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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因为连续劳累,前天又一夜没睡,恩熙终于病倒。其实上次她已经在路上晕倒,虽然被送到医院,但是后来也没有好好休息,所以这次才会病得这么重。吃过药后,躺在床上她沉沉地睡

因为连续劳累,前天又一夜没睡,恩熙终于病倒。 其实上次她已经在路上晕倒,虽然被送到医院,但是后来也没有好好休息,所以这次才会病得这么重。 吃过药后,躺在床上她沉沉地睡去。 员工宿舍在三楼,谋仲棠上楼的时候脚步很轻。 到了三楼楼梯口有一道夹板门,沿着楼梯隔了一面夹板墙,打开门后面就是房间,里面根本没有隔间,靠墙的地方有一排床铺,床板看起来很硬,就像当兵的时候阿兵哥睡的通铺,通铺对面是书桌,书桌旁边还有一排衣柜,另一道门后面就是厕所和浴室。 因为房间对马路前方租给广告商,窗户前面挡了一大块广告看板,窗户拉门根本就打不开。这么大的房间只剩侧边一扇小窗户可以打开,空气不太流通,所以房间里面显得很沉闷。 这里的居住环境之简陋,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谋仲棠走进房间,立刻看到恩熙躺在床上蜷曲着身体,整个人包裹在厚重的棉被里,看起来很瘦小。 他无声妩息地走过去,然后慢慢蹲下,凝视她的脸庞。 她的脸上有倦容,眼底下有阴影,长发凌乱地披散在枕头上,看起来让人心疼得憔悴。 谋仲棠蹲在床前,就在恩熙的头顶正上方,不管是四周简陋的环境还是她瘦削、生病的模样,都让他觉得窒息。 他就这样蹲着,过了很久,一动也不动。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拨开她脸颊上散乱的发丝…… 恩熙抽搐了一下,然后翻个身,把一张小脸缩进棉被里。 谋仲棠的眸光变得深沉。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胶着一样牢牢盯着她脸庞,目光复杂。 恩熙又翻个身,好象不太舒服,也许因为床太硬、或者生病的关系,就算睡着她还是微微皱着眉头。 盯着她酡红得不正常的脸蛋,以及那两排颤动的长睫毛,一股暧昧不明的冲动让谋仲棠情不自禁。 终于,他身体下压,一次、两次、三次……舔吻她柔软却干燥的唇。 因为一股比刚才更燥热的感觉,把恩熙唤醒…… 她突然睁开眼睛。 谋仲棠的吻已经离开恩熙的唇,但是他的呼吸喷拂在她的脸颊上,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恩熙的意识从迷蒙到清晰,然后是惊醒! 在恩熙回过神之前,谋仲棠已经挺直背脊。他的双手压在床上撑住上半身,将她的头包围在自己的双臂间。 恩熙从下往上凝望,只能看到他喉结、还有他的领带以及白衬衫…… 时间好象停止了,等恩熙翻身坐起来的时候,看到谋仲棠一动也不动地蹲在她床前。 「你来看我吗?」她坐在床上问。 含着期待,她坦率得没有掩藏自己的渴望。 「对。」他看着她答,没有否认。 恩熙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很脆弱。「你为什么来看我?」 这次谋仲棠没有回答。 「你还关心我吗?」 他还是没有答案。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问,执意地要得到答案。 谋仲棠凝望她的眼睛。「是董事长,他要求我照顾妳。」这是他的回答。 「那么你呢?」恩熙不死心地追问:「除了董事长之外,你想来看我吗?」 他瞪着她,眼神复杂。「也许。」 「你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谋仲棠站起来,离开她。「我不知道怎么对妳说。」背对着她,他的口气听得有点冷淡。 「什么叫『不知道怎么对我说』?」 「就是,」他转过身,看着她。「不知道怎么把话说清楚的意思。」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也许想来看妳,但是,」他停了一会儿,然后往下说:「那只是一种分手后的眷恋。」 「分手后的眷恋?」她看着他,喃喃问。 谋仲棠半天没有说话。「听不懂?」然后问她。 恩熙摇头。 他的眼神很淡。「就是,只是对过去的一种怀念而已。」 她瞪着他,很固执地瞪着他,然后眼眶就开始湿润起来。 「不要哭。」他没表情。 恩熙没反应。 「不要哭。」他再说一次。 恩熙的眼泪已经流下来。 「我说过,最讨厌女人哭。」他瞇起眼。 恩熙瞪着他,不想压抑泪水。 谋仲棠突然转身就走-- 「你不要走!」恩熙想下床追出去,却因为生病全身没有力气,脚一踏到地上就跌倒。「你把话说清楚再走!」她跪在地上喊。 谋仲棠停在门口。 恩熙抹掉眼泪。「你要我怎么做?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她问他。 他站在那里,停了很久。 然后,她终于等到他的回答:「什么都不必做,」他说:「我只是遵照董事长的吩咐来看妳,妳没事就好了。」说完话他就下楼。 「谋仲棠!」恩熙喊他的名字。 但是谋仲棠没有再回头。 她跪在地上……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都没办法平息内心的激动。 谋远雄来看恩熙的时候,她还没下楼工作。 这次当谋远雄表示想上楼看恩熙时,老板也懒得阻止了,免得又有人威胁要到卫生局,举发他的面店不符合卫生标准。 在司机的陪同下,谋远雄爬上楼梯,到了三楼司机就站在楼梯口等待。 「董事长?」恩熙正站在床边叠被子。 休息两天病已经好多了,她正打算下楼工作,谋远雄正好上来。 「我听老板说妳生病了,为什么不好好休息,怎么起来了?」谋远雄的语调关切。 「我已经好多了。」恩熙笑了笑。「董事长,您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对,我到面店吃面,顺道看看妳,没想到妳不在店里,问过老板才知道妳生病了!」谋远雄问:「怎么会生病的?要不要我安排妳到医院,做一次彻底的健康检查?」 「只是一点小感冒而已,休息两天已经好了,没有关系。」恩熙笑着回答,表示自己很好。 谋远雄勉强点点头,然后才开始注意到房间里面的陈设……他皱起眉头,感觉到胸口像被什么哽住一样,心窝纠结起来。 「妳住在这种地方,难怪会生病!」谋远雄的声调颤抖,尽管他已经尽量压抑自己了! 「这里没什么不好,夏天可能会热一点,不过因为很便宜,所以我觉得忍耐一下还是很值得。」恩熙解释,一直保持笑容。 谋远雄低下头不语,眉头深锁。 「董事长,您怎么了?」恩熙柔声问。 「没什么……」抬起眼,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是担心,妳病好还是要继续工作,但是妳的工作都不轻松,这样下去身体还是会吃不消的。」 「不会,我的身体还不错!而且我还年轻,如果现在就想做轻松的工作那怎么可以?我一定可以撑下去的!」 谋远雄笑了笑。「这真的很像妳会讲出来的话。」 恩熙也笑了,但是她的笑容慢慢收敛。 「如果很辛苫,就回饭店吧!」谋远雄对她说:「在那里,至少我能照顾妳,也能学到比较多的东西。」 「其实服务也是一种学习,在哪里都没有关系,认真努力就能学到东西。」她婉转地拒绝了董事长。 因为被退学,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在饭店服务,但是董事长并不了解她的情况。 谋远雄的表情难掩失望。 「董事长,谢谢您这么关心我。」恩熙柔声说:「虽然我从小没有父亲,也不喜欢提到『父亲』这两字,因为这两个字对我来说非常空洞而且虚无。但是您对我的关心和照顾,让我觉得父亲应该就跟您一样,这么体贴、这么慈祥。」 谋远雄愣住了。 他没想到恩熙会说出这番话,听到「父亲」两个字,他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妳、妳刚才说,我像妳的『父亲』一样?」他的声音颤抖。 「嗯,」恩熙点点头。「您就像亲人一样关心我,除了我母亲和舅舅之外,您是最关心我的人。」 谋远雄只能用力眨眼睛,阻止眼泪成行流下来。 「董事长,有一件事我想请问您,」犹豫了一下,恩熙垂下眼说。「请问,您足不是告诉过总经理,请他特别照顾我?」 谋远雄愣了愣。「对,我是跟他提过。」 恩熙的眸子闪了闪,眼神有一丝落寞。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谋远雄问。 「没有。」她回答,眼睛始终盯着地板上廉价的磨石子砖。 谋远雄观察她的表情,神色显得有点凝重。「仲棠来找过妳吗?」 迟疑了一下,恩熙点头。 「他跟妳说过什么?」 「总经理说,董事长请他特别照顾我。」 「对,我是这么跟他说过。」谋远雄答。 恩熙低下头。 「妳跟仲棠,」谋远雄很小心地选择遣词用字。「你们现在还好吗?」他故意试探性地问。 「没有什么好不好。」恩熙落寞地回答。 「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恩熙低着头说:「我跟总经理之间,已经结束了。」 谋远雄看着她,诚恳地说:「如果觉得难过,就不要再想了,我并不想问妳什么,所以不必跟我说的太清楚。以后妳要过的更好,我也会帮助妳的。」 恩熙抬起头看着董事长。「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过的更好,但是我心中有很多疑问,没有办法解开,我觉得很难过,有的时候甚至会觉得很痛苦,痛苦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眉头深锁。「虽然这些都跟总经理有关系,但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她的话说完了,但痛苦的心情却还没有结束。 听到这些话,谋远雄的心情也变得很沉重,他知道这都是他的错。「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妳--」 「没关系!」恩熙突然说:「现在我已经决定把心底的疑问说出来!」 谋远雄愣住。 「我会去找总经理,」她看着谋远雄,然后说:「我要问他,为什么要分手?还要告诉他,如果要分手就不应该关心我,就算是董事长要求也不可以关心我!否则只会伤害我更深而已!」 谋远雄怔怔地看着恩熙。 他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谋远雄看得出来,恩熙对仲棠的感情是认真的,分手对她来说无疑是很深的伤害,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告诉她真相…… 「这样做,会不会更痛苦?」他只能这么问。 恩熙摇头。「我一定要解开心底的疑问,否则才会痛苦。」她想起他来看自己的事。 就算他再无情、或者再一次伤她的心,这次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耍弄清楚,他真正的心意。 然而听到恩熙的话,谋远雄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的情况已经无法控制…… 而谋仲棠的答案不是让事情更好,就是变得更糟! ***bbscn***bbscn***bbscn*** 姜羽娴坐立难安! 她窝在餐厅的椅子里,失神地咬着手指甲,只有在最焦虑不安的时候,她少女时代的习惯才会突然表现出来。 「妳找我什么事?」服务生带来的男人已经坐在姜羽娴对面,她都不自觉。 姜羽娴回过神,看到宋牧桥,她就像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一样,眼睛赶紧垂下! 宋牧桥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对她说:「妳约在外面见我,不怕被人看见--」 「我现在没有心情想那些了!」姜羽娴抢白。 看起来,她的心情非常不好。 沉默了一会儿,宋牧桥再问:「妳找我出来,有什么事?」他又问一次。 「我本来是不想找你的!」姜羽娴瞪着桌面,两手放在桌子下面,扭成一个结。「可是,突然出现意外了!」 「妳在说什么?」宋牧桥徐徐地说:「我们多少年没见了,这么多年后头一次见面,有什么话妳要说清楚一点!」 「我们一个月前才见过面的嘛!」姜羽娴说。 「那不算,」宋牧桥脸色很严肃。「妳到我家来,应该不想见到我才对!」 姜羽娴咬着唇,说不出话。 「不管怎样,我知道妳会找我,一定有不寻常的事。」宋牧桥看着她,表情很认真。「妳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姜羽娴眼睛瞪着别的地方,突然哽咽起来…… 「你叫我怎么说嘛!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真是的,我怎么还会碰到那个人呢?!」 宋牧桥皱起眉头。「妳碰到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就是那个助产士嘛!」姜羽娴抬起头,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就是那个姓尤的助产士!她怎么会莫名其妙地突然出现?居然还跑到我家来找我,简直就把我给吓死了!」 听完姜羽娴几乎语无伦次地泣诉,宋牧桥全身僵住。 「妳是说--妳是说那个尤杏桃--」 「就是她啊!不然还会有谁?!」姜羽娴喊。 宋牧桥瞇起眼,他的神色慢慢变得诡异起来……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姓尤的助产士的名字! 「妳确定,看到她了?」他再问一次。 「就是她!既然已经想起来,就算我死了,都不会忘记她那张脸!」姜羽娴百分之百笃定。 宋牧桥眼色冷峻。 他瞪着姜羽娴,记忆最深的角落被挖掘出来,剎那间,他的脑海里掠过百千万种可能…… 「他知道了吗?」宋牧桥木着声问。 姜羽娴愣住,然后脸色惊恐。「还不知道!现在她只是威胁我,但是我真的很害怕--」 「不必怕!」宋牧桥坚定地打断她的话。「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就像二十多年前一样,柔弱、没有主见的姜羽娴,只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千金小姐,所有棘手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他来处理! 「你有办法吗?」姜羽娴抬起眼看他,眼底全是依赖。 「妳不用管,一切我会处理!」宋牧桥道,声调放柔。 多年前就是因为这样的眼神,他曾经深深迷失在里面。 听到宋牧桥的保证,姜羽娴紧张惶恐的情绪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知道,只要他对自己做了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这么多年来,午夜梦回时姜羽娴也曾经想过,她苦苦执着地死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丈夫,又到底为了什么? 如果当年不是因为-- 「妳先回去,就当做没有这件事,照常生活就可以了。」宋牧桥对她说。 姜羽娴低头瞪着自己的裙襬。 「听到了吗?」他的声音放得更柔。 姜羽娴忧愁地摇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办得到--」 「妳一定要办到!」宋牧桥打断她的话。「如果现在办不到,这么多年来妳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他一句话提醒她。 姜羽娴屏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知道了。」 得到她的允诺,宋牧桥才安心。 虽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却是对她最好的答案…… 即使时间已经过这么多年,他还是一直在为她着想。 即使明知道不应该,然而他对她的关怀与渴望,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部没有改变过!

他终于来见她,终于到了面对这一刻。 在这个小公寓里没有别人,只有恩熙跟谋仲棠两个人。 他们面对面,各自怀着心事,瞪着对方…… 看着他,恩熙的心越来越痛,她真的没有办法了解,当他知道这件荒谬的事情时,他的反应是什么?那个时候,他的心也会像她这么痛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开口,喃喃地问他:「你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谋仲棠的眼神很阴闇,就像涂了一道深浓的墨色一样幽暗难测。 「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都没什么话要说吗?」恩熙问他。 「该说的话,董事长都已经跟妳说过。」他的回答很冷淡。 「我要听到你亲口告诉我!」她不明白。 「为什么你的反应会这么冷淡?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心痛吗?当时你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所以才跟我分手的吗?」 「当时为了什么而分手,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谋仲棠冷峻的表情没什么情绪。 那是沉淀过后,晦暗的冷静。 「对你而言,也许已经不重要,因为你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但是对我来说并不是这样的!」 他看着她,表情木然。 恩熙继续往下说:「我的心里真的很难过,难过到快不能呼吸了……既然已经分手,又何必要告诉我所谓的『真相』?我宁愿一辈子不知道——我宁愿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这样至少不会这么痛苦,你晓不晓得?!」她对着他嘶喊:「因为就算我知道我是董事长的女儿,对我来说也完全不会感觉到幸福!」 她不想哭,但还是流眼泪了…… 「我的幸福……」她的声音在严重地发抖。「我的幸福并不是过着富足的生活,或者住在像皇宫一样的房子里。我的幸福,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我爱的人存在,我能跟他生活在一起,就算穷一点也没有关系!因为两个人彼此相爱、能一辈子依靠着对方、互相照顾彼此的生活,这是金钱买不到的快乐!如果这一生我都能跟我爱的人在一起,我的内心就会很充实、很满足,等到我死的那一天就不会有遗憾,只有感激!」她泣诉。 这是恩熙心底的声音,然而现在说出来,却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因为她已经永远不可能跟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生活,他们的血缘是这么的「亲近」却又这么的遥远,就像靠得很近的平行线,即使接近重迭,却一辈子不可能交会! 「我并不想告诉妳。」谋仲棠突然开口对她说:「我根本就不想告诉妳!如果不是因为妳太固执,因为固执而让自己的身体受到伤害,我一定会尽我的能力守护住这个秘密。」 恩熙在发抖,她全身在发抖。 「所以,这一切是我的错,因为我太固执了,是吗?」 「不是妳的错,妳没有错。」他的声调出奇冷静。 恩熙木然地问他:「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以后我要怎么做?我要怎么面对你?要怎么面对董事长?」 「既然妳已经知道真相,就应该争取妳该得的权利。」他说。 「我该得到的权利?」恩熙抬头问他:「那是什么?」她的声音破碎。 「妳是董事长的女儿,有权利要求饭店的继承权!」他看着她,对她说。 「我不要那种东西。」她对他说:「我根本没有能力继承饭店,董事长也不会这么做。」 「他想弥补,就没有不可能的事。」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她的眼眶泛红。 「妳既然已经知道真相,现实就横亘在眼前,妳必须面对。」 「好,那我现在就回答你,我放弃,我什么都不要,这样够清楚了吗?」她回答他。 谋仲棠表情莫测。 「为什么我们要讨论什么继承权?我想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恩熙突然觉得生气,她不明白他的想法,他一直在对她隐瞒! 「什么都不必说,现在除了现实的利益,其他的事对妳并没好处。」 「我不要好处!」恩熙一字一句告诉他:「如果认一个父亲得到的只是金钱上的好处,那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 「如果学不会现实,妳失去的东西会更多。」他说。 「还会更多吗?难道我失去的还不够多吗?」她反问。 他看着她,然后慢慢站起来。 「我会保护妳的权益,从此以后妳只会得到,不会失去。」 她紧闭着唇无法说话。 「还有什么想问我?」他问。 恩熙颤抖地问他:「我,真的是你的亲妹妹吗?」 谋仲棠看了她一会儿。「对。」然后平静地回答。 「因为这样,所以你才跟我分手?」她再问他。 「对。」 「那么,分手的时候,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都只是藉口?」 「对。」 她瞪着他,然后问:「你永远只会说对吗?」 谋仲棠看着她。 她固执地回视他,拳头握得双手泛白。 「就算我想跟妳说不对,却找不到任何理由。」他终于说。 恩熙没办法呼吸…… 她只能看着他转身走到门口。 「我最后再问你!」他离开前,她突然大声叫住他。 谋仲棠停在门口,却没有回头。 「你到底……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她问他,执着地想得到答案。 然后,时间好像停止,仿佛过了很久恩熙才听到他的回答! 「这个答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对她说。 然后他跨出门外,离开她的视线。 ***bbscn***bbscn***bbscn*** 尽管恩熙需要很多时间来沉淀,然而谋远雄想要给「女儿」一个名分的急切心情,却无法等待。 恩熙没办法像过去漠视「父亲」这个名词一样,冷漠地对待谋远雄。 因为这个长辈一直以来关心着自己、照顾着自己…… 她也曾经说过,董事长就像「父亲」一样。 却没想到,当时无心的话,如今会成为事实! 「我要为妳开一个记者会,告诉全天下的人,李恩熙是我的亲生女儿。」谋远雄对他的女儿这么说。 「这么做,难道您不怕,您的妻子会受不了吗?」恩熙只是淡淡地问他。 现在,对于任何事情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反应。 除了她与谋仲棠的血缘关系之外,这个世界上已经再也找不到第二件事情,能够如此深刻地伤害她的感情。 「我已经管不了这些事了!」谋远雄说:「就算她受不了,那也只是一时的,我一定要给妳一个名分,这关系到妳的继承权。」 又是继承权! 可笑的继承权。 「我根本不在乎这个。」她冷淡地说。 「就算妳不在乎,我还是必须为妳的未来打算。」谋远雄对她说:「我知道这件事情让妳很痛苦,但是看到妳那么辛苦的过生活,我也很痛苦,一直等到妳发生车祸,我才决定不能再隐瞒下去!」 恩熙没有说话,她看着地板上粉红色砖图样的可爱地毡,脑中没有任何想法。 「开记者会的时候,如果妳不想说话,就不必回答任何问题。」谋远雄说。 「我可不可以不要出席?」她神色木然。 「妳一定要出席,这是记者会最起码的条件。」 「为什么要开记者会?这样做到底对谁有意义?」 「对妳跟我都有意义。」 恩熙不置可否。 「我知道妳不以为然,但是以后妳就会明白我的用心良苦。」谋远雄对她说。 「父女」间的对话就到这里结束。 对恩熙来说,这只是这个下午,一场平淡无味的对话。 ***bbscn***bbscn***bbscn*** 当姜羽娴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自己的老公竟然召开盛大记者会,企图跟全世界的人介绍他的「亲生女儿」时,她简直就要气疯了! 当天晚上,谋家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谋家的每个佣人都感受到女主人的怒气以及恨意,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路、静悄悄地工作,一直到男主人回家…… 姜羽娴的怒火终于爆发! 「你要叫我怎么活下去?你到底有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我姜羽娴的老公不但在外头养女人,现在居然还召开记者会认什么『亲生女儿』!你这么做叫我以后还要不要出门?还要不要见人?!」沉重地痛骂着丈夫,姜羽娴恨得把自己的嘴唇都咬出了血。 「这是事实!」谋远雄坦然承受这意料中的指责,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我承认我有错,但是既然知道恩熙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就不能不认她。」 「恩熙!」姜羽娴冷笑,但她的笑就像哭一样痛苦。「又是那个女孩,她到底是不是地狱来的讨债鬼?不然为什么老是要跟我作对?!为什么我的人生要因为这个女孩过得这么痛苦?!」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妳要怪就怪我,不要怪到她身上。」 「你竟然还袒护她!」姜羽娴已经快要崩溃了。「如果以后出门被人指指点点的人是你,你会好受吗?你在外面有女人就算了,竟然还这么不要脸,在电视上大肆公开自己的婚外情!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你到底要怎么样?难道你要我去死你才甘心吗?」她的反应很激烈。 谋远雄瞪着她,一时之间只能沉默。 「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跟你这样的人一起生活,我恨死你了!」姜羽娴越说越激动,她突然扑上去不分青红皂白地捶打自己丈夫! 「妳疯了!」谋远雄把她甩开。「妳真的疯了,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 「你待不下去就走开啊!我恨死你了,这一辈子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姜羽娴朝他大吼,她握着拳头对自己的丈夫怒目相向,几近于歇斯底里。 佣人们躲在厨房门边,他们看到女主人跟男主人凶狠地争吵,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震惊与恐慌,并且开始窃窃私语…… 谋远雄的耐心也到了极限,他终于再也忍不下去! 「那正好!反正我们本来就不合,根本就不应该勉强在一起过日子,早知道如此,二十多年前我就应该趁早下定决心跟妳离婚!」谋远雄也撂狠话。 「你说什么?」姜羽娴瞪大眼睛,她发疯了。「你居然说得出这种话?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还是你根本就是一个禽兽?!」她再一次扑上前准备跟丈夫拼命。 「放手!妳这个疯女人!」谋远雄再次甩开她,然后直接走到门口。「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这里就留给妳,妳高兴怎么样就怎样,这样妳满意了吗?」 「砰」一声,谋远雄用力甩上大门。 姜羽娴怔怔地瞪着被丈夫甩上的门,这个时候的她披头散发,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多年来忍受貌合神离的夫妻生活,她内心的热度在此时此刻,终于彻底降到了冰点! 而就在这天晚上,她的儿子一夜都没有回家。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尤杏桃没想到打开电视,会看到这样一则新闻。 瞪着电视上那个神情木然的女孩,尤杏桃慢慢瞇起眼睛…… 「真该死!怎么可以背叛自己的老婆做这种事情?」瞪着电视,她喃喃自语。 因为这则新闻,她心里的盘算全乱了…… 「不行,我要打个电话!」想到这里,尤杏桃就拿起电话。「喂?请问谋夫人在吗?」 「夫人吗……她出去了。」谋家佣人的态度显得很迟疑。 「噢,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尤杏桃皱起眉头。 「对了,今天我在电视上看到——」 「有什么事,请您等夫人回来再说吧!」佣人挂了电话。 尤杏桃愣了一下,然后就咒骂起来:「嗤,什么态度啊?当佣人还不知道守本分,真是没家教!」 用力放下话筒,尤杏桃却想起来…… 「奇怪,我才提到电视而已,反应干嘛这么大啊?」尤杏桃眯起眼睛。「难道他们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隐隐约约,尤杏桃有预感…… 「如果他老婆跟他翻睑,那么她会不会什么都不在乎了?」 反过来,她又想:「不会,如果什么都不在乎,就是豁出去了,既然豁出去,就会想知道孩子的下落!」 尤杏桃瞪着眼睛,在心底反复地盘算! 反正现在既然已经公然召开记者会,她从王部长那里已经拿不到钱! 那么,她就绝对不能再放过姜羽娴这条大鱼! 「这一次我一定要狠狠的捞她一笔,绝对不能再错过机会了!」她发狠地对自己发誓。 想着白花花的钞票,尤杏桃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张云佳看到新闻,简直惊讶到了极点。「恬秀!宝贝女儿妳快下来,妳快下楼来看电视啊!」 「我不想看电视。」恬秀躲在房间里,无精打采地回应母亲的叫唤。 「唉呀,妳快下来啊!」张云佳跑到楼梯旁边叫,她的眼睛还瞪着电视萤幕,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离开。「简直吓死人了,妳那个同学,叫李恩熙的那一个,她竟然是妳谋伯父在外头,跟别的女人生的私生女!」 「什么?」恬秀一听吓了一跳,立刻从床上跳起来,然后跑下楼—— 「妈,妳说什么?妳说恩熙是谋伯父的!」 「妳自己过来看,快点啊!」她把女儿推到电视萤幕前。 恬秀看到新闻上的标题:饭店业巨子召开记者会,承认婚外情私生女。 她整个人呆住了,震惊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宋牧桥正从学校回来,看到母女两个人瞪着电视萤幕发呆,忍不住问:「今天有什么新闻?」 「老公呀,大事不好了,谋董事长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召开记者会承认李恩熙是他的私生女!」张云佳头也不回地对丈夫说。 「什么?」宋牧桥脸色一变,他也跑到电视萤幕前。「怎么会有这种事!远雄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他简直不敢相信。 「天呀……」恬秀喃喃念道:「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呢?太可怕了,这么说的话,仲棠哥跟恩熙……他们不就是亲兄妹了吗?」 张云佳这时候转移视线,看了女儿一眼。「唉呀,这不知道该说是大事不好,还是大事很好……我的头简直快晕了!虽然这么说是有点缺德,可是我一方面不能相信这样的事,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会不会是老天爷给我们家恬秀的机会?」她喃喃自语。 「妳不要胡说!」宋牧桥却突然大叫一声,把张云佳和恬秀吓了一大跳。 「你干什么啊?我哪里胡说了?你这么大声吼什么?」 「发生这种事情,妳心底怎么可以存有这种想法?谋夫人跟妳不是朋友吗?同样都是女人,这个时候妳应该站在她的立场,多考虑她的感受才对!」 「我又没有不考虑她的感受!」张云佳睁大眼睛,觉得自己被骂得很无辜。「我只是心疼女儿,先想到我们自己女儿而已嘛!」 「就算考虑自己的女儿,也不应该说这么没有感情的话!」宋牧桥瞪了妻子一眼,然后调头就往门口走。 「你才刚回来,怎么又要出去?」张云佳问。 宋牧桥只回头再瞪妻子一眼,然后就出门把门甩上。 听到「砰」地一声,张云佳瞪着大门,别了一肚子的气也冒上来—— 「搞什么啊?阴阳怪气的,莫名其妙!」她瞪着大门忍不住骂出来。 恬秀看了母亲一眼,视线随即又转回萤幕。 她看到电视里头的恩熙,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这件事后恬秀没有丝毫幸灾乐祸的感觉,反而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突然觉得很不安! ***bbscn***bbscn***bbscn*** 记者会后当天晚上,当谋远雄住在自己饭店的总统套房里时,他才刚洗过澡准备上床,就接到谋仲棠的电话。 「您还是不顾一切后果,这么做了。」 一开口,他就对父亲这么说。 谋远雄沉下声。 「我已经说过会承认恩熙的身分,既然这样,我就要公开这件事,为她的未来打算!」 谋仲棠沉默了很久。 谋远雄不明白他意欲何为。 「如果你不高兴,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我不会怪你的。」 「也包括拿走您耗费毕生心血创建的饭店吗?」他说。 谋远雄张开嘴,惊讶的一时间说不出话…… 「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终于能发出声音,谋远雄才发现自己的声调比想象中紧绷。 「您是真的不了解,还是不想了解?」谋仲棠的声始终很冷静。 「你把话说清楚!」 「我已经跟春泉饭店的赵董事长合作,今天早上您召开记者会的时候,我已经购得亚洲四季百分之四十一的股权。」 谋远雄瞪大眼睛。 百分之四十一! 亚洲四季自从开放释股之后,谋家在亚洲四季所占股权虽然超过半数,但其中谋远雄只保留百分之四十一的股权,另外百分之十的股权,早就已经过继到谋仲棠身上—— 「不可能!赵天顺欠了一屁股债,他根本就没有钱!你们哪来的钱买亚洲四季的股票?!」谋远雄根本不相信。 「我不需要自己的钱。」谋仲棠的冷静,此刻听来接近冷酷。「只要掌握春泉这块值钱的温泉地,让赵董事长挂名控股公司总裁,再利用蔡委员与经济部优惠贷款审查小组的关系,以温泉地共管式公寓开发案做为企划主题,膨胀申请预算,规画多元性投资标的,一旦得到政府的融贷基金保证后,我就能顺利取得银行的低利率联贷,数字是一百亿新台币。」 谋远雄瞪大眼睛! 「一百亿新台币,已经买到亚洲四季超过半数的股权,以及未来入主董事会的门票。」 谋远雄瘫痪在沙发上。 「你是有预谋的……是早就有预谋的?!」他心神俱裂地质问谋仲棠。 「我已经警告过您,但得到的,却是您坚持一意孤行的决定。」 谋远雄张大了嘴,却再也说不出话。 「这一切,只能怪您对自己太自信。」挂电话之前,谋仲棠仅冷淡地结语。 然后,电话就断了线。

恩熙清醒时,已经过了两天。 相较于昨日,今天的天气很好,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不断螫着她的眼睛。 「早!」护士进来的时候笑容满面,轻快地跟她打招呼。 「早……」恩熙听到自己虚弱的声音在回答。 然而她却想不起来,她是怎么被送到医院的。 「妳要好好休息,这样手腕上的伤才会很快好起来!」 经护士一提醒,恩熙才发现自己手腕绑上了绷带。「我受伤了吗?」 「对,外伤不严重,只有手腕骨头挫伤,前天晚上那位先生送妳到医院的时候,妳有休克的现象,不过经过紧急急救后已经没有大碍。但是妳有脑震荡的迹象,所以还要住院观察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后没有并发其他症状就没事了,以后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恢复健康。」护士笑着对她说。 因为虚弱的关系,恩熙的反应有点迟钝。 「妳刚才说……那位先生?是一位姓谋的先生吗?」 「对,是谋先生,因为院长与谋家的关系很好,所以妳到达医院后马上就送进急诊室,因为马上急救的关系,对妳的身体不会有太大的损伤。」这位是护理长,所以她知道的内幕也特别多。 李恩熙这个病人是被特别关照过的,她住的病房也是全医院最好的头等病房,由护理长亲自照料服务。 「那么,那位谋先生……他现在在哪浬?我想见池。」她说话的时候会牵动伤口,因为疼痛所以显得很吃力。 「他刚刚才出去,应该等一下就会回来了。」护理长话才刚说完,病房的门就被打开。「噢,是谋先生回来了!」 恩熙吃力地转头,看到走进来的人却不是谋仲棠,而是谋远雄。 护理长很有礼貌地跟谋远雄点个头,然后才走出病房。 「妳醒了?」谋远雄走进来,看到恩熙已经清醒,他显得很高兴。「怎么不闭着眼睛好好休息?妳现在身体很虚弱,一定要养足体力才行。」 「是您……」恩熙困惑地问:「是您送我到医院的?」 谋远雄沉下眼、收起笑容,他知道恩熙要问的人是谁。 「不是,是仲棠送妳到医院的。」 「那么,他人呢?」 「妳好好休息养病,等妳病好了,我就叫他来见妳。」谋远雄别开脸,然后在床边坐下。 「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饭店的事很忙,所以我叫他不要过来。」谋远雄答。 恩熙看了谋远雄很久。「是这样吗?」然后问。 谋远雄沉着脸,突然对她说:「妳不应该再见他,更不应该这么固执。」顿了顿,他决定把话说下去:「如果不是追着他的车子跑,妳就不会发生车祸,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让我心痛!」 恩熙沉默地看着谋远雄…… 「董事长,谢谢您关心我……」 「我不止是关心妳!我跟妳!我跟妳的感情就像父女一样,现在妳的身体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我看到妳这个样子真的很难过!」谋远雄想要立刻说出真相,但是他一直握紧拳头忍耐着。 恩熙才刚清醒,现在身体非常虚弱,他怕现在就说出真相会伤害到她! 「对不起……」 「好了,」谋远雄对她说:「现在妳好好休息,不要再说话,等妳身体好一点我就叫仲棠来看妳。」 恩熙点头。「好。」她虚弱地答应,然后闭上眼睛。 事实上,她真的累了,才刚醒来就讲这么多话已经耗尽她的力气…… 现在她要赶快把自己的身体养好,这样就可以早日跟谋仲棠见面。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姜羽娴刚到信义区一家高级餐厅,等不了多久宋牧桥就到了。 「妳这样一直找我见面,很容易就会被别人注意到。」坐下后,宋牧桥就对她说。 「我没有办法!」姜羽娴的表情很痛苦。 「我只要一想到那次尤杏桃对我说的那些话,就觉得很害怕!我到现在还想不通,她怎么会出现?为什么还会找到我家里来?」 「她有再去骚扰妳吗?」 「没有!但是最近我常常接到不讲话的电话,我问是谁也不出声音,每一次都把我吓得半死!」 宋牧桥低头沉吟。 「我在想,现在与其按兵不动,不如主动出击!」 「你是什么意思?」 「她要的应该就是钱而已!我觉得,应该主动去找她。」 「主动找她?」姜羽娴听了更害怕。 「找她做什么?如果她有其他目的的话,到时候该怎么办才好?」 「我已经说过交给我处理!」宋牧桥对她说:「事实上,最近我已经查到她在台北的住址,现在她住在内湖一幢出租公寓里,奇怪的是,承租人的名字,是亚洲四季饭店的王部长。」 「因为她是王部长的亲戚,我在台北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王部长也在场,就是他跟我说尤杏桃是他的亲戚的。」 宋牧桥表情存疑。「那个年代在那种乡下地方,就算没有执照也可以执业!尤杏桃这个人,只是一个粗俗的乡下农妇,因为学会接生的技巧所以成为助产士。王部长年纪虽然大,但却是受过教育的读书人,况且他也不是南部人,怎么可能会有尤杏桃这样的亲戚?」 「可是,王部长干嘛骗我?」 「我这只是合理的推断,也不一定是事实。」 宋牧桥虽然这么说,但是却导致姜羽娴的疑惑更深。 「如果真的就像你推断的这样,那么王部长为什么对我说尤杏桃是他的亲戚?而且她怎么会到饭店去?」 「关于这件事我会再调查,但现在我会先去找尤杏桃!」 「你可不可以不要去找她?」 「怎么?妳怕什么?」 「我不是害怕!」姜羽娴别开眼,脸上带着哭意。 「我只是因为不能听到……」 她突然哽咽起来,然后就说不下去了! 宋牧桥的脸色忽然变得晦暗…… 他知道姜羽娴想说什么,其实就连他自己也必须鼓起勇气,才能去找尤杏桃谈判! 「妳不用烦恼,反正跟她接触的人是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或者有什么后续发展,我一定会一五一十告诉妳!」 「会有什么后续发展?」姜羽娴突然拔高声调,睁大眼睛瞪着宋牧桥,整个人显得有点歇斯底里。「你刚才说会有什么后续发展?!难道这么多年来我被折磨的还不够吗?每次只要我一想到我们当年做的事就觉得很后悔!而且那个时候我真的不应该被鬼迷了心窍,居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妳小声一点!」宋牧桥左右看了一遍,确定餐厅里没有熟人也没有可疑的人后,才回过脸看着姜羽娴。 「妳这么激动也没有用,现在重要的是平静下来,把这件事摆平!」 姜羽娴全身颤抖,她哀怨地从皮包里拿出手帕,用力擦掉眼眶里的泪光。 事实上,姜羽娴很清楚,尤杏桃这个人再出现,就已经意味她的生活不可能再回复平静…… 因为尤杏桃的出现让她想到二十多年前,为了报复丈夫的无情她所做的错事!更可怕的是,为了巩固地位并且拉回丈夫的心! 她亲手把自己的亲生骨肉送走,然后从一名南部农妇那里抱了一个孩子,把自己的女儿换成了儿子! ***bbscn***bbscn***bbscn*** 一直到即将出院那天,恩熙仍然没有等到谋仲棠来看她。 「司机会送我们到妳住的地方。」在车上,谋远雄对她说。 「回拉面店吗?」恩熙问。 休假这么多天没上班,她不知道老板会怎么想? 「不是。」 「不是?我是住在拉面店的宿舍没错啊!」 「我已经安排一间公寓,妳暂时先住那里。」谋远雄对她说。 「董事长?」 「等一下到那里,我有话跟妳说。」谋远雄知道她有很多疑问,等一下他会把事实全都告诉她。 恩熙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瞪着自己的膝盖,实在不愿意自己的生活被人安排,尽管董事长是出自一片好意。 「妳怎么不说话?」过了半晌,谋远雄问。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谋远雄敛下眼。 「妳是不是不喜欢我安排妳住的地方?」 沉默了一会儿,恩熙才回答:「其实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一字一句,很谨慎地说:「也许董事长觉得我在拉面店工作很辛苦、但是过去我曾经说过,父母疼爱孩子,但是不能用错方法。虽然董事长的心情,就像父母疼爱孩子一檬疼爱着我,但是如果过分保护孩子,不愿意让孩子吃苦,那么孩子也就永远不会成长,变成通情达理、成熟世故的大人。」 谋远雄不说话。 恩熙抬起头,看着谋远雄然后接着对他说:「董事长,我知道您很照顾我,但是拉面店工作并不会让我生病、或者受伤,相反的,在那里工作我也一样在学习,而且因为吃苦,所以对于人生有更深的体悟,也更坚定自己的人生目标!」恩熙温柔地说:「对于未来我是有规画的,您真的不必担心我。除非自己放纵自己沉沦,否则环境不会打倒一个人,相反的,恶劣的环境会磨练人的心志,有能力的人还可以借助环境的磨练,成就一番事业!」 「我同意妳的话,但是我不能让妳再这样下去。」谋远雄对她说。 恩熙这番话,听在谋远雄耳里确实很受感动,但是毕竟天下父母心,既然现在谋远雄想对她做出弥补,就不可能再看着她受苦。 「董事长——」 「这次妳就听我的,不要跟我辩驳,以后我安排给妳的工作一样不轻松,但是妳可以学到更多事情!」 恩熙垂下眼,不再试图说服谋远雄。 她知道董事长已经打定主意,是不会改变决定了。 而这是董事长的一番好意,如果她坚持反对,就会伤了他的心。 十五分钟后,司机已经将车子开进仁爱路一条僻静的小巷子,然后在一幢外观新颖的小豪宅式公寓前停车。 「就是这里了,下车吧!」谋远雄对她说。 下车后,恩熙跟着谋远雄一起走进公寓。 公寓经理早巳经在楼下的大厅里等待,一看到谋远雄,他立刻走过来招呼,脸上堆满笑容。「谋董事长,请您跟我来!」 恩熙跟在后面,一起搭电梯上楼。 这是一幢饭店式管理公寓,所以有大楼经理还有管家和物业管理员。恩熙的房间被安排在十三楼,落地窗外的视野跟景观都不错,远眺可以看到仁爱路的林荫大道,和下面的喷水池以及灯海,非常的漂亮。 这间公寓虽然不大,但却很豪华! 恩熙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地方,站在里面,她显得很拘谨。 「妳过来这里坐下。」经理走后,谋远雄就喊恩熙。 恩熙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以后妳就住在这里,过一阵子我再帮妳安排工作。」 「董事长?」恩熙觉得很惶恐。 「我怎么可以住在这里,可是却什么事都不做呢?这样是不对的,而且我也担当不起!」 「妳想要说什么我都知道。」谋远雄对她说:「但是我会这么安排是有原因的,现在我就是要告诉妳,为什么安排妳住在这里,以及妳未来的工作。」 恩熙看着董事长,等待董事长说下去…… 「我要告诉妳,」顿了顿,谋远雄定定地看着恩熙,然后对她说:「其实,妳是我的亲生女儿。」 即使恩熙有预感,即将听到的话不会太寻常,但是她却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答案—— 「不可能的,」恩熙摇头,直觉这是个玩笑。「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您的亲生女儿?董事长,您一定是在开玩笑!」 这太荒谬了! 荒谬到就像愚人节的笑话一样,带着戏弄人的味道。 「我不会跟妳开玩笑,我说的全部都是事实。」谋远雄的态度和语气很认真。 恩熙愣住了。 她很迷惑,因为突如其来的这一番话让她完全不能分辨…… 「您刚才说,我是您的亲生女儿,所以您就是我的……」她顿了顿,然后才接下说:「我的亲生父亲?」 谋违雄点头。「对,妳完全了解了。」 「不可能!」她立刻否定。「您怎么可能会是我亲生父亲?您怎么会知道我是您的女儿,而且我的母亲也不是董事长夫人!」 「她是文爱。」谋远雄接下她的话。「妳的母亲,也是我的情人,就是文爱。」 恩熙僵住…… 「您的情人?」她怔怔地问他。 谋远雄别开眼。「我跟文爱相恋的时候,已经结婚了。后来她跟我分手,当时我并不知道她肚子里怀了妳,否则我不会答应让她离开的。」 恩熙摇着头,半是震惊、半是不相信。「您怎么能确定我是您的女儿?我可能是我妈跟任何男人生的!」 因为不想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她怀疑自己的母亲。 「文爱怀妳的时候,只跟我在一起。」谋远雄对她说:「她是一个性格很执着的女人,而且当时我们确实相爱,文爱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绝对不可能同时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恩熙呆住了,她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当然,我不会因为猜测就一厢情愿认为,妳就是我的亲生女儿。」谋远雄继续往下说:「关于这件事,我曾经亲自拜访过妳小时候住的育幼院,也找到了当年帮文爱接生的助产士,听到她亲口确认,才肯定妳是我的亲生女儿。」 「您现在在说什么……」恩熙完全不相信,她没办法接受!「您到底知不知道您现在在说什么?!」 「我知道妳不能接受!」 「我当然不能接受!而且您现在说什么我都不想听,因为我觉得您根本就在开玩笑!」说完话,恩熙转头就走! 「如果妳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叫仲棠来告诉妳!」谋远雄这么对她说。 恩熙僵在门口,她没有办法再动弹…… 因为他居然提到了谋仲棠的名字! 「妳听我的话,今天晚上先住下来,明天我就会叫仲棠过来,我今天告诉妳的话妳可以当面问他。」谋远雄走到恩熙身边。「妳不相信我没关系,但是仲棠不会骗妳。」他对她说。 恩熙呆在那里,全身血液降到了冰点。 谋远雄慢慢垂下眼,然后他沉默地离开了这间小公寓。 ***bbscn***bbscn***bbscn*** 再怎么样,她都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谋远雄离开后,恩熙迟缓地走回客厅,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过了不知道多久,恩熙看到沙发旁边的小几上有一具电话,她回过神,拿起听筒开始拨号—— 「喂?」 「我现在要见你,你马上出来。」 听到恩熙的声音,谋仲棠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恩熙已经得知真相。 「明天我会去见妳——」 「我现在就要见你!」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如果现在没见到你,我根本就没办法平静!我觉得我会疯掉,难道你想看到我疯掉吗?如果你现在不来的话,我就到你家去找你,我可能会在你母亲面前问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从电话里面听起来,她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好,我现在过去。」他终于承诺。 「你知道我在哪里吗?」 「我知道。」 恩熙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她的眼泪就开始往下流…… 他早就知道了吗?他早就已经知道真相了吗? 她无言地问自己,不能控制悲伤和痛苦的情绪在内心酦酵! 一种绝望的感觉啃蚀着她的心灵,除了母亲去世那一次,现在的痛苦是她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 那是痛到心窝里,几乎会停止呼吸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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