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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根毕力格从乌兰察布火车站下了夜班,李兵睡

来源:http://www.muvitop.com 作者:文学天地 人气:127 发布时间:2019-10-06
摘要:一 清早,孟根毕力格从乌兰察布火车站下了夜班,刚躺在床上,打算好好睡一觉,电话响了,是妹夫阿瑞打来的电话。孟根毕力格心里有点烦,什么事情啊?明明知道我今天下夜班,还


  清早,孟根毕力格从乌兰察布火车站下了夜班,刚躺在床上,打算好好睡一觉,电话响了,是妹夫阿瑞打来的电话。孟根毕力格心里有点烦,什么事情啊?明明知道我今天下夜班,还不让人睡个好觉?
  “哥,求你了,帮我找一找乌兰托娅吧,她和我生气拿着公司的银行卡和房证、土地证走了,去哪里啦,我也不知道,简直是人间蒸发了,电话关机,工作单位没有,到处都没有,所有的朋友都没有见到她。”阿瑞焦急地说。
  “你怎么惹她了?”孟根毕力格很冷静地问,他相信自己的妹妹一定是有原因的,要不是忍无可忍的事情,她不会这样做的。
  “说实话,是我的不对,我和几个新结交的朋友搓麻将输了十万元。我错了,哥哥,我要找到乌兰托娅,我向她保证绝不会有第二次……可是她不给我改正的机会。”阿瑞蛮有理由的说。
  “这么说,是我妹妹错误比你大,对吧?好,你既然那么有道理,你自己解决吧,我上了一夜班,还没有睡觉呢,没工夫管你的事儿。”孟根毕力格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阿瑞再打过来,孟根毕力格就不接了。阿瑞最后发了一条短信:“哥哥,乌兰托娅是我最喜欢的女人,如果她不能原谅我的错,哥哥你也不能帮助调解我们之间的矛盾,那么我也不想活了。这条命给你们,足够道歉了吧。”
  孟根毕力格看到这个短信,有点担心,别弄出人命来,那就坏了。于是给阿瑞打电话,关机;给乌兰托娅挂电话,关机。突然想到乌兰托娅和他有一个QQ群,群里只有他们兄妹两个,那是他们两个说悄悄话的地方,于是打开了电脑,给妹妹留了言:“小妹,你好,哥哥知道了你和阿瑞闹矛盾的事情,请你抽空给哥哥回电话,别叫我担心。阿瑞情绪很不好,我担心他出事儿,一会去他的住处看看,你是个懂事的好妹妹,千万别叫妈妈爸爸担心……”
  然后就去妹夫家,看看阿瑞是不是做傻事。结果刚刚打开房门就闻到很大的煤气味,赶紧跑去厨房关了煤气,打开窗户门,跑到外面,拨打了120……
  
  二
  故事需要从2001年春节的前夕说起。那年春节,家里只有老母亲、儿子和阿瑞一起过年。儿子小小年纪失去了母爱,母亲和儿子在贫困的老家过着清贫的生活,他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应该怎么给母亲和儿子一个温暖的家呢?他静下心来想了很多事情,这些年来他虽然成长为一个八级焊工,技术已经到达焊工技术工人的顶峰,但是总给别人打工也挣不到很多钱,仅仅够一家人吃饭的,要想再婚、生子必须有一定的金钱和地位。因此,他考虑到自己创业。最后决定过完年要亲自带着儿子去内蒙古闯一闯,那里还有自己一个知心的蒙古朋友在等着他呢。他把自己这几年来的积蓄分了两份,少的一份,留给母亲在老家生活用,多的一份自己带出去开始创业。为了预防资金不够,他还从哥哥以及伯父他们那里借来十万元钱。作为一个农民的儿子,他只有创业才有出路。还好,他现在已经不是三年前的穷小子了,他是一个身怀绝技的八级电焊工了,在这个处处都搞建设的社会里,他的焊工技术到处都有用武之地。
  他给自己的几个同学好友打了电话,约他们一起到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去创业,他说:“创业的风险我一人承担,你们只要干活拿工资就行了,工具设备和材料投资以及租厂房等等事情都是我来承担”。朋友说:“我们拥你做我们的头儿。”至于这个头是什么职务谁也没有说。阿瑞明白自己就是创业者,也是经营者,说白了就是一个农民企业家。
  列车停靠在乌兰察布市集宁火车站。张阿瑞带着儿子张海涛下了车。这时候才凌晨四点。像刀子一样的塞北风使他们真正感到了寒气逼人的滋味,他们需要就近找一家旅馆住下来。
  “师傅,请问这附近有旅馆吗?”阿瑞问一位铁路员工。
  “有,就在左边100米的地方,有一家城建之家旅社,都是外地来的人居住的,你去看看吧。”铁路员工带有职业特点的指路方式,使阿瑞很满意。
  他带着海涛顶着塞北的寒风来到了城建之家。
  “请问师傅,你要住店吗?我叫乌兰托娅,今天晚上我值班。”阿瑞走进旅店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穿着蒙古袍子的姑娘很礼貌地问他。阿瑞看着这位蒙古姑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乌兰托娅高高的个头,白净的脸庞,大眼睛,双眼皮,睫毛很长,忽闪着的眼睛就好像电影里的蒙古姑娘一样。身穿大红的蒙古袍子显得格外动人。
  “住店,有两个人的房间吗?我包一间。要大一点儿的,最好是套间,可以做卧室和办公室的那种。”阿瑞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面前这个初次见面的蒙古女孩。
  “有啊,你住多长时间?”乌兰托娅问阿瑞的时候,也在仔细观察面前的男孩,他身高马大,脸面却带着几分稚气,黑里透红的肤色,炯炯有神的双眼,一种山东男人特有的豪爽之气,正对蒙古女孩的脾气。
  “先住着,如果感觉合适就住上一年。”阿瑞痛快地说。
  “好的,来,拿出身份证件,登记一下吧,”
  就这样,阿瑞住进城建之家5楼18号房间。阿瑞暗暗惊喜:518,我要发,这不是我故意挑选的房间,是上天的安排,难道冥冥之中,上天在眷顾我吗?他默默地想。
  对于阿瑞来说,他目前没有时间去舔自己的伤口,他需要为儿子、自己和远在故乡的母亲挣一份家业,其他什么都是无法顾及的事情。他给知心的蒙古朋友额尔顿打电话,得知额尔顿正在外地做生意,暂时无法回来帮他。但是他给阿瑞提供了一个线索,建筑公司第一大队有一个仓库和一片空地,可以用来做工厂,而那里的负责人是额尔顿的朋友巴特尔。当天晚上阿瑞就找到了巴特尔,向他租赁了那个厂房,还挂靠在建筑公司第一大队进行营业。于是他打印了五百份广告,按照邮局电话号码册上的地址寄了出去,这是他能想到的宣传方法。在陌生的地方做生意,需要有客户的支持才行。他想,只要寄出去的广告有百分之一的几率,自己就可以赚到钱。
  这天上午,阿瑞刚起床就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乌兰托娅。今天乌兰托娅穿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雪白的长毛兔围巾,忽闪着长睫毛的大眼睛,十分美丽动人。
  “请进,刚起来,你看我这屋里乱的。”阿瑞不好意思地说。
  “您好,您是公司老板吗?我是《乌兰察布日报》的通讯员,我们在征集申办北京奥运会的签名,您能代表你们的企业签名吗?”乌兰托娅说。
  “能,能。不过我先要问问你,你不是本旅店的员工吗?怎么又成了报社的记者?你能帮我在报社发一个广告吗?”阿瑞如同在黑暗中见到一丝光明,他追问乌兰托娅。
  乌兰托娅说:“那好,我首先回答你的问题,我是本旅店的正式员工,同时也是一名兼职记者。然后我们要互相帮助,你在我这里给申奥签名,一个签名30元钱,可以在我们报纸上刊登您的公司名字和业务联系电话。另外,我可以帮助你联系做广告的事情。要知道我现在是记者,有权利帮助你做这些事情。”
  于是阿瑞拿起笔在乌兰托娅指定的地方签上了自己和公司的名字。公司的名字是乌兰察布建筑公司油罐厂。乌兰托娅说:“我感觉你最好在报纸上发广告,报纸的受众多,而且信用比较好。我可以帮你。”阿瑞听了,十分高兴,他想:“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吧,这个只有一面之交的乌兰托娅竟然要帮我这么大的忙,她肯定是我的贵人。”
  于是他们马不停蹄地来到《乌兰察布日报社》广告部。何主任给他们拿出价格表。阿瑞一看价格表感觉太贵了。但是,他没有说嫌贵,而是委婉地说想发一些照片忘记带了,明天再来。
  出了广告部办公室的门,乌兰托娅问:“你什么意思?怎么这样处理问题呢?”阿瑞说:“乌兰托娅,你帮忙帮到底,能不能帮忙打折?”
  “打折?广告费也能打折?”乌兰托娅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情,没有想到阿瑞是想以便宜的价格做广告。可她毕竟是报社的记者,脑子反应快,很快想起一个人来,她说:“这个问题比较难,但是还有一点儿希望,可以求我的老师帮忙,他是报社的总编,应该有面子。”阿瑞听了,十分高兴地说:“我就知道,你会帮助我的,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了观世音菩萨,她告诉我说有个贵人要帮我,看来你就是我梦中的贵人啦”。乌兰托娅说:“少说废话,要想广告费打折,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咱们立马就去找我师傅马耕田,他可是一个勤劳的老马,去晚了就找不到了啊。”
  阿瑞没有来得及吃早饭,匆忙给孩子洗了脸,帮他穿好衣服,对乌兰托娅说,走吧。乌兰托娅一看还要带着孩子,就说:“你们这些个体户,工作和生活总是搅合在一起的。去报社谈正事,你带着个孩子干啥?”阿瑞说:“没办法,我儿子才四岁,他不敢自己在屋里玩。”于是,他们一行三人前往报社,去找主编大人马耕田。
  马耕田的办公室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大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看上去很有品味。这让阿瑞感觉十分拘谨,可是儿子张海涛却十分兴奋,他一进门就抢着说话:“伯伯好,我爸爸是来找您帮忙的。”马耕田正忙着收拾桌子上的文件,看见小朋友就来了精神,赶紧拿起一个文具盒送给小海涛,说:“小朋友,你真有福气,这是昨天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今天把它送给你好吗?”张海涛也不客气,不顾爸爸的阻拦收下礼物说:“谢谢伯伯,这个礼物我很喜欢。我希望您也送给爸爸一个礼物。”
  马耕田很感兴趣说:“我只有一个文具盒,送给你了,还能送给爸爸什么礼物啊?”张海涛说:“你能帮助爸爸发广告,让更多的人和爸爸做生意,那样我们就有钱把奶奶接来一起生活了……”
  乌兰托娅和阿瑞听了张海涛的话都感到有些别扭,赶紧把这个不懂事的孩子推到门外面,让他老老实实在门口候着。然后乌兰托娅对师傅马耕田说出了自己带着阿瑞来的意图。说话间乌兰托娅夸了阿瑞几句,什么农民创业者,有抱负的青年等。马耕田本来就是个热心人,他答应帮助和广告部门沟通一下,叫乌兰托娅帮阿瑞写一个好一点的广告词,最好把自己企业的产品照片发上去。
  告别了马主编,阿瑞对乌兰托娅十分佩服又很感激,他执意要请乌兰托娅吃午饭。乌兰托娅说:“谢谢你的一番好意,我必须回家,不然我妈妈会着急的。你也赶快回去准备照片吧。”
  阿瑞突然拉住乌兰托娅的手,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你就是我的贵人,我怎么能连一顿饭都不请你呢?”
  乌兰托娅很严肃地说:“松开你的手,我告诉你,我是一个严肃的人,妈妈对我要求很严,我是出于一个记者的责任感来帮你,你不要胡思乱想,再这样,我以后不帮你啦。”
  话说到这个份上,阿瑞只好说:“对不起,我是真心感谢你。”
  乌兰托娅说:“知道了,谢谢。”然后就搭乘公交车回家了。
  
  三
  第二天早上,乌兰托娅刚到值班室,还没有看交接班记录呢,阿瑞就带着孩子来了。他说:“乌兰托娅同志,我求你一个事儿,今天我要出去见一个客户,你帮我看一会儿孩子,叫他在值班室玩,你看着他别乱跑就行了。”说完话,不等乌兰托娅答应,就匆匆离开了。
  小海涛倒是很懂事,他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看画报,看好一份,放回原处,再看另一份。画报看完了,阿瑞还没回来。乌兰托娅看看表,自己中午还要回家呢,弄个孩子怎么办?带回家,妈妈一定会怀疑自己不好好工作。放在值班室,出了问题怎么办?
  正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海涛对乌兰托娅说:“阿姨,我困了,想睡觉。”乌兰托娅就把他安排在值班室的单人床上。然后给哥哥孟根毕力格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不能回家吃饭的理由,让他去陪妈妈爸爸吃午饭。在铁路火车站当值班长的哥哥已经结婚了,有一双儿女,他今天休息。他接了电话,愉快地带着一双儿女去母亲家吃饭了。
  乌兰托娅正琢磨着去旅社的餐厅买些饭菜给海涛吃,阿瑞急匆匆地回来了,他买了盒饭。海涛听见爸爸的声音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原来他根本没有睡觉,他是假装的,这小子鬼精。乌兰托娅说:“张老板,你事情办完了?”
  阿瑞一边吃饭一边说:“有点眉目,可是遇到了困难。噢,对了,铁路机修厂你有熟人吗?他们那里有一个闲置的院子,当个工厂正好,可是没有熟人担保,我怕人家不愿意租给我这个外地人。乌兰托娅,你能帮帮我吗?”
  乌兰托娅没说话,她一边吃饭一边琢磨能不能帮这个忙。阿瑞看出了她的犹豫,很恳切地说,我可以和你签个合同,如果工厂赚了钱,给你百分之一的提成,或者我预付给你五千元保证金,你给我当个保人。
  乌兰托娅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也没有熟人,我去和你去差不多,准是白跑一趟,我哥孟根毕力格和那里的人比较熟,可是我不能把哥哥拉进来,一旦你不守信用,那不是害了他吗?我在琢磨:这事情怎么办比较好呢?”
  阿瑞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说:“我一定守信用,你约哥哥出来,咱们吃个饭,我亲自和你哥哥谈谈。”
  乌兰托娅说:“不行,不行,我哥哥最讨厌吃饭的时候谈正经事了,你为了求他办事请吃饭,他会生气的。”

海伦和BENNY最终并没有开车回纽约,因为他家人都不同意他冒这个险,他们听说在某些通往纽约的路上,警方设了关卡,检查过往车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究竟检查些什么,但他家人都觉得他还是不回纽约的好,免得被查出问题,抓起来了。 BENNY的妈妈说:“我已经有一个儿子下落不明了,我不想再丢一个儿子。” 他姐姐说:“世贸大厦那里一般人根本不能靠近,你回来也没用,我们都在这里,如果能去那里挖,我们早就去了。” BENNY只好不回去了,海伦也回到B城上课,但她每天都要打几个电话问情况,在BENNY哥哥的下落没搞清楚之前,她不敢跟他说叫他冒名顶替他哥哥的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心里都很清楚,BENNY的哥哥肯定是遇难了。 有个她周末去打工的时候,就小心翼翼地把冒名顶替的事对BENNY说了一下。 他好像很麻木,既没为这话欢欣鼓舞,也没为这话暴跳如雷,过了很久,他才说:“没有用的,顶多只能是用他的驾照,别的都没什么用。认识我的人,还是认识我——而且——他们有我的指纹的——” 她一听说有指纹,就知道事情比较严重,有指纹就很难蒙混过关了。 他一再地感叹,为什么不能让他替他哥哥去死?反正他这一生也没有什么前途了,还不如让他去死了,好让他哥哥活下去。 他每次说了这话,就意识到这样说对她不公平,就反过来安慰她:“你别难过,我只是说说。有了你,我的一生就有前途了。不过,如果我替我哥哥去死,你可以跟我哥在一起,他跟我什么都很像,但他没案底,你们会过得更好——” 她总是呵斥他:“瞎说!我说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爱你,只想跟你在一起,只想嫁给你,无论谁,都不能代替你,哪怕是你哥哥。” 然后他就投到她怀里,象个孩子一样蜷缩在那里,而她就就像抱咪咪一样抱着他,摇晃他,哄他睡觉。 几个星期过去了,BENNY哥哥的遗体仍然没有找到,或者说世贸大厦坍塌后的瓦砾里,有太多无法辨认的尸骨,有很多遇难者的遗体都是没法辨认的了。BENNY没有再提他哥哥的事,但他会在不忙的时候,盯着餐馆墙上那幅世贸大厦的图发愣。 她私下跟老板商量,看可不可以另买一幅挂图,换下餐馆里的那幅世贸大厦的图画。老板答应了,但BENNY没有同意,他说如果换了的话,很多客人都会感到奇怪,都会来打听为什么换掉,那样反而麻烦。 十月下旬的时候,海伦乘飞机飞回多伦多去看女儿,是她弟弟去机场接的。她没来得及去看父母,就叫弟弟直接把她送到女儿住的地方。她弟弟把她送到了,就开车回去,叫她先休息一下,明天请她全家过去吃饭。 从外面看,房子还不错,是独立屋,但等她走到里面,就发现李兵和咪咪住的房间非常小,放了一个QUEENSIZE的床,就几乎没地方放别的东西了,连个小桌子都放不下,床边塞着两个箱子,只能从床头爬上床去,两个人换洗的衣物都装在塑料袋里,放在床上,被子床单都是又皱又脏,湿润润的。 她进去的时候,咪咪正趴在床上写作业,她心一酸,泪就掉了下来,叫了声“咪咪,妈妈来了”,就说不下去了。 咪咪看见了妈妈,高兴地扑过来,两母女抱得紧紧的,她看到女儿住在这样的地方,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咪咪用手为妈妈擦泪,又把书本收了,让妈妈在床上坐下。 她擦掉眼泪,问:“爸爸呢?” “爸爸可能是到张叔叔屋里玩去了,我去叫他。”咪咪说着,就跑去叫爸爸。 过了一会,李兵跟咪咪一起回来了,似乎苍老了很多,两鬓都能看见白发了。李兵看见她,很高兴,说:“我们今天不在家做饭了,到外面吃去吧。下面厨房太小了,又是跟人共用,转不开身。” 一家人收拾了一下,就到外面去吃饭,经过厨房的时候,海伦看了一下,是很小,看得出来是后来改建的,这房子原有的厨房是主人在用,这个小厨房是专门建了给住户用的。 吃完饭回到家,她又叫咪咪带她去看了洗手间,洗手间里很脏,咪咪教她:“妈妈,你洗澡的时候,不要脱鞋,BATH里面很脏,我们都是穿着鞋进去的。” 抽水马桶也很脏,而且得自己带手纸进去,因为住户多,谁也不愿意把自己买的手纸放在厕所给大家共用。 最让她胆战心惊的是几个住户全都是年轻的单身汉,大多数是还没找到工作的,只好找这种便宜的地方住。她担心女儿住在这种地方不安全,就竭力劝咪咪跟她到美国去,但咪咪始终不肯,说怕爸爸去死。 她恳求李兵:“你就对咪咪说一句,说‘你去美国吧,我不会去死的’,你带着她住在这种地方,让她受罪,你自己也受罪,何必呢?你让她跟我去了美国,我不会抛弃你的——” 李兵豪迈地说:“抛弃我?哼,谅你也不敢。你不要想我对孩子撒谎,我就是那么想的,我就那么说。我不像你们一家人,就会撒谎——” 咪咪一看爸妈有吵架的趋势,马上哀求:“妈妈,我是真的不想到美国去——” 她无可奈何了,只好来找一个好点的住处。李兵也赞成从这里搬出去,因为他跟几个共冰箱的住户有了矛盾,闹过几次,早就不想再在这里住了,只不过因为交了房租,舍不得中间搬出去。现在刚好快到月底了,搬出去也不亏本了。 两个人在报纸上查租房广告,查到合适的就打电话过去,问了好几家,终于找到一家比较满意的,是所谓TOWNHOUSE,主人是一对年轻的夫妇,有个孩子,还有父母,他们住了地上的两层。但他们把地库装修了,专门租给别人住,这样就可以让房客帮忙供房。 海伦和李兵带着咪咪过去看了一下,条件还不错,虽然是地库,但很干净,最叫她满意的,是一对老人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比这边这些单身汉住户让她放心多了。房子就在咪咪现在就读的学校附近,不用转学,过一条街就是学校,但那条街是背街,没什么车辆。 她问了一下价钱,老两口说儿子媳妇敲定的,$550块一个月,房客有自己的厨房厕所,一间很大的卧室,中间如果拉个帘子,就可以变成卧室和客厅。地上没铺地毯,老两口说他们家有块多余的地毯可以拿下来铺。两家人共用一个大门,但进了大门之后,从楼梯下到地库,就完全是一个独立的天下了。 老两口的儿子是搞电脑的,所以家里装了CABLE,可以快速上网。地库里已经拉好了一条CABLE,海伦用自己的手提电脑试了一下,挺不错的,比她在B城的电话上网快多了,跟她学校的上网速度差不多。 但李兵不喜欢地库,说住着很压抑,可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地方了,就同意搬到这里来。他也等不得海涛下班来帮忙了,就叫那个张叔叔开车帮忙把东西搬了过来,可惜的是原来睡的那个坑坑洼洼的席梦思是房东的,不能搬过来。 海伦提议给弟弟打电话,让弟弟开车带他们去买床垫,但李兵不同意,说不用花那些钱,在外面捡一个就行了。问题是晚上就要睡觉,匆忙之中到哪里去捡呢?她不管他同意不同意了,就给弟弟打了电话,反正是自己花钱,想买就买。 她电话一打,海涛就把车开过来了,带她去买了两个新床垫,并帮忙搬到了地库里,顺便就带他们一家三口过去吃饭。李兵破天荒的同意了,三个人跟海涛的车去了海涛家,吃了晚饭,又玩了一会,海涛才开车送他们回来。 没有床架,床垫就直接放在地上,十月底的加拿大,已经很有点冷了,海伦跟咪咪挤在一个被子里,李兵睡在另一个被子里。可能是因为在海涛那边喝了不少酒,李兵回到家就睡着了。但咪咪睡不着,抱着妈妈说这说那。 母女俩讲了一会,咪咪突然说:“妈妈,我好想跟你到美国去。” 她一听,高兴极了,马上爬起来上网,看能不能买到机票。咪咪也爬起来,依偎在她身边,看她查。她先查了从多伦飞往A城的机票,因为只有两天时间,机票已经到了一千多块钱一张了。她又改查从BUFFALO飞往A城的,也要五百多块一张。她想租车开回去,但发现租车费加上保险什么的,也不便宜,而且路程很远,她一个人开也没把握。 查了好一阵,都没什么合适的。她让咪咪先睡,她接着查,但咪咪不肯,说好想好想到美国去,有次跟舅舅他们去一个湖那里玩,舅舅说:“你妈妈就在湖那边。”咪咪就望着那个湖哭起来了,好想游到湖的那边去见妈妈。 她二话不说,就买了两张从BUFFALO飞往A城的机票,咪咪开心了,连觉也不肯睡了,就要起来收拾东西,她劝了好一阵才劝住了。母女俩睡在被子里,她悄悄地问:“你不是怕爸爸死的吗?怎么又不怕了?” 咪咪坦白说:“我好怕他喝醉,他喝醉了就像死了一样,每次他喝醉了,我就不敢睡,我怕他变成鬼抓我——” 她紧紧抱住女儿:“现在你不用怕了,你要跟妈妈到美国去了。” 第二天,她把咪咪要到美国去的事告诉了李兵。李兵很不高兴:“现在去美国干什么?白花些钱,席梦思都买了,就这么丢这里了?” “床垫也不算白买,你把两个叠起来睡,也暖和一些。再说,我们回来玩的时候还可以睡。” 李兵发牢骚:“既然你要把她带到美国去,那又何必搬这个家呢?我一个人住那里不知道有多好,现在搞这么大一间,又是地库,我最讨厌住地库了——” 她安慰说:“搬家的时候她还没想到美国去。你先住这里,慢慢找地方,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就把这边退了吧,房租我付,如果房东要罚款,我也付。你不必为这些担心。” “你付!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搬家这么麻烦,谁来帮我?” “你那些哥们可以帮你,你也可以出钱请人搬。”她忍着火气说,“咪咪不在这里,你也方便一些,不用时时惦记着家里有个小孩子在等你回来,你可以想到哪里玩,就到哪里玩,想玩到什么时候,就玩到什么时候,不比你拖着个孩子好吗?” 李兵垂头丧气地说:“你现在连票都买了,还跟我商量什么?” “昨天你喝醉了,没法跟你商量。” 李兵换了口气,把咪咪叫到跟前:“咪咪,你真的舍得把爸爸一个人丢在这里到美国去?” 咪咪嚎啕大哭,边哭边说:“如果——我——不到——美国去——我的——妈妈——也是一——个人在——那里——我又想——陪爸爸——又想——陪妈妈——” 李兵似乎无话可说了,只能抱怨美国的签证官:“他妈的,如果不是签证的这样卡着老子,老子早就到美国去了——” 咪咪哭着说:“爸爸,你也快点签了证,到美国来吧——” 李兵抱着咪咪,泪流满面:“咪咪,你以为爸爸不想签到证?是实在签不到啊——” 第二天,海涛开车过来接她们母女俩,车上还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说这样比较容易让海关相信咪咪只是到美国玩玩就回来的。她不敢给咪咪带太多衣物,怕海关看见就知道咪咪是准备长期呆在美国的了,反正差什么去了B城那边再买就行了。 海涛载着两大三小五个人,浩浩荡荡地向美加边境开发,一路上都在嘱咐几个小家伙,待会到了海关全都不许讲话,都装睡。海伦也胆战心惊,怕海关不让咪咪过。 两个多小时之后,他们的车来到了美加边境的界桥那里,三个小孩都在装睡。海涛把几个人的护照或公民证递了过去,海关人员问了一下海伦是到那个学校读书去的,学的什么专业,她心里惊慌,几乎听不明白海关人员在问什么,总以为是在问咪咪到美国是常住还是短期旅行,正在心慌意乱不知道怎么回答,海涛已经帮忙回答了。 海关人员把证件都还给了海涛,做了个手势,就放行了。 车开出海关很远了,她还不敢相信就这样过来了。海涛开玩笑说:“姐,你虽然是学英语出身,但比我的英语还是差远了,你看刚才那几个问题你一个也没听懂,难怪我们单位的老外总说我的英语是AMAZING。” 她知道她弟弟的英语口语不算很好,但这次的确是AMAZING,如果不是弟弟帮忙回答,她肯定会扯到咪咪身上去了,因为她脑筋里一直是想着那几个问题的,所以听的时候就总以为别人在问那几个问题。 几个装睡的小家伙都闹腾起来了,一个个哈哈大笑,吹嘘自己是怎么装睡的,装得是如何如何地象。一路欢声笑语地来到了BUFFALO机场,911之后,机场安检很严格,送行的人不能送进安检线内了,大家只好在安检线外就告了别。 咪咪又一次坐飞机,兴奋极了,刚好坐在窗子边,一路都是全神贯注地望着窗外,看云海,看机翼,一直到飞机抵达A城,都没有睡一下觉。 海伦的车停在机场,这次没叫BENNY来帮她开回去,一个是因为时间很短,只几天,停车费不算很贵,另一个原因是这段时间机场的保安措施抓得很紧,她怕BENNY开车时被抓住,查出老问题来。没想到歪打正着,刚好这次咪咪来了,如果等老板和BENNY来接机,那就原形毕露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对BENNY解释,她知道他每次在她回来的前一天,就开始为即将到来的相会激动,她总是笑他:“不是今天才回来吗?怎么昨天就开始激动了?” 他总是不好意思地说:“等不及了嘛。” 她整个航程都在想这个问题,该怎么告诉他,她今天不能到他那里去了。她的心为女儿来到美国而振奋而狂喜,但又为不能跟BENNY在一起而痛苦而粉碎。一边是女儿,一边是情人,她不知道怎样选择才是正确的,现在她只想把这个选择往后推,往后推,推得越晚越好。 到A城机场后,她就找了个PAYPHONE,给BENNY打电话,他正在忙,听见她的声音,有点吃惊:“你——在哪里?你不是晚上十一点多到吗?” “我在机场,我换了航班,我把——我哥哥的女儿——带来了,”她鼓足勇气说,“我今天——不能到你那里去了——”

海涛静静拥抱着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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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大舅

排列师问代表感受

海涛:妈妈,没有你我不可能幸福,没有爸爸我也不可能幸福。妈妈为了不辜负你给我的生命,请你允许我接近爸爸,当我在爸爸怀抱中的时候,请你记得,我爱爸爸也同时爱着你。

大舅上来就像靠近外公,深深的看着外公,外公还是躲。

外公:舒心了一些。

场上,外公一直在躲前妻和儿子,妈妈想追外公,海涛想追妈妈。

大姥姥紧紧靠在大舅身边。大舅慢慢走向外公。

大姥姥:浑身发抖,有点害怕。

排列师问大家感受

转身面对爸爸

说完后,外公终于释怀了,靠近大舅、前妻、妈妈。

启初文化传播

排列师继续引导:在我的生命中,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

爸爸:就想抱着他(儿子)

海涛:我觉得我没有妈妈,想追她根本都追不上,很无奈。

海涛一直都渴望可以接近爸爸,但是又害怕接近爸爸,爸爸也是需要我的,但是又没有办法满足爸爸,对于爸爸总感觉很内疚。在爸爸和妈妈之中只能选

妈妈:我就希望孩子幸福,他选择他爸爸,我不会阻拦的。

海涛走上前抱住大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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