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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说的人……是伊洛芙吧,夜迦边察瞅着赤月

来源:http://www.muvitop.com 作者:文学文章 人气:50 发布时间:2019-10-20
摘要:从今天起无论是晴是雨我们都不会再见所以所以我没办法说再见一间几乎被白色填满的房间里,一个少女躺在柔软舒适的小床上,看起来睡得正熟。薄薄的眼帘时不时轻微地颤动,眉毛

从今天起无论是晴是雨我们都不会再见所以所以我没办法说再见一间几乎被白色填满的房间里,一个少女躺在柔软舒适的小床上,看起来睡得正熟。薄薄的眼帘时不时轻微地颤动,眉毛也有些不安地皱起,好像做了什么不开心的梦。窗外的天空像是被薄薄地刷了一层灰色的油彩,零星的雪片慢慢地飘荡坠落下来,那样子轻灵得如同深海鱼的游水动作。房间的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一名少年悄悄地走了进来,他的脚步有些蹒跚,腿上似乎是带着伤。他凝视着睡梦中的少女,小心翼翼地坐在她的床边,生怕惊扰了她。少女不安地翻了个身,眉头又再度紧了紧,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洛芙,你醒了?”少年替她拨开落在她眼前的发,柔声询问道,“睡得舒服吗?”伊洛芙没有说话,表情有些呆怔。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到底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洛芙?”少年再次轻声唤她。伊洛芙蜷起手指,再轻轻地咬了咬下唇,像是要确认这是现实而不是梦境一般。良久,她才慢慢地转过头,眼睛正对上少年涵满关切之意的眸子。那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晶莹雪白的脸庞,银白色的长发好似夜空中闪耀着的星河,深黑色的瞳孔犹如最纯净的黑玉,高挺的鼻梁,罂粟般美丽诱人的薄唇无一不在展示着他绝色的容颜。“夜迦……”少女有些苍白的嘴唇碰出的这两个字,却点亮了少年的眼眸。“洛芙,你还记得我?”夜迦的表情有一刹那的狂喜。“为什么不记得?”伊洛芙微微一笑,表情却有一点点的迷惘。她试着去回忆刚才做过的那个梦。她梦见自己在一个森林中奔跑,只有自己一个人。终于跑出了森林,面前是一座很长的桥,桥下的流水声很大,她的心跳很急。在梦里,她似乎还听到有什么人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可是,她找不到他,她找不到他…………头痛欲裂。“洛芙!”夜迦惊慌地扶住她的肩膀,“你怎么样?”伊洛芙缓慢地喘息着,她抬起头,有些虚弱地对他摇了摇手:“只是个梦而已,没什么,别担心。”只是个梦而已。别想太多了,只是梦。“这是哪里?”伊洛芙环顾四周,脑子里却搜寻不到任何自己曾经来过这里的记忆。“这里是学校的医院。”夜迦解释道。“医院?”伊洛芙眨了眨眼睛,“我生病了吗?”夜迦凝视着他,深邃的眸子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是。”他沉声道,“你生病了。”“那,现在可以算已经康复了吗?”伊洛芙有些调皮地伸了个懒腰,冲他一笑。夜迦的表情又是一滞。如果……忘记那些伤痛,就算康复的话……“你似乎是已经康复了呢。”他的笑容云淡风轻。“啊,肚子饿了。”她拍了拍瘪瘪的肚皮,可怜兮兮地看着夜迦,“在医院里,我一定没有好好吃饭……”“知道了,我去给你买,想吃什么?”夜迦温和地问。“……棉花糖。”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没问题。”他揉了揉她的卷发,站起身来,“稍等我一下。”“恩……”伊洛芙再度钻回被子里,乖乖地点了点头。夜迦轻轻地走出房间,将门虚掩上,表情迷惘而茫然。洛芙,那一天,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记得自己目送着她娇小的背影离去,然后努力和黯夜的人对抗,奈何双拳难敌众手,纵使他有再大的本领,也敌不过黯夜四人凌厉的攻击,更何况,对手之一,便是他久久难以超越的亲生哥哥——夜焰。那天,他在魔力用尽之后,陷入包围,躲闪不及,身上多处受伤,右腿被一道恶咒击中,就在要倒下去的那一刹那,澄空教师的后援队伍及时赶到了。一时间,魔咒纷飞,光听声音,就知道那是场惨烈的战斗。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他听到自己急速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那时,便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过来。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学校的医院内,一切全都是白色的,如同天使洁白的羽翼,让他沐浴在一种重生一般的解脱感觉中。一转头,便看到了隔壁病床的她。她脸色红润,呼吸平稳均匀,并不像受过伤的样子,可是她昏睡的时间,却远远超过任何一个在战斗中受伤的人。在病房休养的这段日子,经常有医生在她的床边走动,观察她的气色,并时不时地小声交谈几句。他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没有外伤,可是她的头部似乎中了很厉害的咒语。”…………“也不像是咒语,好像是类似某种魔法暗示,只有很厉害的封印师才有办法做到。”…………“不知道她醒过来会不会忘掉什么……”……“到时候再看吧。”…………这些,就足够让他震惊。忘记。她会失去她所有的记忆吗?还是,只有一部分?直到今天,他才看到她第一次醒来,他焦急地守在她的床边,脑子里有无数个问题想要问她,却还要压抑自己,像平常那样安然地微笑。直到刚才与她简单地对话之后,他才知道,她并没有忘记他。但是他知道,她似乎已经忘记了什么。忘记了她生命中一直存在着的一部分。那最重要,也最珍贵的一部分。“夜迦?你怎么下床了?感觉好些了吗?”一个年轻的护士看到靠在门边的夜迦,马上走了过来,目光中流露出难掩的爱慕之意。“我还好,就是腿感觉还有点麻。”夜迦礼貌地微笑。“你的腿最难治了,医生说,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至少还需要两个月才能完全康复,休息得不好的话,还会留下后遗症的。”护士小姐热切地说,“你还是回去躺着吧,需要什么东西,我帮你去买就是了。”“不用了,我想出去散散步,好久没有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夜迦温和地说,“谢谢你。”“不……不客气……”护士小姐陶醉在他温润如玉的笑容当中,“那,你要多加点衣服啊,外面还在下雪呢。”“我会的。”夜迦仍然彬彬有礼。护士小姐心满意足地离去。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不能使用魔法,夜迦只能扶着楼梯的扶手,慢慢地走下楼去。因为这一连串的事件,澄空已经下令停课两周,校园中并没有什么人。由于爆炸,澄空魔法学园的建筑物的外表都已经是伤痕累累,主楼往日的气派感觉都不复存在了,但所幸内部设施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一些工人正冒着细雪在重新装修着澄空的教学主楼,争取在下星期重新开学之前能够将它们变回原来的样子。雪地面有些湿滑。夜迦小心地移动着步子,抬起头环顾着这元气大伤的学校,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学校经过修缮,假以时日,还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说不定还会装修得更加华丽贵气。但是,有些东西,也许,是再也回不来了。“夜迦?你可以下床走动了?”梵绮儿抱着满满一袋苹果出现在医院门口。她神色自若,似乎已经从那个巨大的悲痛中走了出来。但只有梵绮儿自己知道,虽然眼泪已经不再流了,但是心里的伤口还会在夜里狠狠地撕裂,流下的血依旧触目惊心。“嗯,出来散散心,在床上躺了那么久,人都快发霉了。”夜迦淡淡地笑了笑,看似轻松,却用了他好大的力气。“洛芙的情况怎么样?”梵绮儿也一直担心着这个,“清醒过来了?”“她……还好……”夜迦的神色黯淡下来。“怎么了?”梵绮儿敏锐地捕捉到他眼角的那一抹忧郁,“她有什么不对吗?”“她……”夜迦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似乎是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梵绮儿手臂一颤,纸袋里最上面的那个苹果不安分地滚了出来,掉在了雪地上。“哪一部分?”她害怕夜迦的答案与她的猜想相同。忘记了自己最重要的人,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情。比如……瞬。如果她忘了他,那么,他就会永远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抬手迅速地抹去眼角的湿润,梵绮儿挤出一个笑容:“我可以上去看看她吧?”夜迦凝视了她良久,才轻轻地点了点头。***伊洛芙掀开棉被,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赤着脚走到窗前,小心地推开窗户,生怕惊扰了在窗台上休憩的几只小鸟。病房的窗户正好对着小池塘,池塘的水面上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要不是面积太小,此刻一定会有不少不甘寂寞的学生们在那里快乐地溜冰吧。伊洛芙凝视着池塘,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睛。这个池塘,仿佛承载着她许多的回忆,有欢笑,有甜蜜,有温柔,也有悲伤。只是,关于甜蜜和悲伤的记忆,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她只记得夜迦在这个池塘边对她说的话,对她说,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芒。可是……为什么她觉得,似乎还有另一个人也同样在这里对她说了一些话,一些险些让她心脏停止跳动的话,一些让她痛彻心扉刻骨铭心的话……“洛芙?”轻轻的敲门声过后,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也再一次打断了伊洛芙的思绪。“绮儿!”伊洛芙看到来人,马上展开了舒心的笑颜,“你也来看我了?还是你最好了,尤莉到现在都没有来过,枉我还把她当做我最好的朋友呢。你下次见到她时可得好好帮我教训一下。”伊洛芙可爱地鼓起双颊,佯装不满地抱怨道。“嗯。”梵绮儿点了点头,微笑着拉过她在床边坐下,“现在感觉怎么样?”“啊——为什么每个人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我的耳朵都要出茧子了。”伊洛芙在好友面前尽情地撒着娇,“你放心,我现在好得不得了,除了脑子里有些乱,其他方面可是精神得很。”“脑子里有些乱?”梵绮儿试探般地问,“是指什么?”“呃……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伊洛芙挠了挠脑袋,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大概是我睡太久糊涂了,把梦境和现实弄混了吧,嘿嘿。”“是吗……”梵绮儿垂下眼帘。如果这真的只是场梦,那该有多好。“对了,瞬学长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伊洛芙拿起纸袋里红彤彤的大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咬了一口。梵绮儿浑身一颤!她表情一下变得僵硬,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要镇定。在连接着几个深呼吸之后,她才将已经到达眼眶的泪水硬生生地逼了回去。“绮儿?”见她久久没有回答,伊洛芙只能好奇地再唤一声。“啊,瞬他作为交换学生,已经到国外的魔法学园去深造学习了。”梵绮儿随口编造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哼,瞬学长真不够意思,就这么丢下你一个人跑了。”伊洛芙不满地啃着苹果,浑然不知她无心的话语在梵绮儿的心里掀起了多大的巨浪。“是啊……他……太不够意思了……”梵绮儿低下头轻轻地笑出声,不自觉地抓紧了手边的床单。泪水,在床单上悄悄地开出暗灰色的花朵。她看着伊洛芙无忧无虑的侧脸,暗暗地咬住下唇。就这样让她忘记,真的会比较好吗?埋葬所有悲伤的过去,一切真的就会悄无声息地过去吗?一个念头在梵绮儿的心中悄悄地酝酿。洛芙,我相信你足够勇敢,我也相信你愿意为他而变得勇敢。所以……“洛芙,我问你一个问题。”梵绮儿握住伊洛芙的手。“嗯,你问呀。”伊洛芙语气轻快地转过脸来,又忽地嗤笑出声,“绮儿,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地看着我啊?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吗?”“是,所以你要认真回答我,仔细想过之后,再回答我。”梵绮儿认真地看着她清澈的双眼。“好。”伊洛芙也不禁被她的郑重所感染,乖乖地点了点头。“你知道赤……”“绮儿!!”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伊洛芙的注意力即刻被吸引了过去,梵绮儿只能将刚才那呼之欲出的话语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夜迦。”伊洛芙绽开笑颜,“你回来啦?”夜迦温和地朝伊洛芙笑了笑,慢慢地走到她的身边,递上他手上的棉花糖。“哇,谢谢你!”伊洛芙双眼一亮,立刻接过来,开心地撕下一角棉花糖塞进了嘴巴里。此刻,夜迦正凝视着梵绮儿。那眼神里,有请求,有恳切,也有……警告。“我们……出去谈一谈吧……”梵绮儿主动站了起来,小声地对夜迦说。夜迦点了点头,转身向伊洛芙道了别,便随梵绮儿一起离开了病房。走廊上。风吹起夜迦的银色长发,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不要说。”他的声音也如夜风一般低沉冷郁。不要让她想起来,不要让她挣扎在痛苦的回忆中无法解脱。“……这样真的好吗?”梵绮儿挑眉,直直地逼视着夜迦,“你真的觉得让她忘掉过去重新开始,会比较好吗?”夜迦有些不自然地避开她凌厉的视线,双手却暗暗地紧握成拳。“还是……”梵绮儿依旧不依不挠,“你自私?”夜迦的表情忽的严肃,稳定的双瞳忽然一颤。“想让她忘掉赤月涟,然后,你就可以取代他的位置在她身边守护她,是吗?”梵绮儿的话语丝毫不留余地,如同一根根尖锐的钢针,狠狠地刺中夜迦的要害。他的呼吸也有一刹那的颤抖。“我必须……见他一面。”良久,夜迦才轻轻地开口。“谁?”梵绮儿淡淡地问道。其实,答案早已了然于心。“赤月涟。”夜迦的目光变得悠长。“怎么见?”梵绮儿觉得有些荒谬地轻笑了一声,“已经被带进黯夜魔法学园的人,你,怎么见?”“……一定要见。”夜迦的声音无比坚决,“有一些事情,必须亲自向他确认。”梵绮儿不再说话。两人默默地站着。灰暗的天空。飘扬的碎雪如同在空中绽开的满天星,美丽而脆弱。时间的转轮仍在继续,命运的裁决终会到来。而那时,还有几个人的笑容,会像记忆中那样灿烂地盛放呢?***一周后。接近12月,天气仍然很凉,雪却已两天没下了。澄空魔法学园在停学半个月之后,终于重新敞开了校门。淡淡的阳光在已经重新修缮的澄空主楼的琉璃瓦上流淌,清澈如溪水。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抬头环顾着焕然一新的澄空魔法学园,心中的疑虑不安逐渐地消除了一些。大家几乎都知道,半个月前,澄空魔法学园遭受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重创,就连校长也在保卫学校的过程中受了重伤。至于学校受到重创的原因和具体情况,却流传着很多的版本,没有一个比较确定的说法。而今天校长让同学们集体回校的主要目的,便是针对这一件事情进行说明,以便平息各种流传着的对学校不利的谣言。今天的集会,是在澄空停课后校长第一次公开露面,对于校长的身体状况,同学们也颇为关心。上午10点,集会的大钟在学校上空洪亮地鸣响,学生们鱼贯地从各个教室中涌出,向集会地点——整修一新的大礼堂走去。伊洛芙很粘人地挽着梵绮儿的手臂,一会儿抱怨着尤莉又没有来上课,一会儿又嘟囔着中午要吃什么才好。梵绮儿有些感激地瞟了瞟她此刻脸上天真的表情。要不是伊洛芙像只小鸟一样在她的耳边喋喋不休地说话让她片刻不得安宁,只怕那个如雪天使一般离去的少年的身影,又会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萦绕,让她视线模糊。“啧,尤莉身体弱生病没来也就算了,怎么连夜迦也一块缺席呢?”伊洛芙仍旧说个不停,大病初愈的她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只要一碰到熟人,便会拉住人家讲上一大堆的话。也许是因为梵绮儿和夜迦先前已经对大家做过一些明示暗示,同学们面对伊洛芙时,总会很小心地避开那个名字。那个在她的脑海中,似乎已经被封印起来名字,那个在她生命中,似乎已经变成禁忌的词语。“有这么严重吗?”梵绮儿曾经这样问过夜迦,“或许她听到了赤月涟这个名字,也未必能想起什么……”“要杜绝一切让她想起来的可能性。”夜迦语气坚决,“我不想再看到她难过的表情……”……“绮儿,绮儿,你怎么又发呆啦?”伊洛芙在梵绮儿的眼前用力地挥动着手掌。“啊,没什么。”梵绮儿回过神来,淡淡一笑。“你最近好像经常这样发呆哦。”伊洛芙说道,随即便坏坏一笑,“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想瞬学长,嘿嘿!”“不要提他的名字!!”梵绮儿浑身一颤,厉声说道。伊洛芙吓了一跳,周围的同学们也纷纷好奇地转头过来看。梵绮儿愣了一下,似乎也惊异于自己过激的反应,此刻的表情有些呆怔甚至是不知所措。“绮儿……你怎么了?”伊洛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没有。”梵绮儿勉强牵动嘴角,笑容有些苍白,“对不起……”流动的人群中,静止站立着的两个少女像是一幅模糊了背景的油画。“绮儿,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跟我说啊。”伊洛芙像姐姐一般温和地揽住她的肩膀,声音里有不同以往的包容感觉,“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那盛气凌人的样子呢!那时我就在想,这个人跟我不对盘,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好。”说到这里,伊洛芙不自觉地笑出声来。“没想到,越走近你,就越觉得你是个真性情的人。”伊洛芙吐了吐舌头,继续说道,“骄傲高贵只不过是你表现众人看的一件外衣,你也从不隐藏自己真实的想法,对亲近的人也格外的照顾。对大家来说,你像个高高在上的领导者,对我来说,你总像个大姐姐一样站在前面……”梵绮儿的表情有一丝的动容。“所以,绮儿,我很喜欢你哦!”伊洛芙绽开笑容,“以前你总是听我抱怨发牢骚,在我生病时也陪在我身边,如果你有了什么烦恼,也一定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她的双眼清亮,神情无比的认真。“傻瓜……”梵绮儿用力地眨着眼睛,像是想要驱赶眼前愈浓的雾气。“嘿嘿,我们快走吧,不然等一下集会可要迟到了。”伊洛芙又亲昵地挽起梵绮儿的手臂,跟随着人流向礼堂走去。看着她快乐的表情,梵绮儿悄悄地将手指掐入掌心。洛芙,原谅我……不能告诉你真相。因为,不想打破你快乐的表情。就让赤月涟和七翼瞬,永远成为我们生命中禁忌的词语。让想念变成怀念。不再留恋。***阴晴桥下,汹涌的河流不断地撞击着两岸的山石,发出骇人的咆哮声。阴晴桥上正中央,一名少年在风中长身而立,强烈的风将他美丽的银发吹得猎猎飞舞,如同月光洒下的清辉。他的脸一半沐浴在淡淡的阳光下,而另一半却完全被阴影所笼罩,看起来妖娆又邪魅。这就是阴晴桥,连接澄空魔法学园与黯夜魔法学园唯一的一条路。顾名思义,如果当桥的一边是晴天,那么桥的另外一边就必定是阴天,分界线便是阴晴桥的正中间。此刻,澄空魔法学园那一侧是云淡风轻,而黯夜魔法学园这一侧便是乌云罩顶,甚至还有薄薄的雾气缭绕四周,能见度极低。夜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现在,便是潜入黯夜魔法学园的绝好时机。他暗暗地弯低身子,两手轻轻地撑住地面,不顾脚伤还在隐隐作痛,单膝跪地,快速地默诵咒语。天空上翻滚着厚重的乌云。仿佛是子弹一般的速度——咒语念完,夜迦的身体模糊成一道银色的影子,更像一阵银色的风,飞快地向黯夜魔法学园的方向掠去。黯夜魔法学园的看门人穿着黑色的斗篷,手上拎着一盏被风吹得动摇西晃的提灯,歪着脑袋想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忽地经过了他的眼前。等他回过头想拼命看清楚时,夜迦早已经来到了黯夜魔法学园的内部的教学楼走廊上。黯夜魔法学园的气氛与澄空魔法学园迥然不同,从建筑风格和学生制服上便能轻易地看出,统一的灰黑色调,让人觉得压抑而透不过气。夜迦暗暗惊异自己不过离开了黯夜不到一年时间,便已经忍受不了这样的环境。也许,他的心早已经注定是属于澄空的吧。定了定心神,夜迦穿上早已准备好的黑色斗篷,小心地避开人多的地方,凭着过去对黯夜的记忆找到了一幢专门用来关押学生的塔楼。黯夜的校规非常严格,只要学生违反了校规,便会被不由分说地带到这里进行关禁闭处罚。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赤月涟应该也被关在这幢塔楼当中。夜迦念动咒语,再次成功地晃过塔楼门口的两名看守,顺利地进入了塔楼当中。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夜迦觉得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倒不是因为潜入的紧张,而是因为他过多的活动牵动了他腿上的伤势,还没有愈合的伤口此刻正撕裂一般地疼痛着。想起此行的重要目的,夜迦咬了咬嘴唇,打起精神环顾四周。整个塔楼都由湿滑的石砖砌成,墙壁上嵌着散发出幽蓝光线的小灯。虽然每层楼的面积不大,房间数量也不多,但是塔楼实在太高,一层一层的找,真不知道要找到何年何月。夜迦有些烦躁地用手扯下斗篷。要是有人能直接告诉他赤月涟关在哪里就好了。顺着楼道小心地走了两步,忽然,一个也同样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飞快地与他擦肩而过,夜迦的脚伤作痛,身体不平衡地摇晃了两下,不慎踩到了那人斗篷的一角。斗篷滑落下来,那瘦小的身影明显是受到了惊吓,连忙重新拉起斗篷重新罩在头上,飞快地离开了这里。夜迦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匆匆离去的瘦小身影。刚才斗篷滑落的那一瞬,夜迦发觉,那人怯懦的眼神和高高绑起的马尾,实在是像极了他认识的一个人。就在他思索之际,一只手刀飞快地架在了他的脖颈动脉处,紧接着他没有防备的双手也被人反剪到身后,整个人像是突然被制住一般不得动弹。“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冰寒的声音在夜迦的身后响起。令他意外的是,这居然是个女孩的声音。“夜孤。”夜迦的声音冷静而没有一丝波澜。他感觉到身后的人愣了一下,便趁着这机会挣脱了她的控制,并且反身制住了她的双手,虽然因为腿伤,他的动作并不灵活,可还是足够抵抗一个女孩的进攻。“是你……”夜孤终于看清了来人的真面目。“我要见赤月涟。”夜迦开门见山地说。“一定要吗?”夜孤看着夜迦脸上那坚决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放软了语气。那种执着的表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她以前所认识的夜迦,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迷惑和忧郁。仿佛不懂得自己要什么,该做些什么,可现在却不同了。又是因为那个女孩吗?那个名叫伊洛芙的女孩。夜孤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是。”他的回答如同他的表情一般坚决肯定。“……跟我来。”夜孤转过身,稍微一用力摆脱了他的控制。不知道上了多少级台阶。狭窄的塔壁,湿滑的石阶,幽蓝的壁灯。夜孤的背影在夜迦的眼前晃动着,尽管夜迦腿上的伤口越来越痛,可也只能跟随着她,一层一层地上去,看着眼前的世界一圈一圈地旋转。终于,夜孤停在了某一层。她转过身,面对夜迦,向最里面的房间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就不过去了。”夜孤朝夜迦浅浅地笑了笑,在幽暗的灯光里,她的笑容好似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记住,你只有10分钟。”“10分钟?”夜迦努力地平稳着自己的呼吸,疑惑地重复。“因为某些原因,他只有每天早晨8点到10点的这段时间是清醒着的。”夜孤望向走廊尽头,“现在是9点50,所以,你还有10分钟。”夜迦怔了一下。“如果超过10分钟……会怎么样?”他小心地问。“10分钟之后……他,就不再是他自己了。”夜孤的声音轻而飘渺,仿佛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叹息。夜迦默默地朝她点了点头,便迈开步子,朝最里面的房间走去。路不长,夜迦的脚步声回荡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一下一下,就像他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终于,来到了道路尽头。那扇黑色的门,仿佛无比沉重,似乎不管如何用力,都无法推开。夜迦缓缓地做了一个深呼吸,闭上眼睛,将手掌贴上大门冰凉的表面,用力地,往里推开。房间内的光线如同走廊上一样黯淡,夜迦的双眼早已适应了这昏暗的环境,他环顾着四周,环境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了许多,起码不像外界传闻中所谓的关押学生的地方。窗帘拉得密密匝匝,遮挡住了所有的光线。一名少年靠着沙发坐着,背对着夜迦。“赤月涟。”夜迦没有犹豫地开口。他知道,自己和赤月涟,都只有10分钟。靠在沙发上的少年背脊一僵,好像刚刚从某个迷茫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慢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似乎很久都没有动过了。赤月涟缓缓地转过身子,面对着夜迦。他变了。夜迦暗想。原本生活在阳光之下的少年,他眼中的霸气自信全然被颓废和迷惑所取代,原本利落的短发也似乎在一夜之间变长了,凌乱地垂在肩头,尽管如此,他还是俊美帅气得如同堕落的天使,有种惊人的颓废的美丽。恍惚中,夜迦觉得赤月涟的眼神与以前的自己是那样的相似。“是你……”短暂的静默过后,赤月涟终于低哑地开口。“是我。”夜迦只能机械地接口,虽然知道时间不多,但从见到赤月涟的这一刻,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有事吗?”赤月涟的表情淡淡的,语气亦是淡淡的。“你知道……洛芙失去记忆的事情吗?”夜迦知道不能再拖,一狠心便直接切入重点。赤月涟脸上的表情变得奇异起来,却没有回答。“她……其实不是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夜迦边观察着赤月涟的表情边解释道,“她只是忘记了……一切跟你有关的记忆。”沉默,再度难堪的沉默。赤月涟一声轻笑打破了不寻常的安静。“这样岂不是很好?”他的嘴角亦扯出一抹笑容,“反正我也永远无法回去和她见面,与其让她哭着想我,不如让她笑着忘记我,去过属于她的快乐生活。”“可是,这样真的就能抹去你在她生命中烙下的痕迹吗?”夜迦皱眉,“赤月涟,洛芙喜欢的人是你,她的笑容她的泪水都是因为你,因为是你,我才甘心默默地站在她的背后。”“别开玩笑了。”赤月涟出声打断他,“或许以前的我可以让她一直快乐地笑,可是现在的我,曾经杀过人的我,体内有邪恶灵魂的我,无法守护她,甚至还有可能伤害到她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回到她的身边?”“你没有杀人!!”夜迦脑中空白,低吼出声。“别再自欺欺人了。”赤月涟用手指揉着眉间,苦笑道,“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夜迦的手紧握成拳。“让她忘记一切……是我最后的愿望。”赤月涟的眼神柔和而哀伤。“……为什么。”夜迦抬头直视着赤月涟的双瞳。“你听说过这样一句话么?”赤月涟不答反问,“在这个世界上,欢笑与眼泪的数量,是一样的。”夜迦迷惑地看着他,安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赤月涟的眼神不再颓废而空洞,而是渐渐地蓄满了像海一样深的感情。“如果在她欢笑时,需要有人哭泣,那么……我愿意成为那个为她哭泣的人。”微凉的风,安静地在空气里游走着。夜迦的眉头皱紧了,又慢慢地松开。一种令人琢磨不透的感情渐渐地从他黑玉般的眼瞳中渗出。“那么,从今天开始,就让我陪在她的身边,见证他因为你的泪水而绽放出的笑容。”夜迦的声音沉稳平静如深海,表情亦是。“我会像你一样珍惜她,也许,会比你更加爱护她。”夜迦凝视着赤月涟脸上越来越复杂的表情,继续说着,“既然,你已经决定要离开她,那就永远不要再回来。”赤月涟的双瞳轻轻一颤,密密匝匝的疼痛瞬间像针扎一般占领了他所有的感觉。“我会让她,比现在更幸福。”夜迦的语气郑重如誓言。良久。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过凝固的空气。“就这样吧……”红发少年发出一声暗哑的叹息,一抹酸涩的笑容悄悄地出现在他的唇边。“让她的记忆中只有快乐,让她的生命中只有你。”就像,他那一天的生日愿望一样。那天,漫天的飞雪如同温暖的棉絮,可天气却是那样的冰寒刺骨,仿佛这个冬季将会绵长得没有尽头,长得再也听不到来年春天的脚步。赤月涟在心中默默地勾勒出那个女孩的轮廓。他的温暖,他的春天,他赌上自己所有要去守护的那个最重要的人……眼角松动,咸涩的液体涌上他微热的眼眶,赤月涟背过身去,重新隐没在黑暗当中。胸口一阵窒息般的疼痛,方才还感觉明晰的大脑此刻混沌一片,视线也开始模糊,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人抽离了。又要沉睡了吗?迷蒙中,赤月涟仿佛看到一个黑色直发的女孩走进了房间,小声提醒着夜迦什么,夜迦向前再走了两步,却被女孩拦住,强行带出了房间。“再见……”他苍白的唇无意识地碰出这两个字。对他说,也想要对她说。“再……”喉头被咸涩的液体梗住,赤月涟再也发不出声音。泪水无声地滑下他年轻的脸庞。……从今天起。无论是晴是雨,我们,都不会再见。所以,所以。我没办法说再见…………头痛欲裂,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前旋转着,那一刻,却只有伊洛芙的笑脸,仿佛一个烙印一般,在他脑海中,无比地清晰透明。

忘记了,记得了那吹我过耳旁的风是你吗?如果是你怎么会如此不顾我而去如果不是为什么有雨滴会滴进我的心里肃静的礼堂干净简陋,原本镶着华丽顶灯的天花板现在却只存留着一块块像被烟雾熏出来的黑色斑痕,裂缝布满了白色的墙壁,最前排为领导们准备的座位看起来也像是匆忙布置好的一般,过去那一派豪华大气的感觉荡然无存。伊洛芙随着人流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抬头环顾四周。不一样,这里与她记忆中的礼堂真的太不一样了。上一次来这里,明明还是那样的富丽堂皇,明明所有的好朋友都坐在她的旁边,夜迦还站在舞台上优雅地拉着小提琴……忽然,原本都安静坐着同学们都纷纷站了起来,人群里一阵骚动。伊洛芙也站了起来,好奇地向前方看去。原来,是理事长扶着校长入场了。萝雅校长的面色仍旧有些病态的苍白,原本就消瘦的面庞此刻看上去更加地凹陷憔悴了,可她的左眼却依然锐利有神,神情坚定,似乎并没有被这次的重创所打倒,让担心她的教师同学们稍微放心了一些。一抹不安掠过伊洛芙的眼眸。梵绮儿握住了伊洛芙的手,紧了紧,可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比她的更冰凉。一名教师为校长拉开座椅,小心地扶她坐下,并细心地调整了话筒的位置,好让校长能方便地对大家说话。“首先,欢迎大家回到澄空魔法学园。”萝雅沉静地开口道。她的声音略微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成分。话音一落,礼仪性的掌声便在礼堂内响起。“这次的事件,虽然带给澄空魔法学园不小的伤害和打击,可是,我相信大家并不会被打倒,我们要更加顽强和勇敢地向邪恶的势力对抗……”校长的声音铿锵有力地在小礼堂内回荡着。听着校长的讲演,伊洛芙的表情越来越迷惑。她只不过是生了一场病。她只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可是,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她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或者说,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下面,我们要共同来祭奠追悼一位同学。”萝雅放缓了语速,淡淡的哀伤在她的声音里渐渐地沉淀下来。整个小礼堂安静得有些不寻常。梵绮儿面色陡然苍白,她失去血色的双唇轻轻地扇动着,仿佛是失去了水的鱼,只能徒劳而痛苦地挣扎。“原澄空魔法学园学生会会长,七翼瞬同学,为了保护澄空魔法学园不被炸弹所摧毁,不惜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不知哪个角落里先响起了轻轻的啜泣声,轻轻的,似乎害怕一哭出来,就没办法停止。接着,哭泣声渐渐弥漫了整个礼堂。伊洛芙仿佛被人当头用力敲了一棒!!她失神地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讲台上垂着眼帘的校长,又看了看四周流着泪水的同学们,脑海中空白一片。……“对了,瞬学长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瞬他作为交换学生,已经到国外的魔法学园去深造学习了。”“哼,瞬学长真不够意思,就这么丢下你一个人跑了。”……伊洛芙怔了半晌,才呆呆地跌坐下来。瞬学长……死了?骗人,骗人。他是一个那么开朗那么阳光,那么有活力的少年,他的笑容耀眼如同初升的朝阳,他的眼神柔和而清澈。这样的人,怎么会死?可是,校长亲口说出的话语,和同学们哀伤的哭泣声,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残忍地将她拉回不得不面对的现实。“绮儿……”伊洛芙缓缓地将视线转向身边的梵绮儿,“为什么骗我?”梵绮儿眼神空洞如一口枯井。她怔怔地看了看伊洛芙,又低下头,如此手足无措的表情,大概是第一次出现在她那永远带着骄傲笑容的脸上。“对我说实话,好吗?”伊洛芙的声音轻轻地颤抖,眼泪盈满了她的眼眶。急促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久久地萦绕在她的耳旁。“在我生病的那些天里,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梵绮儿的双眼慢慢地睁大,却依然没有丝毫的神采,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仿佛正在做着一个可怕的噩梦。“绮儿?”伊洛芙担忧地轻唤了她一声。梵绮儿呼吸一窒,双眼紧闭,忽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绮儿——!!”***幽静的小池塘旁边。伊洛芙裹着厚厚的棉袍,围着柔软的羊绒围巾,可还是无法抵御一阵阵袭来的寒气。也许,是心中的寒意不断地在四肢百骸内游走,压抑的感觉就算用尽了力气却仍旧挥之不去。尤莉不见了,瞬学长……走了,现在就连绮儿,都变得和过去大不一样了……以前那样自信骄傲,如女王一般高高在上的她,现在好像是一个脆弱的瓷娃娃,经不起任何打击,仿佛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她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自己的身边,到底还剩下什么?“洛芙,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令人安心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伊洛芙回过头去,那一刹那,一个红发少年的身影飞快地闪过她的眸子,她睁大了眼睛仔细去看,却发现站在眼前的,是披着一身黑色斗篷,美丽得如同雪之精灵的夜迦。“夜迦……”她啜嚅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伊洛芙慌乱地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可是,为什么大家都不一样了?为什么好像全世界都变了……”她无措的表情让他痛心。一个箭步上前,夜迦毫不犹豫地将伊洛芙揽进自己的怀中,温柔地拍抚着她颤抖的背脊。“不要怕……”他的声音温暖如冬日阳光,“我还是一样,就算全世界都变了,我也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她娇小的身躯在他如大海一般的怀抱里逐渐停止了颤抖。“那……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伊洛芙抬起头,直视着夜迦的双眼,“大家似乎都瞒着我,我好像是个局外人,什么都不知道……”夜迦的眉头微微皱起。“求你告诉我实话!”伊洛芙急切地注视着他。夜迦心虚地避开她执着的目光。…………“让她忘记一切……是我最后的愿望。”…………“你听说过这样一句话么?在这个世界上,欢笑与眼泪的数量,是一样的。”…………“如果在她欢笑时,需要有人哭泣,那么……我愿意成为那个为她哭泣的人。”…………短暂的沉默。“……什么都没有。”夜迦笑容美丽,抬起手抚平她眉间的皱摺,“一切,就像你现在所看到和听到的那样……学校受到魔法界邪恶势力的突然袭击,而你却刚好在恶势力来袭的前一天病倒。学生和老师们都顽强抵抗,不幸的是,学生会会长七翼瞬却在这次战斗中牺牲了……”“怎么会,瞬学长那么优秀……怎么会轻易就被打倒。”伊洛芙不可置信。“那是……为了保护梵绮儿。”夜迦垂下眼帘。“是吗?……所以,绮儿才会那么自责?”伊洛芙只觉得鼻头泛酸。该死,自己在无意中居然一再触碰绮儿的伤口,让它越痛,伤得越深。“洛芙,我喜欢你。”夜迦深吸一口气,重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伊洛芙微微一怔。他有力的心跳就在她的耳边。“请允许我在你的身边。”夜迦的手轻轻地落在了她柔软的卷发上,“请让我给你双倍的幸福。”连同他的份一起,爱护你,照顾你,守护你。“夜迦……”伊洛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流露出他隐藏已久的情愫。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表情,夜迦微笑着轻拍去她头顶的雪花,温柔地在她的发顶上印下一个吻。“你不需要马上回答我。”他温柔地将她的一缕乱发顺到耳后,“等到你想清楚了,等到你真的觉得喜欢我了,再告诉我,好吗?”结冰的小池塘。温柔而寂静的落雪。少女一直低垂着的头,终于轻轻地点了一下。***重新装潢过的校长室干净而整洁,一名年轻的女教师扶着萝雅校长在皮椅上轻轻地坐下。“谢谢你,苏依,你可以回去了。”萝雅对她温和地笑了笑表示感谢。“那个……校长……”苏依欲言又止,“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您。”萝雅微微点了点头,表情像是鼓励她继续说下去。“既然校长公布了七翼瞬遇难的事情,那另外一名遭遇不测而失踪的学生赤月涟,校长怎么没有在大会上提起呢?”苏依说出了她心中的疑惑。身为赤月涟班上的任课老师,她个人十分欣赏赤月涟在魔法上的天才,这次他的失踪,无疑又让澄空魔法学园失去了一名优秀的学生。“因为……我还要保护另外一个人。”萝雅原本锐利的右眼此刻却闪过一抹慈祥,“那个女孩,将来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校长说的人……是伊洛芙吧?”苏依释然地笑了笑。那个女孩的确有一种不知名的魅力,仿佛还未打磨过的钻石,一旦经历过风雨的洗礼和火焰的淬炼,便会褪去稚嫩的外衣,绽放出摄人心魄的美丽。“该说的,当然要全部说出来,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校长没有正面回答,不过那肯定的笑容却让苏依知道了自己的推测并没有错。“那……校长放心让赤月涟一个人在黯夜魔法学园生活吗?什么时候才安排人救他出来?”苏依老师对自己的得意门生格外的关心。“他不是一个人。”萝雅微微一笑,“他的身边,有我最信任的人在。”苏依眨了眨眼睛,显然是没有完全理解。“那个人会一直保护他,直到等我们救他出来为止。”萝雅转过头,将视线投向湛蓝的天空。“放心吧。”萝雅安抚地拍了拍苏依的手。一缕阳光从厚重的云层中耀眼地迸出。澄空魔法学园,会再次站起来的。***不知不觉间,大半个月,就像捧在手里的溪水一般,从指缝中飞快地流走了。澄空魔法学园在老师和学生们共同的努力下,逐渐恢复了原来的生机与活力,仿佛掩埋在冰雪下的大地一般,充满着来年春天绿色的希望,坚实而肥沃。学校被袭击事件的阴影正在逐渐淡去,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又为学园增添了一抹温馨愉快的气氛,确切的说,澄空魔法学园里所有的一年级学生,都在期待着圣诞节当晚那一场盛大而华丽的舞会。在澄空魔法学园里,每一届的新生都有机会参加一年一度的圣诞节舞会,甚至有以前参加过舞会的高年级学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换取再次参加圣诞舞会的权利,因为,他们将要经历的,不仅仅是舞会,更是一次神奇而难忘的探险历程。舞会将在一幢巨大而古朴的宅邸中进行,那幢宅邸据说是澄空魔法学园最初的创始人所留下来的宝贵财产,他将其命名为月夜庄园。宅邸一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厅,而从二层开始一直到五层,便都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以供学生们留宿。最让学生们兴奋的,便是在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神奇的魔法镜。每一面魔法镜的用途都不一样,并且只有在每年的圣诞夜,镜子才会表现出魔力,而且只能够使用一次。几乎每一个新生都在期待着这一次的舞会,也有人担心,以澄空魔法学园现在还未恢复完全的状况,舞会是否能如期举行。几天过后,在一次小型的新生集会上,校长出面亲口宣布了圣诞舞会照常举行的消息,令所有的一年级学生雀跃不已。“绮儿绮儿!你看我手里的番茄,一秒种之后,它就会消失不见了哦!”通往月夜庄园的列车上,伊洛芙正忙不迭地在梵绮儿的眼前耍宝。“洛芙,不要手舞足蹈的,坐好了。”梵绮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严,可眼角却不经意地流露出笑意。经过这半个多月来的调整,她想通了很多事情。比如,我们所爱着的人,永远不会真正的从这个世界上离开。他们一直都住在我们的心里,有笑有泪地生活在我们的记忆中。瞬……就是这样。所以,她不会再那样软弱地哭泣了,也不会在听到他名字的时候感到无力和绝望。她要做他心目中那个永远骄傲高贵的公主。忽然,列车猛地颠簸了一下。伴随着一声绝望的尖叫,伊洛芙重心不稳地朝前倒去,手里的番茄掉落在小桌上,紧接着,她的脸便顺着冲力结结实实地贴了上去。“啪——!”番茄破掉的声音。一直坐在伊洛芙旁边微笑不出声的夜迦终于忍俊不禁。伊洛芙狼狈地抬起头来,她白净的脸上溅满了番茄汁,还有一块果皮滑稽地粘在她小巧的鼻头上,使她整个脸看起来格外的荒诞而可笑。梵绮儿笑得弯下了身子。“早跟你说要坐好,你偏不听……”她边笑边说。“啊哈哈……我去厕所洗一下……”伊洛芙干笑着用手摘去鼻子上红彤彤的果皮,一溜烟小跑离开了座位。列车里的洗手间。水龙头不断地往外淌着清水。伊洛芙用手捧着水往脸上泼,一遍又一遍,直到觉得脸上清爽干净了,才关上水龙头,直起身来。一块干净的手帕适时地送到她的眼前。“谢谢!”伊洛芙眯着双眼道了声谢,马上接过来,将脸上的水滴擦干。眨了眨眼睛,夜迦俊逸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是你。”她的声音轻快,表情亦是。是啊,只有夜迦,才会这么细心。夜迦伸出手为她揩去脸颊上的一颗水珠,淡淡的笑容如同恬淡的花香一般温润迷人。“刚才,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他的声音轻轻的,沾染着透明的笑意。伊洛芙微微一怔,接着便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被你发现了啊……我以为,我的演技还算不错呢。”“傻瓜……”夜迦的眼底有一抹怜惜,“就算你不这么做,有你这样一个为她着想的朋友,她也已经很开心了。”“可是,我希望她笑得再多一点。”伊洛芙皱皱鼻子,“我想要帮她把以前的笑容,全部都找回来……虽然,有点难……”“我也是。”夜迦敛住笑容,认真地看住她琥珀色的眸子。我也想,让你像以前一样经常快乐地笑。只有那样,才能证明,我也能够代替他,陪在你的身边。“夜迦也想帮助绮儿吗?”伊洛芙开心地问道。“啊?……恩……”夜迦回过神来,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列车依然在平稳地行驶着,窗外一片白茫茫的雪景,淡淡的阳光照在雪地上,仿佛是一层薄薄的蜂蜜,看上去让人觉得格外的温暖舒心。看着身边微笑着的她,他宁愿缩短十年的寿命来交换这一刻的永恒。此刻,她就这样真实地站在他的身边,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目光,可以勾勒出她每一次微笑的轮廓,和眉眼弯曲的弧度。原来,不需要压抑对她的感情之后才知道,自己已经喜欢她那么深。“洛芙。”夜迦叫住出神看着窗外的她。“嗯?”她巧笑嫣然地转过头来,脸上明媚的表情令他一时失神。“……你要记得,我对你的喜欢,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夜迦长长的银发随风轻轻地飞舞着,嘴角轻浅的笑意,眼底深邃的感情,让他美丽妖娆得令人心碎。“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呢?”伊洛芙笑容滞住,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脸庞却绯红的可爱。“因为……怕……”夜迦揽过伊洛芙,有力的双臂轻轻地环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肩头,模糊地呢喃。“怕……什么?”被他抱在怀中的她,心跳逐渐地失去规律。气温仿佛也在慢慢地上升着。夜迦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感受着这一刻她所带来的温暖。短暂的静默过后,夜迦轻轻地松开了她,俊美的面庞随即便绽放出一朵笑容,“没什么。”他答道,边用手调皮地刮了刮伊洛芙的鼻子。“我们回去吧。”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嗯,去了这么久,绮儿应该也会觉得奇怪吧。”伊洛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两人谈笑着朝列车车厢的另一头走去。微凉的冬日。淡淡的阳光闪烁在两人交握的十指间,迸射出无比绚烂的七彩光芒,仿佛彩虹旁边天使的羽翼,美丽得令人失神。***黯夜魔法学园。长长的教学楼走廊上,一名黑发披肩的少女正朝着校长室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轻盈快速,可不知为什么,她的背影却让她觉得有种不知名的压抑感觉。忽然,一个陌生的人影从走廊的转角处一闪而过,似乎是刚刚从校长室出来。那人戴着简陋的面具,披着长长的黑色斗篷,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身材长相。夜孤没有多想,随即便来到了校长室门前。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轻放在门上的手稍稍一用力,便推开了房门。正如她所料,校长室内依旧光线阴暗,夜玄端坐在高大办公桌后的黑色皮椅上,皱着眉,紧闭双眼,一只手按着额头,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舒服。“校长。”出于礼貌,夜孤抬手象征性地敲了敲已经打开的门。夜玄的双眼缓慢地睁开,他坐直了身子,示意夜孤将门带上。“进来吧。”夜玄顺手指了指前面的沙发,“坐。”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似乎是很久都没有开口讲话了。“谢谢校长。”夜孤优雅地坐下来。“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不用那么拘束了。”夜玄露出一抹随性的笑容,脸上的沟壑皱纹似乎又深了些。“嗯……”夜孤低下头来,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我刚才,看到一个很陌生的人从您这里出来,请问他是……?”“他是新来的塔楼看守。”夜玄答道,“名字叫魄月,是最近才进学校的,我看他的能力很不错,而且似乎对黯夜魔法学园非常的向往和忠诚,便留了他下来。”“是这样……”夜孤领悟。“那么,他,现在怎么样?”夜玄开门见山,不打算同她绕太多圈子。“赤月涟他……”夜孤说话有些吞吐不清,表情也是犹犹豫豫,似乎在考虑着该不该把事实说出来。“他怎么了?”夜玄眯起眼睛。“坦白说,不太好。”夜孤定下了心神,终于开口道。“不好?”夜玄的语气加重,眉毛也挑了起来,“难道,出了什么问题?是他发现我们在欺骗他,还是现在每天为他施加在身上的魔法仍旧不足以唤出他潜在的力量?”“嗯……是后者。”夜孤答道,“怀疑我们倒是没有,只是……他自己本身似乎就存在着一股抗拒邪恶魔法的力量,我想,必须要净化掉他之前所有学过的魔法,才有办法往他的身体里灌输新的黑暗魔法……”“哦?”夜玄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过这种说法,“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校长知道噬日之石吗?”夜孤仿佛早就有了想法。“嗯,听说过。”夜玄抱起双臂,想听她继续说下去。“噬日之石永远照不到阳光,即使是大好的晴天,但噬日之石上却丝毫没有阳光的影子,因此,石头也永远是冰冷而没有温度的。传说,噬日之石有一个奇妙的功能,那就是能够净化魔法。”夜孤有条不紊地叙述道,“有不少想要改邪归正的黑暗封印师都是到那里净化去全身的邪恶魔法,才重新走上正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将它反过来用,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夜玄大笑出声,“好,就这么办!”夜孤一怔。“你们今天就动身,前往噬日之石!”夜玄的目光变得贪婪起来,“越早解决掉越好……我可没有时间等太久,因为,我已经等得够久了。”“……是。”夜孤深鞠一躬,转身便要退出房间。“等一下!”夜玄出声叫住她,“顺便带上那个澄空来的小姑娘和新来的塔楼看守魄月,以备不时之需。”“是。”她照样恭敬地答应。“还有……”夜玄的眸子逐渐绽放出一种奇异的光芒。“你必须,让他爱上你。”***傍晚的走廊上,夜孤深深地呼吸着冰凉的空气,黑色秀丽的长发随风飞舞着,恍若一只只乱舞着的黑色蝴蝶。一件厚厚的大衣披在了她单薄的肩上。夜孤有些惊诧地回过头。来人,竟是夜焰。夜焰高大的身躯立在晚风中,线条利落的侧脸有种刚毅的俊美。“我听说了,你要去噬日之石。”他声音深沉,一如他的为人。“嗯。”夜孤仍是言简意赅,确切的说是,她不知道除了这个,还能再讲些什么。“我爸想让那小子爱上你?”夜焰的声音里有嘲弄,和另外一种隐藏而不明的感情。夜孤没有说话。雪片落在她白净的手腕,夜孤深黑色的双眼如同百年深潭般无法见底。“我也要去。”夜焰双眉锁起。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息。“你一定要这样吗?”夜孤终于抬起头来,美丽的眼瞳直直地看进他的双眼,樱唇微动,“哥哥……”夜焰呼吸一窒。长久的沉默。夜孤精致的侧脸在地上投下了墨色的剪影,要不是她微微颤动的眼睫和因为呼吸而轻轻起伏着的身体,也许每个人都会把她当作一尊圣洁无瑕的女神雕像。“……你明明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良久,夜焰才低声开口,“而且,我也根本不想把你当我的妹妹看……”“那就麻烦你,拜托你。”夜孤淡淡地截住了他的话,“除了兄妹,我们只能做陌生人。”“夜孤!”夜焰似乎不满于她那种漫不经心距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为什么不让我保护你!”“我看起来很需要别人保护吗?”夜孤撇过头,冷冽的目光如刀锋一般扫来。夜焰顿时觉得背脊上流淌过一阵彻骨的寒意。他的眸色暗了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的温度好低……”夜孤的身子微微一僵。“原来,从小到大,你就是这样一直拒绝别人对你付出的温暖……为什么?”看着她僵立在浓浓的夜色中,一抹怜惜浮现在他的眼底。“为什么?为什么?!”夜孤的语气忽然激动起来,她的黑发被夜风吹得凌乱,她的双眸亮得如同最纯净的黑玉,在夜的衬托下如同黑猫的眼瞳,“就因为我有那种稀少的能力!就因为我自愿丢弃原本的姓名去做他的养女!就因为我要向他复仇——!!我要得到他的信任,我要帮助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顶端,最后,再由我亲手毁掉他唾手可得的成功!!毁掉他所在意的一切!包括——你!!”风势突然强了起来。夜孤美丽的黑发如同倾泻的玄水般疯狂地飞舞,她的眸子里涌动着按捺不住的恨意,也许是因为激动,她以往白净晶莹的脸庞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一声重过一声的喘气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地清晰。夜焰如遭雷击!他恐惧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面对那个与平日完全不同的她。如果不是今天他亲耳听说,那么他永远也不会相信,那名叫夜孤的女孩,那名他从小一直默默喜欢着的女孩,是带着这样的一种心情生活在他们的身边。……“你见过日出吗?”那个第一次见面时,穿着黑色纱裙,留着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有着一双纯真大眼睛的9岁小女孩。直到现在,她稚嫩的声音还回荡在他的耳畔。当年,12岁的夜焰刚刚上完了魔法特别训练课,这是他另外要求老师为他加上的课程,尽管全身伤痕累累,但他也丝毫不能表现出难受的样子。因为他知道,他是夜玄的儿子,只有加倍的努力,才配和他的父亲站在一起。他咬着牙自己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向夜玄的办公室走去,想要向爸爸“炫耀”一下今天的修行成果。刚推开门,便看到了她。这一天的阳光是从未有过的灿烂。女孩个子不高,身材娇小,她站在逆光处,强烈的夏光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空气里有细微的尘埃,如同深海游鱼一般安静而缓慢地运动着。夜玄和夜迦也都在房间里,似乎就等着夜焰过来。“夜孤,他是你哥哥。”夜玄的声音从她的头顶模糊地传来。女孩子走近了一步,她深黑色的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有种琉璃般透明的质感。他看着她的双眼,竟然无法再移开目光。“夜焰,夜迦。”夜玄示意自己的两个儿子走上前来,“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养女,你们必须像对待妹妹一样对待她,听懂了吗?”“是。”兄弟两人恭敬地答。转眼,便又是一个寒风飕飕的夜晚。在黯夜魔法学园有一个特别奇怪的规律,只要白天的太阳越强烈,夜晚就会越冷。夜焰抱着双膝坐在窗边,看着模糊的月亮,脑海里满满的都是那双带着琉璃质感的双眼。“你见过日出吗?”细嫩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向起。夜焰吓了一跳,他连忙推开窗户,看到他的“妹妹”——夜孤,正晃着两条小腿坐在他的窗台上。“天哪,这里是十楼!”夜焰连忙伸出手扶住她,却被夜孤轻描淡写地闪开。她小巧的身子居然轻盈地漂浮在空中!夜焰目瞪口呆地看着夜孤。按道理说,漂浮咒应该是很高难度的咒语,就连黯夜魔法学园高年级的学生也无法完美地掌握它,更何况是一个刚满九岁的小女孩。而且她用漂浮咒,并不是漂浮别的什么物品,而是把自己的身体浮在了空中!这就更要求以强大的魔力为后盾。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天生的魔法师?“你是来找我玩的吗?”夜焰对这个小姑娘很好奇,开始尝试着和她聊天。夜孤明澈的大眼睛瞟了瞟他:“不是。”“呃……那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去睡觉呢?”夜焰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如果你困了,你可以先去睡。”夜孤白净的小脸上仍没有半点表情,她重新坐回窗台上,晃动着两条小腿。“我,我不是很困。”夜焰尴尬地笑了笑。夜孤并没有拆穿他明显的谎言,只是自顾自地望着深深的夜空出神。“你见过日出吗?”她突然问了一句。“……没有。”记忆中,似乎没有关于“日出”的片断。“我在等日出。”夜孤玩着手指头,“你这里最高,肯定能最早看到太阳,对吧?”“……对。”夜焰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孩子天真得可爱。然后,夜孤笑了。一朵浅浅的笑容,如同在手心忽然绽放的蓓蕾一般娇嫩可爱,刹那间,似乎连星月都失去了颜色。………………等到夜焰从回忆中挣扎着出来时,才发觉夜孤早已不在他的面前。空荡荡的走廊,只有夜晚的风安静地来来去去。夜焰机械地伸出手,似乎想要留住些什么。空气中,只留下如夜来香一般淡淡的香气,来证明她真的曾经存在过。***“洛芙,起来,快到啦。”梵绮儿轻轻地摇醒趴在桌子上小盹的伊洛芙。列车行驶的速度已经开始减慢,经过一段不算短的路程,总算即将到达此行目的地——月夜庄园。此刻,正是一个幽静凉爽的月夜。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地挂在夜空,山路两边是茂密的松树林,绿色苍劲的枝叶衬着皑皑白雪,令人觉得充满了希望。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到山那一边月夜山庄宏伟气派的轮廓。伊洛芙睡眼惺忪地爬起来,习惯性地抬手擦了擦嘴角。“喏。”夜迦浅笑,细心地递上纸巾。“绮儿,哪个是月夜庄园?”伊洛芙边用纸巾擦着嘴角,边探出头向外张望着。“对面就是了。”梵绮儿将脖子上的围巾拉得更紧一些,也看向窗外。风轻吹在面颊上,凉凉的,感觉说不出的好。“哇……”伊洛芙双眼一亮。不远处的山头上,那矗立着的如同欧洲古堡一般古朴大气的建筑,就是他们将要度过两天两夜的地方耶!再加上圣诞舞会和每个人房间里那面神奇的镜子,伊洛芙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已经开始疯狂地兴奋起来了。终于,列车慢慢地驶入了月夜山庄,兴奋的叫喊声充满了每一节车厢。伊洛芙在夜迦的帮助下从行李架上拖出了自己的行李,夜迦为每个行李箱都施了一个简易的悬浮咒,以便让她能够轻松地提着行李进入山庄。伊洛芙迫不及待地拉着梵绮儿跳下车,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凉爽清新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被净化了。月夜山庄宏伟的面貌此刻完全呈现在大家眼前,庭院里种满了各种颜色的花朵,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妩媚多姿。这么多年来,即使没有人看管浇灌,这庭院中的花也从未出现过凋谢的迹象,每一朵花苞都是那样的饱满迷人,似乎随时在等待着客人的到来。“太神奇了!”伊洛芙小心地抚摩着一朵花的花瓣,“现在明明是冬天,虽然没有下雪,但是这些花居然没有被冻僵!”“这就是月夜山庄奇妙的地方吧。”夜迦微笑着环顾这整个美丽的庭院。“我听说,月夜山庄之所以四季如春,是因为在它的附近有一块神奇的石头。”梵绮儿回忆自己曾在杂志上看到的一段话,“那块石头不仅有净化魔力的功效,还独占了所有的寒冷,所以,月夜山庄的花朵才能不被寒流侵蚀,开得如此漂亮。”“真是神奇的石头。”伊洛芙叹道,“那块石头叫什么名字?”梵绮儿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块石头的名字,叫做‘噬日之石’。”

没有谁能把你抢离我身旁没有谁能取代你在我心上你是我的专属天使唯有我能独占走廊的转角处,有两个人影正在低语着。“黯夜真的太不安全了,我已经无法放心你一个人呆在那里。”萝雅深沉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安。“校长,没关系,相信夜玄不会发现什么。”另一个声音平稳无波,语气诚恳谦恭。“回来吧,既然赤月涟已经平安归来了,那么,你的任务就到此为止。”萝雅的语气里带上了些命令的味道,“也许夜玄已经发现了你,在他的身边多呆一分钟,你就多一分危险。”她边说边垂下头,眼角的皱纹和斑白的两鬓让人看了有些不忍心。“校长,现在是和黯夜抗衡的最关键时刻,假如没有足够的情报,要如何掌握他们的动向?”魄月轻轻地皱起眉头,“您还是让我去吧。”“不可以。”萝雅坚决地反对,“我不能再让任何人死去了。”她伸出苍老的手,轻轻地摘下魄月脸上的铁制面具。“校长……”魄月怔怔地看着萝雅忽然泪流满面的脸。“除了我在五十年前失去的姐姐,给你的这具躯体,就是我死去的儿子。”萝雅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颤动。“所以,魄月……也是他的名字?”魄月的声音泛起波澜。“就是因为我太过信任他,才让他去执行危险的任务,原本是期盼着他平安归来,没想到,回来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萝雅看着魄月,那眼神仿佛就是在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接连失去了我至亲的两个亲人,现在,我再也无法拿你们的生命做赌注了。”萝雅将冰冷的面具握在手里,“黯夜的事情,就由我来解决。”“校长……”魄月摇头道,“是你及时招回了我飘荡的灵魂,否则,我便没有重生的机会,所以,就算会再次死去,我也无怨无悔。”“七翼瞬!不要让我觉得白白救了你!”萝雅厉声说道。魄月的身子一颤,眼神忽地失去了焦点。七翼瞬……是了,这才是他原来的名字啊。“回来吧,好好活着。”萝雅的语气放缓,眼神逐渐变得柔和,“你还有未完成的事情要做,你还有必须去照顾的人,对么?”七翼瞬又是一怔。一个紫色短发少女的脸庞浮现在他的脑海。在睡梦中都哭泣着呼唤着他的名字的她,微笑着说不能忘记他的她……在跟她相处时,他好几次都不敢去看她熟悉的双眼,生怕一个冲动便会上前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然后对她说,不要哭,他一直在她的身边,不曾离开。但,他是澄空的卧底,在不知道有没有别人在场的情况下,根本不能透露真实的身份。他压抑克制得几乎疯狂。“留下来。”萝雅再次沉声开口,语气里有着不容反抗的威严,“不要再去黯夜,我会对外放出消息,说你已经被我们囚禁,变成了澄空的俘虏。夜玄一定不会救你,他不会为了任何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浪费精力。”七翼瞬默不作声地低着头,再没有反对。原谅他的私心吧。原谅他无法放下所有爱着他与他爱着的人。所以,他必须活下去。萝雅见他不再反对,便欣慰地笑了笑,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去见任何你想见的人,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她的笑容慈祥,“我先回去了。”七翼瞬转过身,对她的背影恭敬地鞠了一躬。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回头向病房的方向走去,低垂着脑袋,眉头轻皱,思考着到底要如何跟大家解释,其实他就是七翼瞬。没走两步,低着头的他便不小心地撞上了一个人。七翼瞬连忙扶住了那个人,正要抬头说抱歉,就在对上那个人视线的一瞬间忘记了所有的语言。梵绮儿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白净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她听到了他们全部的对话。已经不记得自己流了多少的眼泪,只有拼命地忍住,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小绮……”七翼瞬不知所措地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要用袖子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没想到她的泪水却越来越多,多得让他的心痛得缩成一团。“坏蛋……”她哭着抬手用力地垂打他,“坏蛋!!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对不起,对不起……”他心疼地握住她垂在他胸口的手,迭声道歉着。梵绮儿用力地哭着,大声地哭着,仿佛是长期累积的泪水,一次性全部释放了出来。七翼瞬轻轻地抱住她,安抚地拍着她颤抖的背脊。她的眼泪濡湿了他胸口的衣料,一片温暖在他的心口缓缓地漾开。她哭过之后,便再也没有泪水了。因为,从今以后,他会永远陪在她的身边,只为守护她的笑容。不知道过了多久。梵绮儿终于从他的怀中抬起头,用手擦了擦红肿的双眼,吸了吸鼻子。“喂。”她恶声恶气地叫他,跟之前在他怀中哭着的她判若两人。“怎么了?”七翼瞬拍拍她的脑袋,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以后不可以骗我。”她低着头看着脚尖,依旧是恶狠狠的语气。“我没有骗你啊。”七翼瞬无辜地摸着鼻子。“对我来说,隐瞒也是一种欺骗。”梵绮儿扬起脸,振振有辞地说,以前的气势仿佛全都回来了。“噗——”七翼瞬喷笑。“你笑什么?!”梵绮儿对他的反应显然很不满意。“你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拜托不要用那么搞笑的脸说那么严肃的话。”七翼瞬嘻嘻笑着拿她开心。梵绮儿气愤地就要扑过去,却被七翼瞬再次抱了个满怀。“但是……我喜欢……”他低低地说,唇角的笑似有淡淡的光华。“放开你的咸猪手。”梵绮儿扭扭捏捏地避开他炽热的目光,不自然地说道。说归说,可却丝毫没有想挣脱出去的意思。看着他缓缓压低的俊脸,梵绮儿心跳加速,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随着越来越接近的距离,两人互相纠缠的呼吸,空气里流转着暧昧的气息。可是,就在那一刹那,七翼瞬却莫名其妙地停住了动作,皱着眉抬起头来。梵绮儿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睛看着他。“不行。”七翼瞬又叹气又摇头,眼神里写满了惋惜与顽皮。“这是别人的身体。”他唇角的笑容闪着狡黠的光,“我怎么可以用别人的嘴唇来吻你。”“你……!”看着他恶作剧的笑容,梵绮儿险些气炸。不管什么尊严不尊严的了,也不管事后是不是会被他嘲笑。梵绮儿一跺脚,伸出双手猛地拉下他的衣领!——深深地,吻上去。七翼瞬不由全身一颤,双唇上柔软的触感化成满溢的幸福,填满了他的生命。他慢慢地闭上双眼,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温柔地回吻着她。淡淡的阳光照在两人的侧脸,光洁的地面上,重叠着的影子甜蜜而纠缠。从今以后,相亲相爱,不离不弃。如果可以,就让时间在这一刻死去吧。这样的话,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岁月如何改变,无论海枯石烂沧海桑田。他和她,都能够像现在一样,幸福如昔。***冠亚体育手机app官网,一个星期后。午餐时间,澄空魔法学园的林荫道上,一个少女和一个少年正坐在长椅上悠闲地吃着午餐。“喂,笨蛋涟,我是怎样失去记忆的?”伊洛芙撕下一角棉花糖,放到嘴里吃着,“是不是你干的好事?”棉花糖甜甜软软地融化在嘴里,如同幸福的味道。赤月涟瞟了她一眼,伸手夺去她的棉花糖,将满满一盒饭菜塞到她的手中。“说过多少遍了,零食是不能代替正餐的。”他皱着英气的眉,将筷子也一并塞了过去,“快吃,怪不得身材那么差……”“什么啦……”伊洛芙不满地瞪着他,“身材差又不归你管,再说我瘦归瘦,该有的也都有……”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半,忽然发现自己被他成功地转移话题了!“喂!”伊洛芙愤懑地放下筷子,皱眉对赤月涟嚷道。“干嘛?”赤月涟闲闲地应了句,好整以暇地夹起一口米饭送入口中。“我到底是怎么失去记忆的啦?”伊洛芙怕他再耍赖,干脆凑到他的耳边大声说。“行了,我没有耳背。”赤月涟连忙避开,趁机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我只记得那天我去追你,结果在桥的那一端遇见了你和夜孤,那时候,我对你说了很多话,你却一次都没有回头看我……”伊洛芙的声音低下去,仿佛在回忆着那天发生的事情。“所以说,不是让你别想了吗?”赤月涟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伊洛芙却抬起头来,无所谓似地朝他笑笑。“关于你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想漏掉呢。”他双瞳一颤。一丝温暖慢慢地浮现在他的脸庞。“先说好,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不许为这些难过。”他抬手,将她额前的一缕乱发顺到耳后。“嗯。”她顺从地点点头,撑住下巴看着他。赤月涟轻轻放下筷子,目光逐渐变得悠长。“那天,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能够这样一路追过来。”他笑容温暖明亮,明晃晃地直达她的眼底。“是啊,我那么努力地去追你回来,可是你却连一眼都不肯看我。”伊洛芙噘起嘴巴控诉般地看着他,仿佛还对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然后呢,接下来发生的事,还记得么?”赤月涟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她可爱的脸庞,试探地问道。“然后,那个叫夜孤的女孩,挡在我的面前,不让我接近你。”伊洛芙眯了眯双眼,表情像一只刚睡醒的猫眯,“再然后,她把手放在了我的头上,看我的眼神有一点奇怪……”赤月涟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就是因为她特殊的眼睛,才封印了你所有的记忆。”他的声音低沉令人安心,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歉疚。“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伊洛芙抬起眼看着他。“因为,对那时的我来说,你假如忘记了关于我的一切,才会是最幸福的人。”赤月涟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才不!”伊洛芙一下子跳起来,气呼呼地瞪着他,险些碰翻了放在膝上的饭盒。赤月涟吓了一跳。“如果没有你,我绝对绝对不会幸福!”她很笃定地伸出一根指头在他的面前摇着,“你知道吗?在无法想起你的这段日子,我每天都很不快乐,经常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而忽然失神。”赤月涟眼神深邃,一些厚重的感情在他的眼底慢慢地沉淀。“所以——大笨蛋,你是我的快乐,你是我的幸福,少了你,我的生命中就少了这两样东西,知道吗?”伊洛芙灿烂地笑着,歪头看他,“不过还好,现在,快乐和幸福,都找回来了。”赤月涟定定地看着她,唇角的笑容逐渐蔓延,蔓延到连眉眼都在笑。他拉过她,温柔地将她圈在怀里。伊洛芙坐在他的膝头,乖乖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如海浪低诵的歌谣,周而复始。冬日暖洋洋的阳光下,微凉的空气中夹着淡淡的花香。她的睫毛微微地颤了颤,蓦地竟然有种想睡的感觉。在他的怀抱中,伊洛芙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幸福地叹息。赤月涟将下巴轻轻靠在她的发顶,感觉着怀中的她平稳的呼吸,竟然觉得连指尖都溢出幸福。“小桃子,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句话。”他慢慢地摇着她,声音里噙着淡淡的笑意。“嗯……?”伊洛芙在他的怀中迷迷糊糊地答道。“我的生日礼物,不要想赖掉。”他捏捏她白嫩的脸蛋,再捏住她小巧的鼻头。伊洛芙皱起眉头,摇晃着脑袋,伸出手在脸上胡乱抓了两下,眼睛却依然没有睁开。赤月涟无奈地叹口气,又宠溺地笑了笑。…………“如果没有你,我绝对绝对不会幸福!”…………“你知道吗?在无法想起你的这段日子,我每天都很不快乐,经常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而忽然失神。”…………“所以——大笨蛋,你是我的快乐,你是我的幸福,少了你,我的生命中就少了这两样东西,知道吗?”…………阳光如蜜糖一般甜美地倾泻。他玩着她垂在身前的卷发,悄悄地握紧了她的小手。如同握紧了整个生命。……笨蛋桃子,能听到你这么说,已经很幸福。……凉风轻轻地擦过两人的脸庞。“喜……欢……你……”在他怀中熟睡的她,甜蜜地梦呓。“小猪。”他失笑,微扬着嘴角,轻吻她的发顶,“我也一样。”安静的林荫道。暖暖的澄橘色光线,烂漫地泼洒了整天整地。地面上的皑皑白雪,天空中的缕缕浮云,似乎都在见证着他和她令人嫉妒的幸福。***澄空魔法学园一边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阴晴桥的另外一面,便是乌云罩顶,阴气逼人。黯夜魔法学园的主楼建筑矗立在这阴沉的灰色调当中,造型肃穆刻板的主楼此刻看起来更显压抑,只是看着,便令人觉得无法呼吸。主楼的最高层,一个窗户大大地开着,黑色的窗帘乱舞飞扬,仿佛挣扎在狂风中撕裂双翼的蝶。一个男人消瘦的身形在阴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他半长的银发完全失去了光泽,枯槁稀碎地落在肩上,刀刻般的脸庞隐没在黑暗中,一双狭长的双眼透出邪煞而绝望的意味。不能再等了。夜玄布满血丝的双瞳在黑暗中如鬼魅一般隐隐闪烁着骇人的光芒。他的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嶙峋而僵硬的身形透出令人战栗的肃杀之意。随着他野心不断地膨胀,突如其来的失败又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想要早日解开赤色满月封印的念头越来越强烈,疯了一般地填满了他的脑海。他迫切地需要力量,渴望征服,期盼站在顶端俯瞰整个魔法界。所以,他无法再继续等下去了。黑暗中,夜玄的双眉紧锁,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可是,他手中所有的棋子,所有必须利用的能够解开赤色满月封印的必须力量,竟然全部都不被他所掌握。夜玄绝望地抬起眼,窗外的天空,满目苍茫的灰色。难道他就要这样默默地消沉下去,这样默许澄空魔法学园与他并驾齐驱?这么多年来,他不择手段不在乎任何牺牲,只为攀登到魔法界顶峰,可是,山顶已近在眼前,他却仍欠临门一脚,只能望洋兴叹。假如这样的话,夜玄,他最终会沦为整个魔法界的笑柄吧?苍白嶙峋的手指骤然握紧,他面如死灰地将拳头重重地砸向桌面!刹那间,灰暗的天空中顿时响起一声惊雷,白茫茫的闪电刷地划破天空,倾盆大雨随之忽地泼洒下来。沉闷的雷声,如鼓点一般的雨声,凌乱地混杂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紧闭的房门已然大开着。雨点重重摔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令人心悸。忽明忽暗的光线中,一个修长的轮廓隐约出现在门边。“谁?”夜玄眯起双眼,警惕地看着门口的那个人。又是一道闪电裂开天空,一个少年苍白的脸庞在茫茫的白光中亮起,然后便倏地黯淡下去。就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刹那,夜玄的双眼忽然奇异地亮了起来。站在门口的那名少年。那个如流浪猫一般狼狈的少年,全身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从他长长的银发上滑落下来,他晶莹得透明的面庞上也布满了雨水。——亦或,是泪水。夜迦低着头站在门边。他微微地轻喘,仿佛是逃回来的一般,轻垂的眼睫如同被雨打湿的花瓣,双唇在风中轻轻地颤抖着,漆黑的眼瞳中隐隐透出一缕决绝。“……小迦?”夜玄似乎是不可置信地上前了一步,他试探地叫着,声音里有种近乎疯狂的颤抖。闻言,夜迦慢慢地抬起头来。他的双眼如同蒙着夜雾一般苍茫,几缕湿透的银发贴在他雪白的脸颊和颈项,眼前的少年俊美妖娆得如同堕落的天使。“父亲。”他淡淡地唤了声。听到夜迦的声音,夜玄的双眼亮得可怕,他几乎是冲了过去,紧紧地将夜迦抱在怀里。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确认夜迦真的存在一般,紧紧地抱着他修长的身躯。夜迦任由他抱着,眼神游离在深灰色的天空,失去焦点。“我就知道!”夜玄松开了他,但仍旧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你是我的儿子,你不会背叛我!”“请答应我的要求,以后,我便随你处置。”夜迦并没有理会夜玄过分的热情,他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仿佛早已看开了一切。瓢泼的大雨。夜玄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最终还是定格在一个令人琢磨不透的笑容上。“你说。”他的语气柔和,如同一个慈爱的父亲在和他疼爱的儿子说话。“不要连累其他人。”夜迦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除了我,不要利用其他任何人。他们可以做的,我都可以做,你可以任意使用我,来为你做任何事情。”语毕,夜迦看着夜玄逐渐变得干涸的眼神,身侧的手悄悄地握紧。沉默再沉默,唯有哗哗的雨声,仿佛洗刷着整个世界。一时间,空气里竟然有些紧绷的感觉。良久。夜玄终于垂下眼帘,紧锁的眉头间有一道深深的印记。“我答应你。”他让步般的语气有如叹息。夜迦一怔。“我答应。”夜玄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夜迦的肩膀,“小迦,你放心回去休息吧,换掉这身湿衣服,你的房间一直是原来的样子。”面对夜玄突如其来的和颜悦色,夜迦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原本以为夜玄会立刻拒绝。他也想好了,假如夜玄拒绝,他便会以死相挟。因为,就算赌上全部,他也要守护她的幸福。“快回去吧,我累了。”夜玄揉搓着太阳穴,“明天早上,我会去看你。”“是……”夜迦回过神来,低低地应了声,便转身退出了房间。房门轻轻地关上。一串沉闷的雷声再次碾过天空。少年默默地走远,湿漉漉的脚印留在光洁的地面上。房间内。夜玄唇边狰狞的笑容不可抑制地越来越大。他绝对不会输,他绝对不会就这样沦为笑柄,他一定能够解开赤色满月的封印站上魔法界的巅峰!失去的都会回来的!就在这几天,他不惜一切也要完成解开封印的仪式。归来的夜迦——便是他赌上一切压下的唯一筹码!***洪亮悦耳的下课钟声在澄空魔法学园上回响着。“这是什么?”伊洛芙好奇地看着赤月涟手中握着的小盒子。“呐,你打开看了就知道。”赤月涟把盒子丢给她,装做不在意地撇开目光,抬手揉了揉鼻子。“切。”伊洛芙接过精致的小盒,撅了撅嘴巴,“送礼物就送礼物,有必要这么拽吗。”抱怨归抱怨,一丝笑意还是悄悄地爬上了她的脸庞。也许是缎带系得太紧,伊洛芙拆了半天,手中的小盒子仍旧没能打开,漂亮的缎带也被她弄得打了好几个死结,如同某人紧皱的眉头。“拿来。”“某人”终于沉不住气了。“笨手笨脚,将来怎么嫁得出去。”赤月涟修长的手指将死结一个个地解开,一边不客气地数落着伊洛芙。“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省得整天被个男人管东管西……”伊洛芙也不甘示弱地回嘴,可眼睛却一直盯着他手中精致的小盒子。缎带终于被他解开,赤月涟将盒子平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地推了过去。“不用我教你怎么把盒盖拿起来吧?”他撑住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红扑扑的脸蛋。“不用了!谢谢!”伊洛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小盒。盒子是丝绒的衬里,感觉相当的华丽,一条项链静静地躺在盒底。伊洛芙双眼一亮,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将项链拿了出来。刹那间,无数的星光如倾泻的泉水一般流转在她的手指之间,项链美丽夺目的光泽让她怔怔地忘记了呼吸。伊洛芙的手指轻轻地挑开项链坠的表面,一张照片跃入她的眼帘。“啊咧?”她很煞风景地出声。“干嘛,有什么不满?”赤月涟不自然地撇开目光,脸上有抹可疑的红。伊洛芙将项坠翻转过来,将有照片的一面对着他。“为什么这里面放的是你的照片?”她指着他的照片无辜地问道。“为什么不可以是我的照片?”赤月涟拔高了声调,掩饰着他的心虚,“我是怕你太想我,如果让你天天戴着我的照片,想我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拿出来看。”“臭美!”伊洛芙笑骂,转念一想,开口问道,“那你的项链里呢?放的还是原来的那张照片吗?”“当……当然,我干嘛要换。”赤月涟警惕地向后缩了缩,护住胸前的项链。“好久没看那张照片了,我的那张也不小心弄丢了,真可惜,你借我看一眼吧。”伊洛芙边说边靠上前来,伸手欲取他的项链。“喂喂喂,我警告你,不要乱来!”赤月涟躲闪着她的手,百般抵抗,但终究还是敌不过她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耍赖攻势。伊洛芙嬉笑着将夺来的项链握在手中,挑开了项坠的表面。但是,项坠里的照片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张。伊洛芙忽地怔住。一个女孩在项坠中朝她微笑着。那个女孩有着微卷的长发,水蜜桃一般粉嫩的脸庞,七月的阳光下,她开心地微笑着,弯曲的眉眼闪闪亮亮。她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微笑起来。“傻笑什么,还我!”赤月涟红着脸,大吼大叫地将项链抢了过来。“嘿嘿嘿嘿……”伊洛芙揶揄地看着他不自然的表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有什么好害羞的,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喜欢我,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赤月涟红着脸刚要反驳,却被另外一个声音所打断。“赤月涟同学……”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羞怯地站在他的面前,手中握着一封粉红色的信。伊洛芙看了看赤月涟,又看了看低着头的的女生,马上了然地戳了戳他的手臂。“真是受欢迎啊……”她偷笑着对他说。“那个,不知道你身上的伤好了没有,希望你早日康复。”短发女生的声音细如虫鸣,双眼根本不敢直视赤月涟。“呃……谢谢。”赤月涟摸了摸后脑,顺便甩给伊洛芙一个白眼。“还有……还有……”女生啜嚅道,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地伸直了双手,将信封递出。“我喜欢你!”她脸红地说出了这句话。哇。伊洛芙暗暗拍手叹道。好有勇气的女生!如果是她,一定没办法那么坦率地说出喜欢。她再斜眼看看赤月涟,明显是一副为难的样子。“不可以让人家伤心哦……”伊洛芙恶作剧般地在他的耳边吹气。赤月涟忍无可忍地一把摁下她的脑袋,不顾她的挣扎,修长的手臂自顾自地圈住她的脖子。“不好意思,这家伙是我女朋友。”咬牙切齿的语气像是在介绍杀父仇人而不是亲密女友。短发女孩惊讶地抬起头,眼神中写满了失望和忧郁,举着信的手也在慢慢地放下。“虽然早就已经想到赤月涟同学可能会有女朋友,但是,竟然真的是她……”她瞟了瞟伊洛芙,语气淡淡的却流露出失望。伊洛芙吐了吐舌头。她没那么糟糕吧?“呃……”赤月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错,她的缺点一箩筐,但是没办法,他就是喜欢她。“你们也许误会了我的意思。”短发女孩看着两人面面相觑的表情,连忙解释道,“伊洛芙同学性格很好,长相也很可爱,和赤月涟又是青梅竹马,产生感情是很自然的事,但是……”女孩欲言又止,双手不安地在身前揉搓着。“但是?”伊洛芙很好奇她要说什么。“但是……你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夜迦同学呢?”女孩的声音低下去。赤月涟微微一愣。伊洛芙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住了。她的手指悄悄地蜷起,眼神也忽地黯淡下来。夜迦,在她恢复记忆之前,一直陪伴在她左右,安抚她不安的心的夜迦……那个说喜欢她,却被她狠狠地伤了的夜迦……伊洛芙轻轻咬住下唇,秀气的眉微微蹙起。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周围的同学都在谈笑,没有人去注意到那个空荡荡的位置,莫名其妙的心痛和巨大的愧疚让她无所遁形。一周了。沉浸在幸福中的她,竟然一次也没有想起过他。没关心过他的伤是不是已经痊愈,没询问过他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来上课。没有好好地对他说声谢谢和抱歉。“今天放学后,就到他的宿舍去看看吧。”赤月涟轻轻地拥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伊洛芙抬起头,看着他理解的目光,欣慰地笑了起来。而此刻,教室的门口,又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梵——绮——儿——,有——人——找——!”一个胖胖的女孩朝着坐在教室里撑着下巴发呆的梵绮儿喊道,看着她的眼神奇怪又暧昧。梵绮儿手一滑,优美的下巴差点砸到桌面。她没好气地在同学们的注视中站起身来,朝班级门口走去。果然,七翼瞬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一手撑住门边,一手随意地插进口袋,帅气的姿势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眼球。“他是谁?”“梵绮儿的新男友?”“啧啧,她不是应该还在守寡吗?瞬学长死还没多久,她就又交新男友,真是太不守妇道了。”“那个男生是谁?没见过呢,也许是高年级的?还是转学生?”“不过,很帅,虽然脸上有道疤痕,但是很显男子气概……”“真是的,原来女王也是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人,枉费我之前崇拜她那么久。”……各种乱七八糟偷偷摸摸的讨论声如苍蝇叫声一般拥进梵绮儿的耳朵。她强压下自己快到爆发边缘的情绪,耐着性子走到七翼瞬面前。“喂!你故意的啊?这么高调跑到我们班来找我,以后不许这样,听到没!”她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威胁着他,“我最讨厌别人讲我闲话了。”“什么闲话?”七翼瞬睁着无辜的眼睛,伸手掏掏耳朵,“我没听见。”“你……!”梵绮儿正要发作,却被七翼瞬一把揽进了怀里,嘻嘻笑着将她拉进了教室。于是,两人很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各位,我是她的新——男友哦!”七翼瞬无视梵绮儿脸上忽青忽白,偶尔还发红的脸色,惟恐天下不乱地高声宣布。“哇呜——!”教室里炸开了锅。然后,七翼瞬的下场当然是非常之惨……毕竟,女王也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伊洛芙捂住嘴巴偷偷笑着看着梵绮儿将七翼瞬拖出了教室,一种甜蜜的滋味在她的心头慢慢地发酵。自从那天绮儿偷偷告诉她,其实魄月就是七翼瞬时,她激动得差点喊破了嗓子。真好,大家都这么幸福。自己重新找回了赤月涟,瞬学长也回到了绮儿身边。所以,她绝对不允许夜迦难过。就算她无法陪在他的身边,就算她有可能成为他生命中无法磨灭的伤痕。她也要帮助他走出来。因为,她的愿望,就是看着他幸福。***放学后,四人并肩走在通往宿舍的道路上。“小绮,好痛。”七翼瞬摸着额头上的肿块可怜兮兮地看着梵绮儿。“谁叫你要乱说话。”梵绮儿目不斜视地走着,仍旧是气鼓鼓的表情。“我哪有乱说话,你明明就是我女朋友。”七翼瞬控诉般地说道。“闭嘴!”梵绮儿红着脸吼了一句。“哦。”七翼瞬悻悻地看着她,“你一点都不珍惜我,枉费我千辛万苦地回来找你,面对的居然是这种家庭暴力……”梵绮儿目光一凛,伸手就捏住了他的耳朵。七翼瞬的哀叫声再度响彻云霄。“笨桃子,你别光看着人家傻笑,想好要怎么说了吗?”赤月涟像玩小狗一般地揉着伊洛芙的头发,“到时候我可不帮你。”“谁要你帮。”伊洛芙撅着嘴巴,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指。是啊。见了面她要和夜迦说什么呢?更何况赤月涟也在场,还有绮儿和瞬学长,这不像是来炫耀他们的幸福么?“停!”伊洛芙突然伸直了手臂,大叫一声。其他三个人吓了一跳。“你干嘛?”赤月涟挑着眉毛,倏然发白的脸色证明他刚才是真的被吓到了。打打闹闹的梵绮儿和七翼瞬也停下了动作看着她。“呃……”伊洛芙抓抓脑袋,“我想,你们还是不要跟我一起去好了。”“为什么?”梵绮儿疑惑地问道。“因为,我觉得,我自己面对的话,可能会好一点。”伊洛芙吐了吐舌头,“毕竟有些话,是只能讲给他听的。”赤月涟的表情有一刹那的迷惘,然后便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去吧,笨蛋。”他看着她清澈的双瞳,“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嗯!”伊洛芙绽开笑颜,对他们挥了挥手,踩着碎雪渐渐地跑远。“你们不担心么?”七翼瞬看着伊洛芙的背影,忽然出声。“为什么要担心?”赤月涟侧过脸,眉眼间有种信任的笑意,“那个笨蛋不会随随便便就动摇的。”“我指的……不是那个……”七翼瞬的目光里仿佛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沉得让人,无法呼吸。伊洛芙一步两格地踏上楼梯。终于,她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夜迦的宿舍门前,敲了两下门,里面却没有动静。她疑惑地轻轻一推,门竟然就这样开了。伊洛芙走近房间内,里面没有一个人。夜迦的床铺整洁干净,桌上也是,整洁得仿佛完全没有人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样。桌上放着的书本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她退后一步。脑海中忽然闪过的念头让她的双眼倏然睁大!……“伊洛芙。”他低沉的声音敲击着她的耳膜,“是你把我带出了那个世界,所以,你要负责,不许再把我推回去……我不要回去……”“可以不要离开吗?”她轻声啜嚅着问道,“不管怎样,你都会离开吗?”“留在我身边。”“……”“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离开。”……伊洛芙身子僵硬,表情如遭雷击!混沌的大脑无法思考,愧疚汹涌地覆盖了她所有的思绪。是她承诺过要留在他的身边,是她一度给了他希望和勇气,但是,直到今天,她却连一分一毫都没有兑现。她是个十足的骗子。她的谎言虚假得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伊洛芙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眼泪滑落如同断线的珍珠。夜迦……你真的……就这样离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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