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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在如曾几何时候遽然得了,伊洛芙听到本身的

来源:http://www.muvitop.com 作者:文学文章 人气:148 发布时间:2019-10-20
摘要:阳光,暖风。纯白色的房间。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身材修长的红发少年迎风而立,焦急的少女扯着他的袖子,目光里流露出担心。到底,有没有,通过面试?“小芙,你听我说,不是

阳光,暖风。纯白色的房间。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身材修长的红发少年迎风而立,焦急的少女扯着他的袖子,目光里流露出担心。到底,有没有,通过面试?“小芙,你听我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通过面试的,再优秀的人也……”赤月涟语速缓慢,斟酌着用词,细心地捕捉着她脸上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变换。“没有通过,是不是?”她的手慢慢地松开,滑落到自己的膝盖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捶得床咚咚作响。不行,不管再怎么努力都赢不了涟,就算依靠涟的帮助,还是赢不了……“啊—!”她长叹一声,仰面倒在床上。果然,还是,不行呢。他终于忍俊不禁。“你还嘲笑我!”她沮丧得抄起床上的枕头朝他丢过去,“我诅咒你在第二轮考试中第一个被刷掉!”“别……别,听我把话说完。”他边躲边笑。“说!”她瞪住他。“我是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通过面试,再优秀的人也有被刷掉的可能……可是……”他诡秘一笑,话锋一转,“偏偏有个笨蛋,居然也通过了……”“……”她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是在说我吗?”“你觉得呢?”他拍拍她的脑袋,“世界上还会有第二个傻瓜有你这样的好运气吗?”“可是可是可是……”她在口袋里四处摸索。合格标志在哪里?乌鸦什么时候来过的?石头呢?“看看你的胸前。”他提示她。“咦……?”她低下头。一个淡淡的银灰色记号,印在她的黑色外套上。方型的边框,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太阳正在热烈地燃烧着。记号正在变淡。“这是……”她努力回忆着。“澄空魔法学园的校徽。”他靠着她坐下,“现在可以放心了吧?”“真的耶……”她摩挲着外套上的记号。真的不敢相信!她居然做到了!“太棒了!涟!”她激动得张开双臂一下子抱住他,“谢谢你谢谢你!”“白痴。”他微笑着拍她的背,“谢谢尤莉吧,是她给你的机会。”“啊!”她猛地推开他。糟糕!尤莉!“尤莉她没事吧?她也通过面试了吗?”她比刚才问自己是否通过面试时还要紧张。“她当然没事,开始只是吓晕了,休息一下就醒了过来。”他肯定地说,“而且,在她的外套上,也发现了跟你一模一样的记号。她现在也许在家里准备第二轮的考试吧。”“真的啊……”她咧开大大的笑容。好棒!真的很棒!大家一起通过了面试,他们踏上了澄空魔法学园的第一个台阶!“别高兴得太早了。”他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两天后,第二轮测试开始,不知道是什么题目,不知道是否存在危险,不知道有什么样的考验在等待着我们,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帮得到你……”一切都是未知数。“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学会依靠你自己。”她呆呆地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第一次觉得。觉得。只有她一个的话,好像真的不行。***金黄色的南瓜校车无声地飞驰着。校车内舒适豪华,可气氛却稍嫌沉闷压抑。第二轮考试,终于要在今天拉开帷幕。校车上都是已从第一轮面试中脱颖而出的学生们,他们大部分都相当的优秀,但此刻还是有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紧张的心情,还有一些人冷眼环视着整个车厢,似乎想要看看有哪些人会成为他们下一轮的竞争对手。可是有两个人除外。“好棒!好棒啊!”终于坐上了梦寐以求的校车,尤莉兴奋地探着头往窗外看,享受着飞一般的感觉。“呵~!”伊洛芙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尤莉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今天可是很重要的日子呢。”“呃……”伊洛芙抬起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昨天晚上练习咒语练得太晚了。”“练习咒语?”“嗯,涟教给我的。他说要为第二轮做点准备。”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纸条,贼兮兮地笑道:“看,要点都在上面了呢。”“哇……”尤莉羡慕地眨了眨眼睛,随即又四处望了望,“可是,赤月涟为什么没有一起跟你搭校车过去呢?”“咳咳……这个嘛……”伊洛芙顾左右而言它,“其实……”“?”尤莉好奇地睁大了眼睛。伊洛芙家。“阿姨,差不多都收拾好了。”赤月涟的手指划出一道红光,倒在地上的沙发乖乖地翻身归位,上面的抱枕也一个个地排列整齐。白痴,笨蛋,低智商!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那只霹雳无敌小笨猪,居然连练习咒语都可以把她的家里搞得天翻地覆,还可怜兮兮地打电话来向他求助,说什么不把家里变回原样妈妈就会把她的屁股打烂之类的,害得他连早饭都没吃就跑过来帮助她收拾残局。她倒好,一见到他便亮出她的招牌笑容,忙不迭地拉他进门,说了一大堆好话以后,就立马不见了。真是!考50米冲刺也没见她这么快过!不过,真的要追根究底的话,他也不是没有责任啦。是他高估了她的能力,不该教给她那么难以掌握的咒语。“真是麻烦你了,小涟。”伊妈妈热情地为他倒了一杯牛奶,“喝吧,喝完赶紧去考试,小心别迟到了。”“没关系,我用传送咒去,很快。”他接过牛奶一饮而尽,伸手抹了抹嘴,礼貌地向伊妈妈道了声再见,便熟练地念起咒语,噗地消失。校车上,尤莉和伊洛芙还在轻松地谈笑着。“你们两个小鬼!”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她们的座位前,“不要再叽叽喳喳地说话了,很烦人!”伊洛芙闻声看去—俏丽的紫色短发,尾端稍稍向上吊起的杏眼,小巧而微挺的鼻梁,雪肤红唇,全身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气势。“你是……?”尤莉忽然觉得她有些面熟,低下头思考着。“什么小鬼……你多大了?”伊洛芙的脸色很不好看。她最讨厌人家说她是小鬼,小不点之类的东西了。“不好意思,我比你们大两岁。”紫发女孩挑起嘴角轻蔑地笑了笑。“咦?”伊洛芙一下子指住她,“那就是说,你连考了两年都没有考进澄空魔法学园?”车厢的一角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紫发女生的脸色难看得像是被十辆卡车碾过。“洛……洛芙!……”尤莉紧张地扯住她的袖子。她终于想起来那个紫发女生到底是何方神圣了。梵绮儿——澄空魔法学园理事长的女儿,在国外拿过许多魔法竞赛奖状,刚刚从国外归来,现在准备回到澄空魔法学园继续就读。为了公平起见,梵绮儿也与新生们一同参加入学考试。这些,伊洛芙显然并不知道。所以,她正气焰嚣张地挑着下巴大胆地与梵绮儿对视着。“我讨厌你这样看我。”梵绮儿的眼底有暗烈的火花,她的右手悄悄地在背后握成拳。“对……对不起!对不起……”尤莉连忙迭声道歉。“为什么要道歉?”伊洛芙不满地瞪着尤莉,“明明就是她先挑衅的啊!”梵绮儿的薄唇微动,背后的食指微微地弯曲。尤莉的眼瞳惊恐地睁大,一道刺眼的紫色光芒猛地射向伊洛芙的眼睛!车上几个胆小的女生都吓得轻声叫了起来。伊洛芙只觉得眼前一闪,一道银光迸过,紫色咒语打偏,飞出窗外。梵绮儿恼怒地咬住下唇,猛地转过身想看清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能耐打飞了她的咒语。“呼……”尤莉这才松了口气,但仍然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伊洛芙的眼睛。伊洛芙的视线却定格在了梵绮儿的身后,尤莉疑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校车不起眼的一角,有个人影施施然地站了起来,他的指尖还有耀眼的银色光芒,如瀑布般的银发长至腰间,发尾随意地用一条黑色缎带束起,显得潇洒而又不羁。“对同学使用攻击性的咒语,好像不太好吧。”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如同夜晚的风。梵绮儿冷笑一声:“我只不过是想让她在第二轮考试结束以前暂时失明而已。”她又转过身,面对着伊洛芙和尤莉,轻蔑地瞟了她们一眼,“她们这些小鬼,大概还不知道澄空魔法学园的测试有多么的困难严苛,有时候还充满了危险……”“我知道!”伊洛芙清亮的嗓音一下子打断了她的话。“涟说过,第二轮考试,不知道是什么题目,不知道是否存在危险,不知道有什么样的考验在等待着我们,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帮得到我……”她的声音渐渐地低下去,可眼中自信的光芒却越来越多。“所以,我必须靠我自己,用自己的力量。”她笑容耀眼,“就是因为不知道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所以才有趣,不是吗?”“洛芙,你说得好棒喔!”尤莉情不自禁地拍起巴掌。梵绮儿疑惑地看着成竹在胸的伊洛芙,夜迦则只是微笑,目光里流露出欣赏和赞许。校车平稳地停下,车门弹开,按次序走到门边的同学们惊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呆呆地忘记了动作,迈不出脚步。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如此地惊讶?伊洛芙回头向窗外看去。她听得到尤莉轻轻的抽气声和梵绮儿低声的冷笑。夜迦的声音在伊洛芙的耳边回旋着。“第二轮考试,开始了。”梵绮儿昂首率先走下校车,她飒爽的背影让人感觉不到她任何的紧张或者不安的情绪。伊洛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这是一个被暗绿色覆盖的丛林,大得看不到边。参天的古木,繁茂的枝叶密密匝匝地向四面伸展开来,遮挡住了所有的阳光。没过腰际的丛生杂草,一些看不清深浅的泥潭零星地散落着。静谧得诡异的空气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儿空灵的啁啾,和着不知从哪里发出的,似乎是什么东西在草地里游走时发出的沙沙声,令人背脊发凉。然而,这只是丛林最接近都市的一角,在那黑暗的丛林深处,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试炼在等待着考生们。有几个胆小的女生倒退了几步,摇晃了几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不考了!我要回家!……”啜泣的声音。“开玩笑,走进去谁知道能不能出来。学校一点都不重视考生的安危吗?”愤怒的声音。“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还算比较冷静的声音。……伊洛芙在喧闹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湿润出汗,牙齿早已在下唇上留下了青白的齿印。尤莉紧张地抓住她的衣角,战战兢兢地环顾着四周。害怕了吗?才这样就已经害怕了?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啊。刚才还信心满满地说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探索未知的那个伊洛芙,现在跑到哪里去了?“不行……”她抬手捂住脸颊,“还是不行……”她就是那个彻头彻尾没用的,一天到晚只会说大话的,只能依靠别人的伊洛芙!“洛……洛芙!”尤莉摇着她的肩,声音焦急又颤抖,“我们一起加油啊!”“只会拖累别人……只能依靠别人……”伊洛芙捂住耳朵,“我也不想考了。”“别放弃,你可以。”醇厚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伊洛芙诧异地回过头,撞进夜迦如晚风一般的眼瞳。他握住她的手。“相信自己。”他轻轻的声音像叹气。“相信自己。”伊洛芙像被施了魔法一般怔怔地点头。夜迦的手,好凉……一切好像突然沉静下来,所有的焦虑,恐惧和害怕,慢慢地从被他握住的手心里散发出去,仿佛全被他吸走了一样。突然,伊洛芙觉得自己被人往后重重地一扯,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她的身前。“你干什么?”赤月涟将她护在身后,直视夜迦的双眼,“看她好骗?想对她用咒?”夜迦并没有反驳,漆黑淡漠的眼瞳不着痕迹地扫过赤月涟带着怒气的脸庞,微微向伊洛芙颔首致意后,便转身下车。“涟!他不是坏人!”伊洛芙拉住赤月涟替夜迦申辩着。“你怎么知道?”赤月涟没好气地瞪住她,“像你这种脑袋少根筋的笨蛋,再坏的人只要冲你一笑,你也会把他看成好人。”“什么!?”伊洛芙气急败坏地跳脚,“你你你……”咦?“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里?”伊洛芙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我本来去了学校,可是那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我只好用追踪咒发现了你,就来到这个地方了。”“赤月涟真厉害呢。”尤莉小声地赞叹。伊洛芙不爽地噘起嘴:“只不过咒语比我们懂得多而已……”在大家陆续从校车上下来之后,南瓜校车噗地化为一阵烟雾消失散去。阴暗潮湿的丛林里静得可怕。伊洛芙紧紧地靠在赤月涟身边,不安地看着丛林漆黑的深处。“喂,等等你可不能丢下我,否则你迷路了我可不负责。”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理直气壮一点。“好。”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就算她不这么说,他也会这么做的。可是,考试题目呢?赤月涟锁紧眉头。挨在伊洛芙身边的尤莉拉拉她的衣角,示意她看过去—梵绮儿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正凝神看着手心。赤月涟则看向另外一边—树下的夜迦,唇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容,专注地看着摊开的右手心。有不少的考生也发现了这一异状,纷纷效仿他们两人,可不管怎么看,手心里依旧空空如也。考题出现了!赤月涟闭上眼睛,努力感知魔力的来源。手心升起一股热气,他睁开双眼,眼前浮动着向白雾一般的气体,他连忙看向手心—一串串浮动的文字在他的眼前逐渐清晰成型。“参加第二轮测试的考生们请注意,现在第二轮测试开始进行。你们必须在两天的时间内找出埋藏在丛林里的200面镜子。”200面……赤月涟沉吟了一下。那就是说,来参加第二轮考试的400名学生中,会有200人被淘汰掉……没关系,只要自己找到了镜子,就先给小芙。打定了主意后,他专注地继续读下去。“丛林里也许潜伏着许多未知的危险,在你们的前方,也就是丛林深处的入口处,学校为每个考生都配备了一个专用包,里面有两天的粮食和水,还有一把信号枪,如果遇到危险请向上方开枪,考生将会自动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但一旦开枪,就视做该考生自动放弃资格,淘汰出局。”“涟!你看到题目了吗?”伊洛芙焦急地摇晃着他。她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等等,让我看完。”他安抚道。“最后一点,考生必须按照第一轮面试的名次按顺序进入丛林,否则将被视为违规。”第一轮面试的名次顺序……?他是第一名,那么……“小芙,第一轮的面试,你是第几名?”伊洛芙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答道:“第400啊,怎么了?”糟糕了……赤月涟无力地垂下头,他转过身面对她,双手捉住她的肩。“听我说。”他的眼神无比认真郑重,“万一遇到危险,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就放枪。”“枪……?什么枪?”伊洛芙一头雾水。赤月涟干脆把手往她眼前一伸!“涟……什么都没有啊!”伊洛芙看着他的手心摇着头。“不要着急,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不要想别的,感知魔法的方向!”他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不着急。集中注意力。感知……魔法!伊洛芙的耳边传来尤莉兴奋的叫声,“我看见了!看见了!”她慢慢地张开眼睛,缓缓地打开紧握成拳的手掌。水雾一般模糊的字在渐渐地清晰。“涟,我看到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如同耳语一般,仿佛害怕惊扰了这如同水波一般不稳荡漾的文字,“我看到了……”伊洛芙慢慢地抬起头,赤月涟焦急的神情让她更加确信了一件事情。“我们,是不是要分开?”我,是不是必须依靠自己一个人?她的心嘣嘣狂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话来。紧张。但是……从未有过的兴奋。“小芙,实在不行,就放枪,不要逞强,不要勉强。”他只能这么说了。“喂!谁是第一名!”梵绮儿清亮的嗓音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谁是第一轮面试的第一名?”赤月涟扬起头,举起了手。“快点进去吧,不要再磨磨蹭蹭浪费大家时间了。”梵绮儿身手利落地跳下岩石,向赤月涟走过来。“大家按照第一轮面试的顺序排好队,进入丛林!”梵绮儿像个天生的领导者一般指挥着,在这个时候,伊洛芙也不得不佩服她。赤月涟排在队伍最前,他不时地转过头来看向队伍最末的伊洛芙。“小芙……!”他还想叮嘱些什么。“第一名,可以进去了。”赤月涟身后的梵绮儿轻声催促他。伊洛芙深吸一口气,将双手圈在唇边,大声喊道:“猪头涟!你这个婆婆妈妈的大笨蛋!别浪费大家时间!赶快给我进去!”赤月涟险些气死,他边走边回头朝她吼:“你这个脑震荡的!也不想想我是在担心谁!”“你才脑震荡!我以前那么那么相信你,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伊洛芙只觉得自己的小腿在打颤,心越跳越快,热气直冲头顶。真的,兴奋。赤月涟怔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了会意的笑容。他没有再说话,转过头面对入口,眼神专注,扣起手指念不知名的咒语,大步向前,随即便消失在黑暗中。随后进去的是梵绮儿,依然是像女王一般的镇定自若。……夜迦进去了。……许许多多的考生们依次进入丛林,入口处的队伍越来越短。伊洛芙的手心越来越潮湿。排在她前面的尤莉拉住她的手:“洛芙,我们一起加油啊!”“嗯!”她感激地笑笑。对啊,还有尤莉陪在自己的身边。她抬头看向前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入口,就在不远处。***好黑。赤月涟依靠指尖发出的微弱光芒辨识着方向,不知道脚下有什么东西在悉悉簌簌地响动。泉水静静地在脚边流淌。听不到任何的人声。奇怪,四百个考生,到现在为止一个也没有遇上。而且,自己似乎老是在同一个地方打转。怎么回事?不知道小芙那里怎么样了。赤月涟叹口气,摸了摸腰间别着的信号枪,甩甩头。关心则乱。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找到镜子,再找到小芙。但是……要面对的首要问题,就是该如何从这里走出去。头顶上交错复杂的枝叶像怪物们狰狞的爪牙,就连漏下的一点点光芒也笼罩着阴影。“啊—!!”凄厉的叫声划破诡异的静谧!赤月涟本能地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过去。“涟!救命!!”带着哭腔的叫喊,那分明是伊洛芙的声音!赤月涟剧烈跳动的心脏差点因为她的喊声而罢工,他疯一般地伸出手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伊洛芙朝他伸过来的冰凉的手。他猛地拉过她抱在怀里,攻击性咒语“心灵之火”也在同时迸发出凌厉的光芒!伊洛芙身后的树精缓缓地倒下,赤月涟也因为耗去一部分的魔力而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赤月涟,谢谢你。”被他抱在怀里的伊洛芙将脸靠在他的肩上,双手抬起环住他的颈项,轻声说道。赤月涟的身子不自然地一僵!伊洛芙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她的牙齿慢慢地变长,又尖又利仿佛削铁如泥的利刃。她的脸像熔岩一般地慢慢融化,露出里面那狰狞的真实面孔。那怪物张大了血盆大口,牙齿对准了赤月涟的后颈皮肤!刹那间,血光飞溅!***“尤莉,有没有听到什么尖叫声?”伊洛芙拉过身边尤莉,紧张地询问道。“我……我没注意啊。”尤莉挨着伊洛芙,很慌张地四处张望,显然是极不习惯这么潮湿阴暗的环境。“可是,我刚才明明听到的。”伊洛芙甩甩头,想听得更清晰一些。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一个压抑着的叫声从她们左手边的不远处逸出!“洛……洛芙?”尤莉显然也听到了什么。“走,过去看看。”伊洛芙定了定心神,小心地迈开步子。脚下的路很是湿滑,两人紧紧握住对方沁出汗湿的手,慢慢地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移动。“洛芙!小心!”尤莉这才发现她们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连忙伸手拉住仍在朝前走的伊洛芙。伊洛芙倒退了一步,脚下的沙石发出轻微的尖啸,滚入深不见底的断崖。凛冽的风呼呼地由下往上灌着,暗黑的崖底似乎还有汹涌的河流。伊洛芙小心翼翼地伸头一看,哑着嗓子轻轻地“啊”了一声,努力不去想万一掉下去会是什么后果。“那……那里有人!”尤莉惊叫着指向崖底。断崖的顶部突兀地伸出一根枯秃的树枝,老旧的枝干因为没有水分而显得干枯而容易断裂。有一只苍白的手紧紧地抓着枝干,仿佛随时都会因为力气用尽而松开。那是……?“是梵绮儿!”尤莉用手捂住嘴巴,“我们帮帮她吧?”“好。”伊洛芙几乎没有犹豫。她慢慢地趴下来,小心地固定身体的位置。“快!把手伸给我!”伊洛芙低头喊,努力地朝悬崖边伸出手,后面的尤莉使劲地抱住她的双腿以防她一个不慎摔下去。梵绮儿并没有因为上面的声响而抬头,而是开始慢慢晃动自己的身体,一下一下,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树枝上的裂痕也越来越明显,苍老的表皮一层层的迸裂,令人心悸的断裂声持续地敲打着伊洛芙的耳膜。“别傻了!快点把手给我啊,我们可以救你上来的,我保证!”伊洛芙以为梵绮儿不信任自己,更加卖力地将手往下伸。梵绮儿仍然没有理会她,径自将身子晃得更加厉害,树枝终于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倏然断裂!伊洛芙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洛……洛芙?”尤莉拉了拉她的衣服。伊洛芙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翻身坐了起来,只见梵绮儿已经坐在离她们不远的一块石头上揉搓着手腕,嘴边噙着疲劳却自信的笑容,怀里似乎还小心翼翼地护着什么东西。伊洛芙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尤莉也站了起来,显然不敢相信她刚才所看到的。她应该是用了什么咒语吧?“那个,你有没有受伤?刚才那么危险,应该放枪才是啊。”尤莉边说边朝梵绮儿走去。“枪?”梵绮儿活动着手腕,挑眉冷笑一声,“那种东西早就被我扔掉了。”“为什么?”尤莉追问道,“万一有你不能够应付的危险,那把枪还可以救命啊!”“比起死,被淘汰出局好像更丢人一些。”梵绮儿站起来,无视尤莉脸上惊愕的神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我的字典里,尊严永远排在第一位,这就是我与你们这些小鬼不同的地方。”“可是……”尤莉犹豫着还想说什么。梵绮儿不客气地伸出食指指住尤莉,口吻严厉而戒备:“站在那里,不要过来,离我太近的话,别怪我不客气。”尤莉震惊得定住了脚步,回过头求助般地看着还坐在地上的伊洛芙。梵绮儿将手伸进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古铜色的外框,圆形的表面闪闪发亮。“最好的东西,果然藏在最危险的地方。”她满意地挑了挑嘴角。“镜子……?”伊洛芙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文字片段。……“参加第二轮测试的考生们请注意,现在第二轮测试开始进行。你们必须在两天的时间内找出埋藏在丛林里的200面镜子。”……梵绮儿找到了镜子!这么说,她通过了第二轮测验了!伊洛芙回过神来,面前却只剩下尤莉的背影。她站起来,紧张地拉住尤莉的手臂:“她人呢?怎么我一恍神她就不见了?”尤莉慢慢地转过脸来,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惊愕。“她……她根本没有用魔法……可是……她就突然在我面前消失了!”***粘稠的暗红色血液一点一点地滴落在地上,面目狰狞的怪物轰然倒下。赤月涟轻咳出声,看了看满地飞洒的鲜血,厌恶地撇过头,无力地跪坐下来。他觉得自己全身软得像一团棉花,摊开的手掌要握成拳都十分困难。那个预料之外的怪物让猝不及防的他无法选择地用上了最高级的攻击魔法,一次性耗尽了所有的魔力。他靠在身后的树干上,重重地喘着粗气。现在是考试的第一天,考试的时间限制总共就只有两天而已。光光恢复魔力就必须修养一天的时间甚至更长,对于魔力耗尽的他,在这充满危险的丛林里如何自保都是个大问题,更不要说去花力气寻找镜子了。等他恢复过来,200面镜子,不知道还剩下几个。不知道继续寻找会不会是徒劳。有时候,未知是最致命的一种恐惧。他弯下腰,以手撑地,勉强而缓慢地站起来。一道深红色的暗光晃过他的眼睛。在那滩怪物的血泊中,似乎有什么在闪着诡异的光泽。赤月涟扶着树干走近了些,小心地蹲下身,伸出手试着去触摸它。不同于血液的温热,那光滑的表面带着低寒的温度,在他手指的触摸下逐渐恢复了原有的明亮色泽。赤月涟心中一震,连忙将它拿起来用衣服擦干上面的血迹—镜子!还来不及享受即将过关的兴奋喜悦,那镜子里浮现出的东西便差点让他尖叫失声。赤月涟还来不及扔掉它,便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从头到脚地包围住了,刹那间,天旋地转。赤月涟只觉得头上猛地遭到了一下钝击,痛得差点抱头打滚。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翻身坐起来,这才发现刚刚他是以头着地,不痛才怪。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身下铺着样式华美又古朴的厚地毯,白色的墙壁上有精致的暗纹,几副壁画恰到好处地衬出了房间主人高雅的品位,方形的大办公桌放置在房间的右侧,上面高高地堆满了一叠又一叠的书。房间的最中间有个巨大的壁炉,现在是夏天,壁炉里当然没有火,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前面端坐着一位穿着黑色裙子的妇人,因为角度问题,赤月涟无法看到她的脸。赤月涟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自己不是才刚刚还在丛林里考试吗?难道自己被摔晕了还没醒过来?“第二名,用了两小时十分钟。”坐在镜子前的妇人突然发出声音,把赤月涟吓了一大跳。她慢慢地转过脸来。这是一名年老的妇人,脸上深深的壑纹见证了她前半生遭受的风霜雨雪,她的头发已经半白,挽成一个小小的髻盘在脑后,最让人吃惊的是,她只有一只眼睛。她的左眼用黑色的布片罩住,剩余的右眼却眼神锐利,散发出凌厉而忧郁的光芒。赤月涟惊诧得忘记了呼吸!这,这不是他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名老妇人吗?***风呼啸着掠过丛林。两个影子在丛林里飞速地闪动着,一黑一白。黑影气势逼人,节节逼近处于防守状态的白影,而白影却轻巧灵活,虽然被动,却丝毫未露疲累之态。“少爷,得罪了。”黑影高喊一声,情急之下只能贸然出手,一道束缚咒裂空而来,将白影牢牢地缠绕,固定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白影终于长出一口气,放弃挣扎,无奈地笑了笑。“夜翎伯伯,你的咒语还是这么厉害。”黑影飞身落到他的面前,微微颔首向他行了一个礼。“夜迦少爷,请你不要怪我,主人要你马上回去。”“回去?……”夜迦的唇边有一抹妖娆的笑,“目的未达到,怎么回去?”“少爷!”夜翎的眼中有恐惧的光芒,“不要再与主人对着干了,这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从小看你长大,不忍心……”“不要再说了。”夜迦低下头,银发如瀑布般倾泻,“那是他答应我的事情。”夜翎担忧地看着夜迦仿佛笼罩着雾气的脸庞,无奈地倒退了几步。“既然这样,那我只好送给少爷一样礼物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被厚布密密匝匝包得严实的东西,恭敬地向他递过去:“少爷,这会对你有帮助的。”夜迦没有多说,伸出手接过来,“你可以走了。”夜翎沉声念起咒语,夜迦身上的束缚马上消失不见。“少爷,你要保重。”话音未落,黑色的影子便消失在丛林深处。夜迦摩挲着厚布粗糙的表面,唇边露出会意的笑容。现在还不能打开它。***“洛芙!不能喝这么多啦!你一下字把两天的水全喝完了,明天怎么办?”尤莉紧张地劝住大口喝水的伊洛芙。“那个是……”尤莉一时间还没能反应过来。“没关系啊,这里不是有小溪嘛。”伊洛芙不以为然地抬起手擦擦嘴巴,忿忿地说:“我渴死了,走了那么久的路……什么镜子!根本就没见着!”“小溪里的水也不知道能不能喝。”尤莉皱着眉头思索着,“洛芙,镜子应该是不会在那么显而易见的地方啦……”“难道我要像梵绮儿一样爬到山崖上去找啊?”伊洛芙做了个鬼脸,“我可没有她那么大的本事。”“难道我们两个过不了第二关了?”尤莉苦恼地撑住脸颊。“嘘!!”伊洛芙似乎看见了什么,连忙比出噤声的姿势,压低了声调:“看,那,边。”她弯下腰让灌木丛遮挡住自己,伸出手指着前面的岔路,“你看,有人!”尤莉也弯下身,顺着伊洛芙的视线看去。“嗯……好像是考生。”“嘿嘿。”伊洛芙贼兮兮地笑,“第二关,绝对要过。”尤莉瞪大了眼睛:“洛芙,你想到好办法了?”

一场精彩而空前盛大的表演正在进行着。礼堂视野最好的地方,澄空魔法学园校长萝雅和受邀而来的暗夜魔法学园校长夜玄并排而坐,共同欣赏着这场视觉和听觉的盛宴。然而,两人的表情却有些微妙的不同。萝雅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响彻全场的音乐,平时锐利的眼神此刻慈祥而柔和地注视着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学生们,一副满足而幸福的样子。夜玄的双眼盯着舞台,深黑的双眸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慢慢地环顾了一下这布置得华丽而喜庆的大礼堂,嘴角一勾,一丝幸灾乐祸般的叹息不着痕迹地从他的唇边逸出。“怎么,对表演不满意吗?”萝雅微微地侧过脸,双眼飞快地扫过夜玄的眸子,然后便重新坐正了身体。“表演非常精彩,只可惜……”夜玄卖关子般地截住了话头,他瘦骨嶙峋的手指轻轻地一弹,像是不屑。只可惜,只有他知道,这场表演,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结束。可萝雅仍是专注地欣赏着表演,仿佛她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请给我来一杯白兰地吧。”夜玄悠闲地举起了手。一只水晶杯被恭敬地送到了他的手中,杯中晶莹的液体摇晃着,仿佛里面盛着璀璨的星辰。夜玄抿了一口,熟悉的温热滑下食道,在腹中灼灼地烧着。他满足地勾起唇角。就是这种感觉。带着寒意的眸子看向舞台,那每一张开心的笑脸对他仿佛都是一种嘲弄。让这种所谓的愉快和幸福肆意地蔓延下去吧。这样,他才能摧毁得更彻底一点。不知不觉,表演已然过半。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这视觉与听觉的享受中,丝毫没有感觉到灾难的脚步正在悄悄地走近。夜玄感觉着上衣口袋中的怀表滴答滴答地响着,一股即将成功的快感迅速地笼罩了他。他已经在这礼堂的各处埋下了眼线,只要舞台一发生爆炸,混乱中,他便能够让人带走他想要带走的人。又一个节目结束了。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节目与节目交替的空当之间,空气重新回归安静。如果时间计算不出差错,那么,当下一个节目结束时,这整场表演,也就该落幕了。夜玄全身放松地靠在柔软的貂皮沙发中,他的唇线弯曲成一个讥讽的弧度,眼角余光匆匆地扫过身边神态安然的萝雅。忽地。礼堂四周所有的水晶灯都灭了,仿佛刚刚还是白昼,转瞬间黑夜便突然降临。惊呼声此起彼伏。夜玄的背脊微微一僵,侧过头去,看到萝雅依旧镇定如昔的侧脸。她锐利的右眼回应着他的注视,微微一笑,沉静地开口。“下面一个节目,是送给你的礼物。”***“怎么回事?突然停电了吗?”伊洛芙的眼睛慢慢地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此刻,她正不安分地探着脑袋四处张望着。“喂,笨桃子,你可以稍微安静一会吗?”赤月涟皱着眉头看着她的小脑袋不知疲倦地四处转动着。“又没有节目看,乖乖坐着的话,会很无聊的。”伊洛芙振振有辞。此刻,她正反身跪在椅子上,仰头数着天上的星星。“好大的蛋黄。”伊洛芙用手指圈出月亮的形状。浓浓夜色中,淡淡的星光好似晶莹的晨露。“等等,你们听。”七翼瞬低低地开口,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一般。赤月涟动作一滞。似乎有轻浅的旋律如泉水般丝丝地流淌着。原本还浮动着不安和烦躁的空气也在顷刻间安静了下来,那旋律优美得有如天籁,仿佛仙泉一般可以净化世上任何的东西。仿佛被这旋律牵引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仍是寂静无边的黑暗。忽然有一束银色的光线从舞台上方笼罩下来,这惟一的一缕光芒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抑或,是站在这缕光芒当中的人。笼罩在银色光束中的少年穿着黑色燕尾服,合理的剪裁恰倒好处地衬出了他完美修长的身材,月光随着旋律在他银色的长发上和谐地舞动,流泻的清辉泼洒了满地。少年的面庞晶莹如雪,薄玉一般的眼帘微阖着,长长的眼睫轻微地颤动,隐隐流动着宝石般的光芒。小提琴如丝般柔滑美妙的声音从他手中握住的琴弓和他在琴弦上跳跃的手指中流出,慢慢地填满了这夜的每一寸角落。俊美如天使一般的少年,动人如天籁一般的旋律。所有人都陶醉在这场听觉和视觉的极致享受中,浑然忘我。可是,只有那个人的脸色苍白得有些异常。抓住檀木扶手的手指骤然缩紧,夜玄原本毫无生气的面孔此刻更是惨白得可怕。“你的儿子很优秀。”淡淡的黑暗中,萝雅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这个礼物,你还满意吗?”夜玄的背脊僵硬,他的双唇紧紧抿着,灰暗的眸子蒙上了死一般的颜色。“夜翎。”沉默许久之后,夜玄终于开口。一直站在一旁的夜翎会意地将耳朵凑到夜玄的唇边。“这一次的行动,全部取消。”夜玄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般的不甘愿,“舞台上的爆炸,绝对不能够让它发生!”“是的。”闻言,夜翎念起咒语,马上消失在黑暗中。在夜迦没有成为祭品之前,绝对不能让他受到半点的损伤!萝雅的唇边悄悄地露出一抹笑容。“为什么。”夜玄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突然安插了这个节目。”萝雅悠闲地抱起双臂,不置可否地眨了眨眼睛。也没有必要拐弯抹角了。“为什么,知道舞台爆炸的事。”夜玄的声音逐渐地低沉冰冷,他的目光有如利箭一般似乎想要洞穿眼前人。“虽然夜迦是你的儿子,可是,我也不会允许别人在我的地盘上乱来。”萝雅的声音轻轻的,和着小提琴旋律的节拍。“……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想知道,到底是谁告诉了我这件事情吗?”萝雅的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夜晚静谧的林xx道。晕黄的夜光跳跃在树梢,星星安静地俯瞰人间。“实在是太精彩了!”整场表演已经结束了半个小时了,伊洛芙还仍然沉浸在刚才美妙绝伦的气氛中不可自拔。“尤其是夜迦!我真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还会拉小提琴!”她陶醉地将双手交握胸前,闭上了眼睛。“啪—!”一只大手不客气地拍上她的脑门。脑海中所有美好的幻想在那一刹那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你这个不长眼的,知不知道继续往前走会撞到树?”赤月涟英挺的眉拧在一起,一只手指着离伊洛芙的鼻尖不到一公分的树干,没好气地说道。他死也不会承认,他生气的原因是因为她一遍又一遍地提到了那个人的名字。会拉小提琴有什么了不起?伊洛芙眼冒金星地捂着额头,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干吗打人!”她气势汹汹地挥舞着小拳头。“我在提醒你看路!”他的音调也不甘示弱地随之拔高了一节。“你个野蛮人!大猪头!没情调的音痴!”伊洛芙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弱点。一个红色的叉叉在赤月涟的额际闪亮登场。“再说一遍?”他漂亮的双眼危险地眯起,微微地弯下腰凑近她。“……音痴!”碍于他身高和眼神的压迫感,这一次,伊洛芙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呜……长得高就可以欺负人吗?她可是诚实的乖小孩,从来都不说假话的!……“刚才又是谁唱走音了?”坐在钢琴前的老师,表情非常不爽。虽然只是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可这是上一节课就唱过的曲子,刚才她也明明已经教了那么多遍,可是为什么还会有人唱错呢?全班鸦雀无声,小朋友们都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天真地眨啊眨啊眨。算了。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再来一遍……”话音未落,忽然,一只白皙的小手像一面小旗帜一样高高地举起。“我知道!”小姑娘有一头微卷的长头发,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狡黠,“我知道是谁唱走音了!”老师将双手从琴键上移下,好奇地看着她。“是笨蛋涟啦,他唱得好大声!”伊洛芙眉头皱起,一双小手捂着耳朵,仿佛是害怕再次听到他的声音一样。“猪,你给我闭嘴!”一个红头发的小男生激动地跳了起来,他的脸也红通通的,像是熟透了的番茄。“你昨天在我们家玩的时候,我听见你唱这首歌了。”小姑娘振振有词,“就是你唱走音的!”“我没有!”小男孩气势汹汹。“你就有!”圆脸蛋的小姑娘神气地叉着腰。……风悄悄地划过树梢。树下,幽静的野花丛,正淡淡地逸散着香气。轻轻的歌声。树下的少年缓慢地开口,唱着一曲童谣。他的声线并不细腻,唱出的旋律有些低哑粗糙,却意外的自然好听。那样古老的童谣,连她都已经记不清全部,可他却唱得那样地流畅,仿佛是每天必须温习的一般。月光静静地漉在他的额角,照亮了他微红的双颊。伊洛芙呆呆地忘记了眨眼和呼吸。他又唱走音了。她明明想要嘲笑他的。可是,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听着他有些陌生却那样温暖的声音,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么多年。那个小男孩因为恼怒而变得红通通的脸还犹在眼前。看着面前这个男孩似乎突然成熟起来的脸庞,伊洛芙的心轻跳了一下。原来,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喂。”唱完之后,他突然出声叫她。“啊?”伊洛芙有些错愕地回过神来。“记得这首歌吗?”赤月涟侧过脸看她。“……记不全了。”伊洛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样吗……”他扬起的笑有一丝落寞,随即便转瞬即逝,“算了,就凭你这个笨脑瓜,我也没指望你会记得。”“喂……”伊洛芙瞪他。他就不会偶尔说点好听的吗?“小桃子。”“干吗。”她没好气。“明天,你会去给我加油吧。”赤月涟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答案。明天?她不太灵光的脑子转了又转。啊,对了,1VS1魔法对战赛。“会呀。”她说得笃定。“那,就只给我一个人加油。”他的眼神有些炽热,“不管我的对手是谁,只准为我一个人加油,好吗?”伊洛芙奇怪地撇撇嘴,“好朋友也不行吗?”“不可以。”他霸道地即刻否定,“因为,比赛结束之后,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这个笨蛋说。”伊洛芙的眼睛眨了又眨。为谁加油和有重要的事跟她说,这两个貌似扯不上什么关系吧。不管了,反正是明天的事,看情况再说吧。“你的宿舍到了,上去吧。”赤月涟指了指面前的白房子。“嗯!明天见!”她嘿嘿一笑,对他挥了挥手,转身便蹬蹬蹬地跑上了楼梯。看着她的背影变小到消失不见,赤月涟抬手握住胸前的照片项链。淡淡的月光笼罩住他的身躯。笨蛋。我才不允许你这样一直糊涂下去。转过身朝隔壁栋的男生楼走去,赤月涟一路踢着小石子,边想着明天的比赛,丝毫没有注意到宿舍楼的转角处突然闪出的人影。等他发觉时,已经来不及闪避了,赤月涟“咚”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面前的那个人。他向后趔趄了几步,正要往后摔去,有一只大手从前方伸来,牢牢地抓住了赤月涟的手臂,将他往前一拉。“对不起,谢谢。”赤月涟站稳了脚步,匆匆地道了声谢,慢慢地抬起头。雕刻般的脸庞格外的苍白清瘦,银色却已失去光泽的中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宽阔的肩上,锐利却有些浑浊的双瞳让人不敢直视。这个人……赤月涟的眼睛越瞪越圆,悄悄地咽了一口口水。这个人,不是黯夜魔法学园的校长夜玄吗?赤月涟鞠了一躬,正想转身离开,却发现夜玄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他的手紧紧地捂住胸口,身子佝偻,眉毛用力地拧在一起,仿佛是在隐忍着什么突然袭来的痛楚一般。“你不要紧吧?”赤月涟慌了神,他连忙上前一步搀扶住夜玄摇摇欲坠的身子。该不是自己撞到了他的伤处了吧?“啊—”夜玄却呻吟了一声,仿佛痛楚加剧了一般,他猛地推开赤月涟,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赤月涟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夜玄狼狈地捂着胸口,瞪着面前这名红发少年。胸前燃烧般的灼热感正在缓缓地减轻。赤色满月的碎片,他一直随身佩带着的赤色满月碎片,对这名少年,竟然起了如此强烈的反应。夜玄的眸子腾地亮了起来。也许是因为赤月涟还在面前,胸口的赤色满月碎片仍在温温地烧着。“你叫什么名字?”夜玄慢慢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黑色袍子。“赤月涟。”红发少年有些迟疑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又不放心地再加了一句,“你没事吧?”赤月涟!夜玄双瞳一震。……“让赤色满月产生灼热反应的人,便是被赤色满月选中的人。”……那头耀眼的红发在他的瞳孔里不断地放大。真是踏破铁鞋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夜玄拼命压抑住自己身体因为兴奋而产生的颤抖,他缓慢地抬起头,对面前的赤月涟说道:“我没事,你可以走了。”闻言,赤月涟鞠了一躬,便匆匆地离开。“夜孤。”夜玄轻声唤道。美丽如夜的少女从树丛的阴暗出缓缓地走出。“去调查一下他。”“是,校长。”夜孤应了声,很快便再次没入夜的阴影。月亮青黄色的光晕随着晚风安静地摇晃,带着邪气的笑意在夜玄的脸上肆意地蔓延。只差一个了。***走廊里静悄悄的。自己只不过在晚会结束后和涟多散了半小时的步而已,难道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睡下了?伊洛芙轻手轻脚地来到自己宿舍门前,将手上的魔戒往门边的一个圆形感应器上一靠,门便无声地打开了。宿舍里一片漆黑,空气里有种静谧的甜香。借着淡淡的月光,伊洛芙眯着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三个床位都是空着的。梵绮儿不在是理所当然的,伊洛芙捂着嘴窃笑了一声。晚会才刚结束,梵绮儿就被七翼瞬拉着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估计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伊洛芙的视线再往旁边移了一点点。尤莉的床位仍然空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反身将门关上,脚踝却突然碰到了一个柔软温热的物体。“啊—!”伊洛芙吓得尖叫出声,立刻从门边弹开,扶住墙站好。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啊?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安抚着还在嘣嘣乱跳的心,慢慢地睁大了眼睛,看向那个蜷缩在门边的东西。那是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抱着膝盖蜷缩在门边的女孩子。伊洛芙上前两步,不可置信地揉了揉有些发花的眼睛。“……你,你是……尤莉?”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惊慌的颤抖。门边的女孩子轻颤了一下,缓缓地抬起了头。她好似突然消瘦下去的脸庞上爬满了泪痕,夜色里,她小小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着。“洛芙……怎么办……”尤莉抽噎着,“我很害怕……我害怕……”伊洛芙惊诧地看着她悲哀无助的脸和惊慌恐惧的表情,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我不想死啊—!”她惊惧的叫喊划破了宁静的夜空。***夜色阑珊。明亮宽敞的澄空魔法学园主楼办公室,一名长发少年和一名年迈的老妇人相对而坐。“……竟然是她。”夜迦的双眸轻颤了一下。“意外吗?”萝雅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夜迦深埋的头轻点了一下。其实,他早就发觉到尤莉的不对劲。异常顺利地通过了入学考试,秘密地与夜翎接触,还有平时一向粘人的她在这些日子对伊洛芙的疏远……“夜玄的棋子选错了。”萝雅望着漆黑无垠的天幕,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以为尤莉胆小怕事,到了紧要关头必定什么都不敢说。可惜,夜玄太自信,这个包袱对尤莉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就因为她胆小,她急切地想要寻求庇护,所以她才选择了把一切都说出来。”“所以,校长您才临时安排我在那个时候上台表演。”夜迦接口道。“如果不是尤莉在昨天晚上及时告诉我舞台爆炸的事,也许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了。”萝雅叹了口气,“那个小姑娘,太可怜了。”“她会有危险吗?”夜迦淡淡地问了句。其实,他自己早已知道答案。夜玄,他太了解。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破坏他计划的人。“在我能够顾及的范围内,我会保护她。”萝雅的右眼泛出坚定的光芒,“还有你,请你随时地保护她。”“……是。”夜迦颔首道。高大主楼的玻璃窗外。一缕黑发在夜色中,一闪即逝。***晨光熹微,微凉的空气里穿插着几声鸟儿的啁啾,晶莹的露水从粉色的花瓣上滑过,没入湿润的草丛。一幢幢通体洁白的建筑在阳光的照射下恍若透明。澄空魔法学园主楼顶端的巨大钟塔里,传出七下悦耳而浑厚的钟声。几分钟后,每层宿舍楼的窗户一扇扇地打开,仿佛天使展开的透明翅膀。澄空魔法学园校庆第三天,宁静而安逸的早晨。伊洛芙困倦地从床上撑起身子,抬起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大大地打了个呵欠。她稍稍侧过脸去,映入眼帘的便是尤莉不太安稳的睡颜。睡梦中,她的睫毛还在轻微的颤抖,眉头松松地皱着,额头有一层薄汗,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伊洛芙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昨天晚上,尤莉的确是一付魂不守舍吓得要命的样子。伊洛芙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劝上了床,并且答应陪在她的身边不离开,尤莉才抱着她的手臂浅浅地睡去的。拉开身上的薄被,伊洛芙对隔壁床已经起身洗漱的梵绮儿道了声早安,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回尤莉的身上。她们不是朋友么?有什么事情,她宁愿自己担惊受怕,都不愿意跟自己说吗?“尤莉,起床了哦,早上有对战赛,我们年级规定要全体出席的。”伊洛芙怜惜地轻轻摇了摇尤莉瑟缩的肩。床上小小的身躯轻颤了一下,才慢慢地张开了眼睛。就在这一刹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倏然划破了蔚蓝的晴空!宿舍里的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吓得乱了方寸,尤莉一下子拉起被子盖住了头,蜷缩着发抖,伊洛芙惊魂甫定地拍着胸口,连梵绮儿也被吓得摔碎了一个瓷杯。约莫一分钟后,宿舍楼的楼梯和走廊上都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女生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教师们惊惧的抽气声。“发……发生什么事了?”伊洛芙求助般地看向最有主见和胆识的梵绮儿。“跟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梵绮儿轻念了一个修复咒,刚刚被她打碎的杯子又完好无损地回到她的手中,她抬起眼帘,看了看床边的伊洛芙,“要跟我过去吗?还是……不敢?”伊洛芙用力地吞了口口水。“我去。”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之后,梵绮儿率先拉开宿舍的门,只见一列学院医护人员正抬着担架匆匆往第二个楼道口奔去。“跟上。”她示意道。伊洛芙慌忙地在薄薄的睡裙外面加了一件开襟毛衣,边走边匆匆地扣着扣子。第二个楼道口的拐角处,情况是意料之外的混乱。原本是赶来看热闹的女生们纷纷捂着眼睛尖叫着退到一边,男生则是不忍地侧过头去,重重地叹气。有几名教师正在七手八脚地维持着混乱的秩序,医护人员拨开人群进入包围圈中。梵绮儿跟在医护人员身后扎进了包围圈,伊洛芙正想跟进去,可是她的毛衣袖子却突然被人扯住,让她向后趔趄了两步。“涟?”伊洛芙抬头一看,惊觉出声。“别看了。”赤月涟靠在墙边,脸上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到底大家在看什么?为什么都这么害怕呢?”伊洛芙还是压抑不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我的室友。”赤月涟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地开口。“你的室友?他怎么了?”伊洛芙还是不明所以。这时,梵绮儿压抑着的轻呼声传来。她不可置信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在众多医护人员的包围中间,躺着一个男孩。那个男孩的面部已被类似火焰的东西灼伤,面目全非,惨不忍睹。除此之外,他的四肢各处也有明显的烧伤痕迹,他的身体没有一丝的起伏,令人不忍揣测他到底是死是活。一名领头的医护人员挥了挥手,其余的医护人员便将男孩抬上担架,围观的众人立即自动让开一条道路,医护人员将男孩匆匆地抬走。担架经过两人面前时,赤月涟抬手捂住了伊洛芙的眼睛。医护人员经过楼梯口,一不小心撞倒了一名穿着单薄睡衣的女孩。由于时间紧迫,医护人员们无暇顾及那跌坐在地上的女孩,迅速地从宿舍楼离去。女孩怔怔地坐在地上,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惊惧而空洞的眼中流出,两手环住单薄的双肩,可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小小身躯的颤抖。“我也会死……我也会像他一样……我会像他一样……”尤莉苍白的双唇不断地呢喃着破碎零星的话语。“尤莉!”伊洛芙惊叫一声跑过去。那样可怕的画面,连梵绮儿都承受不了,更何况是最近精神一直不太稳定的她。一件黑色的厚披风落在尤莉瑟缩的肩上,有人在伊洛芙前面一步搀起了坐在地上的尤莉。“夜迦……”伊洛芙感激地对他微笑了一下。只不过,这抹微笑在她的脸上停留得太短暂。伊洛芙看着晕倒在夜迦怀里的尤莉,伤心的泪水刹那间盈满她的眼眶。眼看着最亲近的朋友这样饱受着精神的折磨,她却什么也帮不上,什么都做不了。嘴唇咬出丝丝的血痕,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干燥的地面上。伊洛芙,你这个没用的笨蛋。***“到底是怎么回事!”萝雅威严且充满怒气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中。管理宿舍的教员害怕地颤抖了一下,退后两步,低着头不敢出声。“我把学生的安全交给了你,可是,你竟然让这种事情发生。”她如鹰一般锐利的右眼射出痛惜悲愤的光芒。她已经不能再接受死亡了。最亲的人一个个相继离开了她的身边,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得能够守护所有她想要守护的人了。可是。萝雅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喘了口气。“你先出去吧。”她的语气放缓,眼神中的怒气也在渐渐地褪去。“是的,对不起。”教员如同获得大赦一般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即便退出了校长室。“叩叩。”那名教员出去还没多久,另一名教师又推开了校长室的门。萝雅抬起眼帘看向门边。“校长,1VS1魔法对战就要开始了,请您马上到对战赛场做赛前演说。”萝雅轻笑了一下。澄澈的天空上游动着丝丝缕缕的白云,五彩的气球轻浮在半空中。窗外的阳光格外的绚烂,像在嘲弄着死亡是一件无比荒谬的事情。校庆吗?“随便找一个人代替我吧。”她低低地说道。“啊?”教师惊讶地张了张嘴巴。“赛前演说,随便找一个人替我做吧。”萝雅走到沙发前,轻轻地坐了下来。“可是……黯夜魔法学园的高级领导已经列席,这样好像不太好吧……”“照我的话去做。”她的眼神一凛,话语掷地有声。“……是。”教师仿佛很为难,踌躇了半晌,才匆匆地离开了校长室。赛前演说,谁都可以做。可是那名男孩的死因,只有她亲自去查,才能够放心。***澄空魔法学园高大的主楼前。“别挤别挤!我看不到了!”“啊,不会吧?我的对手竟然是他……”“让一下……让一下好吗……”巨幅的1VS1魔法对战赛程安排表前挤满了前来观看的学生们。赤月涟拉着伊洛芙费力地挤进人群,仰头寻找着自己的名字。“A组……B组也没有……涟,你找到你的名字了吗?”为了让自己的声音不被喧闹声淹没,伊洛芙侧过脸去,大声地问道。“等等,还没有。”赤月涟也抬头看着巨大的表格,微微地皱了皱眉。一行行仔细地看过去,他快速地扫过表格上的对战人员名单……“啊!……”忽然,赤月涟双瞳一震,嘴巴讶异地张了张。“哈,我看到了!涟,你分在D组,对手是二年级的风系魔法驾御者修拉……”伊洛芙兴奋地扯住赤月涟的袖子,努力地伸长胳膊向前指着。“喂,出来!”赤月涟低声说了句。“啊?”伊洛芙诧异地转过脸,“什么?”“给我出来!”赤月涟怒气冲冲地抬高了音调,一把将伊洛芙拉出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喂!你干吗?痛痛痛—!”伊洛芙边向前踉跄着边盯着自己可怜的手腕。“你是不是嫌自己给别人添的麻烦还不够多?是不是觉得我的心脏还够强够经得起折腾?是不是想早点见上帝??”赤月涟英挺的眉紧紧地皱起,责难的话语劈头盖脸地朝一脸无辜的伊洛芙泼去。“等等……等一下,你在说什么啊?”伊洛芙一头雾水地摆着双手。可是,她的解释貌似基本没用。赤月涟的怒吼声盖过了她所有的声音,还惹得原本专注于对战赛程安排表的同学纷纷转过头来看他们两个。这只猪头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没事到处乱喷什么火啊?伊洛芙忍无可忍地竖起一只跳跃着红色叉叉的拳头,用力朝赤月涟的脑袋挥去!“你给我闭嘴—!!”天上的白云飘呀飘。一只毛毛虫慢悠悠地爬过伊洛芙的脚边。“该死的……”赤月涟怒瞪着面前攥着拳头的少女,抬手摸着脑门上凸起的大包。“你给我说清楚!干吗突然冲我发神经?”伊洛芙大刺刺地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责问道。“……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声就报了对战比赛?”赤月涟的语气放缓,无可奈何地看着伊洛芙。天知道刚才他在对战表上看到伊洛芙的名字时有多么的震惊!这个笨蛋,明明什么都不会,明明就那么容易受伤,却又那么爱逞强。赤月涟的眼神蜕去怒气,逐渐变得朦胧而柔和。伊洛芙,你要吓我几次才够?“你在说什么?”长卷发的少女眨了眨她美丽的大眼睛。“还要继续装蒜吗?”赤月涟恨不得马上把她拎到对战表跟前让她看个清楚。“我没有报过名。”伊洛芙无辜地摊开手,“你是不是看错了?”赤月涟摇了摇头,拉起她径直走到对战表跟前。“呐,E组第三行第五个名字,是不是叫做伊洛芙?”赤月涟盯着她越来越惊讶的侧脸,心想这小丫头的表情应该不是装的。既然,她没有报名,那么,又是谁帮她报名的呢?还有,目的呢……?伊洛芙的眼睛越瞪越圆!涟说得没错,她的名字的的确确是被写在了对战安排表上,可是,她并没有报名啊!等一下……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吧?怀着一线希望,伊洛芙又抬起头看了看对战表上她的名字。呜……充满希望的表情顿时变成了凄惨的怨妇脸。她的名字后面明明白白地写着“一年级水系魔法驾御者”。是谁,是谁帮自己报了名?“到底是谁啊啊啊啊啊—!”哀怨的叫声响彻天空。***选手休息室中。“刚才理事长宣布的规则,你都听清楚了没?”赤月涟屈起两个指头敲了敲正蹲在椅子上发呆的伊洛芙。“基本上跟入学考试的对战规则没有什么不一样啊。”伊洛芙翻了翻白眼,不经意地抬手搓了搓发痒的鼻尖。浑身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像有什么人躲在暗处看着她。伊洛芙做贼般地四下看了看,休息室中,还未比赛的选手们都在忙着集中精神或者轻松地谈笑,哪里有什么在看着自己的人。伊洛芙收回视线,抿了抿干巴巴的嘴唇。大概是自己的神经太过紧张的缘故吧。算了,她已经看开了。不就是个对战比赛嘛!哼哼,想当初她也是赢过夜迦的!“猪!”赤月涟屈起的手指突然伸直,像弹簧一般朝伊洛芙光洁的额头用力一弹。“暴力分子!”伊洛芙捂住额头声泪俱下地指控,“我又怎么了啦?”她已经很可怜了耶!这个猪头涟还趁机落井下石!小人!小人!“这次不是你不说‘我认输’或者‘我放弃’就可以解决的了。”赤月涟抱着双臂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淘汰的标准是,当一方被另外一方打下擂台,也就是出界,那么比赛就结束,胜负也就随之分出。”“哦。”伊洛芙没精打采地垂下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毕竟,她最拿手的“打死不说我放弃”这次不能用了。“喂,让她安静一下吧,你这样她会更紧张的。”七翼瞬走过来,打趣般地用手肘撞了撞赤月涟的背。“你也参加比赛?”赤月涟礼仪性地问了句。“当然。”七翼瞬笑了笑,随即又皱了皱眉,“只是……比赛对手……”“对手很强吗?”赤月涟好奇地追问了一句。到底是谁能让堂堂澄空魔法学园的学生会会长面露难色?“这个嘛……”七翼瞬的眼珠转了又转,可是就是没说下去。“喂,过来排队,快轮到我们比赛了。”忽然,一个女声插进他们的对话,七翼瞬的衣领被一只手轻车熟路地拽起,朝休息室出口拉去。“七翼瞬!这一次我一定要赢你!”紫色短发的女王豪迈地宣告着。七翼瞬无可奈何地冲赤月涟笑了笑,便随着梵绮儿离开。“咳咳。”赤月涟咳了咳,对这个被拖走的可怜人报以同情的目光。不过……赤月涟眼睛一眨。昨天晚上一起看晚会的时候,梵绮儿对七翼瞬的态度明明还很不自然,可今天,他们却恢复了原有的相处模式。难道……?……喂!赤月涟!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像女生一样八卦了啊?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很自然地将目光落在他左手边抱着膝盖发呆的女孩子身上,无奈地挑起唇角笑了笑。也许,他和七翼瞬某些时候的心情,多少是有些相似的吧。“请D组第三轮的对战成员到2号擂台门口排队,准备出场比赛!”一名负责秩序的学生在休息室门口大声地喊道。赤月涟站直了身子,抬手揉了揉伊洛芙微卷的长发。“喂,笨蛋桃子,说好的,只能为我加油。”他的语气里涵满温柔的霸气,如星辰一般的眸子牢牢地锁住她的目光。“知道啦。”伊洛芙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赤月涟满意地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走向休息室出口。就在这时,一名教师急匆匆地跑进休息室,四处张望着。“哪一位是赤月涟?一年级的赤月涟在吗?”刚刚踏出休息室的赤月涟听到喊声,马上转过头,答道:“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萝雅校长要你马上去她的办公室一趟。”教师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帮不迭地解释道。“校长……?”赤月涟不解地眨了眨眼,“可是比赛……”“放心,你的比赛已经安排延后了,校长现在有重要的问题想问你,请你快去。”

虽然讨厌春天,但还是喜欢细雨;虽然讨厌夏天,但还是喜欢阳光;虽然讨厌秋天,但还是喜欢落叶;虽然讨厌冬天,但还是喜欢飘雪;虽然怨恨这不公平的世界,但是,还是喜欢你。因为有你,所以我要活在这世界上。窗外的星星美丽晶莹,如同一双双天使的眼睛,好奇地俯瞰着人间。伊洛芙披着大衣,撑着下巴靠在窗台边发呆。刚才,老师们好不容易安顿好了雀跃不已的新生,才各自到房间休息。澄空魔法学园的学生们向来都是一人一间房,房间布置得古朴优雅,又十分宽敞,其实就算是两三个人住也不会觉得拥挤。伊洛芙住的房间的窗台刚好面对着庭院,往下望去是一大片的玫瑰花园,各色的玫瑰在安静的深夜中怒放,空气中浮动着幽幽的暗香。眼前是无垠的星空,而旁有温柔拂过的清风,惬意地呼吸着玫瑰花香,倾听着山谷中偶尔几声空灵的鸟鸣,伊洛芙觉得自己仿佛是童话里的爱丽丝,误打误撞地跌进了这样一个绮丽而淡雅的梦境中。也许是在列车上睡足了觉,此刻,伊洛芙困意全无,全身反而好像还有着使不完的精力。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让她到庭院里去散散步。伊洛芙脱下披着的大衣,在毛衣外又加了一件保暖的长袍子,系上围巾,悄悄地拉开房门。走廊里一片寂静,经过一天的旅途,大家似乎都已经疲惫地睡下了。她贼贼地一笑,轻轻地带上门,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走廊很长,两边都是供大家住宿的房间,伊洛芙走下楼梯,小心地一步一步踩上去,争取不让年代久远的木制楼梯发出“吱——呀——”的声音。从侧门绕出去,整个庭院霎时间便展现在伊洛芙的面前。晚风挟着清新醉人的花香将她整个人密密匝匝地包裹。伊洛芙欢愉地笑着,不由自主地在庭院中转了个圈。也许是因为走近了些,刚才在窗边看到的玫瑰花园在她的眼前显得更加的妖娆迷人,不同颜色的花朵呈各种姿态争相开放着。伊洛芙伸出手指爱怜地触碰饱满的花朵,娇嫩的花瓣上还带着朦胧的夜露,噗嗤噗嗤地滚落下来,如同晶莹的泪珠,蓦地消失在草丛中。她的手指轻颤了一下。虽然玫瑰很美,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它们每朵花之间相隔的距离很大,不像一般的花圃中开的花,都是一簇簇一团团地紧拥在一起,格外的幸福温馨。是因为太久没有人来看你们,所以,花儿们才开成这种寂寞的姿态吗?伊洛芙的眉头轻轻一皱。刚才滴落到草丛里的,说不定真的是花朵们的眼泪。裹了裹身上的长袍,伊洛芙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庭院已经走到尽头,伊洛芙本想就此返回,可是,她发现在庭院深处,却还有一扇紧闭着的小门。小门的上方种着牵牛花,缠缠绕绕的茂密藤叶,花朵开得芬芳又热烈,这扇门就隐藏在其中,如果不仔细看,是根本不会发现的。这扇门是铁制的,上面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斑驳的锈迹,伊洛芙伸出手轻轻地推了一下铁门,冰凉的触感让她迅速地收回了手。定了定神,再推一下,铁门应声而开。忽地刮过一阵冷风,伊洛芙微微地眯了眯眼睛。等到她再张开眼睛时,发现面前已然是一个与刚才完全不同的世界。庭院中虽然气温不高,但是满庭芬芳的花朵却能让人感觉到盎然的春意。一阵阵袭来的寒风吹得伊洛芙面颊生疼,她拉高了围巾,勉强地呼吸着。如果说铁门内的世界是带着薄薄暖意的初春,那么铁门外便是永远无法盼来春日的冬天。陡峭的山崖,枯残的树枝,还有快速流动着的寒风,夹杂着雪片,在山间横冲直撞着。而在山崖最最陡峭的地方,高高地耸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巨石黝黑斑驳,上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沟壑,从远处看,它仿佛通体散发出荧荧蓝光,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的诡异。伊洛芙不由自主地想要退后。还是回去吧。可是,她所有的注意力却仿佛全部被那块石头所吸引住了,脑子里下达的指令完全无法通过行动表现出来。于是,便又鬼使神差地向前迈了一步。凛冽的风,片片飞雪。仿佛命运的召唤一般,伊洛芙一步又一步地朝山崖边走去,无法停止。直到某个人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那人细弱的声音模糊在漫天的风雪当中,却还是能听清楚语气中的惊慌。伊洛芙迷惑地眨了眨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挡住她去路的人。那人瘦小的身材完全包裹在一件长长的黑色斗篷里,头上戴着的兜帽几乎遮住了大半个脸,浅茶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怯懦惊慌的神情。伊洛芙的嘴唇张了张,似乎是想说什么而没能说出来。“快……快点回去。”那人似乎是不太习惯命令别人,就连故作强硬的语气听来也是那样的软弱无力。“尤莉……?”有些颤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不确定。那人明显一怔,呆愣了几秒,随即便下狠心似的一把扯下了兜帽。雪片狠狠地抽打在她的脸上。伊洛芙想笑,但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尤莉……真的是你。”压抑住所有不安的情绪和脑中各种混乱的猜想,伊洛芙试着让自己像平常一样,“你怎么这么久没来上学了?而且……为什么,穿着黯夜的衣服?”“你不要管。”也许是因为面目曝光,再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尤莉的胆子反而大了起来。“我是你的好朋友啊,怎么不管?”伊洛芙眉头一皱。“……那是过去的事了。”尤莉闪躲着她的目光,“也许,我们以前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但是,现在,不是了。至少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了。”死寂的夜,晦暗的天。呵,多残酷的笑话。“……连你都要离开我吗?”伊洛芙终于笑了出来。嘲弄的笑,悲伤的笑,所有复杂的情绪一齐涌上来。瞬学长已经离开了,就连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尤莉,也要这样离她远去了吗?“……对不起。”话才出口,尤莉一怔。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是因为……愧疚吗?当初她在夜玄面前狠下心抉择的时候,不是早该已经摒弃了过去的一切吗?包括家人,包括朋友,包括那一颗曾经纯洁的心。“你……怎么不问‘为什么’?”尤莉缓慢地开口问道。“是不是如果我问了,你就会回来?”伊洛芙低垂着头,脸上的表情模糊,语气中带着不安的嘲弄,“如果你再也不会是我的朋友,那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是……啊。”尤莉酸涩地笑了笑。如果她们从来就不曾是朋友,那么,现在的她,大概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可是……她再也不想那样生活下去了。不想生活在旁人的嘲笑声里,不想生活在朋友的庇护之下,不想生活在对自己一天比一天多的厌恶当中……她也想要有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她也想要昂首挺胸地大声说话,也想要看着名为失败者的人跪在她的脚下对她求饶。尤莉的身子轻颤了一下。要不是夜玄,她可能会永远地陪在洛芙身边做一个小小的配角,也决不会发现自己藏匿在内心深处那膨胀的野心。“真的,不再是朋友了?”伊洛芙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嗯。”尤莉心虚地避开她的眼神,“如果继续在你的身边,我永远只是一个小小的跟班,而夜玄,他可以给我想要的力量……”“你不是!”伊洛芙猛地抬起头来打断她,“对我来说,你从来就不是跟班!”山风猛烈地吹着,无数的雪片狂乱地舞动着。尤莉怔怔地看着伊洛芙的眼泪在眼角凝结成冰。“你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朋友啊……”轻轻的,叹息一般绵长的尾音,消失在风雪肆虐的咆哮中。尤莉的耳膜隆隆作响,眼前忽黑忽白。“就算以前是,但是现在不是了。”她机械地开口说着,仿佛已经没有感情,所有的神经都已经麻木,只有胸口的痛是那样的真切。“那……就是敌人了?”伊洛芙抬起脸,苦涩的笑容浮上唇边,“那,你有勇气用你的力量来对付我吗?”尤莉双瞳一颤。“如果你已经决定不做我的朋友,黯夜是澄空的敌人,那么,你就是我的敌人了。”伊洛芙的双手在身侧悄悄地握紧,指甲刺进掌心,微微地疼,“面对敌人,你真的有勇气全力一击吗?”“……你。”尤莉轻轻地咬住嘴唇,“你是要逼我……?”“看来,夜玄只给了你力量,并没有给你能够驾御这力量的勇气。”伊洛芙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面对敌人是不能够犹豫的,难道你不知道吗?”“因为……”她的双眼闪亮,那目光仿佛迸裂的钻石一般散发出绝望的光芒,“如果你不出招,敌人就会先出招!”话音一落,伊洛芙的右手五指便迅速地张开,手臂前伸,一道细细的水柱从她的掌心喷出,在这冰寒彻骨的天气里瞬间便结成了冰。尖锐的冰剑赫然出现在她的掌心!情势之下,尤莉惊慌地念动咒语,合拢双手,待咒语完毕再摊开双手时,一抹跳动着的玄火在她的掌心闪着妖冶而令人恐惧的光芒,尤莉无暇多想,急急忙忙地出了手,玄火挟着裂空之势飞快地朝伊洛芙飞去!……伊洛芙的手轻轻地垂落下来。冰剑在她的掌心重新化作水滴,无力地流淌到她的指尖。淡淡一笑。原来,没有勇气的人,不是尤莉,而是她自己。面对曾经的好友,她真的没有办法下手。面对敌人,选择放弃,所以,她注定要输。……黑色的玄火飞快地朝伊洛芙扑来!如果它打中她身体的哪一部分,那个部分就会飞快地化为灰烬。尤莉也被自己的攻击吓呆了,她像失去水的鱼一样开合着嘴巴,她想叫伊洛芙避开,却无法说出半个字。伊洛芙的身体无法动弹,她怔怔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黑色火球,腮边的一滴泪水迅速被风干。闭上双眼。就在她以为自己的生命就要在这一刻终结的那一瞬,一股温暖从她的身后将她紧紧地包围,然后,她的身子被一股力量用力地往旁边一带,最后,重重地摔滚在雪地上。一个人影从尤莉的身后闪了出来,一道金色的咒语飞快地向黑色火球击去,迫使它偏离了方向。玄火球飞速地撞击在伊洛芙身后的墙面上,那一堵厚厚的石墙刹那间灰飞烟灭。碎雪飞扬,带着一丝灰暗的颜色。伊洛芙勉强地撑开了眼睛。经过刚才的摔滚,她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居然一点也不痛。再定睛一看,她错愕的脸庞映在了另外一双眸子当中。风雪中。那双眸子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冰冷而灼热,仿佛包含着什么被冰冻的炽热感情,仿佛平静的海面下汹涌的暗流。伊洛芙的心跳莫名加速,那目光简直要将她吞噬。那样熟悉……又那样陌生。手臂轻轻一动,伊洛芙才发现自己还躺在那少年的怀中。她脸一红,连忙坐起身来。原来,刚才就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谢谢……”她啜嚅。少年松开手臂,坐了起来,他深锁的眉头隐藏在凌乱微长的红发中,深邃却失去焦距的双眼似有薄薄的雾气,高挺的鼻梁,紧抿着的薄唇,那表情仿佛一直在用力地压抑着什么。“不客气。”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令人心折的温柔。听到她的道谢时,他心底一痛。什么时候,他们之间也开始变的这样客套而生疏了?……“猪头涟!”“面瘫小子!”“音痴!”……他的小芙,他的笨蛋桃子。不是总喜欢这样凶巴巴地吼他吗?……“你……为什么哭了?”伊洛芙怔怔地看着少年逐渐湿润的眼角。她并不认识他啊,可是,为什么看到他的眼泪,她的心会那么痛,痛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涟,该走了,不要耽误行程。”一个清朗柔美的嗓音轻轻地响起。伊洛芙呆怔地看着一名长发披肩的少女轻盈地朝他们走来。少女美丽如夜,唇边噙着淡笑,莹白的皮肤让雪花都黯然失色。赤月涟默默地站起来,木然地拍了拍身上的碎雪,眼神却还是舍不得离开她。他的眼神细细地抚摩着她的脸庞,她的每一根发丝,每一寸皮肤。依然是那样红润的脸庞,依然是那样清澈的眼神。看来,没有了他,她一样也可以像过去一样快乐的。……是吗?他明明希望她快乐的,但是为什么看到她忘记了他,满心纠结的全是浓得化不开的痛楚?他自私地希望她能够想起他,不需要太多,只想起一点点,一点点就可以了。一抹哀伤浮上他的唇角。但是,小芙啊。你怎么还是那样笨笨的呢?为什么看到攻击不会躲闪?要是我刚才没有出手救你,你就……你这样,要我怎么放心?为什么总要做出一些让我觉得应该回到你身边的举动呢?……“魄月,你负责带尤莉走。”夜孤淡淡地瞥了赤月涟一眼,转身对另外一个人吩咐道。伊洛芙顺着夜孤的目光看去,那个名叫魄月的人穿着黯夜的斗篷,戴着铁制的面具,身材修长,正是刚才发出咒语让黑色火球打偏的那个人。魄月微微颔首,转身便拉起了摊倒在地的尤莉。尤莉还未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的眼神空洞,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不成句子的话语,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任由魄月将她拉起带走。夜孤目送魄月和尤莉远去之后,才收回目光,将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赤月涟的肩上。她微微地弯下腰,将唇凑近他的耳边。“她不会记得你。”轻轻的声音,带着一点魅惑的语气,宛如一句永远也无法打破的诅咒。夜孤乌黑的发瀑布一般地流泻在他的肩上,模糊了他的表情。压抑下胸口窒息般的疼痛,赤月涟勉强地站起身来。他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模样永远地铭记在心中。“洛芙,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伴随着匆匆的脚步声,另一个焦急的声音在伊洛芙的背后响起。“夜迦……?”伊洛芙讶异地看着面前喘着粗气的银发少年,“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绮儿告诉我……”也许是因为刚才跑得太急,夜迦弯着身子,双手撑住膝盖,用力地喘息着,在这样冷的天气里,他的额头上竟然还出了一层薄汗,“她到你的房间……找你,发现你不在……害怕你出事,然后就告诉了我……”夜迦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他直起身子,抬手拉紧了伊洛芙的围巾,淡淡一笑。“还好,你没事。”满天的风雪仿佛都已经安静下来。他额上细密的汗珠,他唇边呵出的白气,他说出的那些断断续续的句子和他如释重负的笑容让伊洛芙不知不觉热泪盈眶。“对不起……”伊洛芙抬起手,踮起脚尖,用袖子轻轻擦去夜迦额上的汗水,“对不起……”晶莹的雪地里。动作亲昵的两人和谐得仿佛一幅画。……心尖仿佛被冰锥穿透。牵起一抹哀伤而无奈的笑容,赤月涟不忍再看,他转过身,准备随夜孤离去。“请等一下。”清亮而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赤月涟脚步一滞。“请问……”伊洛芙向前迈了一步,她双眉轻皱,欲言又止。夜迦的心猛地一跳,放在她肩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道。伊洛芙抬起头,努力收起所有不安和疑虑的情绪。“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风雪中。夜迦轻咬着下唇。长久的静默。伊洛芙凝视着赤月涟的背影,悄悄地将手指掐入掌心。…………“这样岂不是很好?反正我也永远无法回去和她见面,与其让她哭着想我,不如让她笑着忘记我,去过属于她的快乐生活。”…………“或许以前的我可以让她一直快乐地笑,可是现在的我,曾经杀过人的我,体内有邪恶灵魂的我,无法守护她,甚至还有可能伤害到她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回到她的身边?”…………“在这个世界上,欢笑与眼泪的数量,是一样的。”…………“如果在她欢笑时,需要有人哭泣,那么……我愿意成为那个为她哭泣的人。”…………“让她的记忆中只有快乐,让她的生命中只有你。”…………“没有啊。”红发少年轻笑着转过身来。他用力地眨掉眼中朦胧的雾气。“你记错了,我们以前从没有见过。”赤月涟语气轻快,笑容不羁洒脱,深邃的双眼藏在凌乱的红发中,有种惊人的帅气。身边的夜孤淡淡地挑起唇角,悄悄地握住他的手。仿佛是要给他勇气。“……是这样吗?”她原本晶亮的眸子在听到他的回答时瞬间黯淡了下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夜迦的手臂呵护地拥紧了她单薄的肩。他的眼神和赤月涟的目光一触即散。即使只是一瞬。他们也读懂了彼此的想法。“走吧。”夜迦轻声开口。“……嗯。”伊洛芙垂着眼帘,任由夜迦揽着她,将她带进了庭院。一脚深一脚浅地踏在厚厚的雪地上,身后留下一排凌乱的脚印。在铁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刹那,伊洛芙不自觉地转过身。红发的少年。站在深深的积雪中的少年。微笑着的脸,哭泣的双眼。她心头一紧,呼吸一滞,窒息般的疼痛猛地笼罩了她的心。她焦急地揉揉双眼,再定睛一看。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白茫茫的雪地,来往的山风,漫天飞扬的雪片。……哪里还有少年的身影。她回过神来,一摸脸颊,冰冰凉的全都是泪水。夜迦的心脏骤然紧缩,他抬手将伊洛芙的身子扳过来面对着自己。“洛芙……”他慌张地擦干她的眼泪,“不要想,不要想……你不认识他,你从来就没有见过他……”夜迦语无伦次。“夜迦,你怎么了?”伊洛芙轻轻地用手覆住他微凉的手背,“我没事,只是……只是莫名其妙地想流泪……”也许是手背上忽然传来的温度,夜迦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了下来。“一直在我身边好吗?”他的声音低沉如叹息。原来,只有得到了,才会这么害怕失去。伊洛芙的双眼如同星芒般闪烁,虽明亮动人,却泛着淡淡迷茫的光芒。“这个问题,可不可以等一下再回答你?”她思绪如乱麻地避开夜迦的目光,“夜迦,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夜迦的心用力地跳了一下。“但是……”伊洛芙顿了一下。“但是什么?”夜迦追问。“……没什么。”伊洛芙淡淡地笑了笑,“我们快点回去吧,绮儿又该担心了。”夜迦凝视着她,也随即露出浅浅的笑。两人并肩走在庭院中。伊洛芙感受着身边的温暖,一股莫名的罪恶感油然而生。夜迦对她来说很重要,像绮儿一样重要,像……曾经的尤莉一样重要。但是。刚才看到那个红发的少年,那个莫名其妙让她流泪心痛的少年。就在那一瞬,她却觉得,他才是对她最重要的人。那个值得她赌上所有一切去守护的人。伊洛芙低垂的眼睫轻轻地颤了颤,一个念头迅速地攫住了她不安的心。在自己大病一场醒来后那破碎的记忆,夜夜缠绕她的那如此真实的梦境,还有同学们回避的眼神和她刚才的心痛和泪水……难道……他真的,不只是陌生人?***噬日之石旁的一座简陋的小木屋。昏暗的房间里,一簇火苗正热烈地在简易的壁炉里跳动着。尤莉裹着厚厚的毯子蜷缩在墙角,眼角还有泪痕,但呼吸却已经平稳下来,似乎已经睡去。魄月坐在窗前凝视着天空中飘零着的雪片。夜孤轻声念了句咒语,壁炉里的火苗燃烧得更加旺了些。而天气,却还是那样冰寒刺骨。她抱了一床毯子,走到靠在沙发上的少年身边,细心地用毯子将他包裹起来。少年的眼底映出跳跃的火光,凌乱的红发垂在他的双肩上。他雕刻般的面容没有一点表情,仿佛只是一尊失去了所有感情的塑像。夜孤的手指不经意地触到他放在身侧的手,她惊诧地发觉他的手竟然是那样的冰凉。“稍微用一点魔力为自己暖暖身子吧。”她叹息。整个小屋里只有木柴燃烧的劈啪声。赤月涟仍旧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前方,此刻,他的眸子正随着火焰热烈地燃烧着。……“不好了不好了!”一个梳着小辫子的小姑娘慌慌张张地跑进教室,“刚才第二小组做魔药实验的时候,不小心弄出爆炸,把实验室烧着了!”“咦——?”教室里的同学们惊讶又担心。“那没有人受伤吧?老师呢?”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男孩马上站了起来,看起来像是这个班的班长。“大多数同学都没事,都在爆炸前发现状况跑到实验室外面集合了,老师又刚好不在,我们已经派人去叫了……只是……”小辫子女孩的脸上流露出害怕的表情。“怎么了?有同学出事了吗?”班长急急忙忙地追问。“只是……呜呜……”小辫子女孩居然哭了起来,“我们找不到赤月涟……他可能还被困在里面没有出来……呜……”“什么——??”教室的一角霍然冒出了一个娇小的身影。伊洛芙激动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那个笨蛋,他不是很厉害吗?”她皱着眉头嘟哝了一句,便不顾同学劝阻,飞快地跑出了教室。伊洛芙飞快地跑着,心脏狂乱地跳动。笨蛋涟……猪头涟……你要是有事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风迎面刮来,从远处便能闻到呛人的烟味。终于,伊洛芙赶到了实验室,同学们都聚集在实验室外面,无助地抱在一起,有些胆小的女同学甚至还流下了眼泪。“赤月涟怎么办……他还在里面呀……呜呜……”“老师怎么还不过来,再这样下去他会有危险的!”面对着实验室里冒出的熊熊火焰,伊洛芙毫不迟疑地夺过同学手里刚打来的一盆清水,劈头盖脸地朝自己浇了下去!“哗——!!”腊月的天气,伊洛芙浑身湿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洛芙!你想干什么!!”同班同学惊呼着拉住想要冲进实验室里的她。“放手!放手!!”伊洛芙用力地挣扎,“再不去救他的话,他一定没命了!放手!!”她不顾一切地挣扎喊叫着,焦急害怕的情绪如同这火势一般高涨。“喂!!”一声怒喝。伊洛芙的手臂忽然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扯住,却没有弄疼她。“不要拉我!!我要去救赤月涟!”伊洛芙不分青红皂白,抬起脚对着拉她的人就是一阵猛踹。“白痴!!我就在这里,你要去救谁?!”赤月涟再度拔高了声音怒喝道,其中还夹杂了因为她的踢踹而疼痛得抽气声。闻言,伊洛芙一怔,停下动作,定睛一看。那跋扈地扬着眉的红发少年,不是赤月涟还会有谁?“赤月涟!你是怎么出来的?”旁边有同学惊奇地问道。“太好了,你没事……”刚才还哭着的女同学立刻笑颜如花地围到了他的身边。“我本来就没在实验室里,怎么会有事。”赤月涟无辜地撇了撇嘴,“刚才老师出去的时候让我去拿教材,所以现在才回来……喂,烂桃子,你的猪蹄踹得我好痛。”伊洛芙低着头没有说话。“笨蛋桃子?”见她没有反应,赤月涟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干嘛啦!”伊洛芙一下拍掉他的手,红着眼睛转过头。“不会吧,你哭了?”赤月涟心里一跳,“我可没欺负你啊……为什么哭?”“你这个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大笨蛋!大猪头!!出去了就要说一声!不要害别人无缘无故为你担心!!”伊洛芙忽然拔高了音量大声吼道。“喂喂……我的耳朵被你震飞了……”赤月涟苦笑道,随即表情一变。“你刚才说……你担心我?”他贼兮兮地挑眉。伊洛芙心虚地把目光一转,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故作理直气壮状:“我是说大家!”“大家可没你那么激动,泼了自己一身水要冲进来救我……”赤月涟笑咪咪地玩着她的卷发,“小桃子,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啊?”“谁喜欢你啊!你这个猪头!”伊洛芙红着脸,抬脚又是一踹…………“痛……”沙发上的少年喃喃出声。“哪里痛?”夜孤偏过头去。他的手无力地举起,悄然地在心脏处落下,仿佛那里有一个永远无法止血的伤口,不停地摧毁着他的精神。“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喜欢上她了?”夜孤的眸子里带着一点调皮,轻声地问道。赤月涟唇角一动,终于收回目光,询问般地看着夜孤。“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夜孤淡淡一笑,清丽而芬芳。“不好意思,我刚才偷看了你的回忆。”她指指自己的眼睛,“用这个。”赤月涟怔了一下,又转回头去。“你的手很凉。”夜孤又靠近了他一些,“这几天没有封印住你本来的灵魂,所以,所有的时间都是你自己的,魔法可以放心用,不会伤害到任何人。”赤月涟仍是默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她在身边,即使是最热烈的盛夏,也是冰凉刺骨的。夜孤默默地钻进盖着他的毯子里,张开双臂,拥抱住他的身躯。“想看我的回忆吗?”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黑色微翘的眼睫投下浓密的阴影。两人身后的墙面,黑色的影子时长时短地随着火光跳跃着。她轻轻地将他的脸转过来,看住他的眸子。她漆黑澄澈的眼瞳仿佛有琉璃般的质感,赤月涟仿佛掉进了一个无形的旋涡,再也无法将目光移开。时间的流逝仿佛就在这一刻停止,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回到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从前…………“宝贝,今天的午餐是你最喜欢的南瓜饼哦。”面目姣好的妇人温柔地笑着,将一个温热的饭盒塞进了小女孩的书包。“快,爸爸送你去上课,不然会迟到的。”儒雅的男子和蔼地摸着小女孩的头,并将她抱进自己怀里,“我们出发咯!”男子愉快地吹着口哨,响亮地打了个响指,一阵烟雾腾起,两人便消失不见。妇女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去。……“爸爸再见。”黑头发的小女孩朝男子挥着小手,笑得像花朵一样灿烂美丽。“宝贝,晚上见。”男子亲昵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学校,小小的书包里装着妈妈为她准备的午餐——她最喜欢的南瓜饼。这一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夏日的气息绵长如梦境。小女孩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一次,便是她和她最亲爱的爸妈最后一次的见面。……听到那个噩耗时,她正坐在食堂的小椅子上和小朋友们谈笑着,并一起分享着她最爱的南瓜饼。窗外的阳光灿烂得无以复加,仿佛在嘲弄着她所听到的不过是一个欺骗所有人的笑话。老师慌张的表情,同学们惊讶同情的神态,统统都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地戳进她幼嫩的心。原来,小女孩的家族是拥有罕见能力的一个魔法家族,家族里所有的成员都拥有一双特别的眼睛。——一双能够洞悉一切,看穿别人,甚至操控别人思想的眼睛。对邪恶势力来说,这样的力量,是不允许存在的。确切来说,是他们不允许任何威胁到他们的事物存在。所以…………小女孩呆呆地站在爸妈的遗像前。相片里的爸妈明明就还在对她微笑,可是,他们却已经不在了。老师对她说,她之所以没有被杀,是因为她的爸妈对那些恶势力隐瞒了她的存在,她才得以逃过一劫。整个丧礼过程中,小女孩一直没有哭。她黑亮的眼睛用力地睁着,定定地看着遗像中的爸妈,脑海中一片空白。……“孤儿!”淘气的小男孩带领着一帮孩子拿石头砸她。“有奇怪眼睛的怪物!大家别看她的眼睛呀!会死的!”“她的爸妈就是因为那种奇怪的眼睛而死掉的!”原本经常和她一起玩的同学们尖声叫着。“爸妈说不可以和危险的人一起玩……”“孤儿!”“没人要的孤儿!”……小女孩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直到有一天,她在学校附近的小酒馆里听到了两个男人的对话。“喂,你听说了吗,幻瞳一族被灭门了!”“听说过,好像是黯夜魔法学园的人干的。”“真可怕,夜玄下手也太狠了,居然一个活口都不留。”“没办法,谁叫没人敢站出来和他抗衡呢?”“哎……这恶势力越来越强大,将来的魔法界会是什么样子……”……其他的对话她再也听不清楚了。黯夜魔法学园,夜玄。她牢牢地记住了这些。仇恨如一锅滚烫沸水,疯狂地在她小小的身体里翻滚奔腾。九岁的她什么都没有想,也没有对任何人说,只身一人闯进了黯夜魔法学园。黯夜的门卫毫不留情地将她拦下,并将硬要闯进去的她打成了重伤。她伤痕累累地趴倒在地上,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进泥土里,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那些人听见她的哭声。然后,夜玄出现了。门卫毕恭毕敬地让开道路,并随口解释了一下她要硬闯学校的行径。听到夜玄的名字,一股莫名的力量让她蓦地跳了起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她定定地看着夜玄,琉璃般的眼瞳中流露出危险的气息。夜玄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丝毫没被她的不友善所影响。“你是谁?”他开口问道。“我是幻瞳一族的人!”她毫不畏惧地瞪视着他,响亮地回答。一道暗光从夜玄的眼底闪过,可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笑了起来。她愣了一下。原本她以为自己肯定会马上被他杀掉的,就像他毫不留情地杀掉她的爸妈一样。没想到,夜玄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他抬手抹去她小脸上的污渍,吩咐一旁的手下将她带进校园。……偌大的餐厅。“做我的女儿吧,我会好好的栽培你。”只有两个人的餐桌上,夜玄的眼神深不可测。她怔怔地看着满桌精致的食物。突然不想再反抗了。现在的她,还没有力量。将来,假如她有了足够的能力,她要用另外一种方式来报复他,狠狠地报复他。……“好的。”餐桌的另外一端,小小的她笑靥如花。只是那抹笑容,却未能到达眼底。“那么,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是夜孤。”夜玄托起手边的酒杯,轻轻地晃动着。夜孤……在夜晚哭泣的孤独灵魂吗……她微微地颔首。“……是,我的名字,叫作夜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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