“不需要跟你绕圈子了。”少女沉声道,“校长这么说,就意味着你离回去的日子不远了,你知道的,他并不是询问,而是命令。”“我已经受够了他的命令。”夜迦语气冰冷,仿佛对夜玄的威胁丝毫没有动容。“我只是来传达而已,期限一到,就算你再不愿意,无论用什么方式,他都会让你回去。”少女的语气淡淡的,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度沉默。伊洛芙抓住门把的手指微微泛青。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一用力,门应声而开。窗户开着,米色的窗帘轻轻地随风飘动着。房间内只剩夜迦一个人,他的背影融化在浓重的夜色中,斜长的影子寂寥而落寞。“夜迦,你真的要离开?”伊洛芙声音轻颤。原本有好多想要跟他说的话,此刻全部忘记了,脑海中只有他忧郁寂寞的侧脸,在她的眼前无限地放大。夜迦转过身,一步上前,用力地将伊洛芙拉进怀中。霸道地,不似以往的呵护与温柔。“伊洛芙。”他低沉的声音敲击着她的耳膜,“是你把我带出了那个世界,所以,你要负责,不许再把我推回去……我不要回去……”他吻着她的发顶,呢喃着如同呻吟。伊洛芙心乱如麻地想要挣脱他怀抱,却在听到他无助的语气时放弃了所有的举动。“可以不要离开吗?”她轻声啜嚅着问道,“不管怎样,你都会离开吗?”月光朗照,落进屋里幻化成银白的碎片。“留在我身边。”他的话语里有着浓浓的依恋和孩子气。不再退让了。不再一味地妥协了。不再让任何人把你从我的身边带走了。既然你无法做出决定,那么,就由我来使你不能动摇。伊洛芙一怔,被他抱住的身体悄悄地僵硬起来。“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离开。”夜迦睁开双眼,语气郑重如誓言。

没有谁能把你抢离我身旁没有谁能取代你在我心上你是我的专属天使唯有我能独占走廊的转角处,有两个人影正在低语着。“黯夜真的太不安全了,我已经无法放心你一个人呆在那里。”萝雅深沉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安。“校长,没关系,相信夜玄不会发现什么。”另一个声音平稳无波,语气诚恳谦恭。“回来吧,既然赤月涟已经平安归来了,那么,你的任务就到此为止。”萝雅的语气里带上了些命令的味道,“也许夜玄已经发现了你,在他的身边多呆一分钟,你就多一分危险。”她边说边垂下头,眼角的皱纹和斑白的两鬓让人看了有些不忍心。“校长,现在是和黯夜抗衡的最关键时刻,假如没有足够的情报,要如何掌握他们的动向?”魄月轻轻地皱起眉头,“您还是让我去吧。”“不可以。”萝雅坚决地反对,“我不能再让任何人死去了。”她伸出苍老的手,轻轻地摘下魄月脸上的铁制面具。“校长……”魄月怔怔地看着萝雅忽然泪流满面的脸。“除了我在五十年前失去的姐姐,给你的这具躯体,就是我死去的儿子。”萝雅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颤动。“所以,魄月……也是他的名字?”魄月的声音泛起波澜。“就是因为我太过信任他,才让他去执行危险的任务,原本是期盼着他平安归来,没想到,回来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萝雅看着魄月,那眼神仿佛就是在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接连失去了我至亲的两个亲人,现在,我再也无法拿你们的生命做赌注了。”萝雅将冰冷的面具握在手里,“黯夜的事情,就由我来解决。”“校长……”魄月摇头道,“是你及时招回了我飘荡的灵魂,否则,我便没有重生的机会,所以,就算会再次死去,我也无怨无悔。”“七翼瞬!不要让我觉得白白救了你!”萝雅厉声说道。魄月的身子一颤,眼神忽地失去了焦点。七翼瞬……是了,这才是他原来的名字啊。“回来吧,好好活着。”萝雅的语气放缓,眼神逐渐变得柔和,“你还有未完成的事情要做,你还有必须去照顾的人,对么?”七翼瞬又是一怔。一个紫色短发少女的脸庞浮现在他的脑海。在睡梦中都哭泣着呼唤着他的名字的她,微笑着说不能忘记他的她……在跟她相处时,他好几次都不敢去看她熟悉的双眼,生怕一个冲动便会上前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然后对她说,不要哭,他一直在她的身边,不曾离开。但,他是澄空的卧底,在不知道有没有别人在场的情况下,根本不能透露真实的身份。他压抑克制得几乎疯狂。“留下来。”萝雅再次沉声开口,语气里有着不容反抗的威严,“不要再去黯夜,我会对外放出消息,说你已经被我们囚禁,变成了澄空的俘虏。夜玄一定不会救你,他不会为了任何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浪费精力。”七翼瞬默不作声地低着头,再没有反对。原谅他的私心吧。原谅他无法放下所有爱着他与他爱着的人。所以,他必须活下去。萝雅见他不再反对,便欣慰地笑了笑,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去见任何你想见的人,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她的笑容慈祥,“我先回去了。”七翼瞬转过身,对她的背影恭敬地鞠了一躬。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回头向病房的方向走去,低垂着脑袋,眉头轻皱,思考着到底要如何跟大家解释,其实他就是七翼瞬。没走两步,低着头的他便不小心地撞上了一个人。七翼瞬连忙扶住了那个人,正要抬头说抱歉,就在对上那个人视线的一瞬间忘记了所有的语言。梵绮儿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白净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她听到了他们全部的对话。已经不记得自己流了多少的眼泪,只有拼命地忍住,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小绮……”七翼瞬不知所措地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要用袖子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没想到她的泪水却越来越多,多得让他的心痛得缩成一团。“坏蛋……”她哭着抬手用力地垂打他,“坏蛋!!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对不起,对不起……”他心疼地握住她垂在他胸口的手,迭声道歉着。梵绮儿用力地哭着,大声地哭着,仿佛是长期累积的泪水,一次性全部释放了出来。七翼瞬轻轻地抱住她,安抚地拍着她颤抖的背脊。她的眼泪濡湿了他胸口的衣料,一片温暖在他的心口缓缓地漾开。她哭过之后,便再也没有泪水了。因为,从今以后,他会永远陪在她的身边,只为守护她的笑容。不知道过了多久。梵绮儿终于从他的怀中抬起头,用手擦了擦红肿的双眼,吸了吸鼻子。“喂。”她恶声恶气地叫他,跟之前在他怀中哭着的她判若两人。“怎么了?”七翼瞬拍拍她的脑袋,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以后不可以骗我。”她低着头看着脚尖,依旧是恶狠狠的语气。“我没有骗你啊。”七翼瞬无辜地摸着鼻子。“对我来说,隐瞒也是一种欺骗。”梵绮儿扬起脸,振振有辞地说,以前的气势仿佛全都回来了。“噗——”七翼瞬喷笑。“你笑什么?!”梵绮儿对他的反应显然很不满意。“你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拜托不要用那么搞笑的脸说那么严肃的话。”七翼瞬嘻嘻笑着拿她开心。梵绮儿气愤地就要扑过去,却被七翼瞬再次抱了个满怀。“但是……我喜欢……”他低低地说,唇角的笑似有淡淡的光华。“放开你的咸猪手。”梵绮儿扭扭捏捏地避开他炽热的目光,不自然地说道。说归说,可却丝毫没有想挣脱出去的意思。看着他缓缓压低的俊脸,梵绮儿心跳加速,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随着越来越接近的距离,两人互相纠缠的呼吸,空气里流转着暧昧的气息。可是,就在那一刹那,七翼瞬却莫名其妙地停住了动作,皱着眉抬起头来。梵绮儿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睛看着他。“不行。”七翼瞬又叹气又摇头,眼神里写满了惋惜与顽皮。“这是别人的身体。”他唇角的笑容闪着狡黠的光,“我怎么可以用别人的嘴唇来吻你。”“你……!”看着他恶作剧的笑容,梵绮儿险些气炸。不管什么尊严不尊严的了,也不管事后是不是会被他嘲笑。梵绮儿一跺脚,伸出双手猛地拉下他的衣领!——深深地,吻上去。七翼瞬不由全身一颤,双唇上柔软的触感化成满溢的幸福,填满了他的生命。他慢慢地闭上双眼,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温柔地回吻着她。淡淡的阳光照在两人的侧脸,光洁的地面上,重叠着的影子甜蜜而纠缠。从今以后,相亲相爱,不离不弃。如果可以,就让时间在这一刻死去吧。这样的话,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岁月如何改变,无论海枯石烂沧海桑田。他和她,都能够像现在一样,幸福如昔。***一个星期后。午餐时间,澄空魔法学园的林荫道上,一个少女和一个少年正坐在长椅上悠闲地吃着午餐。“喂,笨蛋涟,我是怎样失去记忆的?”伊洛芙撕下一角棉花糖,放到嘴里吃着,“是不是你干的好事?”棉花糖甜甜软软地融化在嘴里,如同幸福的味道。赤月涟瞟了她一眼,伸手夺去她的棉花糖,将满满一盒饭菜塞到她的手中。“说过多少遍了,零食是不能代替正餐的。”他皱着英气的眉,将筷子也一并塞了过去,“快吃,怪不得身材那么差……”“什么啦……”伊洛芙不满地瞪着他,“身材差又不归你管,再说我瘦归瘦,该有的也都有……”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半,忽然发现自己被他成功地转移话题了!“喂!”伊洛芙愤懑地放下筷子,皱眉对赤月涟嚷道。“干嘛?”赤月涟闲闲地应了句,好整以暇地夹起一口米饭送入口中。“我到底是怎么失去记忆的啦?”伊洛芙怕他再耍赖,干脆凑到他的耳边大声说。“行了,我没有耳背。”赤月涟连忙避开,趁机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我只记得那天我去追你,结果在桥的那一端遇见了你和夜孤,那时候,我对你说了很多话,你却一次都没有回头看我……”伊洛芙的声音低下去,仿佛在回忆着那天发生的事情。“所以说,不是让你别想了吗?”赤月涟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伊洛芙却抬起头来,无所谓似地朝他笑笑。“关于你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想漏掉呢。”他双瞳一颤。一丝温暖慢慢地浮现在他的脸庞。“先说好,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不许为这些难过。”他抬手,将她额前的一缕乱发顺到耳后。“嗯。”她顺从地点点头,撑住下巴看着他。赤月涟轻轻放下筷子,目光逐渐变得悠长。“那天,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能够这样一路追过来。”他笑容温暖明亮,明晃晃地直达她的眼底。“是啊,我那么努力地去追你回来,可是你却连一眼都不肯看我。”伊洛芙噘起嘴巴控诉般地看着他,仿佛还对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然后呢,接下来发生的事,还记得么?”赤月涟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她可爱的脸庞,试探地问道。“然后,那个叫夜孤的女孩,挡在我的面前,不让我接近你。”伊洛芙眯了眯双眼,表情像一只刚睡醒的猫眯,“再然后,她把手放在了我的头上,看我的眼神有一点奇怪……”赤月涟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就是因为她特殊的眼睛,才封印了你所有的记忆。”他的声音低沉令人安心,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歉疚。“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伊洛芙抬起眼看着他。“因为,对那时的我来说,你假如忘记了关于我的一切,才会是最幸福的人。”赤月涟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才不!”伊洛芙一下子跳起来,气呼呼地瞪着他,险些碰翻了放在膝上的饭盒。赤月涟吓了一跳。“如果没有你,我绝对绝对不会幸福!”她很笃定地伸出一根指头在他的面前摇着,“你知道吗?在无法想起你的这段日子,我每天都很不快乐,经常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而忽然失神。”赤月涟眼神深邃,一些厚重的感情在他的眼底慢慢地沉淀。“所以——大笨蛋,你是我的快乐,你是我的幸福,少了你,我的生命中就少了这两样东西,知道吗?”伊洛芙灿烂地笑着,歪头看他,“不过还好,现在,快乐和幸福,都找回来了。”赤月涟定定地看着她,唇角的笑容逐渐蔓延,蔓延到连眉眼都在笑。他拉过她,温柔地将她圈在怀里。伊洛芙坐在他的膝头,乖乖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如海浪低诵的歌谣,周而复始。冬日暖洋洋的阳光下,微凉的空气中夹着淡淡的花香。她的睫毛微微地颤了颤,蓦地竟然有种想睡的感觉。在他的怀抱中,伊洛芙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幸福地叹息。赤月涟将下巴轻轻靠在她的发顶,感觉着怀中的她平稳的呼吸,竟然觉得连指尖都溢出幸福。“小桃子,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句话。”他慢慢地摇着她,声音里噙着淡淡的笑意。“嗯……?”伊洛芙在他的怀中迷迷糊糊地答道。“我的生日礼物,不要想赖掉。”他捏捏她白嫩的脸蛋,再捏住她小巧的鼻头。伊洛芙皱起眉头,摇晃着脑袋,伸出手在脸上胡乱抓了两下,眼睛却依然没有睁开。赤月涟无奈地叹口气,又宠溺地笑了笑。…………“如果没有你,我绝对绝对不会幸福!”…………“你知道吗?在无法想起你的这段日子,我每天都很不快乐,经常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而忽然失神。”…………“所以——大笨蛋,你是我的快乐,你是我的幸福,少了你,我的生命中就少了这两样东西,知道吗?”…………阳光如蜜糖一般甜美地倾泻。他玩着她垂在身前的卷发,悄悄地握紧了她的小手。如同握紧了整个生命。……笨蛋桃子,能听到你这么说,已经很幸福。……凉风轻轻地擦过两人的脸庞。“喜……欢……你……”在他怀中熟睡的她,甜蜜地梦呓。“小猪。”他失笑,微扬着嘴角,轻吻她的发顶,“我也一样。”安静的林荫道。暖暖的澄橘色光线,烂漫地泼洒了整天整地。地面上的皑皑白雪,天空中的缕缕浮云,似乎都在见证着他和她令人嫉妒的幸福。***澄空魔法学园一边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阴晴桥的另外一面,便是乌云罩顶,阴气逼人。黯夜魔法学园的主楼建筑矗立在这阴沉的灰色调当中,造型肃穆刻板的主楼此刻看起来更显压抑,只是看着,便令人觉得无法呼吸。主楼的最高层,一个窗户大大地开着,黑色的窗帘乱舞飞扬,仿佛挣扎在狂风中撕裂双翼的蝶。一个男人消瘦的身形在阴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他半长的银发完全失去了光泽,枯槁稀碎地落在肩上,刀刻般的脸庞隐没在黑暗中,一双狭长的双眼透出邪煞而绝望的意味。不能再等了。夜玄布满血丝的双瞳在黑暗中如鬼魅一般隐隐闪烁着骇人的光芒。他的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嶙峋而僵硬的身形透出令人战栗的肃杀之意。随着他野心不断地膨胀,突如其来的失败又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想要早日解开赤色满月封印的念头越来越强烈,疯了一般地填满了他的脑海。他迫切地需要力量,渴望征服,期盼站在顶端俯瞰整个魔法界。所以,他无法再继续等下去了。黑暗中,夜玄的双眉紧锁,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可是,他手中所有的棋子,所有必须利用的能够解开赤色满月封印的必须力量,竟然全部都不被他所掌握。夜玄绝望地抬起眼,窗外的天空,满目苍茫的灰色。难道他就要这样默默地消沉下去,这样默许澄空魔法学园与他并驾齐驱?这么多年来,他不择手段不在乎任何牺牲,只为攀登到魔法界顶峰,可是,山顶已近在眼前,他却仍欠临门一脚,只能望洋兴叹。假如这样的话,夜玄,他最终会沦为整个魔法界的笑柄吧?苍白嶙峋的手指骤然握紧,他面如死灰地将拳头重重地砸向桌面!刹那间,灰暗的天空中顿时响起一声惊雷,白茫茫的闪电刷地划破天空,倾盆大雨随之忽地泼洒下来。沉闷的雷声,如鼓点一般的雨声,凌乱地混杂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紧闭的房门已然大开着。雨点重重摔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令人心悸。忽明忽暗的光线中,一个修长的轮廓隐约出现在门边。“谁?”夜玄眯起双眼,警惕地看着门口的那个人。又是一道闪电裂开天空,一个少年苍白的脸庞在茫茫的白光中亮起,然后便倏地黯淡下去。就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刹那,夜玄的双眼忽然奇异地亮了起来。站在门口的那名少年。那个如流浪猫一般狼狈的少年,全身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从他长长的银发上滑落下来,他晶莹得透明的面庞上也布满了雨水。——亦或,是泪水。夜迦低着头站在门边。他微微地轻喘,仿佛是逃回来的一般,轻垂的眼睫如同被雨打湿的花瓣,双唇在风中轻轻地颤抖着,漆黑的眼瞳中隐隐透出一缕决绝。“……小迦?”夜玄似乎是不可置信地上前了一步,他试探地叫着,声音里有种近乎疯狂的颤抖。闻言,夜迦慢慢地抬起头来。他的双眼如同蒙着夜雾一般苍茫,几缕湿透的银发贴在他雪白的脸颊和颈项,眼前的少年俊美妖娆得如同堕落的天使。“父亲。”他淡淡地唤了声。听到夜迦的声音,夜玄的双眼亮得可怕,他几乎是冲了过去,紧紧地将夜迦抱在怀里。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确认夜迦真的存在一般,紧紧地抱着他修长的身躯。夜迦任由他抱着,眼神游离在深灰色的天空,失去焦点。“我就知道!”夜玄松开了他,但仍旧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你是我的儿子,你不会背叛我!”“请答应我的要求,以后,我便随你处置。”夜迦并没有理会夜玄过分的热情,他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仿佛早已看开了一切。瓢泼的大雨。夜玄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最终还是定格在一个令人琢磨不透的笑容上。“你说。”他的语气柔和,如同一个慈爱的父亲在和他疼爱的儿子说话。“不要连累其他人。”夜迦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除了我,不要利用其他任何人。他们可以做的,我都可以做,你可以任意使用我,来为你做任何事情。”语毕,夜迦看着夜玄逐渐变得干涸的眼神,身侧的手悄悄地握紧。沉默再沉默,唯有哗哗的雨声,仿佛洗刷着整个世界。一时间,空气里竟然有些紧绷的感觉。良久。夜玄终于垂下眼帘,紧锁的眉头间有一道深深的印记。“我答应你。”他让步般的语气有如叹息。夜迦一怔。“我答应。”夜玄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夜迦的肩膀,“小迦,你放心回去休息吧,换掉这身湿衣服,你的房间一直是原来的样子。”面对夜玄突如其来的和颜悦色,夜迦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原本以为夜玄会立刻拒绝。他也想好了,假如夜玄拒绝,他便会以死相挟。因为,就算赌上全部,他也要守护她的幸福。“快回去吧,我累了。”夜玄揉搓着太阳穴,“明天早上,我会去看你。”“是……”夜迦回过神来,低低地应了声,便转身退出了房间。房门轻轻地关上。一串沉闷的雷声再次碾过天空。少年默默地走远,湿漉漉的脚印留在光洁的地面上。房间内。夜玄唇边狰狞的笑容不可抑制地越来越大。他绝对不会输,他绝对不会就这样沦为笑柄,他一定能够解开赤色满月的封印站上魔法界的巅峰!失去的都会回来的!就在这几天,他不惜一切也要完成解开封印的仪式。归来的夜迦——便是他赌上一切压下的唯一筹码!***洪亮悦耳的下课钟声在澄空魔法学园上回响着。“这是什么?”伊洛芙好奇地看着赤月涟手中握着的小盒子。“呐,你打开看了就知道。”赤月涟把盒子丢给她,装做不在意地撇开目光,抬手揉了揉鼻子。“切。”伊洛芙接过精致的小盒,撅了撅嘴巴,“送礼物就送礼物,有必要这么拽吗。”抱怨归抱怨,一丝笑意还是悄悄地爬上了她的脸庞。也许是缎带系得太紧,伊洛芙拆了半天,手中的小盒子仍旧没能打开,漂亮的缎带也被她弄得打了好几个死结,如同某人紧皱的眉头。“拿来。”“某人”终于沉不住气了。“笨手笨脚,将来怎么嫁得出去。”赤月涟修长的手指将死结一个个地解开,一边不客气地数落着伊洛芙。“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省得整天被个男人管东管西……”伊洛芙也不甘示弱地回嘴,可眼睛却一直盯着他手中精致的小盒子。缎带终于被他解开,赤月涟将盒子平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地推了过去。“不用我教你怎么把盒盖拿起来吧?”他撑住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红扑扑的脸蛋。“不用了!谢谢!”伊洛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小盒。盒子是丝绒的衬里,感觉相当的华丽,一条项链静静地躺在盒底。伊洛芙双眼一亮,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将项链拿了出来。刹那间,无数的星光如倾泻的泉水一般流转在她的手指之间,项链美丽夺目的光泽让她怔怔地忘记了呼吸。伊洛芙的手指轻轻地挑开项链坠的表面,一张照片跃入她的眼帘。“啊咧?”她很煞风景地出声。“干嘛,有什么不满?”赤月涟不自然地撇开目光,脸上有抹可疑的红。伊洛芙将项坠翻转过来,将有照片的一面对着他。“为什么这里面放的是你的照片?”她指着他的照片无辜地问道。“为什么不可以是我的照片?”赤月涟拔高了声调,掩饰着他的心虚,“我是怕你太想我,如果让你天天戴着我的照片,想我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拿出来看。”“臭美!”伊洛芙笑骂,转念一想,开口问道,“那你的项链里呢?放的还是原来的那张照片吗?”“当……当然,我干嘛要换。”赤月涟警惕地向后缩了缩,护住胸前的项链。“好久没看那张照片了,我的那张也不小心弄丢了,真可惜,你借我看一眼吧。”伊洛芙边说边靠上前来,伸手欲取他的项链。“喂喂喂,我警告你,不要乱来!”赤月涟躲闪着她的手,百般抵抗,但终究还是敌不过她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耍赖攻势。伊洛芙嬉笑着将夺来的项链握在手中,挑开了项坠的表面。但是,项坠里的照片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张。伊洛芙忽地怔住。一个女孩在项坠中朝她微笑着。那个女孩有着微卷的长发,水蜜桃一般粉嫩的脸庞,七月的阳光下,她开心地微笑着,弯曲的眉眼闪闪亮亮。她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微笑起来。“傻笑什么,还我!”赤月涟红着脸,大吼大叫地将项链抢了过来。“嘿嘿嘿嘿……”伊洛芙揶揄地看着他不自然的表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有什么好害羞的,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喜欢我,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赤月涟红着脸刚要反驳,却被另外一个声音所打断。“赤月涟同学……”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羞怯地站在他的面前,手中握着一封粉红色的信。伊洛芙看了看赤月涟,又看了看低着头的的女生,马上了然地戳了戳他的手臂。“真是受欢迎啊……”她偷笑着对他说。“那个,不知道你身上的伤好了没有,希望你早日康复。”短发女生的声音细如虫鸣,双眼根本不敢直视赤月涟。“呃……谢谢。”赤月涟摸了摸后脑,顺便甩给伊洛芙一个白眼。“还有……还有……”女生啜嚅道,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地伸直了双手,将信封递出。“我喜欢你!”她脸红地说出了这句话。哇。伊洛芙暗暗拍手叹道。好有勇气的女生!如果是她,一定没办法那么坦率地说出喜欢。她再斜眼看看赤月涟,明显是一副为难的样子。“不可以让人家伤心哦……”伊洛芙恶作剧般地在他的耳边吹气。赤月涟忍无可忍地一把摁下她的脑袋,不顾她的挣扎,修长的手臂自顾自地圈住她的脖子。“不好意思,这家伙是我女朋友。”咬牙切齿的语气像是在介绍杀父仇人而不是亲密女友。短发女孩惊讶地抬起头,眼神中写满了失望和忧郁,举着信的手也在慢慢地放下。“虽然早就已经想到赤月涟同学可能会有女朋友,但是,竟然真的是她……”她瞟了瞟伊洛芙,语气淡淡的却流露出失望。伊洛芙吐了吐舌头。她没那么糟糕吧?“呃……”赤月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错,她的缺点一箩筐,但是没办法,他就是喜欢她。“你们也许误会了我的意思。”短发女孩看着两人面面相觑的表情,连忙解释道,“伊洛芙同学性格很好,长相也很可爱,和赤月涟又是青梅竹马,产生感情是很自然的事,但是……”女孩欲言又止,双手不安地在身前揉搓着。“但是?”伊洛芙很好奇她要说什么。“但是……你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夜迦同学呢?”女孩的声音低下去。赤月涟微微一愣。伊洛芙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住了。她的手指悄悄地蜷起,眼神也忽地黯淡下来。夜迦,在她恢复记忆之前,一直陪伴在她左右,安抚她不安的心的夜迦……那个说喜欢她,却被她狠狠地伤了的夜迦……伊洛芙轻轻咬住下唇,秀气的眉微微蹙起。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周围的同学都在谈笑,没有人去注意到那个空荡荡的位置,莫名其妙的心痛和巨大的愧疚让她无所遁形。一周了。沉浸在幸福中的她,竟然一次也没有想起过他。没关心过他的伤是不是已经痊愈,没询问过他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来上课。没有好好地对他说声谢谢和抱歉。“今天放学后,就到他的宿舍去看看吧。”赤月涟轻轻地拥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伊洛芙抬起头,看着他理解的目光,欣慰地笑了起来。而此刻,教室的门口,又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梵——绮——儿——,有——人——找——!”一个胖胖的女孩朝着坐在教室里撑着下巴发呆的梵绮儿喊道,看着她的眼神奇怪又暧昧。梵绮儿手一滑,优美的下巴差点砸到桌面。她没好气地在同学们的注视中站起身来,朝班级门口走去。果然,七翼瞬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一手撑住门边,一手随意地插进口袋,帅气的姿势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眼球。“他是谁?”“梵绮儿的新男友?”“啧啧,她不是应该还在守寡吗?瞬学长死还没多久,她就又交新男友,真是太不守妇道了。”“那个男生是谁?没见过呢,也许是高年级的?还是转学生?”“不过,很帅,虽然脸上有道疤痕,但是很显男子气概……”“真是的,原来女王也是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人,枉费我之前崇拜她那么久。”……各种乱七八糟偷偷摸摸的讨论声如苍蝇叫声一般拥进梵绮儿的耳朵。她强压下自己快到爆发边缘的情绪,耐着性子走到七翼瞬面前。“喂!你故意的啊?这么高调跑到我们班来找我,以后不许这样,听到没!”她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威胁着他,“我最讨厌别人讲我闲话了。”“什么闲话?”七翼瞬睁着无辜的眼睛,伸手掏掏耳朵,“我没听见。”“你……!”梵绮儿正要发作,却被七翼瞬一把揽进了怀里,嘻嘻笑着将她拉进了教室。于是,两人很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各位,我是她的新——男友哦!”七翼瞬无视梵绮儿脸上忽青忽白,偶尔还发红的脸色,惟恐天下不乱地高声宣布。“哇呜——!”教室里炸开了锅。然后,七翼瞬的下场当然是非常之惨……毕竟,女王也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伊洛芙捂住嘴巴偷偷笑着看着梵绮儿将七翼瞬拖出了教室,一种甜蜜的滋味在她的心头慢慢地发酵。自从那天绮儿偷偷告诉她,其实魄月就是七翼瞬时,她激动得差点喊破了嗓子。真好,大家都这么幸福。自己重新找回了赤月涟,瞬学长也回到了绮儿身边。所以,她绝对不允许夜迦难过。就算她无法陪在他的身边,就算她有可能成为他生命中无法磨灭的伤痕。她也要帮助他走出来。因为,她的愿望,就是看着他幸福。***放学后,四人并肩走在通往宿舍的道路上。“小绮,好痛。”七翼瞬摸着额头上的肿块可怜兮兮地看着梵绮儿。“谁叫你要乱说话。”梵绮儿目不斜视地走着,仍旧是气鼓鼓的表情。“我哪有乱说话,你明明就是我女朋友。”七翼瞬控诉般地说道。“闭嘴!”梵绮儿红着脸吼了一句。“哦。”七翼瞬悻悻地看着她,“你一点都不珍惜我,枉费我千辛万苦地回来找你,面对的居然是这种家庭暴力……”梵绮儿目光一凛,伸手就捏住了他的耳朵。七翼瞬的哀叫声再度响彻云霄。“笨桃子,你别光看着人家傻笑,想好要怎么说了吗?”赤月涟像玩小狗一般地揉着伊洛芙的头发,“到时候我可不帮你。”“谁要你帮。”伊洛芙撅着嘴巴,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指。是啊。见了面她要和夜迦说什么呢?更何况赤月涟也在场,还有绮儿和瞬学长,这不像是来炫耀他们的幸福么?“停!”伊洛芙突然伸直了手臂,大叫一声。其他三个人吓了一跳。“你干嘛?”赤月涟挑着眉毛,倏然发白的脸色证明他刚才是真的被吓到了。打打闹闹的梵绮儿和七翼瞬也停下了动作看着她。“呃……”伊洛芙抓抓脑袋,“我想,你们还是不要跟我一起去好了。”“为什么?”梵绮儿疑惑地问道。“因为,我觉得,我自己面对的话,可能会好一点。”伊洛芙吐了吐舌头,“毕竟有些话,是只能讲给他听的。”赤月涟的表情有一刹那的迷惘,然后便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去吧,笨蛋。”他看着她清澈的双瞳,“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嗯!”伊洛芙绽开笑颜,对他们挥了挥手,踩着碎雪渐渐地跑远。“你们不担心么?”七翼瞬看着伊洛芙的背影,忽然出声。“为什么要担心?”赤月涟侧过脸,眉眼间有种信任的笑意,“那个笨蛋不会随随便便就动摇的。”“我指的……不是那个……”七翼瞬的目光里仿佛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沉得让人,无法呼吸。伊洛芙一步两格地踏上楼梯。终于,她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夜迦的宿舍门前,敲了两下门,里面却没有动静。她疑惑地轻轻一推,门竟然就这样开了。伊洛芙走近房间内,里面没有一个人。夜迦的床铺整洁干净,桌上也是,整洁得仿佛完全没有人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样。桌上放着的书本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她退后一步。脑海中忽然闪过的念头让她的双眼倏然睁大!……“伊洛芙。”他低沉的声音敲击着她的耳膜,“是你把我带出了那个世界,所以,你要负责,不许再把我推回去……我不要回去……”“可以不要离开吗?”她轻声啜嚅着问道,“不管怎样,你都会离开吗?”“留在我身边。”“……”“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离开。”……伊洛芙身子僵硬,表情如遭雷击!混沌的大脑无法思考,愧疚汹涌地覆盖了她所有的思绪。是她承诺过要留在他的身边,是她一度给了他希望和勇气,但是,直到今天,她却连一分一毫都没有兑现。她是个十足的骗子。她的谎言虚假得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伊洛芙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眼泪滑落如同断线的珍珠。夜迦……你真的……就这样离开了吗?

虽然讨厌春天,但还是喜欢细雨;虽然讨厌夏天,但还是喜欢阳光;虽然讨厌秋天,但还是喜欢落叶;虽然讨厌冬天,但还是喜欢飘雪;虽然怨恨这不公平的世界,但是,还是喜欢你。因为有你,所以我要活在这世界上。窗外的星星美丽晶莹,如同一双双天使的眼睛,好奇地俯瞰着人间。伊洛芙披着大衣,撑着下巴靠在窗台边发呆。刚才,老师们好不容易安顿好了雀跃不已的新生,才各自到房间休息。澄空魔法学园的学生们向来都是一人一间房,房间布置得古朴优雅,又十分宽敞,其实就算是两三个人住也不会觉得拥挤。伊洛芙住的房间的窗台刚好面对着庭院,往下望去是一大片的玫瑰花园,各色的玫瑰在安静的深夜中怒放,空气中浮动着幽幽的暗香。眼前是无垠的星空,而旁有温柔拂过的清风,惬意地呼吸着玫瑰花香,倾听着山谷中偶尔几声空灵的鸟鸣,伊洛芙觉得自己仿佛是童话里的爱丽丝,误打误撞地跌进了这样一个绮丽而淡雅的梦境中。也许是在列车上睡足了觉,此刻,伊洛芙困意全无,全身反而好像还有着使不完的精力。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让她到庭院里去散散步。伊洛芙脱下披着的大衣,在毛衣外又加了一件保暖的长袍子,系上围巾,悄悄地拉开房门。走廊里一片寂静,经过一天的旅途,大家似乎都已经疲惫地睡下了。她贼贼地一笑,轻轻地带上门,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走廊很长,两边都是供大家住宿的房间,伊洛芙走下楼梯,小心地一步一步踩上去,争取不让年代久远的木制楼梯发出“吱——呀——”的声音。从侧门绕出去,整个庭院霎时间便展现在伊洛芙的面前。晚风挟着清新醉人的花香将她整个人密密匝匝地包裹。伊洛芙欢愉地笑着,不由自主地在庭院中转了个圈。也许是因为走近了些,刚才在窗边看到的玫瑰花园在她的眼前显得更加的妖娆迷人,不同颜色的花朵呈各种姿态争相开放着。伊洛芙伸出手指爱怜地触碰饱满的花朵,娇嫩的花瓣上还带着朦胧的夜露,噗嗤噗嗤地滚落下来,如同晶莹的泪珠,蓦地消失在草丛中。她的手指轻颤了一下。虽然玫瑰很美,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它们每朵花之间相隔的距离很大,不像一般的花圃中开的花,都是一簇簇一团团地紧拥在一起,格外的幸福温馨。是因为太久没有人来看你们,所以,花儿们才开成这种寂寞的姿态吗?伊洛芙的眉头轻轻一皱。刚才滴落到草丛里的,说不定真的是花朵们的眼泪。裹了裹身上的长袍,伊洛芙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庭院已经走到尽头,伊洛芙本想就此返回,可是,她发现在庭院深处,却还有一扇紧闭着的小门。小门的上方种着牵牛花,缠缠绕绕的茂密藤叶,花朵开得芬芳又热烈,这扇门就隐藏在其中,如果不仔细看,是根本不会发现的。这扇门是铁制的,上面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斑驳的锈迹,伊洛芙伸出手轻轻地推了一下铁门,冰凉的触感让她迅速地收回了手。定了定神,再推一下,铁门应声而开。忽地刮过一阵冷风,伊洛芙微微地眯了眯眼睛。等到她再张开眼睛时,发现面前已然是一个与刚才完全不同的世界。庭院中虽然气温不高,但是满庭芬芳的花朵却能让人感觉到盎然的春意。一阵阵袭来的寒风吹得伊洛芙面颊生疼,她拉高了围巾,勉强地呼吸着。如果说铁门内的世界是带着薄薄暖意的初春,那么铁门外便是永远无法盼来春日的冬天。陡峭的山崖,枯残的树枝,还有快速流动着的寒风,夹杂着雪片,在山间横冲直撞着。而在山崖最最陡峭的地方,高高地耸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巨石黝黑斑驳,上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沟壑,从远处看,它仿佛通体散发出荧荧蓝光,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的诡异。伊洛芙不由自主地想要退后。还是回去吧。可是,她所有的注意力却仿佛全部被那块石头所吸引住了,脑子里下达的指令完全无法通过行动表现出来。于是,便又鬼使神差地向前迈了一步。凛冽的风,片片飞雪。仿佛命运的召唤一般,伊洛芙一步又一步地朝山崖边走去,无法停止。直到某个人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那人细弱的声音模糊在漫天的风雪当中,却还是能听清楚语气中的惊慌。伊洛芙迷惑地眨了眨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挡住她去路的人。那人瘦小的身材完全包裹在一件长长的黑色斗篷里,头上戴着的兜帽几乎遮住了大半个脸,浅茶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怯懦惊慌的神情。伊洛芙的嘴唇张了张,似乎是想说什么而没能说出来。“快……快点回去。”那人似乎是不太习惯命令别人,就连故作强硬的语气听来也是那样的软弱无力。“尤莉……?”有些颤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不确定。那人明显一怔,呆愣了几秒,随即便下狠心似的一把扯下了兜帽。雪片狠狠地抽打在她的脸上。伊洛芙想笑,但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尤莉……真的是你。”压抑住所有不安的情绪和脑中各种混乱的猜想,伊洛芙试着让自己像平常一样,“你怎么这么久没来上学了?而且……为什么,穿着黯夜的衣服?”“你不要管。”也许是因为面目曝光,再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尤莉的胆子反而大了起来。“我是你的好朋友啊,怎么不管?”伊洛芙眉头一皱。“……那是过去的事了。”尤莉闪躲着她的目光,“也许,我们以前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但是,现在,不是了。至少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了。”死寂的夜,晦暗的天。呵,多残酷的笑话。“……连你都要离开我吗?”伊洛芙终于笑了出来。嘲弄的笑,悲伤的笑,所有复杂的情绪一齐涌上来。瞬学长已经离开了,就连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尤莉,也要这样离她远去了吗?“……对不起。”话才出口,尤莉一怔。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是因为……愧疚吗?当初她在夜玄面前狠下心抉择的时候,不是早该已经摒弃了过去的一切吗?包括家人,包括朋友,包括那一颗曾经纯洁的心。“你……怎么不问‘为什么’?”尤莉缓慢地开口问道。“是不是如果我问了,你就会回来?”伊洛芙低垂着头,脸上的表情模糊,语气中带着不安的嘲弄,“如果你再也不会是我的朋友,那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是……啊。”尤莉酸涩地笑了笑。如果她们从来就不曾是朋友,那么,现在的她,大概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可是……她再也不想那样生活下去了。不想生活在旁人的嘲笑声里,不想生活在朋友的庇护之下,不想生活在对自己一天比一天多的厌恶当中……她也想要有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她也想要昂首挺胸地大声说话,也想要看着名为失败者的人跪在她的脚下对她求饶。尤莉的身子轻颤了一下。要不是夜玄,她可能会永远地陪在洛芙身边做一个小小的配角,也决不会发现自己藏匿在内心深处那膨胀的野心。“真的,不再是朋友了?”伊洛芙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嗯。”尤莉心虚地避开她的眼神,“如果继续在你的身边,我永远只是一个小小的跟班,而夜玄,他可以给我想要的力量……”“你不是!”伊洛芙猛地抬起头来打断她,“对我来说,你从来就不是跟班!”山风猛烈地吹着,无数的雪片狂乱地舞动着。尤莉怔怔地看着伊洛芙的眼泪在眼角凝结成冰。“你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朋友啊……”轻轻的,叹息一般绵长的尾音,消失在风雪肆虐的咆哮中。尤莉的耳膜隆隆作响,眼前忽黑忽白。“就算以前是,但是现在不是了。”她机械地开口说着,仿佛已经没有感情,所有的神经都已经麻木,只有胸口的痛是那样的真切。“那……就是敌人了?”伊洛芙抬起脸,苦涩的笑容浮上唇边,“那,你有勇气用你的力量来对付我吗?”尤莉双瞳一颤。“如果你已经决定不做我的朋友,黯夜是澄空的敌人,那么,你就是我的敌人了。”伊洛芙的双手在身侧悄悄地握紧,指甲刺进掌心,微微地疼,“面对敌人,你真的有勇气全力一击吗?”“……你。”尤莉轻轻地咬住嘴唇,“你是要逼我……?”“看来,夜玄只给了你力量,并没有给你能够驾御这力量的勇气。”伊洛芙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面对敌人是不能够犹豫的,难道你不知道吗?”“因为……”她的双眼闪亮,那目光仿佛迸裂的钻石一般散发出绝望的光芒,“如果你不出招,敌人就会先出招!”话音一落,伊洛芙的右手五指便迅速地张开,手臂前伸,一道细细的水柱从她的掌心喷出,在这冰寒彻骨的天气里瞬间便结成了冰。尖锐的冰剑赫然出现在她的掌心!情势之下,尤莉惊慌地念动咒语,合拢双手,待咒语完毕再摊开双手时,一抹跳动着的玄火在她的掌心闪着妖冶而令人恐惧的光芒,尤莉无暇多想,急急忙忙地出了手,玄火挟着裂空之势飞快地朝伊洛芙飞去!……伊洛芙的手轻轻地垂落下来。冰剑在她的掌心重新化作水滴,无力地流淌到她的指尖。淡淡一笑。原来,没有勇气的人,不是尤莉,而是她自己。面对曾经的好友,她真的没有办法下手。面对敌人,选择放弃,所以,她注定要输。……黑色的玄火飞快地朝伊洛芙扑来!如果它打中她身体的哪一部分,那个部分就会飞快地化为灰烬。尤莉也被自己的攻击吓呆了,她像失去水的鱼一样开合着嘴巴,她想叫伊洛芙避开,却无法说出半个字。伊洛芙的身体无法动弹,她怔怔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黑色火球,腮边的一滴泪水迅速被风干。闭上双眼。就在她以为自己的生命就要在这一刻终结的那一瞬,一股温暖从她的身后将她紧紧地包围,然后,她的身子被一股力量用力地往旁边一带,最后,重重地摔滚在雪地上。一个人影从尤莉的身后闪了出来,一道金色的咒语飞快地向黑色火球击去,迫使它偏离了方向。玄火球飞速地撞击在伊洛芙身后的墙面上,那一堵厚厚的石墙刹那间灰飞烟灭。碎雪飞扬,带着一丝灰暗的颜色。伊洛芙勉强地撑开了眼睛。经过刚才的摔滚,她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居然一点也不痛。再定睛一看,她错愕的脸庞映在了另外一双眸子当中。风雪中。那双眸子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冰冷而灼热,仿佛包含着什么被冰冻的炽热感情,仿佛平静的海面下汹涌的暗流。伊洛芙的心跳莫名加速,那目光简直要将她吞噬。那样熟悉……又那样陌生。手臂轻轻一动,伊洛芙才发现自己还躺在那少年的怀中。她脸一红,连忙坐起身来。原来,刚才就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谢谢……”她啜嚅。少年松开手臂,坐了起来,他深锁的眉头隐藏在凌乱微长的红发中,深邃却失去焦距的双眼似有薄薄的雾气,高挺的鼻梁,紧抿着的薄唇,那表情仿佛一直在用力地压抑着什么。“不客气。”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令人心折的温柔。听到她的道谢时,他心底一痛。什么时候,他们之间也开始变的这样客套而生疏了?……“猪头涟!”“面瘫小子!”“音痴!”……他的小芙,他的笨蛋桃子。不是总喜欢这样凶巴巴地吼他吗?……“你……为什么哭了?”伊洛芙怔怔地看着少年逐渐湿润的眼角。她并不认识他啊,可是,为什么看到他的眼泪,她的心会那么痛,痛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涟,该走了,不要耽误行程。”一个清朗柔美的嗓音轻轻地响起。伊洛芙呆怔地看着一名长发披肩的少女轻盈地朝他们走来。少女美丽如夜,唇边噙着淡笑,莹白的皮肤让雪花都黯然失色。赤月涟默默地站起来,木然地拍了拍身上的碎雪,眼神却还是舍不得离开她。他的眼神细细地抚摩着她的脸庞,她的每一根发丝,每一寸皮肤。依然是那样红润的脸庞,依然是那样清澈的眼神。看来,没有了他,她一样也可以像过去一样快乐的。……是吗?他明明希望她快乐的,但是为什么看到她忘记了他,满心纠结的全是浓得化不开的痛楚?他自私地希望她能够想起他,不需要太多,只想起一点点,一点点就可以了。一抹哀伤浮上他的唇角。但是,小芙啊。你怎么还是那样笨笨的呢?为什么看到攻击不会躲闪?要是我刚才没有出手救你,你就……你这样,要我怎么放心?为什么总要做出一些让我觉得应该回到你身边的举动呢?……“魄月,你负责带尤莉走。”夜孤淡淡地瞥了赤月涟一眼,转身对另外一个人吩咐道。伊洛芙顺着夜孤的目光看去,那个名叫魄月的人穿着黯夜的斗篷,戴着铁制的面具,身材修长,正是刚才发出咒语让黑色火球打偏的那个人。魄月微微颔首,转身便拉起了摊倒在地的尤莉。尤莉还未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的眼神空洞,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不成句子的话语,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任由魄月将她拉起带走。夜孤目送魄月和尤莉远去之后,才收回目光,将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赤月涟的肩上。她微微地弯下腰,将唇凑近他的耳边。“她不会记得你。”轻轻的声音,带着一点魅惑的语气,宛如一句永远也无法打破的诅咒。夜孤乌黑的发瀑布一般地流泻在他的肩上,模糊了他的表情。压抑下胸口窒息般的疼痛,赤月涟勉强地站起身来。他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模样永远地铭记在心中。“洛芙,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伴随着匆匆的脚步声,另一个焦急的声音在伊洛芙的背后响起。“夜迦……?”伊洛芙讶异地看着面前喘着粗气的银发少年,“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绮儿告诉我……”也许是因为刚才跑得太急,夜迦弯着身子,双手撑住膝盖,用力地喘息着,在这样冷的天气里,他的额头上竟然还出了一层薄汗,“她到你的房间……找你,发现你不在……害怕你出事,然后就告诉了我……”夜迦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他直起身子,抬手拉紧了伊洛芙的围巾,淡淡一笑。“还好,你没事。”满天的风雪仿佛都已经安静下来。他额上细密的汗珠,他唇边呵出的白气,他说出的那些断断续续的句子和他如释重负的笑容让伊洛芙不知不觉热泪盈眶。“对不起……”伊洛芙抬起手,踮起脚尖,用袖子轻轻擦去夜迦额上的汗水,“对不起……”晶莹的雪地里。动作亲昵的两人和谐得仿佛一幅画。……心尖仿佛被冰锥穿透。牵起一抹哀伤而无奈的笑容,赤月涟不忍再看,他转过身,准备随夜孤离去。“请等一下。”清亮而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赤月涟脚步一滞。“请问……”伊洛芙向前迈了一步,她双眉轻皱,欲言又止。夜迦的心猛地一跳,放在她肩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道。伊洛芙抬起头,努力收起所有不安和疑虑的情绪。“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风雪中。夜迦轻咬着下唇。长久的静默。伊洛芙凝视着赤月涟的背影,悄悄地将手指掐入掌心。…………“这样岂不是很好?反正我也永远无法回去和她见面,与其让她哭着想我,不如让她笑着忘记我,去过属于她的快乐生活。”…………“或许以前的我可以让她一直快乐地笑,可是现在的我,曾经杀过人的我,体内有邪恶灵魂的我,无法守护她,甚至还有可能伤害到她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回到她的身边?”…………“在这个世界上,欢笑与眼泪的数量,是一样的。”…………“如果在她欢笑时,需要有人哭泣,那么……我愿意成为那个为她哭泣的人。”…………“让她的记忆中只有快乐,让她的生命中只有你。”…………“没有啊。”红发少年轻笑着转过身来。他用力地眨掉眼中朦胧的雾气。“你记错了,我们以前从没有见过。”赤月涟语气轻快,笑容不羁洒脱,深邃的双眼藏在凌乱的红发中,有种惊人的帅气。身边的夜孤淡淡地挑起唇角,悄悄地握住他的手。仿佛是要给他勇气。“……是这样吗?”她原本晶亮的眸子在听到他的回答时瞬间黯淡了下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夜迦的手臂呵护地拥紧了她单薄的肩。他的眼神和赤月涟的目光一触即散。即使只是一瞬。他们也读懂了彼此的想法。“走吧。”夜迦轻声开口。“……嗯。”伊洛芙垂着眼帘,任由夜迦揽着她,将她带进了庭院。一脚深一脚浅地踏在厚厚的雪地上,身后留下一排凌乱的脚印。在铁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刹那,伊洛芙不自觉地转过身。红发的少年。站在深深的积雪中的少年。微笑着的脸,哭泣的双眼。她心头一紧,呼吸一滞,窒息般的疼痛猛地笼罩了她的心。她焦急地揉揉双眼,再定睛一看。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白茫茫的雪地,来往的山风,漫天飞扬的雪片。……哪里还有少年的身影。她回过神来,一摸脸颊,冰冰凉的全都是泪水。夜迦的心脏骤然紧缩,他抬手将伊洛芙的身子扳过来面对着自己。“洛芙……”他慌张地擦干她的眼泪,“不要想,不要想……你不认识他,你从来就没有见过他……”夜迦语无伦次。“夜迦,你怎么了?”伊洛芙轻轻地用手覆住他微凉的手背,“我没事,只是……只是莫名其妙地想流泪……”也许是手背上忽然传来的温度,夜迦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了下来。“一直在我身边好吗?”他的声音低沉如叹息。原来,只有得到了,才会这么害怕失去。伊洛芙的双眼如同星芒般闪烁,虽明亮动人,却泛着淡淡迷茫的光芒。“这个问题,可不可以等一下再回答你?”她思绪如乱麻地避开夜迦的目光,“夜迦,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夜迦的心用力地跳了一下。“但是……”伊洛芙顿了一下。“但是什么?”夜迦追问。“……没什么。”伊洛芙淡淡地笑了笑,“我们快点回去吧,绮儿又该担心了。”夜迦凝视着她,也随即露出浅浅的笑。两人并肩走在庭院中。伊洛芙感受着身边的温暖,一股莫名的罪恶感油然而生。夜迦对她来说很重要,像绮儿一样重要,像……曾经的尤莉一样重要。但是。刚才看到那个红发的少年,那个莫名其妙让她流泪心痛的少年。就在那一瞬,她却觉得,他才是对她最重要的人。那个值得她赌上所有一切去守护的人。伊洛芙低垂的眼睫轻轻地颤了颤,一个念头迅速地攫住了她不安的心。在自己大病一场醒来后那破碎的记忆,夜夜缠绕她的那如此真实的梦境,还有同学们回避的眼神和她刚才的心痛和泪水……难道……他真的,不只是陌生人?***噬日之石旁的一座简陋的小木屋。昏暗的房间里,一簇火苗正热烈地在简易的壁炉里跳动着。尤莉裹着厚厚的毯子蜷缩在墙角,眼角还有泪痕,但呼吸却已经平稳下来,似乎已经睡去。魄月坐在窗前凝视着天空中飘零着的雪片。夜孤轻声念了句咒语,壁炉里的火苗燃烧得更加旺了些。而天气,却还是那样冰寒刺骨。她抱了一床毯子,走到靠在沙发上的少年身边,细心地用毯子将他包裹起来。少年的眼底映出跳跃的火光,凌乱的红发垂在他的双肩上。他雕刻般的面容没有一点表情,仿佛只是一尊失去了所有感情的塑像。夜孤的手指不经意地触到他放在身侧的手,她惊诧地发觉他的手竟然是那样的冰凉。“稍微用一点魔力为自己暖暖身子吧。”她叹息。整个小屋里只有木柴燃烧的劈啪声。赤月涟仍旧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前方,此刻,他的眸子正随着火焰热烈地燃烧着。……“不好了不好了!”一个梳着小辫子的小姑娘慌慌张张地跑进教室,“刚才第二小组做魔药实验的时候,不小心弄出爆炸,把实验室烧着了!”“咦——?”教室里的同学们惊讶又担心。“那没有人受伤吧?老师呢?”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男孩马上站了起来,看起来像是这个班的班长。“大多数同学都没事,都在爆炸前发现状况跑到实验室外面集合了,老师又刚好不在,我们已经派人去叫了……只是……”小辫子女孩的脸上流露出害怕的表情。“怎么了?有同学出事了吗?”班长急急忙忙地追问。“只是……呜呜……”小辫子女孩居然哭了起来,“我们找不到赤月涟……他可能还被困在里面没有出来……呜……”“什么——??”教室的一角霍然冒出了一个娇小的身影。伊洛芙激动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那个笨蛋,他不是很厉害吗?”她皱着眉头嘟哝了一句,便不顾同学劝阻,飞快地跑出了教室。伊洛芙飞快地跑着,心脏狂乱地跳动。笨蛋涟……猪头涟……你要是有事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风迎面刮来,从远处便能闻到呛人的烟味。终于,伊洛芙赶到了实验室,同学们都聚集在实验室外面,无助地抱在一起,有些胆小的女同学甚至还流下了眼泪。“赤月涟怎么办……他还在里面呀……呜呜……”“老师怎么还不过来,再这样下去他会有危险的!”面对着实验室里冒出的熊熊火焰,伊洛芙毫不迟疑地夺过同学手里刚打来的一盆清水,劈头盖脸地朝自己浇了下去!“哗——!!”腊月的天气,伊洛芙浑身湿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洛芙!你想干什么!!”同班同学惊呼着拉住想要冲进实验室里的她。“放手!放手!!”伊洛芙用力地挣扎,“再不去救他的话,他一定没命了!放手!!”她不顾一切地挣扎喊叫着,焦急害怕的情绪如同这火势一般高涨。“喂!!”一声怒喝。伊洛芙的手臂忽然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扯住,却没有弄疼她。“不要拉我!!我要去救赤月涟!”伊洛芙不分青红皂白,抬起脚对着拉她的人就是一阵猛踹。“白痴!!我就在这里,你要去救谁?!”赤月涟再度拔高了声音怒喝道,其中还夹杂了因为她的踢踹而疼痛得抽气声。闻言,伊洛芙一怔,停下动作,定睛一看。那跋扈地扬着眉的红发少年,不是赤月涟还会有谁?“赤月涟!你是怎么出来的?”旁边有同学惊奇地问道。“太好了,你没事……”刚才还哭着的女同学立刻笑颜如花地围到了他的身边。“我本来就没在实验室里,怎么会有事。”赤月涟无辜地撇了撇嘴,“刚才老师出去的时候让我去拿教材,所以现在才回来……喂,烂桃子,你的猪蹄踹得我好痛。”伊洛芙低着头没有说话。“笨蛋桃子?”见她没有反应,赤月涟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干嘛啦!”伊洛芙一下拍掉他的手,红着眼睛转过头。“不会吧,你哭了?”赤月涟心里一跳,“我可没欺负你啊……为什么哭?”“你这个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大笨蛋!大猪头!!出去了就要说一声!不要害别人无缘无故为你担心!!”伊洛芙忽然拔高了音量大声吼道。“喂喂……我的耳朵被你震飞了……”赤月涟苦笑道,随即表情一变。“你刚才说……你担心我?”他贼兮兮地挑眉。伊洛芙心虚地把目光一转,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故作理直气壮状:“我是说大家!”“大家可没你那么激动,泼了自己一身水要冲进来救我……”赤月涟笑咪咪地玩着她的卷发,“小桃子,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啊?”“谁喜欢你啊!你这个猪头!”伊洛芙红着脸,抬脚又是一踹…………“痛……”沙发上的少年喃喃出声。“哪里痛?”夜孤偏过头去。他的手无力地举起,悄然地在心脏处落下,仿佛那里有一个永远无法止血的伤口,不停地摧毁着他的精神。“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喜欢上她了?”夜孤的眸子里带着一点调皮,轻声地问道。赤月涟唇角一动,终于收回目光,询问般地看着夜孤。“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夜孤淡淡一笑,清丽而芬芳。“不好意思,我刚才偷看了你的回忆。”她指指自己的眼睛,“用这个。”赤月涟怔了一下,又转回头去。“你的手很凉。”夜孤又靠近了他一些,“这几天没有封印住你本来的灵魂,所以,所有的时间都是你自己的,魔法可以放心用,不会伤害到任何人。”赤月涟仍是默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她在身边,即使是最热烈的盛夏,也是冰凉刺骨的。夜孤默默地钻进盖着他的毯子里,张开双臂,拥抱住他的身躯。“想看我的回忆吗?”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黑色微翘的眼睫投下浓密的阴影。两人身后的墙面,黑色的影子时长时短地随着火光跳跃着。她轻轻地将他的脸转过来,看住他的眸子。她漆黑澄澈的眼瞳仿佛有琉璃般的质感,赤月涟仿佛掉进了一个无形的旋涡,再也无法将目光移开。时间的流逝仿佛就在这一刻停止,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回到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从前…………“宝贝,今天的午餐是你最喜欢的南瓜饼哦。”面目姣好的妇人温柔地笑着,将一个温热的饭盒塞进了小女孩的书包。“快,爸爸送你去上课,不然会迟到的。”儒雅的男子和蔼地摸着小女孩的头,并将她抱进自己怀里,“我们出发咯!”男子愉快地吹着口哨,响亮地打了个响指,一阵烟雾腾起,两人便消失不见。妇女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去。……“爸爸再见。”黑头发的小女孩朝男子挥着小手,笑得像花朵一样灿烂美丽。“宝贝,晚上见。”男子亲昵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学校,小小的书包里装着妈妈为她准备的午餐——她最喜欢的南瓜饼。这一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夏日的气息绵长如梦境。小女孩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一次,便是她和她最亲爱的爸妈最后一次的见面。……听到那个噩耗时,她正坐在食堂的小椅子上和小朋友们谈笑着,并一起分享着她最爱的南瓜饼。窗外的阳光灿烂得无以复加,仿佛在嘲弄着她所听到的不过是一个欺骗所有人的笑话。老师慌张的表情,同学们惊讶同情的神态,统统都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地戳进她幼嫩的心。原来,小女孩的家族是拥有罕见能力的一个魔法家族,家族里所有的成员都拥有一双特别的眼睛。——一双能够洞悉一切,看穿别人,甚至操控别人思想的眼睛。对邪恶势力来说,这样的力量,是不允许存在的。确切来说,是他们不允许任何威胁到他们的事物存在。所以…………小女孩呆呆地站在爸妈的遗像前。相片里的爸妈明明就还在对她微笑,可是,他们却已经不在了。老师对她说,她之所以没有被杀,是因为她的爸妈对那些恶势力隐瞒了她的存在,她才得以逃过一劫。整个丧礼过程中,小女孩一直没有哭。她黑亮的眼睛用力地睁着,定定地看着遗像中的爸妈,脑海中一片空白。……“孤儿!”淘气的小男孩带领着一帮孩子拿石头砸她。“有奇怪眼睛的怪物!大家别看她的眼睛呀!会死的!”“她的爸妈就是因为那种奇怪的眼睛而死掉的!”原本经常和她一起玩的同学们尖声叫着。“爸妈说不可以和危险的人一起玩……”“孤儿!”“没人要的孤儿!”……小女孩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直到有一天,她在学校附近的小酒馆里听到了两个男人的对话。“喂,你听说了吗,幻瞳一族被灭门了!”“听说过,好像是黯夜魔法学园的人干的。”“真可怕,夜玄下手也太狠了,居然一个活口都不留。”“没办法,谁叫没人敢站出来和他抗衡呢?”“哎……这恶势力越来越强大,将来的魔法界会是什么样子……”……其他的对话她再也听不清楚了。黯夜魔法学园,夜玄。她牢牢地记住了这些。仇恨如一锅滚烫沸水,疯狂地在她小小的身体里翻滚奔腾。九岁的她什么都没有想,也没有对任何人说,只身一人闯进了黯夜魔法学园。黯夜的门卫毫不留情地将她拦下,并将硬要闯进去的她打成了重伤。她伤痕累累地趴倒在地上,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进泥土里,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那些人听见她的哭声。然后,夜玄出现了。门卫毕恭毕敬地让开道路,并随口解释了一下她要硬闯学校的行径。听到夜玄的名字,一股莫名的力量让她蓦地跳了起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她定定地看着夜玄,琉璃般的眼瞳中流露出危险的气息。夜玄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丝毫没被她的不友善所影响。“你是谁?”他开口问道。“我是幻瞳一族的人!”她毫不畏惧地瞪视着他,响亮地回答。一道暗光从夜玄的眼底闪过,可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笑了起来。她愣了一下。原本她以为自己肯定会马上被他杀掉的,就像他毫不留情地杀掉她的爸妈一样。没想到,夜玄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他抬手抹去她小脸上的污渍,吩咐一旁的手下将她带进校园。……偌大的餐厅。“做我的女儿吧,我会好好的栽培你。”只有两个人的餐桌上,夜玄的眼神深不可测。她怔怔地看着满桌精致的食物。突然不想再反抗了。现在的她,还没有力量。将来,假如她有了足够的能力,她要用另外一种方式来报复他,狠狠地报复他。……“好的。”餐桌的另外一端,小小的她笑靥如花。只是那抹笑容,却未能到达眼底。“那么,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是夜孤。”夜玄托起手边的酒杯,轻轻地晃动着。夜孤……在夜晚哭泣的孤独灵魂吗……她微微地颔首。“……是,我的名字,叫作夜孤。”

本文由冠亚体育手机app官网-冠亚体育官方网站发布于文学文章,转载请注明出处:梵绮儿握住伊洛芙的手,伊洛芙听到自己的声音

关键词:

最火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