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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担着行李或拉着行李的老乡,王建军说

来源:http://www.muvitop.com 作者:文学文章 人气:54 发布时间:2019-10-05
摘要:三十四后半夜雪停了。听说六十里外的义合通了车,人们都决定步行到义合去。我们想,也只有这办法。行李成了麻烦,六十里雪路,空手走尚且不知会不会累死。附近的老乡早看下了

三十四 后半夜雪停了。听说六十里外的义合通了车,人们都决定步行到义合去。我们想,也只有这办法。行李成了麻烦,六十里雪路,空手走尚且不知会不会累死。附近的老乡早看下了这个赚钱的机会,扛着扁担的、拉着架子车的,都来揽营生。这段路大约常出毛病。 你伸一只手,我伸一只手,在老羊皮袄底下互相摸指头,名之曰“掐码。”陕北人做买卖都这样。你出三个指头,意思是,你认为这事得给三块钱;我少出一个,意思是,这么几步路两块钱足够了。都不明说,怕让围观的人捡了便宜,也怕让哪个冤大头漏了网。 白色的群山越来越清楚了。从夜里走到天亮。到处是赶路的知识青年,都累得疲惫不堪。还有担着行李或拉着行李的老乡。猛看去,如同逃避战乱的流民。 “歇会儿嘿!歇会儿再走嘿!”认识不认识的,都打招呼。 “别歇啦!天都亮啦!”大家走着一条路。 太阳出来了,路开始变得泥泞。但是太阳出来了,天不再那么黑了,也不再那么冷。太阳从白皑皑的山顶上,把光亮撒开。 给我们拉行李的是个四十几岁的汉子,大下巴,一脸胡茬。十个人的行李加起来得四、五百斤,他一个人拉着,靠一辆破车。他只要十五块钱,却相信自己占了大便宜。上坡时我们帮着推一把,倒让他很不安,一个劲跟我们说他窑里的病着,意在说明他是多么需要这五块钱。 “车是生产队的,还要给队里交半块钱咧。” 王建军的姐姐掏出烧饼来给他。 他脸上焕发出光彩,两只粗手在腿侧反复搓擦:“能行哩?” “咋,操心吃。”她的陕北话学得漂亮。 他转眼间吃了六个,又咬一个在嘴上,便拉起车来又走。 金涛在后边喊我,让我等等他。 “你猜王建军他爸爸是谁?”金涛在我耳边说,又是满脸神秘。 “谁?” 他说了一个吓人的名字。 “又他妈牛。” “牛是孙子,嘿,牛是孙子。给咱们送烧饼的那个女的跟我说的。” “那他怎么姓王?” “他改姓他妈的姓了,他妈姓王。” “我早看出他们家里有事儿。” “我也是。” “要不他这么小干嘛来插队。” “后来他妈也失踪了。” “失踪了?!” “不知道给弄到哪儿去了。” “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们家准有事儿。” “嘘——,轻点儿。她们就在后头呢。” 当时我们急着赶路,怕误了义合的班车。 几年后听说王建军的父亲又恢复了工作。后来又听说他上了大学。前两年我遇见过一回王建军的姐姐,在美术馆,我认出她来,她认不出我了。“忘了那年回陕北,咱们一块蹲车站了?”“哎哟!是你呀。” 她又看了我一会,似乎还有怀疑,“你的腿怎么啦?” “王建军现在在哪儿?”我问。“在国外。哦,使馆里。哦,当翻译。 你这腿是怎么啦?“我稍微解释一下,又问起另外两个女的。” 一个在当大夫,另一个……你不知道?死了。死了八年了。“我们在美术馆的游廊里坐了一会儿,说些往事,说着高原上的那条雪路。 我心里似乎悄悄的,有个问题。“怎么死的?”不对,不是这个问题。“打窑时塌死的。她硬要进去掏土,窑塌了……”“是哪个? 她们俩,是哪个?”“靳秀芳。”“哪个是靳秀芳?那个挺漂亮的?” 对了,是这个问题。“秀芳可不漂亮”,她说,望着街上往来的人流。我竟然松了口气,天!就因为她长得丑?“夏天死的,运不回来,只好埋在了村后的山坡上。”我想着那个风雪之夜,那个小车站,靳秀芳给我们送烧饼来,放下就赶紧跑了,还红了脸。她已经死了,埋在了黄土高原上。她只不过长得不太好看,其实根本算不上丑。

三十七 弄不清是不是在梦里。 清平河还是那么轻缓地流着,在村前“哗哗啦啦”地诉说着日月光阴。 我们当年住过的那眼石窑静静地坐在阳光里。窑前的小枣树长大了些,枝叶摇曳,在窑门和门前的空地上投下碎影,窑洞就更显得沉寂。窑门上了锁。木门上隐约辨出当年的墨迹:“是七尺男儿生能舍己,作千秋雄鬼死不还家。”金涛写的。还记得我给他端着墨汁瓶,称赞他的字写得漂亮,墨汁溅了我一脸。仲伟正脚踏着拍子吹口琴,吹的《霍拉舞曲》,吹得浑身乱颤。那是七O年国庆,村里不放侣,我们自己给自己放了假。小彬蹲在窑前逗狗。 那只狗叫“玩主”,会两腿站,会打滚,会玩很多花样;其父是“黑黑”,其母是“花脑”,父母原都老实巴交的。李卓从河边洗衣服回来,把衣服晾在小枣树上,每——枝头挂一件,飘飘扬扬如同五彩旗。秋阳温暖、不燥。欢快热烈的“霍拉”飘过河去…… 现在这窑前可真冷清。窑已作了仓库。那群吵吵嚷嚷的少年都到哪儿去了?好像根本不曾来过。好像他们还在窑里,睡着懒觉。好像他们都去赶集了,买几筒罐头,吃罢就回来。好像他们都上山受苦去了,剩我—人在家做饭,一会儿就都会喊着饿回来的……所能清楚的只一件事:他们都远离了清平湾,但他们无论在这星球的什么地方,都终生忘不了这窑洞、这山川、这天空、这土地和人…… 疤子家的磨房已经废弃了,石磨愣在那里驮满尘土。现在都用电磨了。“嗡嗡”的推磨声在我心头震起。李卓说:“一人一百圈儿,我先来。”金涛喊:“才他妈九十八!还差两圈儿。”仲伟和小彬搭伴,两个人推二百圈。金涛又说:“仲伟真机灵,找了条‘大驴’搭伴儿。”那时队里的驴不够用,时常就要人推磨。这一天就全体歇工,推一天,天黑时磨房里挂一盏马灯,大家都累的不说不笑了,驴一样地默转那一百圈,盯着面粉不慌地落,窑顶上是鬼似的人影在转…… 我又到了饲养场。饲养棚都拆了,光剩一片空地,堆满柴草、石料。我寻着残留的地基,找到我当年的领地,跟同行的几个人说:老黑牛就在这儿,红犍牛就在那儿,老生牛在这儿,花牛在最边上……。我记得它们的样子,盼着我给它们拌料,高兴得前蹄上石槽,亮亮的眸子望着我。白老汉哑着嗓子又唱;你看下我来,我也看下个你那年我住在医院里,有人给我介绍了个偏方:穿肠骨,焙干研碎了吃。穿肠骨就是狼粪中没有消化的碎骨头。我写信到陕北去。白老汉拦牛时漫山遍野地找,找到一小把,托仲伟给我捎了来。这地方的狼不多,他一定费了大力气…… 那位“太行山人士”忽然说:“我决定了”决定了什么?” “回北京时我在山西下车,去我们太行山看看。”

三十二 到了太原,开始下雪。在车站蹲了几个钟头,转慢车到了介休。买到了第二天的汽车票,又在小城里逛了一圈,天色已晚,觉得再去住旅店实在不合算。——光是睡一觉也得花六毛,决定还是在车站候车室去熬一宿。既然节约了三块六毛钱,大家又都赞成买点熟鸡吃。“买三只,每人半只吧。”卖熟鸡的老头儿提个匣子,点一盏小油灯,昏暗的灯光下是一面油污的玻璃,透过玻璃隐约可见四只鸡安稳地躺着。老头儿从来没做过这么太笔的买卖,高兴得胡子发抖,说随便再给他添几毛,四只鸡就全是我们的,他也愿意赶紧回家去吃一口热饭,睡一个好觉。我们又给他添了四毛,托着四只鸡回车站。 王建军和他的三位女当家,正坐在候车室里发呆。 王建军立刻迎上来:“你们找到住处了吗?我们去了几家旅店,都客满。” “正合适,省下钱吃鸡!”小彬说。 “嗬!真没少买。” “合一块钱一只。” “够值的。” “嘿,哪儿去?别走,一块吃!”小彬已不再沉默,想抓住一切人、一切机会,来冲淡刘溪留给他的忧伤。 王建军朝他姐姐那边望望,有些犹豫。 小彬使劲一按他的肩膀:“少费话,坐下!” 四只鸡摊开,转眼问被大卸八块。插过队的人都知道,此刻谁斯文谁倒霉。这还是刚刚离开北京,要是在村里,这时大约连鸡骨头也嚼碎。在村里,谁家里寄钱来谁就请客,至少要花掉汇款的一半。几个人兴冲冲到公社去,眼睁睁在邮局取了钱,眼巴巴在供销社买了罐头,急匆匆找一眼闲窑,把罐头打开,想得周到的带了勺子,粗心的只好下手抓,倾刻间肉尽汤干,咂巴咂巴嘴,一脚把空罐头盒踢下崖去,听一会儿狗在崖下的撕打声,只把另外一半汇款拿回村去慢慢受用。这会儿肚子里毕竟还有油水,吃得慢多了。仲伟心细,想起那三位女士。 “嘿,给你姐姐她们拿点儿去。” “对对对,她们也没吃晚饭呢吧?” “不用,不用,她们不饿。” “你这小子没良心,你姐姐对你多好!” 我们是有点羡慕王建军,有那么一个好姐姐在身旁。他姐姐长得并不十分漂亮,脸色有些苍白,个子虽高,但身体显得纤弱。 她看王建军的时候,目光简直像个母亲。这时候,她正和两个女友挤在一起,三个人静悄悄的仿佛连呼吸也没有。她们这么放心王建军跟我们在一起,让我们感动,心里暖暖的。她的两个女友,一个长得算漂亮,另一个算得上丑。 “你要是不去送,”小彬晃晃拳头:“你盯着。” 仲伟捡了几块好肉,放在一张干净纸上。王建军只好送去,嗞溜一下跑过去,嗞溜一下又跑回来。太简单了点。 一会儿,算得上丑的那个姑娘走过来,也在我们面前放下一个纸包,一句话不说,以更快的速度走回去。有那么半分钟的寂静。随后我们都喊起来:“嘿,烧饼!” “北京的烧饼!” “还是热乎的。” “别神了。” “不信你摸摸!” 我们朝三位女士那边望。她们正偷偷地笑,也朝我们望,见我们正望她们,又都低下头。她们身旁有一个大铁炉子,炉壁的某个地方被烧红了一块。 吃着热烧饼,吃着鸡,时而还感觉到三个女性的目光。窗外漆黑,窗台上落了一层薄雪,玻璃上蒙了一层水气。候车室里人不多,这个小站没有几班夜车。有几个农民裹着羊皮袄,或者抽烟,或者打呼噜。我抹抹嘴,问王建军:“你那包‘牡丹’呢?” “哟,让我姐姐给拿走了。” “没事儿,我就问问。” “我给你要去。说是你抽,她多半儿给。” “别介!别介,坐下坐下。” “你们在村里,敢当着女生面抽烟吗?”他问。 “有什么不敢的?” “我们村的男生就不敢。” “怕什么。” “怕她们给传到家里去。” 其实我们也不敢,倒不是怕别的,是因为女生们都有个偏见,认为抽烟一定是学坏的开始。其实抽烟真是有些好处,每天晚都喝稀的,几泡尿一撒,一会儿就又饿了,买鸡蛋吃又太贵,一包烟几个人抽,整晚上嘴里都有事干。单是怕她们给传到家里去?王建军到底小几岁,没悟透这中间的妙处。 王建军靠在小彬身上吹口哨,吹的是《星星索》,吹得缓慢、缠绵,倒不像只有十五岁。 “你的乐感真不错。”仲伟说。 王建军又笑了:“车上那帮走调大爷也不知是哪儿的。” 小彬直着脖子唱《三套车》。 “行了你,”仲伟拦住小彬。“你就是走调二爷,听王建军的。” “唱什么?” “随便,越黄越好。” 他唱了《鸽子》、《喀秋莎》、《罗梦湖》、《桑塔露琪亚》…… 开始我们都跟着唱,慢慢逐个被淘汰,只剩了王建军和仲伟。他会的黄歌真不少。那时一切外国歌——除了《国际歌》——都算黄歌。不过“黄歌”二字在知青嘴里正失去着贬意。 “在那一八九五年的时候,芒比他离开了家园,穿过了马雅里大森林,走向那无边的草原……” “不知道?古巴的《芒比》。”王建军说。 “月光照在科罗拉多河上,我愿回乡和你在一起。当我独自一人多么想念你,记起我们往日的情意……” “这也不知道?《科罗拉多河上的月光》。” “世界上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走遍,但我仍怀念故乡的亲人,和那古老的果园……我家在丛林中的小屋,我多么喜欢,不论我流浪到何方,它总使我怀念……” “这是美国歌,《故乡的亲人》。”他的神情有些黯然。 “我看你真有音乐天才,”仲伟说。 “妈的,不唱这种歌了。难受。唱点别的。” “我曾走过许多地方,把土拨鼠带在身旁,为了生活我到处流浪,带土拨鼠在身旁……妈的,光想起这些歌!嗯——” “妈妈她到林里去了,我在家里闷得发慌。墙上镜子请你下来……” 这歌大家都会,于是都唱:“镜子里面有个姑娘,那双眼睛又明又亮……” 忽然传来一声姑娘的尖细的笑,笑声又立刻被什么堵住。 们回头去看,见那个丑姑娘正在受另外两个姑娘的责备。很快女士又都正襟危坐了,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别唱了,一会儿你姐姐该骂你了。” “没事儿,她们也会唱。” “是吗?!”我们村那些女生,以徐悦悦为首,坚决打击我们唱黄歌。 “她们会什么?” “嗯……譬如《海港之夜》。” “唱吧,朋友们,明天要远航,是吗?” “没错儿。快乐地唱吧,亲爱的老船长……” “当天已发亮,”都会唱。“在那船尾上,又见那蓝头巾在飘扬……” 李卓樋樋我:“去去去,唱个别的。” 小彬又两眼发直,发楞。不知道蓝头巾正在哪儿飘呢。刘溪真把小彬坑苦了。 “怎么了你?啊?他怎么了?”王建军还一个劲儿问。“没你事,你不懂。” “再唱吧,唱点儿别的。” 我们又唱了些别的,但情绪再热烈不起来。仿佛每个人都有一桩心事。后来就横七竖八地挤着、靠着,把头缩在大衣里都睡了。夜里我被冻醒了几次,看见小彬一个人在抽烟。 “哪儿的烟?” “买的。外头有个卖夜宵的小店儿。抽吗?” “来一根儿。” 我们俩默默地抽烟。外面传来火车的喷气声和挂钩的碰撞声,还有检修工人的笑骂声。那边,三位女士的睡姿要文雅得多,趴在膝盖上,头枕着胳膊。 “真他妈够冷的。”我说。 “嗯。”小彬心不在焉。 一缕缕轻烟飘起来,成一层在半空停着。外面的那列火车起动了。 “对了,刚才那仨女的说,要跟咱们换换地方。” “干嘛?” “说那儿有个火炉子,让咱们过去暖和暖和,我说不用了。” “你小子真笨。她是伯她弟弟冻着。你没叫醒王建军?” “我哪知道?她说让咱们都过去,我说……” “废话!她能光叫她弟弟过去吗?” “这女的真不错。” “废话,比刘溪强的有的是。” “我不是那意思。” “你说比刘溪怎么样?” “×,你小子真没劲。” “得得得,刘溪有劲,你他妈始终不渝去吧。” 我们俩又都闷头抽烟。我挺后悔刚才说的话,好像我是个不珍重感情的人。 “小彬,嘿,驴奔儿!” “嗯?” “等回村,找郭大脸问问。” “嗯?” “让他给打听打听,刘溪去的干校在哪儿。” 小彬摇摇头,不说话。 “天快亮了吧?” “四点半。” “怎么着,就这么算了?” “什么?哦。我说你别老跟我说这件事了成不成!” 又一列火车进站了,明晃晃的灯光在玻璃窗上滑过。是一列货车,拖着几十节灰黑的车皮。 “雪停了。” “嗯。” “要是我,打听到地址给她写封信。” “嗯?” “反正她也走了,就是她回信说不行,也没别人知道。” “我估计,她压根儿对我的印象就不好。” “我估计不会。” 小彬立刻睁大了眼睛盯着我,巴望我说下去。可我不过是想使他宽慰,再没别的要说。 “就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小彬说,“有一回在苦行山锄地,饭送到山里,她主动叫我,跟我说……” “什么?!她找你说过话?” “就那么一回。” “那就是有意思!你小子还一直瞒着我。说什么?” “那天仲伟做的饭,玉米黄儿根本就没蒸熟。女生灶上做的也是玉米黄儿,当然熟。刘溪把她的分给我一半,然后就说……” “是嘛?!有这么回事?那天我哪去了?” “你拉稀,没出工。” “仲伟呢?” “仲伟做饭。她说,男女生不如不分灶。她主动跟我说的。” “噢——” “你‘噢’什么?” 我不忍心告诉他,只说“没什么”。我想起,刘溪也曾跟我和金涛说过这句话,也是主动的。分灶的时候,男女生吵成一锅粥,只有刘溪一句话不说。为了分灶具的事,徐财让男女生各派两名代表到灶房去,在队干部的公证下谈判。我和金涛去了。女生也派了两个伶牙俐齿的角色——徐悦悦和沈梦苹。刘溪在灶房里做分灶前的最后一顿饭。四个代表龙争虎斗一番,只恨水缸不能锯成两半。徐悦悦和沈梦苹气哼哼地走了,到底不是对手。我和金涛故意吹着口哨,在灶房里再巡视一回,看还有什么便宜可占。这时刘溪忽然说:“其实,男女生不如不分灶。”口哨声嘎然而止,我看看金涛,金涛看看我,再吹起口哨,不是耳朵的问题?“干嘛非分灶不可?”刘溪又说,但眼睛不看着我们。灶房里再没有别人。 耳朵也没问题。站在女生的立场,她这可是背叛,是一句服输求和的话。却正是这样的话,险些把我和金涛打败。我们俩呆愣几分钟,赶忙出了灶房,一路上谁也没说话,没吹口哨。 现在已经记不清为什么要分灶了。好像还是因为仲伟做了一顿生饭。女生中有人嘟囔:“这家伙专门儿会做生饭。”其实,嘟囔之中还夹着窃窃的笑声。仲伟正为又做了生饭而恼火:“哪家伙嫌生哪家伙别吃!”又一天轮着沈梦苹做饭,做了一锅掺了麸子的窝头。男生中有人说:“干了一天活儿,就他妈给喂麸子!”其实想博一阵喝彩。不料沈梦苹却不好惹,立刻嚷:“少费话!穷日子长着呢。这帮少爷!” 后来就逐步升级,她们骂我们是“一帮阔少爷,光想吃好的。”我们对骂曰:“这群娇小姐,挣不了几个工分,饭也不好好做。”继而“少爷”之前冠以“混”,“小姐”之上封以“臭”。我们又乘她们全体去赶集之机,大吃了一顿白面糖包,却不慎走露风声。她们又于我们不在村里的时候,吃足一顿白面葱花饼,而且为了报复并不把保密看得多么重要。终至有一天酿成了分灶的局面。 有一本心理学的书中说,少男少女在互相吸引之前,会有一段互相憎恨的过程。按我的经验看,相憎绝不在相吸前,保险是在其中,那炽热的相吸一时难于表达,便只好找碴儿打几回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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