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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名伞兵长眠于斯,四名伞兵阵亡

来源:http://www.muvitop.com 作者:文学天地 人气:165 发布时间:2019-10-31
摘要:今年1月24日,在台湾的家中,94岁的老兵李云棠,将珍藏了70余年的伞布衣服拿在手上,不断摩挲。 那是1945年战火纷飞的年代,在衡阳的牧云寺,一位年轻姑娘亲手为他用伞布缝制的衣

今年1月24日,在台湾的家中,94岁的老兵李云棠,将珍藏了70余年的伞布衣服拿在手上,不断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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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945年战火纷飞的年代,在衡阳的牧云寺,一位年轻姑娘亲手为他用伞布缝制的衣服,嵌在一针一线里的,是浓浓的情意,同样年轻的李云棠何尝不知。只是,他身为鸿翔部队伞兵的一员,随时都可能在作战中牺牲,他拿什么来给年轻姑娘承诺呢?罢了,他只有将剩余降落伞剪裁成布送给女孩留作纪念,忍痛婉拒。

湖南衡阳县洪市镇加福村,四位“鸿翔部队”烈士遗骸曾经的埋葬地点。新京报记者 吴江 摄

而这套承载着战乱时代儿女情长的伞布衣服,70余年来,李云棠不曾离身,连同那段烽火岁月的记忆,完好地保存至今。

3月5日,湖南衡阳县洪市镇,持续两天的小雨仍在淅淅沥沥。70岁的村卫生室医生刘龙初,背着手,绕着房后山头走了一圈。

远在大陆的我,得知李老的故事,不禁为之动容。更重要的是,94岁的李云棠依然清楚记得1945年8月5日突袭台源寺的那场激战。整场战役只有短短数小时,最终以少胜多。李老说,有四名伞兵不幸阵亡。

四具抗日伞兵遗骸的出土,让半个多世纪以来村民口耳相传的“天降伞兵”传奇,透过硝烟,以一种异常真实的形式扑面而来。

四名伞兵阵亡,四具无名遗骸,终于对上了!我的心激动地剧烈跳动着。

儿时的刘龙初,曾目击村民从山上扯出白色的降落伞,平摊地上后,拉出尼龙伞绳当腰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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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6月,中国第一支伞兵部队“鸿翔部队”,在附近的台源寺地区与驻守日军进行过一次激烈交战。在这场战斗中,击毙日军96人,4名伞兵长眠于斯。

李云棠年轻时的戎装照

74年后,两家志愿组织拉起一支团队,对战场一带进行挖掘,并出土了4具遗骸,经过鉴定比对,确定为牺牲的中国伞兵,其中三人的身份得到确认。

海峡两岸,很多人在等待这一天。这是可以触摸的历史,也是寻亲的起点。

故事要从两年前说起。

3平方米的“现场”

2016年底,我听说湖南衡阳县有个抗战时期的伞兵墓地,作为心系这段抗战史的志愿者,我立即驱车前往墓地凭吊英烈。

毛笔头大小的毛刷,轻扫掉覆盖在遗骸上的泥土,然后放上一束白菊。

在一个小山坡上,一块简易的大理石墓碑静静掩映在苍翠的树木中,碑文记述其中葬有四名中国伞兵和两名美军顾问,但并无姓名。从墓碑上的“二零一五年衡阳王延辉、肖培泣立”可以判断,这是民间人士刚为烈士立的碑。

盛放遗骸的托盘铺着白布,上面有三块破损伞布、一粒纽扣,和被临时充当“棺椁”、装殓尸体用的物资箱残块。

我环顾四周,发现墓地前面1米处是一座民房,左侧即是村民的茅房。

每一样东西,都要经过取样、编码、保存。随后,它们被分别装入带有编号的透明包装袋。

烈士之墓竟与厕所相邻!

这是衡阳县洪市镇牧云寺地区,西北大学陈靓教授带领的考古团队,正在进行一次现场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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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在74年前的抗战胜利前夕,曾经发生过一场规模不大,但堪称激烈的战斗。4名中国伞兵在战斗中殉国,遗体草草掩埋在牧云寺一带。

这地下长眠的可是牺牲的英烈,此情此景,让我的内心十分悲痛。

他们所在的部队,番号是伞兵第一团,代号“鸿翔部队”。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香火纸钱祭奠,发现身后站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看着我的举动,满脸疑惑。当听说我的来意后,老人的话匣子一下打开了。

这是中国第一代伞兵。1944年1月1日,伞兵第一团成立之初,被称为“伞兵突击总队”,编成二十队。这一年,华中、华南战场上,中国军队正经历由被动防御,向主动进攻的战略调整。

他告诉我,他叫陈玉龙,是当地村民,曾亲眼目睹伞兵当年牺牲的情形。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战报显示,台源寺战斗,参战人员共有“149,16”。

“我那个时候只有13岁,并不知道战斗情况,只记得部队打仗回来时,士兵用竹躺椅抬着6个人,当时有两个人还活着。士兵们用木板制作了简易棺材,用降落伞包裹4名阵亡士兵,把他们葬在了我们这个村。”

2018年5月起,陈靓所在的这支“遗骸挖掘团”,就在此扎根,勘探、挖掘3平方米的土地。在挖掘之初,一度没有任何发现。在更改挖掘位置后,终于发现一根腿骨、降落伞布碎片及衣服纽扣、牙膏皮残片等。2018年5月20日,考古专家确定,出土伞布的花纹属于抗日战争时期。

陈玉龙对这些年轻的伞兵是有感情的。他清楚地记得,1945年7月27日早上,天上飞来好多飞机,跳了好多人下来。在村里的稻田里,当时有一个士兵的降落伞挂在树上受了伤,陈玉龙的继父参与了救助伤兵。

挖掘现场,志愿者带着塑胶手套,将一个下颌骨放入包装袋。这是挖掘出的第3具遗骸,袋子上被用马克笔,标记上了“M003”编号。

部队驻扎在牧云寺,13岁的陈玉龙经常到寺里玩,伞兵们见他可爱,就把自己吃的鸡蛋给他吃,鸡汤也给他喝,当时还有美国士兵给他口香糖,告诉他只能嚼不能吞进去。陈玉龙也经常帮伞兵联系村民买粮食。

依据下颌骨无磨损、较完整样状,陈靓教授现场判断:这是块男性骸骨,年龄25至30岁间。四具遗骸陆续出土,并被统一编上“2018 HNHY”(2018,湖南衡阳)号码。

而对于8月5日那场战斗,年幼的他仍旧记得,那天士兵用竹躺椅抬回4具尸体,简易地埋在了他家附近。

靠毛刷和竹签,一件一件清理,考古团队最终“解刨”出4具抗战时期的男性遗骸。

从那天开始,他在心里暗暗下决心,要做这烈士墓地的守墓人,这一守就是70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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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5日,湖南衡阳县洪市镇加福村。在四位“鸿翔部队”烈士遗骸暂厝地,志愿者向记者展示一位烈士的下颌骨。新京报记者 吴江 摄

陈玉龙指认烈士遗骸安葬的具体位置

遗骸在哪里?

他还痛心地告诉我,上世纪五十年代,曾有人把墓地挖开,盗走了墓中的手表、靴子等物,遗骸散落遍地,后将遗骸草草浅埋,附近的狗寻味而来,又将土刨开,叼着烈士的遗骨到处跑。

3月5日下午,小雨渐大。距衡阳市区55公里、车程56分钟的牧云寺,在雨水冲刷下显得愈加荒颓。

听到这,我又吃惊又难过,半天说不出话。这墓下躺着的是不知姓名的牺牲烈士,本应得到后人尊敬和祭拜的他们,却被人遗忘至今。

“很难想象,这里曾容纳下200多伞兵”,唐海辉指着居民门口的石礅,神色有些惋惜,“这块紫色页岩,原来是牧云寺的柱墩子,现在被拿来家用。”

我握紧拳头暗下决心:一定要收殓英烈忠骨,为烈士重建纪念碑,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尊重!

唐海辉是衡阳星光爱心会的志愿者,对抗战遗迹一直很感兴趣。在他眼前的牧云寺,青砖散落一地,残破的木桩在风雨中矗立。一块红色朱砂刻写的石碑上,依稀可辨立碑年代。

但这些烈士是谁,又为何葬在此处?

小山距离牧云寺两公里,2015年,这里新立了一块石碑。碑文正面刻有“中国伞兵及美军顾问之墓”,并简单记有立碑缘由,“公元1945年7月,四名伞兵及二名美军顾问,牺牲于台源寺战役”,立碑日期则是 “2015年元月十六日”。

不搞清楚这其中的史实,重建纪念碑的工作便无法开展。

王延辉是立碑人之一。2013年,王延辉带着学生到衡阳县曲兰镇,本意是寻访“王船山文化”,偶然中发现了明翰村附近的牧云寺。

随着资料增多,一场尘封的战斗,在王延辉眼前逐渐清晰:抗战末期,伞兵“鸿翔部队”曾空降衡阳作战,驻扎于洪罗庙的牧云寺。20公里之外,便是衡阳台源寺战斗发生地。

为了查清相关历史,我开始了长达近一年的奔忙,这段鲜为人知的历史终于浮出水面:

如何确定阵亡伞兵墓穴位置,成为一个问题。衡阳保卫战研究学者、湖湘文化研究会副秘书长肖培加入了进来。2015年1月16日,经过前后六次实地走访、调研后,肖培与王延辉根据目击者口述,确定了阵亡官兵的埋骨地,随后,他们定制了墓碑,并进行简单的祭拜。

1942年春,中国远征军第五军在缅甸腊戍撤退中,遭到日军一支伞兵小分队的袭击,军长杜聿明痛定思痛,决心建立一支中国的伞兵部队。

战斗结束了,碑立起来了,可是阵亡官兵的遗骸在哪里?解决这个问题,需要对疑似埋骨地进行挖掘。

1944年1月,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支伞兵部队于昆明组建。这是一支神秘的部队,为了保密,对外以“鸿翔部队”代称。

迫于专业性及资金短缺,肖培与王延辉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挖掘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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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阳星光爱心会和深圳龙越慈善基金会两家机构的相继加入,让挖掘被推上日程。按照分工,前者负责核实村民口述,提供挖掘地点线索;后者则牵头“招兵买马”,外聘专家团队,并负责挖掘。

《中外体育徽章图志》书中介绍鸿翔部队佩戴的徽章

2018年5月19日,衡阳县洪市镇明翰村,遗骸挖掘工作正式启动。

伞兵团下设三个营,共计千余人。1945年在美国人协助之下,于4月8日,改名为陆军突击总队。编制有二十个中队,每中队采取中美混编,全队编制181人。中国人154 位、美国人18位、译员8位。

挖掘工作持续近一年,随着四具遗体陆续出土,“身份”鉴定问题被摆上日程。围绕遗骸,唐海辉拍了300多张照片。

这千余年轻士兵抱着必死的决心参与作战。时任二分队队员的老兵刘勋后来回忆说:

“身份确定前,我们心里都没底”,唐海辉的脑海中,不断推倒假设,又一遍遍重建,他害怕“竹篮打水”空欢喜一场。

“伞兵每次空降之后,战斗机、护航机都会按要求离开。所以伞兵如果不打胜仗,就没有任何生的希望。”

唐海辉曾前往位于南京的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查阅资料。战后撰写保存的战报记载,在此次战斗中,“鸿翔部队”有一名“军官佐”和3名士兵牺牲,2名美军顾问负伤。

刚完成2个月密集训练的“陆军突击总队”很快就接到上级命令,奉命对广东开平、广西丹竹、湖南衡阳日军据点发起三次空降作战。

没有具体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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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2月18日,复旦大学现代人类学教育部重点实验室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出土的三具遗骸样本“应均为东亚黄种人”。

突击总队伞训学员登机前(图片来源于《顶好》)

陈靓据此判定,出土的4具遗骸系抗日战争时,突袭台源寺日军据点牺牲的伞兵官兵。

其中,接受湖南衡阳作战任务的,是伞兵第二队,共计173名参战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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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173人中,有中国伞兵,也有美军顾问。他们在衡阳遭遇了一场规模不大,却十分激烈的战斗。

2019年3月5日,湖南衡阳县洪市镇加福村。在四位“鸿翔部队”烈士遗骸暂厝地,志愿者向记者展示在烈士墓地发掘出来的军装纽扣。新京报记者 吴江 摄

根据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记载:

倒在黎明之前

1945年7月27日凌晨三时左右,十四架C-47式运输机从昆明巫家坝机场陆续离地起飞,于上午9时抵达衡阳西北45公里的洪罗庙上空。顺利空降后,在当地老百姓的帮助下,伞兵第二队最后落脚在一处树木隐蔽、位于山腰的牧云寺内。

陈玉龙的家离牧云寺不远。他记得,战斗结束后,官兵用竹躺椅抬着6个人,“当时还活着”,其中的 4人陆续去世,“伞兵简易制作两个棺材,尸体用降落伞包裹,埋在了牧云寺斜对面的小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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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51年,附近村民曾将坟地挖开,还发现过军靴、手表,以及降落伞布等物。

C-47机群一路维持在六千英尺左右的高空(图片来源于《顶好》)

通过出土军装、物品的信息,现在可以确认的是,其中三具遗骸分别是:周剑敌,成都人;孙根长,浙江人;章峰,南洋华侨,祖籍广东梅县。

8月5日,伞兵二队对衡阳西北二十五公里处台元寺发动突袭,那是日军粮食、弹药、马匹储集的重要据点。

战斗结束仅仅一个多月后,日本即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战至此结束。“鸿翔部队”的四名官兵,没有看到这一天,他们倒在了黎明之前。

在友军和当地武装力量配合下,经过近四个小时的激战,歼敌96人,伤50余人。彻底切断了日军通往衡阳、宝庆两地后勤补给线。中国伞兵牺牲4人(军官1人、士兵3人)、负伤9人,2名美军顾问负伤。

牺牲七十多年后,周剑敌、孙根长、章峰的遗骸重见天日。第四具遗骸至今没能确定身份,只能暂时定名为“无名氏”。

这是一场以少胜多的战役。

74年前那场“以少胜多”的台源寺作战中,全部150余名参战伞兵,除了周剑敌、孙根长、章峰和 “无名氏”外,绝大多数都等来了抗战的胜利曙光,而他们4人,则倒在黎明之前。

让人唏嘘的是,10天后,日本人宣布投降,4名年轻的伞兵倒在了抗战胜利前夜。

刘勋加入 “鸿翔部队”时,刚刚二十出头。他回忆,部队以美式装备为主,训练基地在昆明。入伍后经过了一年半的训练,除了步兵基本知识及作战技术外,还有地面基本跳伞,及空中跳伞训练,“每个官兵,必须实施空中跳伞5次,才能参加作战。”

在这样的严格训练下,成立一年的“鸿翔部队”堪称战绩彪炳,先后在两广和湖南日占区进行三次空降作战,在广东开平实施伞降突击,并攻占广西丹竹机场。

历史档案馆的记载与陈玉龙老人的讲述,交叉印证了四名伞兵烈士的存在。

下一战,南岳脚下的湖南衡阳。

但他们是谁,档案中并无记载。这成了我心头迫切想要追寻的答案。

空降前,情报人员做了充分准备工作,降落地点,是处于敌人兵力空隙的一片小丘陵,官兵们在100米的高中实行空降。

2018年春节过后,我联系了深圳市龙越慈善基金会遗骸项目组,不久后工作人员对墓地的遗骸进行收殓和信息采集,共清理出四具遗骸,但只采集出三具遗骸DNA样本,这三具遗骸的DNA遗传基因鉴定结果证实:样本均为东亚黄种人。

此次空降,伞兵主要任务是,在敌人后方进行打击,阻挡日军进攻贵阳。在当地,日军的主要兵力聚集在台源寺,驻有一支加强连和骑兵中队,共计300人,负责维持后方秩序,并为前方8个师团提供物资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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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后期,中国军队已经逐步夺回制空权。1944年6月伞兵总队第二中队官兵,乘坐15架C46运输机,在20架战斗机护航下,从昆明巫家坝机场起飞,空降到衡阳。

挖掘现场

引擎轰鸣,一朵朵白莲花绽放在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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