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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三差五就会有剧组的人出来贴红纸,  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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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这样的日子究竟有什么意思? 那么多人,到处都是人。 有没有人少的地方呀? ——引自电影《罗曼蒂克消亡史》 一 初次见到杨萱,南生脑海里就不由地浮现出一只可人的小猫形象来

这样的日子究竟有什么意思?
  那么多人,到处都是人。
  有没有人少的地方呀?
  ——引自电影《罗曼蒂克消亡史》
  
  一
  初次见到杨萱,南生脑海里就不由地浮现出一只可人的小猫形象来,尽管她有一米七零的个头和丰韵的身材以及比他大五岁的年龄,他心里就泛着爱的涟漪,暗暗地下了个决定:此生只她了!她和他说话时,那粉红的嘴唇蝉翼般地抖动着,那丹凤眼里迸出的目光,纯情得像个小姑娘。她正在和他谈着刚刚上映的一部新电影的拍摄经过,她讲得眉飞色舞、神采奕奕,他虽不懂得咋拍摄电影,但很爱看电影,她说的那么专业,他很佩服她,她是一个有品位的人。
  她是做群演的,大小也算个演员,出演过很多影视剧里的丫鬟、小护士、服务员、路人甲、路人乙。做得最成功的一次是在一部很有名的电影里给一位很有名的明星端茶水,并说了三句台词,镜头足足给了一分半。她对他说:“我见过很多的导演明星,有名的没名的,上线的没上线的,别看他们在荧幕上光鲜亮丽,好像很轻松快活,但在片场,他们平凡得跟我一个样子,努力地记台词,按照导演的要求小心地演戏,一个个镜头地过……”他觉得她懂得真多,他觉得,和她在一起,自己也像是在拍戏,有着新鲜的刺激感和莫名的幸福感。
  我在广州读工程,他频繁地给我打来电话,激动地告诉我:“我认识了一位女演员,很漂亮的,演过很多的影视作品!”我惊诧地问:“谁啊?刘亦菲?刘诗诗?难道是范冰冰?”“那么大牌的我怎么可能认识,是个小演员。”“小演员也挺牛啊,改天给我做个引荐,让我也沾沾文艺圈的仙气呗!”他咳着嗓子说:“一定!一定!”后来他又打来电话说:“昊子,我爱上她了!”指意不明,我问他:“她?她谁呀?”“小演员杨萱!”“你没喝酒吧?说什么胡话,人家是演员,你爱上她,怎么可能?”“演员怎么了?我就是爱她,要和她好!”我真是觉得他疯掉了,要么吃错了药,他口口声声说的那个演员杨萱,我不知道她真的有名没名,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二十一岁的小伙子,一无所有,他拿什么爱她?仅有的真爱和年轻?他后来还是打来电话给我讲:“我是真心地爱她,她的一切都好,我无所谓她比他大五岁,反而正是因为她比我大才显出她的好来!”我问他:“你爱她什么?”“爱她的好!”“好在哪里?”他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好,她是真的好!”
  她终是邀他去喝了咖啡,在城北一个叫“书香情留”的咖啡馆,她有点钱,她说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常来这里,在窗前坐一坐,喝一杯咖啡,心情就会好起来。他是第一次到咖啡馆,感觉有些陌生,他们坐在光线良好的橱窗前,窗边镶着一圈粉色的花边,让他想到了乡下老家的糊着纸的镂空雕花木窗。周围响着他听不懂但很好听的爵士乐,他听不出那抑抑扬扬的是什么乐器,她告诉他:“这叫萨克斯风,后面跟着的那个叫贝斯。”他开玩笑说:“那个什么风,怪像唢呐的!”她被他逗笑了,并再次给他重复确定:“是萨克斯风,不是那个什么风!”服务员儒雅地询问他需要什么口味的,他要了原味的,她要了加糖的。咖啡很快端上来,他紧抿了一口,瞬间脸面布满黑线,他感觉到自己整个胃都变苦变麻了。他不想让她看出来,又强压着抿了一口,凸出的喉结剧烈地耸动着,像触电后的神经反应。她扑哧一下笑出声,几乎是喷到了他脸上,他尴尬又痴迷,痴迷她笑出很好看的模样。她亲昵地给他加了糖,并帮他搅拌,告诉他:“原味咖啡没几个人能喝得惯,我第一次喝是伸着舌头吐出来的。”
  橱窗对里面是一间独立出来的书屋,光洁的木头书架上摆着一册册或彩或淡的书,他问她:“你都读什么书?”她侧着脑袋脸朝着书屋,“什么都读,杂志,小说,经济社科,历史,生活茶酒,还有两性。”“我有个在广州读大学的好朋友,他就爱读书,读文学小说,喜欢徐则臣,买了他的所有书读,每一见面,他都要讲一个书里的故事。”“徐则臣没读过,但知道《倩女幽魂》里的宁采臣。”她笑着回复,并随后对那故事产生了兴趣,他给她讲:“有个轮子的故事,几个年轻人聚在北京办假证,不办假证的时候,他们就在城外平房顶上玩纸牌,眺望灯火阑珊的北京城里,吹牛,设想拥有很多钱后会干什么,他们都是热情洋溢的年轻人,在北京城里办假证,有个不办假证,他修车,后来他自已组装了一辆车,形状似悍马,他拉他们在城外无人的公路上疯狂地奔驰……”她听得认真,双手支着下巴定定地瞧着他。他看见她好看的眼睛,睫毛涂过,更显黑重和光亮,小圈的瞳仁里镜子似的显出一个小的他。他莫名感动,猛地身体向前窜出去,在她粉红的嘴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并瞬间弹回。整个过程仅用了两秒,他有些呆愣,自己哪来的勇气竟然吻了她?他观察她的反应,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她正起身子对着他羞涩地微笑,他放心了。
  他决定留在横店,也要做回群演,演个小兵小乙的,来圆他的影视梦。他把这想法很快地告诉了她,她讲出了其中的利害,并把他托付给了她们群演圈里一个叫李雄飞的上海小伙,此人经常演一些战争片武打片里的小兵小将,有经验,完全知道在众多的群演里怎么挤到那不多的几个名额,让他带着他,能很快地接到活儿。
  很快,他就见到了李雄飞,一见面,他就热情地伸出了手,一口的广东话,“侬好啊,侬哪能长这高?”其实他并不高,刚过一米八五的线,是他自己太矮小了,目测他也就一米七左右。“侬是阿萱介绍来的,唔一定给侬照顾好喽!”他拍着他肩膀说,显得有些吃力。他觉得他很热情,人也喜乐,笑着握住他手,“先谢过你哪!”“哎呦,表客气,表客气嘛,从现在起,侬就是唔兄弟了!”他煞有介事地说,反握住他手,“告诉侬哦,做群演这行要时刻放着机灵,机会来了就要桑(上),勿要犹豫,一犹豫,那么多宁(人),哪能还有侬的份?”他点头,觉得他说得蛮对。“还有哦,不管让侬演路宁,小兵,店小二,也或是挺尸,都不要自顾自地疯来,导演让侬咋个演侬就咋个演哪!”他对他嘱咐交待着,他认真听着。
  机会在两天后来到,他跟着他被拉到城外一处荒山里拍战争场面,他们被安排演进攻的日本鬼子,他身材矮小,竟然获得特殊权利,演一个矬小的临阵拔刀的指挥官,并给了他一句日本话“牙西给给”,要求愤怒狰狞地喊出来,在拔出刀的那一刻,但随后他会被对方英勇的八路一枪撂倒。
  机位对准了他们,现场副导演躲在机子后喊“action!”他们对着对面空无一人又火光四起的“战场”李雄飞狰狞地喊了“牙西给给”,又被撂倒之后,他们开始狂奔,抱着枪要穿过前方现场制造出来的一个大泥塘,并不时地还要举着枪射击,他蹚进泥塘,枪险些脱了手,感觉混乱,同伴疯狂溅起的泥花沾了他满身满脸,导演瞬间喊“咔”,站起来指着他说:“那个怎么回事,枪都拿不稳吗?打仗了还擦眼?谁选的人?”李雄飞躺地的一骨碌站起,跑到导演跟前说:“对不起,导演,那是我乡下表弟,第一次进城来做群演,有些紧张,您体谅体谅,给再来一条?”随后就再来一条,导演再次讲明:“这是一场侵略战争,你们是侵略者,要跑出疯狂十足,跑出视死如归,跑出无所顾忌,要跑出我要杀了你,我能够杀了你的姿态来!”他们再次顶着破风的“湿尿布”蹚进泥塘,他感觉自己脑袋成了一锅粥,持续混乱,直到拍完这场戏。
  他急不可待地约她出来,在一个火锅店里他欣喜地告诉她:“我梦圆了!”她笑笑看着他,给他夹菜,滚烫的汤水红的像火,她爱吃辣,他特意点的麻辣汤锅。“挺好,为圆梦,我们该喝酒庆祝!”他犹豫了再三,还是说出了那句“我还是想留下来”,她问:“为什么?”他张着嘴,胸腔里火烧似的燃起来,她没看他,自顾地夹菜放菜,他嘴张了张,像突然禁了声的人想说但说不出想说的话而空张着嘴。“就是想留下来呗!”她没再问,笑说了一些群演圈里的趣事给他听直到吃完饭。
  他们出了门,已是夕阳落尽,街上法桐树繁盛的枝叶开始投出昏暗的阴影,像一座座悬浮在头顶的小山包,延伸开去。她酒喝得不少,却没有醉,因为酒而显得更加美丽和精神了。他喝得比她稍多点,出门刚走两步,身体便开始打摆了,意识开始模糊了,他靠在了她身上,开始倾吐心声,“我爱你,我要留下来,我就是爱你,我要留下来!”她搀扶着他,没有丝毫的慌乱,像哄小孩子般哄着他:“好,留下来,我们都留下来!”她拦了车,把他架到自己的住处,她给他擦脸,他已经睡意深深了。
  他是第一次到她的房间里来,他没想到她是这么的节俭。平板房,一室一卫,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五颜六色,只是几件应有的朴素家具以及一些梳妆洗漱用品,唯有床头张贴着几张牛皮纸海报,显得有了些许生气。其中一张他见过,那是《美国66号公路》。他是在翌日酒醒后看到眼前境况的,她走了,给他留了纸条:我去拍戏,早餐就在桌上,要走请务必锁好我房门!他看着她的字,字体很大,但形状并不美丽。他坐在床上,旁边是叠整齐的一床毛毯,原来她昨晚是跟他睡在一起的。
  他没走,一直坐在房间里等她。房间背阴,阳光照不进来,显得阴暗潮湿,粉白的有些脱落的墙皮散发着泥土腥味,也混杂着令人陶醉的微末熏香。他想,这是她的香味,他早就闻到过,现在整个房间里都是她的味道,他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一整天。
  她在夜幕深沉时回来,开了灯,见他四肢大仰地躺在她床上。“没走?”她惊讶地问,“不想走。”他站起来,胸脯上下起伏,像遇风的海面。“我想留下来。”他继续说,但随即又改了口,“不,我要留下来!”“我知道。”她笑着,淡淡的。“我爱你,我要留下来!”他站在她面前,脸胀得通红,身体微微有些抖动。“我不是冲动,从一开始我就……”他怕她拒绝,再次紧着口说。她看着他年轻而仍显稚嫩的脸,因紧张变得火红而仍带真诚的眼睛,他攥着双拳,像个孩子般用着全身的力气。她不顾一切地甩了包,把嘴贴了上去……
  
  二
  南生又进去了,他在二马路边上的居民巷子里搞身体腐败,警察突袭,他就被抓走了。过了一刻钟,他打电话给我:“姜昊,来认我吧,我就剩你一人了。”他语气平淡,不紧不慢地就说了这十三个字,我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电话那头就换了声音:“喂,你是姜昊吗?我是北道派出所民警张明亮……”听着严肃的询问语气,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我乖乖地回答了他接下来的所有提问:“是,我是姜昊,对,王南生是我朋友……对对对,他家里人都……是这样……好,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我站在保定朝阳北大街骄阳似火的街头,理了理脑子,梧桐树投盖下来阴凉的阴影就在正前方,我没有选择往前跨几步,直愣愣地顶着头顶的火轮站着,任由脖颈发烫发红。半小时前经历的再一次面试失败和南生挂来电话的事情一同充斥在我脑海里,像破茧而出的化蝶不停地顶撞我的神经中枢。微弱的刺痛好一阵子才过去,我想到南生那张成熟到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老脸,我们两个月前还在白洋淀鱼馆里吃着酸菜鱼和驴肉火烧,38度刘伶醉喝大了之后的那些肺腑之言:“我王南生,自此之后将好好地活……”我知道他这三年来的四处飘荡所过惯的萎靡生活,不是一两句真心话就能改变过来的。我期望他在这种自甘堕落的生活里保持一种不出岔子的常态,可现在他又进去了,我只能放下我自己的艰难生活的不如意,笑着去看他,谁让他是我兄弟哪!而当他说出那句“我就只剩你一人了”,他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他唯一的亲人,他现在是最需要安慰的人!
  我就近去了一趟小婧上班的移动公司,告诉她南生又出状况了,我得去看他,就不回住处了,你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待两天吧,赶后天我回来。小婧没有多余的询问,她把兜里所有的现金都掏出来给我,很认真地说:“你放心去吧,南生他挺不容易的,你去跟他好好谈,钱不够我晚上回去再汇给你!”她总是这么的善解人意,柔情得像个小绵羊,我后悔没在进来之前买束花给她,不过,也还有补救的余地,我抱着她在她粉扑扑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把手里的资料袋塞给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扭头就走了。
  从保定前往甘肃最快的列车也要二十个小时,效率太低,我在郑州转了车,坐G开头的高铁赶去甘肃天水,这样时间上可以折中一半多。一路上我都想着南生的事情,担忧他在每次出来时低落的情绪和脆弱得如同一根稻草般的弱不经风,任何一句过分的话语都会彻底性地压倒他。我想他接二连三在同一件事情上犯错,他终是没能放下杨萱。他的理性和坚强逐渐被消磨了,只剩下一具由一丝灵魂强撑着的皮囊。我的皮囊兄弟他是一个不幸的人,我只能在他每一次的萎靡过后,像个救世主去拯救他。
  车到站一小时前,我给大头元丰打去电话,告诉他我到天水来看南生,晚上一同到你那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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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黑色的乌云彻底包围了太阳后,我和一群人也包围了一面墙。刚刚,有人在墙上新贴了一张红纸。红纸黑字,喜讯传来——“要你命”剧组招募群众演员……

我时常都想,有的时候,等待着或者迷恋着的,到头来可能什么都不是,就像歌里唱的那样,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我以为我能够写出豁然的同志感情,但到最后,才发现他们仍然不能没有爱,而且爱更深,更彻骨,自己把自己困住。

自打我发现有群众演员这个活儿后,每天都和一群人蹲在影视基地外面守着,隔三差五就会有剧组的人出来贴红纸,然后我们就有钱赚了。

(一)

“去你妈吧,女演员竟然找那个丑鬼来?”、“什么垃圾剧组,宵夜都不管?”、“不去,不去……”刚才还兴高采烈的人群,随着抱怨声,一哄而散。

  南生说,林和平,你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一个流氓,彻头彻尾的是。

我也摇着头,跟着大家,又蹲回了墙根。我,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看样子,快下雨了呢。接着,我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吸一口,想,群众演员的世界真是太美好了,剧组太多,群众演员根本就不够用。

  他说的话都是有例证的,比如我小时候常常爬上墙头,去偷隔壁大爷家的果子;再比如,我上初中时经常用蟑螂来吓女同学;再比如,高中时我还曾散布谣言,说某某老师手淫的姿势极其丑陋,等等,这都是南生说我成为流氓的铁证。对此我是有异议的。依我看,小时候的事,大概只能归结于调皮,而后来也总是因为受人欺侮,我无力反抗才导致了一些过激言辞。也就是说,我是迫不得已。但南生不听我辩解,他说,流氓就是流氓,没什么好争辩的。但考虑到我只是在言语上比较猖狂,从未有过行为上的不端,他又表现得公正起来,说,其实你不是一个地道的流氓。

我们这些群众演员最想要演的角色是尸体,因为省事儿。往片场里一躺,啥都不用做,然后大把的钱,大盒的饭菜就来了。我就想问一下:天下还有比这更容易的活儿吗?躺在地上的时候,我们还可以眯着眼睛,偷偷观察。我是特别爱观察的,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小花和大树,看看女演员的美腿和底裤……

  我和南生一隔三年不见,其间音讯全无,不知天南地北,但三年后我们在陌生的大街上相遇,南生依然能一眼将我认出,随即大叫一声“流氓”。当时我想,幸好那时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否则我可能会吃大亏,因为长沙人最爱管闲事出风头以表自己的见义勇为,而我又生得如此瘦弱,更会激发他们见义勇为的勇气。

美得很,美得狠啊!

  我对南生的大叫十分生气,瞪了他一眼。然后我想到如果南生不这样大叫一声,我就会跟他擦肩而过,说不定从此不再有相逢的机会,也便疏散了怨气,对他和善一笑,算作是原谅。南生的变化大得惊人,若不是他的声音还是跟四年前一样清澈,我是绝对不敢上前相认。南生的头发染成了枯草黄色,乱糟糟地安在头上,耳朵上打了不下七个洞,要命的是每个洞上还都挂着沉甸甸的称之为耳环的东西,衣服穿得很“洋气”,不过是穿得像绵羊一样让人看了就气。再怎么形容也说不出精髓,说实话,就像一个“鸭子”。

不过这些我都不是很感兴趣,我更乐意看那群正式演员在演戏,看着他们一个个累得和三孙子一样,那舒服劲儿,就别提了。

  只是,没想到南生真的已经在做那一行了,他问我怎样看待这件事。问这句话时我已经坐在了他所租的那间小房子里。房子里挂满了形形色色的内裤,我们身陷的男人内裤的丛林包围之中,墙纸上的男人只穿着一条内裤,雄赳赳的把跨下那一点凸了出来,气氛相当的暧昧。但我依然保持住一贯的理智,悠悠的问他为什么。南生笑我说,我这个人天生就是流氓胚子,在这种时候仍然能拥有一本正经的流氓理智,简直不可理喻。他这样说话是有原因的,因为我们俩原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当然前提是两个男人能够用这个词语来形容,甚至在四年前还是亲密的恋人。南生不肯告诉我其中繁琐的细节。没意思,他说,你知道反正是生活所迫就行了。既然他这样说,我也就没什么可问的。我说,可以理解。其实我他妈的一点也不理解!

啧啧啧……

  当晚我就在那间内裤纵横的小屋里过夜。南生又像四年前一样,猫着腰躺到我的臂弯里来。不同的是,四年前我们的拥抱总是隔着衣服,而这次一无所隔。南生光滑的脊背在我的胸口缓缓地滑过,他的身体跟四年前一样柔软而光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自言自语地说,这种感觉真好。我不知道南生所指的是肌肤相亲还是指单纯地躺在我怀里这件事,但我没有问。随便吧,我想。然后,南生就抱着我的手臂,唠唠叨叨地说到从前,他说,尽管我是个流氓胚,尽管我们都是男人,尽管那时候我们还小还不懂爱,尽管我还老是斜着眼睛看人,但他那时是真的喜欢我。他还记得初中时有一次约会,我们贴着教学楼班驳的墙壁一路溜出校门,没有被老师发现。那个时候我居然会害羞,溜出校门的时候,我居然脸红了,然后我们手牵手跑入了街道。街上有一家做蜂窝煤的人家,在家门口堆了一大堆煤,把整个街面都染黑了,他穿着白白的球鞋,我不忍看他从那黑乎乎的煤屑上走过,就跑了很远抱回一大抱麦秸过来,像铺红地毯一样细细给他铺路。那时的我是那样可爱,南生伸出手来点了根烟说。就因为这个,他就发誓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

说真心话,我打心眼儿里心疼这些正式演员,每天都那么忙,看着都很辛苦的。那像我们群众演员,台词都不用背,就舒舒服服把钱赚来了。这就是,人比人得死吧,哈哈……

  那次约会,我和南生跑到了离学校半公里远的河边,那是镇上的青年男女谈情说爱的地方。水面起起伏伏,不远处稻花的香气迎风飘过来,我提出要亲南生一下。南生坚决不肯。他说,上了高中才可以亲他的,现在不可以。后来上了高中,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亲南生了,但我又觉得这样亲亲抱抱也没多大意思,我想跟他做爱。南生又说,上了大学才可以做爱的,可惜的是南生高中没读完就没上学了,更别说大学了,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做过爱。不仅如此,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因此荒废了。

本以为天这么黑会下雨,却不料想,太阳又给挣扎出来了。我站起来,用手遮住眼睛,溜溜达达地向树荫出走去,还没到,却发现又有一个人去墙上贴红纸了。我紧跑几步,围了过去。这次,我们这群人欢呼了,这次不但钱多,盒饭还管够,最关键这次剧组需要的角色是尸体。

  那个晚上,南生背靠在我怀里躺了很久,我们都没有什么动作。后来他翻过身来,面对着我,捏了一下我的鼻子说,来呀,笨蛋!我顿时有一点不知所措。南生接着说,别怕,可以不带套的。说完哈哈大笑,钻出我的怀里,主动取出了安全套给我套上。看着我呆呆的样子,他狠狠给了我一拳,嚷道,进来呀,笨蛋冠亚体育手机app官网,!

“好啊……”、“冲啊……”、“演尸体去了啊……”冲锋号一吹,我们就踏上了征途,跟着一个穿白色上衣的年轻小伙子,走进片场……

  这是我和南生第一次做爱时的情形。我不知道在此之前南生跟多少个男人有过了类似的经历,这是一个可怕的想象。是的,我们之间的爱情已经在漫长的三年里消释了,但长达十几年的记忆还在,兄弟般的情谊还在。我做得很勉强,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势进入他的身体,后来终于完事,发现有泪水从南生脸上淌下来,我们擦去身上的体液,然后平静地躺下。很多年以前我们置身于镇上水库边的草地,而现在却是头顶着林立的内裤,南生突然兴致勃勃地和我讨论起“合理”这个词眼。

导演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子,穿一身黑,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显然,这老头子很激动,他拿着喇叭吐沫横飞。我有点儿担心了,这么老的老头子,如此激动,别抽死过去。就算不抽死过去,那他的口水也太多了吧,都喷在喇叭上了,一个不心喇叭短了路,再把他给电死了,就不好了。

  南生说,当年我们成绩相当,我考上了大学而她没上学了,这件事不合理。他说他曾经发誓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已打算好在升入大学之后为我分开双腿,接纳我们羞涩的青春,可是他没读书了,还沦落至此,每天为别人分开双腿,这一切都不合理。我说,三年后我们还能在这陌生的城市里相遇,证明生活还是有一定合理性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总是有很多不合理的事,总得有人碰到。我考上了大学却没等大学毕业就退学了,也是其中的一件。现在我们俩碰到了这些不合理的事中的一两件,总的来说还算合理。生活就是这样,如果你不忍受,所有的事情都不能令人满意,而如果你咬牙忍着,你总是可以活下来。南生听完后瞪了我一眼说,放屁,流氓理论!

然而,是我想太多了,老头子没抽死过去,喇叭也没有短路。“感谢大家,不过有个事儿,我想请大家担待一下,这次你们演的尸体,有一个不是上来就死的,需要跑一段路,然后才会中枪,中枪后这个人躺在地上,说两句台词才死的。你们谁愿意演,向前迈一步吧,我多给钱!”

  以上是我在分开三年后遇到南生的第一个晚上的事情,地点是在长沙。后来,我在长沙共逗留八个月,也就是说,我和南生共处的夜晚应有240个之多。事实上倒没有这么多,因为他时不时要出去陪客人过夜。算来剩下的应该有110个晚上吧。这也不少了。这些夜晚我们谈了很多有哲学深度的话,这些话记录下来可以出一本书。但我不想出书,这年头出书是很媚俗的事儿。我只想写一篇不长不短的文章来纪念这一段时间,一个短暂的生命片段,或者说是一段可耻的爱情。

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提这么过分的要求?傻子才去演呢。突然,那个老头子扔了喇叭,向我走了过来。

  (二)

他,这是要干啥啊?

  我没有料到自己会在长沙这样一个城市逗留半年之久,我本来只是路过的。跨出校门,从武汉出发,向南,再向南,我只想在一个繁华的都市里找口饭吃。哪里接纳我,我便在哪里落脚。在长沙,南生用他那间十平米的小屋容纳了我,但很显然我并不是要从他那里找饭吃,所以毫无疑问我要离开。问题是,南生他不让我走。

我还没有来得及细想,老头子已经到了我的身边,他的手就抓住我的手,他的口水喷在我的脸上,“太好了,小伙子,谢谢你啊!”

  很久之后,我依然能清楚地记得南生在那个灰蒙蒙的午后扯住我衣领的情形。我本已背上行囊,跨出了那间不属于我或者说我们的小屋。古道巷街的水泥砖铺横在眼前,我正将左转九十度,要以侧影的形式从南生的视线里长期或者永远消失。走出十步之后,南生的拖鞋忽然“啪啪”地在我身后暴响。我未来得及回头,他已冲上前来,从身后将我连背包一扯然后抓住了我的衣领拦。几分钟后,他松开手若无其事地对我说:对不起,一时冲动,你现在可以滚了,流氓。我扭头看了看头上被积云笼罩得几乎不见踪影的太阳,心里“格登”一下,觉得就这样走掉似乎有点不大对劲,于是决定跟南生回去多呆两天。

不是,这老子凭什么让我演啊?“导演,导演你先别激动啊!”我抽出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我没答应演啊?”

  晚上,南生用一个哲学问题困住了我。他站在屋子正中,手上燃着烟,一本正经地对坐在一边的我说,既然你自愿回来多呆两天,那就在这两天内帮我解答一个问题吧。我想都没想就说,什么问题要解答两天,十分种就够了。南生于是一步跳到我身边,俯身在我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说,我要你给我解释我们活着的意义,解释我们生活的合理性。我一听顿时愣住,心想以我的资质,解答这个问题怕是花上一辈子都不够。后来我才知道到,这个问题是南生故意拿来挽留我的,因为他了解我,知道我要是凑不出一个圆满的说法,就不好意思开口说离开。我当时并不明白南生为什么要这般挽留我,留在这样一个我们都看不到希望的地方。直到后来的后来,我才悟到,他并非是想把我留在这样一条昏暗的街巷,而是渴望我能将他带走,开始一种崭新的生活。可那时我一直未能理解他的用意,坚持要一个人走掉。我想,当时我他妈的是不是在装浑呢?想到这里我就万分头疼。

“可是,你已经站出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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