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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谋远雄说,妳怎么在仲棠哥面前说这种话

来源:http://www.muvitop.com 作者:文学天地 人气:78 发布时间:2019-10-06
摘要:三个人坐在餐厅里,张云佳勉为其难地为恩熙点了一杯果汁。「妳知道我女儿现在的状况吗?」张云佳开口对恩熙说。「除了前两天晚上打了一通电话给我之外,她已经很久没有跟我联

三个人坐在餐厅里,张云佳勉为其难地为恩熙点了一杯果汁。 「妳知道我女儿现在的状况吗?」张云佳开口对恩熙说。 「除了前两天晚上打了一通电话给我之外,她已经很久没有跟我联络了。」恩熙说。 「她打电话给妳?」张云佳顿时睁大眼睛。「我女儿为什么打电话给妳?她跟妳说了什么?」 恩熙抬眼看她。「她跟我说的话,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变。」 「什么意思?妳把话说清楚!」张云佳说。 「妳了解自己的女儿吗?」恩熙反问她。 「妳到底在说什么?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就是了!」张云佳口气不耐烦起来。 「请问你们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难道跟恬秀不一样吗?难道你们不是也想来告诉我,因为我的出身跟谋家的家世一点都不配,所以我根本就不应该跟总经理在一起!因为这样我只会自取其辱,让很多人不高兴,到最后连神都会惩罚我,难道你们不是来跟我说这些话的吗?」直视着张云佳,恩熙直言无讳。 张云佳倒抽了一口气。 她本来想反唇相讥,痛骂这个没有家教的女孩子一顿,但想到女儿,她只好努力平抚情绪,把气忍下。「妳不要这么偏激,我跟我老公都还没开口说话,我只是问妳,我女儿跟妳说了什么而已。」她皮笑肉不笑地安慰对方。 恩熙别开眼,瞪着眼前的餐桌。 宋牧桥从头到尾没有开口,他的眼神很冷静,一直盯着这个女孩。 「老实说,从以前我就不太赞成恬秀跟妳在一起,」张云佳干笑一声。「我会阻止也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我觉得妳的生活比较复杂,不太适合我们家单纯的恬秀。」 「复杂?」恩熙问她。 「呃,我没有别的意思,是因为妳到处打工的关系,所以我想妳的社交生活比较广泛,认识的朋友比较多,所以生活可能复杂一点。」张云佳的客套明显地很虚伪。 听到这种话,恩熙失笑。「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社交』,我的生活只有工作、工作、然后还是工作!」 张云佳愣住。 「你们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可不可以直接把话说清楚?我没有什么时间,不能留在这里陪你们太久,因为等一下我还是要工作。」她对张云佳没有感觉,只想把自己该说的话说清楚。「对,我承认我这个人是比较奇怪,我做过的工作比一般人多,但那是因为如果我不工作的话就不能填饱肚子、缴房租、按时交学费,这样,我想你们应该能明白,为什么我比较『复杂』的原因了吧?」 张云佳哑口无言。 这时候她开始跟姜羽娴一样,打从心底讨厌起这个女孩。 「妳说话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吗?」宋牧桥突然开口。 恩熙的眸光慢慢移到原本一直沉默的男人身上,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对方一直牢牢盯着自己,不知道已经多久。 「妳年纪轻轻的,相貌也很出众,但是凭妳这种说话态度,不管别人多么有耐心、脾气再好,都会因为妳的这种态度而感到生气。」 「我没有要求你们必须容忍。如果没有什么话说,或者只是重复说一些无意义的话,根本就不必到这里来浪费时间。」恩熙直视宋牧桥,并且对他说。 「我们找妳出来就不会想浪费时间!」宋牧桥的口气硬起来。「人跟人之间交谈本来就要有基本的礼貌,彼此互相寒暄、嘘寒间暖不叫浪费时间,这是一种文化表现、兼顾人情世故,难道妳母亲都没有教过妳这么基本的做人道理吗?」 恩熙僵住。「你对我的家庭并不了解,请你不要随便批评我的母亲!」她因为对方批评自己的母亲而生气。 「我从妳的表现来做判断,不算批评。」 「是从我的表现、还是从我的『家世』判断?我认为我母亲教育我非常成功,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质疑我的家教问题,唯一认为我没有家教、没有教养的,只有有钱的谋夫人以及贤伉俪而已。」 宋牧桥瞇起眼。「女孩子一开口说话,别人就能看出她的家庭高不高尚,这跟有没有钱或者父母的学历高低、从事什么职业,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从子女就能看出父母,那么那位时常开口闭口提醒别人没有家教的宋恬秀小姐,应该就有一对非常有家教的父母了!」 张云佳再倒抽一口气。 「凭妳现在说话的态度以及表现,我女儿说的并没有错。」宋牧桥的口气更形冷厉。 「我的态度和表现如何不是你们宋家的人说了就算,我也不必坐在这里接受你们接近侮辱的品头论足!」 说完话,恩熙站起来准备离开。 「妳坐下!」宋牧桥提高声音。「不管妳当不当我们是长辈,既然妳这么维护妳的母亲,那就像个有家教的女孩子一样好好坐着,跟我们把话说清楚!」 恩熙僵立在餐桌旁边,气氛一时很紧张…… 坐在一旁屏息以待的张云佳,只好按住老公,开口缓和气氛:「妳先坐下来,大家好好说,我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妳谈。」 僵持了三秒钟,恩熙才又坐下。 「当然了,」张云佳顿了顿,才婉转地起头:「今天我们来找妳,的确是为了我们的女儿恬秀。」 恩熙没说话。 「恬秀最近这段时间都躺在床上,一开始只是个小小的感冒而已,可是现在却整天病佩偭的,每天不是吃药就是打针,健康状况却一直没有起色,连学校的课都不能上了!天下父母心,看到她那个样子,我们为人父母的看了怎么会不心痛?李小姐,现在妳还没为人父母,大概不能体会我跟我丈夫的心情,但恬秀是我们夫妻俩唯一的宝贝女儿,为了她,我觉得真的必须跟妳好好谈谈才行。」张云佳试着坦诚直言,以消弭恩熙的戒心。 「你们想跟我谈什么,可以直截了当的说。」恩熙的声调很平静。 张云佳抿起嘴,笑的很尴尬。「其实,我想妳已经猜到我们来找妳的原因了。也不瞒妳说,恬秀是我们夫妻的宝贝女儿,因为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而已,所以我们不得不为了女儿的事来找妳。」 恩熙等她说下去。 「我们知道,妳现在跟谋夫人的儿子在一起,不过你们会在一起,是因为恬秀介绍你们认识的,不是吗?」 恩熙没有回答。 张云佳撇撇嘴。「因为这样,所以你们认识了,当时我女儿介绍你们认识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她很单纯,还把妳当成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才会把她心底喜欢的人介绍给妳。」她看着对面的女孩,眼神转冷。「可是我那个傻女儿根本就没想到,她把自己喜欢的人介绍给好朋友,结果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停了一停,张云佳等待对方的反应。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她喜欢总经理。」恩熙没有表情地对张云佳说。 「就算那个时候不知道,现在妳也已经知道了。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跟谋夫人的儿子在一起--」 「我不应该跟他在一起吗?如果不应该,那么就请妳告诉我,我们不应该在一起的理由。」 张云佳愣了一下。「当然不应该了!我女儿把妳当成好朋友介绍你们认识,妳怎么可以抢走她喜欢的人?」 「两个人会在一起,『喜欢』不是片面的形容词。」她直视张云佳,眼神清冷。「感情不能勉强,是一种缘分,两个人因为有缘分才会彼此喜欢对方,然后决定在一起。」 张云佳的笑容僵住。「妳的意思是说,谋夫人的儿子喜欢妳,不喜欢我的女儿了?」她收起笑脸,失去了耐心。 恩熙没有回答。 「就算彼此喜欢对方,也要顾虑到周遭其他人的感受!」宋牧桥口气严厉。「成熟的人,无论做人做事都会考虑到别人,不会伤害自己的亲人朋友。只有不成熟的人才会拿缘分当借口,只顾着满足自己的好恶、放纵自己的感情,自私自利,眼中没有其他人存在。」 「对啊!我女儿这么相信妳,把妳当成是她的好朋友,妳怎么可以抢走她最喜欢的人,为了自己而伤害朋友?」张云佳接着说。 「你们跟我说这些话的目的,是希望我跟总经理分开吗?」恩熙没有表情。 「如果妳曾经把我女儿当做是朋友,就不应该再跟谋夫人的儿子在一起。」张云佳说。 恩熙瞪着张云佳,过了许久才对她说:「很抱歉,我不会跟总经理分开的。」 张云佳瞪大眼睛。「妳、难道我们刚才跟妳说了那么多话,妳都当成耳边风,根本就听不进去吗?」 恩熙一句话也不为自己辩解,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自私自利的人,当然没有情义可言。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背叛的时候,她早就不把恬秀当成是她的朋友了!」宋牧桥瞪着前方,口气冰冷地嘲讽。 恩熙迅速回过头,瞪住脸色冷酷的宋牧桥。「请你不要把『背叛』这两个字说的这么廉价。这两个字不是用来骂人或者诅咒别人的利器,因为被人背叛的滋味我很清楚!」恩熙沉痛地冷笑,眼中却没有笑容。「当你把对方当成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把一直隐藏在心底最深最痛的秘密告诉朋友,却遭到朋友出卖,到处散播自己最不想被别人知道的隐私,不但这样,对方还把这种行为解释成是因为可怜朋友,所以才不得不一直告诉第三者、让大家都来『同情』你的借口,到那个时候,你才会了解『背叛』是什么滋味!」 张云佳愣住了,她没想到恩熙会这么激动。 「你们的身分根本就不配,勉强在一起以后还是会分手,聪明的人不应该做后悔的事,更不应该做出让所有的人都痛苦的决定!」宋牧桥站起来,冷冷地说。 「对,我知道,」恩熙甚至笑出来。「我知道我跟总经理的身分不配,你的女儿恬秀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所以,我是不是应该认命地离开,好让你的女儿跟总经理在一起,并且祝福他们白头偕老,永远幸福快乐?因为像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得到幸福,只配一个人孤独终老?」 张云佳微微张开嘴,听到这种话让她简直就不能呼吸了。「妳讲话没必要这么刻薄!」她指责。 「难道这不是你们的意思吗?」恩熙反问。 「没错!我女儿恬秀本来就是千金小姐,她是出生在温室,受到父母细心呵护栽培的花朵。」宋牧桥冷冷地瞪着面前的女孩,然后说:「因为地上的泥土是养不出兰花的!李小姐,妳看起来很聪明,这个道理妳应该明白。」 恩熙脸色微微苍白。「我不明白。」她一字一句地回答。 「恬秀她跟妳不一样,她有良好的家世跟背景,与谋家门当户对,而妳什么都没有。」宋牧桥冷酷地接着道:「我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相较于我的女儿恬秀,妳只是外面的野花,是生长在地上泥土里的花朵,野花根本就配不上高贵的花器,如果勉强养在一只价值百万的花器里面,野花就会因为离开泥土而枯萎,因为野花只适合泥土。如果不知道这个道理而要违逆行事,只会伤害到妳自己。」 宋牧桥的话直接而且伤人,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羞辱恩熙,让她知难而退! 下午餐厅里的人本来就不多,整个用餐空间更显得寂静…… 「我知道您是大学教授,恬秀曾经跟我说过。」过了片刻,恩熙才开口说话。从她苍白的脸色看不出感受,然而她藏在身旁的双手,早已经紧握得泛白。「我以为一名大学教授饱读群书,应该有很高的道德修养与品德,才能为人师表。但显然我错了,虽然我相信多数的教授都很仁慈,就像这个世界上其他乐于捐款、助人为善的善人一样,尽自己的能力传道、授业,解答学生的疑惑,这也是一种崇高的善行。可是刚才您那番话让我了解到,大学教授也有自私自利、为了自己而使用言语暴力伤害别人的败类,根本就不足以为人师表!」 宋牧桥瞪大眼睛,张云佳则是倒抽口气。 恩熙无畏地直视宋牧桥,继续往下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凡夫,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把你当成一名大学教授,用崇高的道德标准来批判你。可是你不但是一个凡夫,还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凡夫!你只想到你的宝贝女儿是高贵的温室花朵,却把我的母亲也一样宝贝疼爱的女儿,比喻成泥土里成长的野花!像你这种自私的凡夫,只会拿你的学问跟口才来羞辱别人而已--」 「啪」地一声! 宋牧桥的巴掌不能克制地,突然扫到恩熙脸上。 他用力之重,把恩熙打得弯下了腰。 「老公!」张云佳惊呼一声。 她没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会动手打人。 恩熙瞪着地面,然后,数秒之后她慢慢挺起背脊,睁大眼睛回瞪着那个动手打了自己一巴掌的男人。 这个时候,连张云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很想回手打你,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讨回来。」恩熙瞪着他,睁大自己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跟对方说:「但是我不会动手。因为我不动手,才能突显你的行为有多么卑鄙跟可耻!」 说完话,恩熙调头就走。 张云佳张大嘴用力呼吸,半天说不出话来…… 宋牧桥瞪着恩熙踏出餐厅的背影,神色更加阴沉。 「老公,我没想到你刚才会那么激动。」回程中坐在车上,张云佳跟自己的老公说。 「恬秀是我的宝贝女儿,为了她,我不会有顾忌。」宋牧桥没有表情。 「为了女儿,你真的会不顾一切吗?」张云佳很好奇。 宋牧桥回头看了妻子一眼。「必要的时候,我不排除再找李恩熙这个女孩好好谈一次。」 「什么意思?」 「她已经伤害恬秀,如果她再不知道好歹,我也不会放过她。」 张云佳睁大眼睛。「老公,你话说的这么狠,你想对她怎么样?」 「到时候妳就会知道了。」 张云佳还真的想不到。「不过说真的,」她撇嘴冷笑一声。「刚才你动手打那个女孩一巴掌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好痛快!」 宋牧桥没说什么。 他盯着挡风玻璃前方,脸色很阴沉…… 彷佛专心在开着车子,又像在盘算着方向,或者像在沉思什么往事。 离开餐厅后,恩熙并没有马上到饭店上班。 她对自己非常生气。 因为母亲把她生下来,并不是让人侮辱的!如果妈妈还活着,知道宋恬秀的父亲不但侮辱自己的女儿,还批评她为人母的不是,一定会很伤心。 而今天母亲跟自己之所以让人侮辱,是她给他们这个机会。 恩熙一个人孤单地走在街头,生气过后,就是难过。 她想到母亲,忽然心酸难过得红了眼眶…… 如果自己因为身世招来这么多的侮辱,那么母亲在世的时候,一个女人家带着一个小女儿,没有丈夫可以依靠,只有母女两个相依为命,当时一定招来更多的污辱跟指责,在这样的环境下,母亲辛辛苦苦地把她养大,不知道要鼓起多大的勇气跟决心才能坚强地活下去! 孤独地走了很多条街,因为没有吃中饭的原因,恩熙的胃慢慢痛起来,一直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她终于弯下腰然后忍不住蹲在马路旁抱着自己膝盖…… 蹲在马路边,她挣扎了半分多钟却站不起来,剧烈的胃痛终于迫使她拿出手机,拨电话给谋仲棠。 谋仲棠电话空响了很久,才终于接通。 「喂?」话筒传来女人的声音。 恩熙愣了一下。 「喂?找谁啊?」对方再问。 话筒传来吵杂的音乐声,以及男女哄堂大笑的声音。 「请问,」恩熙回过神。「这是谋仲棠先生的电话吗?」忍着疼痛,她压抑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 她以为这个时候谋仲棠会在饭店,但好像并不是这样。 「喔,妳找阿棠啊,等一下喔!」女人的笑声很甜腻。 「喂,妳哪位?」电话转到男人手上,但这个人也不是谋仲棠。 「我找谋……」胃部突然抽搐,她停了下才接下去说:「我找谋仲棠先生。」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妳是李恩熙小姐?」裴子诺终于听出恩熙的声音。 「对,你是……」 「我是裴子诺,阿棠的电话在我这里,妳等一下。」他把电话直接拿到坐在包厢另一头的谋仲棠。 故意挤开谋仲棠身边的女人,裴子诺把电话塞到谋仲棠手上。「你的电话。」 谋仲棠问都没问是谁,他直接接过手机。「喂?」喝了酒,他的声调很低沉。 「是我。」恩熙说,用力按着自己的上腹。 他似乎没料到会听到恩熙的声音,所以愣了一下。「有事?」然后他间。 「你不在饭店吗?」 「嗯。」他哼一声。 「我在外面,没到饭店上班……你可不可以来找我?」她压低声音,克制因疼痛而不隐定的声调。 「现在吗?」他问。 「嗯。」她的声音带着期盼。 「现在不太方便。」他想都没想就回答。 恩熙愣了一下。 停了好几秒,她才说:「好,那没关系……」 她准备挂电话,谋仲棠问她:「怎么了?妳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我没事,」她勉强微笑。「不过今天,我可能不能到饭店上班。」 他顿了一下,口气才稍微认真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恩熙说话的气很弱。「只是今天,我想回家休息。」 「妳现在在哪里?」他突然问。 「我……」恩熙抬头,看到明曜百货的水池。「我在明曜百货的水池附近……」 「一个人吗?」 「嗯。」 「妳可以等我?」 「没关系,如果你很忙就不必来找我,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可以了。」 他敛下眼,眸光很闇。「我可以过去,不过妳要等我一下,我不能现在马上就走。」他的声调却很温柔。 恩熙的心突然酸起来…… 从刚才她就在伪装坚强,因为在辱骂自己的人面前,她绝对不会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软弱。 「如果你要过来,那我就等你。」她柔声对他说。 尽管她的胃已经痛得不得了,她仍然愿意等他。 「嗯,」他漫应一声,然后说:「我要挂电话了,朋友在等。」 「好。」 谋仲棠盖上手机。 恩熙慢慢收起电话,她蹲在马路旁边,等了一会儿才勉强站起来,坐在水池边上…… 她低头抱着胃,路上的行人都很冷漠,没有人走过来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但是她觉得自己可以撑下去。 因为他要来找自己的关系,她就有了撑下去的理由。 她会在这里等他,一直到他来,找到自己为止。 谋仲棠扔掉手机前,先按关机。 裴子诺无言地看着他的动作。「你关机,别人怎么找你?」然后问。 谋仲棠没回答。 「你刚才好像跟她说,要去找她?」裴子诺又问:「干嘛不现在就去?」 他们待在俱乐部只是打发时间,根本就没重要的事。 谋仲棠看他一眼。「你管太多了。」然后冷冷地说。 裴子诺没再吭声。 陪坐的女人突然起哄,要谋仲棠干杯,因为刚才他为了接电话而没有唱歌。谋仲棠换个脸,拿起桌上的酒杯就干,一口把杯底的烈酒喝个精光! 他豪爽的干杯换来热烈掌声,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包厢另一头,跟一名红衣女子调笑…… 裴子诺却忽然失去了兴致。 他冷眼旁观,研究今天特别不一样的谋仲棠。

晚上十点钟,恬秀和母亲张云佳还待在谋家陪姜羽娴聊天。 「所以说,毕业后妳会留在妳母亲身边,真的不打算出国念书了?」 「对呀!姜阿姨,我跟您说喔,如果我一个人出国念书的话,一定会很可怜!因为平常都有妈妈照顾我呀,如果妈妈没有陪在身边,晚上如果肚子饿了,都没有妈妈为我煮一碗热腾腾的泡面,这样一个人在异乡念书好可怜喔!」 「唉哟,妳这丫头,想吃泡面自己煮不就成了?还要我这老妈给妳做牛做马吗?妳也不怕妳阿姨笑妳!」张云佳笑骂女儿。 「不是这样的,妈咪!」恬秀溺在妈妈身边跟母亲撒娇。「如果妳每天帮女儿煮泡面的话,心情就会很好,女人如果心情好的话就不容易变老啊!而且我听人家说喔,有妈妈的孩子就是个宝,我这个宝如果不陪在妈妈身边,就不是宝啦!」 「唉哟,瞧瞧这丫头的嘴巴,看有多甜喔!」姜羽娴好羡慕。「早知道女儿这么贴心,年轻的时候我也生个女儿。」 张云佳笑得合不拢嘴。「不怕您笑话,咱们家这丫头呀,就只有这张嘴可爱!哪像你们家仲棠呀?他多优秀啊!才二十出头就念完商管硕士,真给父母挣面子!」 「哪里,我看生女儿才好,原来生个女儿能陪在母亲身边,好过我那个优秀、却成天忙得不见人影的儿子!」看着张云佳母女,姜羽娴眼神里透出寂寥。 「呃,姜阿姨,其实儿子才好呀!因为以后仲棠哥娶太太,除了儿子妳不是也有女儿了吗?」见姜羽娴不开心,恬秀逗她。 「妳说媳妇儿啊?」姜羽娴摇摇头。「媳妇儿哪比得上女儿?女儿是自己的孩子,当然比较贴心!而且以后仲棠结了婚,也不晓得还会不会跟我们住在一起,如果不住在一起的话,说不定以后连孙子孙女都很难得见面!」 「不会啦!仲棠哥他一向都很孝顺啊!」恬秀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接下说:「我觉得儿子和媳妇本来就应该跟长辈住在一起嘛,这样一家人才能互相照顾啊!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跟婆婆住在一起的,因为婆婆含辛茹苦把我的另一半抚养长人,我心底很感谢她,所以一定要把婆婆当成自己的妈妈一样,侍奉婆婆一辈子。」 姜羽娴听了频频笑着点头。 「唉呀,妳这丫头,还没出嫁就想着婆家了?」张云佳调侃女儿。 「啊,妈妈!不是啦!妳怎么这么说呢?妳这样说人家会害羞耶!」恬秀捧着苹果双颊,故意钻进母亲的怀里撒娇。 张云佳嗤笑。「我才不相信呢!」她宠溺地捏捏女儿鼻头。 「啊啊,妈、妈……」恬秀笑嘻嘻地挥手喊痛,其实一点都不痛。 姜羽娴看到这一幕,心底更是羡慕了!「妳们家恬秀,真的好可爱喔!真讨人喜欢!」 「没有啦,是姜阿姨过奖了。」恬秀连忙坐好,笑咪咪地假装文静谦虚地说。 三个人说说笑笑,恬秀说话逗着两个太太,还不时抬头瞄瞄谋家客厅里那只大立钟。 十点二十分,谋仲棠打开家中大门,表情疲惫而且严肃。 这一晚,他漫无目的在台北街头开了一整晚的快车。 「仲棠哥!」看到走出玄关的谋仲棠,恬秀一双眼都亮起来。 谋仲棠抬头看到张云佳母女,他点头微笑。「妳们来了。」 「对呀,因为谋伯伯出差啦,所以我和妈妈来陪姜阿姨。」恬秀笑盈盈地解释,笑容很灿烂。 姜羽娴轮流看着儿子和恬秀,心底忽然生出某种想法,「仲棠,你没什么事吧?没什么事的话,就过来这里陪妈和你张阿姨聊聊天。」 谋仲棠站在楼梯口,没有动作。 「怎么了?快过来啊!」姜羽娴热切地挥手叫唤儿子。 他停顿片刻,终于走向客厅。 恬秀连忙挪动屁股,让出自己身旁的座位。 谋仲棠却绕过沙发,坐在母亲姜羽娴身边。 恬秀难掩失望,然而她仍然露出满脸笑容,很有精神地问谋仲棠:「仲棠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我每天都这么晚。」他简短回答。 「喔……可是姜阿姨一个人在家里,都没有人陪伴,这样好寂寞喔!」 「那妳就每天到我家来陪我好啦!」姜羽娴突然笑着说。 「这样可以吗?不会打扰姜阿姨吗?」恬秀张大眼睛,表情喜悦。 她没想到,姜羽娴会这样提议。 「我才担心,妳每天到我家来,只怕妳妈会舍不得!」姜羽娴笑看张云佳一眼。 「没关系!这丫头很烦人的,她要是能早点嫁出去别一直黏在我身边,我就要谢天谢地了!」张云佳故意说。 「啊,妈!妳怎么在仲棠哥面前说这种话嘛!」恬秀瞪大眼睛,一脸惊吓状。「人家现在好丢脸喔!」 「没什么好丢脸的!」姜羽娴微笑。「女孩子长大了,本来就该嫁人。」她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 张云佳冷眼旁观,忽然听懂了姜羽娴的意思-- 刚才她还纳闷,姜羽娴为什么突然邀请自己的女儿每天到谋家来? 姜羽娴进一步对恬秀说:「如果妳每天都来陪我的话,我就要求我儿子也要早点回家,每天回家陪我吃晚餐。」 「如果这样的话,有仲棠哥陪您不就好了吗?」恬秀心底很高兴,却故意这么说。 「不行呀!如果妳不来,他一定不会早点回家陪我!」姜羽娴说:「因为连妳都能抽空来陪我,如果我儿子不早点回家的话,就太不孝顺了!」她故意这么说,就是说给儿子听的。 然而谋仲棠却面无表情。 今晚,他甚至连应酬的心情都没有。 恬秀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但当她转头看到谋仲棠一张没有笑意的脸孔,恬秀甜蜜的笑容顿时凝结在脸上。 「仲棠哥,你怎么都不笑啊……你是不是不欢迎我来你们家玩?」恬秀试探地问他。 听见这话姜羽娴连忙调头,这才发现儿子脸上真的没有半点笑容。 「不是,」谋仲棠淡淡解释:「工作一天,我只是累了。」 话说完,他提着公事包从沙发上站起来。 「妈,妳们慢慢聊,我先上楼。」 在恬秀、姜羽娴与张云佳错愕的注目下,谋仲棠转身往楼梯走-- 到了楼梯口,他却突然转身。 「对了,恬秀……」他看着恬秀,似乎想到什么事。 「仲棠哥,你有事吗?」恬秀笑开脸,很高兴谋仲棠有事想到自己。 「关于妳的同学李恩熙,她是否跟妳提过关于她父亲的事?」他问恬秀。 恬秀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没有,她那个人从来不提她父亲的事,好像她从来就没有爸爸一样!」她收起笑容,吶吶地回答。 听到儿子问李恩熙的事,姜羽娴的眉头皱起来。「你问那个李恩熙的事干嘛?」她问儿子。 「没什么。」谋仲棠根本不解释,即转身上楼。 然而谋仲棠的问题已经引起不安,客厅里,三个女人的表情各自不同。 回到房中,谋仲棠将公事包丢到床上、松开领带,随即走到窗台前,他举起手肘撑在柱子上,沉眼凝望脚底下台北市灯火明灿的夜景。 恬秀的答案在他预料中。 之所以还开口问,只因为今晚依旧被拒绝,让他既忿怒又失望。 单手拿出衬衫口袋里的雪茄,谋仲棠掏出打火机点烟。 李恩熙。 一整晚,这个名字萦绕在他的脑海。 想到她,他就有一股失控的冲动! 她怎么可以那么无情?那么无动于衷?难道他的表白丝毫不能让她感动?! 狠狠地吸一口烟,从来未有的挫败感,让谋仲棠吞下辛辣的雪茄烟雾。 他突然觉得可笑,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浪费时间在台北市漫无目的,开车绕了一整晚! 再吸口烟,谋仲棠发泄似地用力把烟雾吐出。 「李恩熙,算妳厉害!」 瞪着脚底下华丽的夜景,谋仲棠低嗄地呢喃。 在裴子诺的认知里,谋仲棠绝对是个工作狂。 习坦件事我已经跟赵董谈过,他的意志很坚定,表明绝不可能出让春泉温泉饭店的经营权,给Asiaseasons的大股东。」 谋仲棠眼色很冷。「他欠银行四亿多新台币信贷,贷款已经背得他喘不过气,他有什么选择不卖饭店?」 「他想卖,而且积极寻找买主,但是……」裴子诺欲言又止。 「他不愿意卖给谋家。」谋仲棠代替裴子诺说出答案。 「他赵天顺的意思,好像是如此。」裴子诺承认。 春泉饭店由赵天顺一手创办,他不希望国际饭店集团介入春泉饭店的经营权,让一家具有特色的饭店变得过于商品化、制式化,然而正因为他太过于感情用事的经营理念,导致春泉饭店不能顺应潮流转型,营运困难度倍增,近年来更因为经营不善到处借贷,以致于欠下银行高达五亿巨款。 「让你父亲出面,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难题,如果连委员的面子都不买,赵天顺就迂腐到骨子里了。」谋仲棠冷冷地道。 裴子诺默声不语。 裴家世代从政,裴子诺的祖父是老一辈国民代表,父亲裴长龄连任数届立法委员,裴家地方势力雄厚、家族资源庞大,在北投著名政商人物间有极大的影响力。 「我会请我父亲再试一试,赵天顺如果有意卖饭店,这个人情和面子,他不能不做给我老爸!」裴子诺只好说。 谋仲棠冷淡地接腔:「下一次我再听到同样的答案就不必试了。」 听到这句话,裴子诺皱起眉头。「你想怎么做?」 「赵天顺欠钱,就让他没那么容易借钱。」谋仲棠轻描淡写。 裴子诺脸色一变。「你想叫银行抽银根?这样不太好吧--」 「你有其他办法?」谋仲棠冷笑。 「可是,赵天顺每个月按时缴息,银行没有理由抽他的银根。」 「没有理由可以制造理由,经营事业不能坐以待毙。」 裴子诺瞪大眼睛。「仲棠,你--可是,他跟你母亲是青梅竹马的朋友。」 「Businessisbusiness!就算是亲戚也一样。」这是谋仲棠冷酷的答案。「赵天顺现在不卖饭店是愚蠢的错误!将来他的财务一旦出问题,饭店就会被拍卖,届时春泉饭店即使贱卖也卖不到现在的一半价钱,赵天顺手上也已经没有筹码,他会失去春泉饭店所有的股权。」 裴子诺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他知道,谋仲棠说得出就做得到。 谋仲棠是留美派,做事向来只看结果不论过程,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谋仲棠看透裴子诺内心的想法。「你不必问我要怎么做,如果赵天顺再拒绝一次,这件事我会交给我手下的人处理。」 裴子诺沉默不语。 「Jason,你跟你父亲很不一样,」谋仲棠眼色深沉,却对裴子诺抿嘴一笑。「你的心太软了。」他下结论。 裴子诺莞尔,不以为意。「所以,我永远不可能继承家族的路子。」他无奈地低笑一声。「相反的,我觉得子娟比我更适合继承我祖父和父亲的志业,可惜她是女生,我爸他一向重男轻女,绝对不可能帮她。」 虽然同是富家公子,裴子诺也爱玩、爱车、爱女人,但他对事业却没有雄心壮志!他的个性跟从小一块玩到大的谋仲棠,很不一样。 谋仲棠抿嘴一笑。「好了,我送你下去,有任何结果打电话给我!」 两人一起搭电梯下楼。 在饭店大厅,裴子诺看到恩熙。 他盯着恩熙,迟疑着是否该上前打招呼,然而裴子诺只犹豫一秒钟,就决定走上前-- 谋仲棠停在原地,直到他发现裴子诺的目标。 「嗨!」裴子诺走到恩熙面前,轻快地打招呼。 正在拖地的恩熙,抬头看到冲着自己微笑的裴子诺。「您好……」她露出礼貌的笑容。 「妳好辛苦,做这个工作一定很累?」 「不会,我已经习惯了。」 「呃,」裴子诺尽量找话说。「如果需要我帮忙,我很会拖地。」 恩熙一愣,然后嫣然一笑。「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恩熙的笑容冻结在脸上,因为她看到谋仲棠正朝自己走过来。 「你没时间拖地,」谋仲棠的握住裴子诺的手肘,「你还有工作要忙!」然后把他拽出饭店大门。 「呃,仲棠--兄弟--」 谋仲棠把裴子诺拉到饭店外,第一时间找到裴子诺停在车道前的跑车,然后开门把他扔上车。 「仲棠,你太不够意思了!」坐在驾驶座上,裴子诺跟好友抱怨。「你干嘛把我拖走?你明知道我--」 「砰」一声,谋仲棠把车关上。 「喂,仲棠!」裴子诺不死心地摇下车窗。 然而谋仲棠充耳不闻,大步走回饭店。 在原来的地方,他已经看不到恩熙。 「总经理,您找人吗?」大厅经理眼明手快地立即走到老板跟前打招呼。 「李恩熙呢?」谋仲棠直接问。 听到这个名字,大厅经理愣了三秒。「李恩熙?」在经理的贵客名单里,他实在想不起来,到底谁是李恩熙? 「她是拖地的清洁员工。」谋仲棠没有表情地加一句。 「喔,」经理这才想起来,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那个李恩熙!」他还以为是哪位贵客。 「她在哪里工作?」他仍然找不到她。 「她刚才还在这里……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留在大厅拖地才对……」经理也很困惑。 谋仲棠的脸色很臭。 他不必想也能猜到,她是故意躲他! 谋仲棠站在大厅中央环目四顾,然后,他看到大厅女厕门口挂上「清洁中」的牌子。 下一秒钟,他立即迈步走向女厕-- 恩熙躲在女生厕所里打扫。 虽然现在还不到打扫厕所的时间,但是她选择避开谋仲棠。 在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之前,她只能躲开他。这不是消极,也不是逃避,而是让他冷静最好的方式!况且如果尽可能不见面,恩熙相信谋仲棠不久就会失去热情。 上次到料理店找他那天晚上,恩熙亲眼看到谋仲棠以及他的朋友,与两名打扮时尚的妙龄女郎有说有笑地一起下车。谋仲棠出身富裕,她知道他不可能平庸,他置身的世界里必定有许多她无法想象的,过日子的方式。 但那是他的自由、他的生活,她根本就不想了解。 她唯一需要的,只有平静。 因为她平凡的生活,要度过每一天都不容易…… 当厕所的门突然被推开,恩熙头也未回,下意识地说:「对不起,厕所正在打扫--」 「妳在躲我?!」谋仲棠走到恩熙身后,直接拉住她的手臂,不容她挣脱。 看到他,恩熙忍不住屏息。 然而她仍然力持镇定,以平静语调对眼前眸色冰冷的男人说:「总经理,这里是女厕,请你出去--」 谋仲棠回报她的,是反手锁上厕所的门。 恩熙脸色一变。 谋仲棠竟然会追进厕所,是她完全想不到的事。 「何必躲我?妳不敢面对我?!」谋仲棠质问她。 「总经理,现在是上班时间。」她义正辞严地提醒他。 「如果对昨晚没有任何感觉,根本不必害怕面对我。」对于她的「提醒」,他置若罔闻。 「请你放开我,」恩熙的态度武装起来。「如果你还当自己是总经理的话,就应该尊重员工!」 「我认为我就是太尊重妳了!」谋仲棠的脾气显然被激起。「事实上,这种毫无意义的尊重,根本毫无必要!如果妳需要我的尊重,就不会一再跟我玩游戏,对自己的感情,毫不坦诚!」 恩熙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他的指控很直接,恩熙的情感已经受到伤害。 「说话啊!或者给我一个微笑也行,就像刚才在大厅妳给Jason的笑容一样!」他冷笑。 他在嫉妒! 刚才看到她对裴子诺微笑,然而她对自己却始终吝惜一笑!她对其他男人的笑容让他嫉妒得疯狂。 「你现在说的话完全没有理智!」她推拒他不断靠近的胸膛。 「理智?」他低笑,将她圈困在自己与墙面之间。「在爱情之下,理智是最肤浅的东西!」 恩熙呆住了。 他根本不想要理智! 「如果你不讲理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总经理,请你清醒一点,记住自己的身分!」她冷淡地警告他。 看到她冷若冰霜的脸蛋,谋仲棠沉下眼。 「妳真的很固执!」半晌后,他嗤笑一声。「如果我已经爱上妳,到无法自拔的地步该怎么办?妳一再提醒我的身分,难道要我辞掉总经理的位置,跟妳到大厅一起拖地?」 「就算辞掉总经理的职位,您依旧是总经理!」恩熙强调两人间的身分差距。「人的身分地位是一生下来就注定的,除非我努力工作,有一天也成为一名总经理,或者您真的变成一名清洁工,而不是罔顾事实刻意改变。」 听到这番话,谋仲棠不怒反笑。「说的很好,很有道理。」接下来,他一字一句对她说:「不过,这是妳的道理。」 恩熙瞪着他。「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谋仲棠对她微笑。「很简单,从现在开始,按照我的游戏规则来玩。」 放开她之前,谋仲棠忽然低头,在恩熙别开脸之前已经在她唇上烙下一吻。 「不必躲避,从现在开始,妳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没用!」他留下誓言。 然后谋仲棠转开门锁,推门离开。 恩熙呆在厕所里…… 一股焦虑,开始在她心中无边际地扩大…… 她知道谋仲棠没说错,刚才她可以若无其事地跟另一个男人微笑,然而只要一面对他,她就开始武装自己。 让恩熙不安的是,就连她自己也无法解释,对谋仲棠过于小心防备的武装,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

放下话筒,恩熙站在电话旁怔立了很久…… 「恩熙,妳怎么了?」室友走过来关切。 「我没事。」她微笑摇头,然后走回自己的房间。 坐在书桌旁,她看到桌上母亲与自己的合照。 照片里,母亲与她两人的笑容都很灿烂,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对感情深浓的母女。 「妈,妳会支持我吗?」凝望着照片,恩熙喃喃问母亲。 然后她回想起这三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历历在目宛如昨日。 从抽屉里拿出记事本,恩熙翻开已经停写许久的日记。迟疑了一会儿,她拿起笔,在小小的记事格里填写日记: 好象所有的人都反对。我知道我做了一个超乎自己能力的决定,其实不必其它人提醒,我也明白我们两个人的身分相差有多么悬殊。但路是这样一直走下去的,我总是感觉到冥冥中有神,袍指引着我的道路,我的方向并不是自己能决定的。难道这就叫做命运吗?人的命运,是一出生就已经决定好的吗?如果是这样,人类又何必苦苦挣扎呢?命运也许是种试炼,就好象计算机游戏一样,在过程中一定要全力以赴,才能平安过关。命运也可能是一种设定,设定的目的是为了净化性灵。恬秀并没有说错,因为我的事让很多人难过,我对不起很多人,但是他们也有他们的试炼过程,因为所求得不到而难过,他们也有自己必须克服的难开。然而我的难开是什么?我要怎么做,才能在这一场试炼中对得起我自己? 瞪着记事本,那个小小的空格已经被她填满了。 慢慢阖上记事本,恩熙呆坐了一会儿,直到皮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吓了一跳,然后才回过神拿出手机。 「喂?」 「为什么没打电话?」话筒里传来谋仲棠低沉的声音。 「我。」她想到理由:「我在整理笔记,所以忘了……」 「就算再忙,都不应该忘记妳对我的承诺。」他的口气很不高兴。 「我知道。」这是她的错。「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 他没说话。 「你还在生气吗?」她试着问。 「妳在整理笔记?」 「嗯……」 「什么笔记?」 她愣了一下。「餐……餐饮管理。」 「哪个教授的课?」 恩熙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张先渝教授。」五秒钟后才想起来。 「笔记内容是什么?」 她屏息。「你在质问我吗?」 他沉默。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妳的声音听起来很忧郁。」他没有直接回答。「如果妳有事,一定要对我说实话。」 她深呼吸,然后强颜欢笑。「没有……」抬头看到母亲的照片,她低郁地说:「只是刚才,我突然想到我妈。」 谋仲棠沉默片刻。「需不需要我过去陪妳?」然后他说。 恩熙傻住了。「陪我?」 「我可以陪妳一夜。」 「为什么?」 「现在妳心情一定不好,这种情况下,我不想让妳一个人独处。」 她忽然说不出话,不知道为什么,胸口突然涌起一股酸涩…… 「我现在马上过去。」 他已经打算挂电话,恩熙急忙阻止他。「不要,你不要来!」她解释:「如果你来了,我一定会一整夜都睡不好。」 他低沉地笑出声。「妳的话很暧昧。」 恩熙脸孔一热。「我的意思是,你在这里我觉得很奇怪,我不习惯房间里有其它人,这样我会睡不着。」 他咧开嘴。「以后还不是一样要『习惯』?现在应该先适应。」 从书桌前方的镜子里,恩熙看到自己的脸孔已经涨红。「如果明天早上我室友出门,看到你放在门口的鞋子,或者碰到你的话,这样我很难解释。」她故意忽略他的暗示。 「那就不必解释,除非妳的室友很不识相。」 她倒抽一口气。「你说话好过分!」 他低笑。「真的不要我过去?」 「不要。」她别扭地答。 「真的不要?不必花钱的喔!」他引诱她。 恩熙睁大眼睛。「谋仲棠!」她真不敢相信。 他大笑。 「我要挂电话,不跟你说话了!」她好气又好笑。 「恩熙?」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她怔了怔。「嗯?」 「开心或难过的时候,都要想到我的存在,千万不要以为妳只是一个人,把我忘记了,知道吗?」 她没出声。 「喂?」他问:「妳在吗?」 「在……」她声音有压抑不住的颤抖。 「怎么了?」他敏感地觉知。 「没什么……」他突然这么说,让她控制不住而悄悄流泪。 「早点睡,明天妳还要上课。」他柔声说。 「如果你是我,有这么多人反对你、瞧不起你,你也会义无反顾,相信你自己的决定吗?」她忽然问他。 谋仲棠沉默了一会儿。「我的抉择就是爱情。我爱妳,恩熙,妳比我自己更清楚。」然后他回答。 闭下眼,眼眶里多余的泪水从恩熙的脸颊淌下…… 「我知道了。」然后她温柔地说。 「明天见。」 「明天见。」她收线。 抬眼看到放在桌上平平整整的记事本,她再次翻开,从第一次遇见谋仲棠那天留下的日记开始读起…… 这一夜,他不在身边,她一样整夜无眠。 谋远雄选在下午的时间,突然打电话叫谋仲棠到饭店门口。 「我现在要出门,你搭我的车跟我一起出去。」谋远雄吩咐。 「有重要的事?」 「嗯,有一点事,你跟我一起去办。」谋远雄表情严肃。 「是。」谋仲棠进入父亲的黑色房车,父子两人一起坐在后座。 车子开了很久,期间谋远雄未曾开口,谋仲棠虽然疑惑,但他保持沉默。 车子一路开到桃园县,在杨梅镇一家育幼院门口停住,司机先下车等候, 谋仲棠等待父亲先下车,然而谋远雄却坐在车上,迟迟未行动。 「你心底一定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求你跟我一起到这里?我又到这里来做什么?」谋远雄终于开口。 「您一定有理由,时机适当,您自然会对我解释。」 父子俩在车上交谈起来。 谋远雄说:「这是一家育幼院,你应该看出来了。」 「您打算办一场慈善捐款活动,为饭店做宣传?」 谋远雄摇头。「不是。」 谋仲棠不再猜测。 「等一下我要跟你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很惊讶,不过你一定要听我把话说完,因为我认为……这些话已经到应该告诉你的时候。」 「是。」谋仲棠回答。 谋远雄暂时沉默,思绪忽然飘忽游走,过了半晌才回到现实。「我。」他顿了顿,然后才接下去:「我可能有一个孩子,一个这二十多年来,我一直不知道她存在的孩子。」他暂停片刻,双眼望向自己的儿子。「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谋仲棠面表无情。 「虽然现在我还不能证实她的身分,不过我认为这件事应该先告诉你。」谋远雄很清楚,这段话对谋仲棠的冲击之剧烈,绝不像他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这个孩子是我年轻的时候……我年轻的时候,跟你妈的感情就不好,那个时候因为很多原因,我们常常吵架,当时我很痛苦,而那个女人就在那个时候,因为她的温柔与体贴吸引了我,因此,她很自然地走进了我的生命。」他解释的很仔细,虽然在儿子面前坦言自己过去的婚外情,其实难掩不堪。 谋仲棠依旧未置一辞,没有表情地倾听。 「那个孩子--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孩子,那么她就是那个女人为我生下来的女儿,她是我的亲生骨肉。」 谋远雄的解释告一段落。 谋仲棠还是沉默。 「刚才我说的这些话,你可以接受吗?」沉寂中,谋远雄开口问。 「您提到这间育幼院,有什么原因吗?」谋仲棠只问这个。 「我要调查一些事情。」谋远雄说:「关于那个孩子的身世。」 「您还不能证实,那个女孩是不是您的亲生骨肉?」 「对。」谋远雄垮下脸,神色突然苍老十岁。「但是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一定要开始调查,尽快弄清楚真相。」 他凝望儿子,眸色复杂。 谋仲棠表情很平静。「这个时候,您需要我陪在您身边?」 谋远雄点头。「没错。」他一反往常直接命令的口气,试探地问:「你可以陪我进去吗?」 停了片刻,谋仲棠终于回答。「当然可以。」 他先行下车,然后绕过车尾,走到车子另一边为父亲打开车门。 下车前,谋远雄迟疑起来。 谋仲棠的表情始终很冷静,事实上,他根本没有表情。 谋远雄忽然察觉到,除了公事,父子俩从来不曾谈心,他从未花时间了解自己的儿子。 下车后,谋远雄抬头看着这间狭小破旧的私人育幼院。 育幼院看起来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一名工作人员正在小小的院子里,清扫水泥地上的落叶。 谋仲棠跟随在父亲身后,走进育幼院。 「您好,请问您们有事吗?」突然看到来访的陌生人,工作人员有点意外。 「我要找你们院长,我已经跟他约好了。」 「喔,您是谋先生吗?」 「是。」谋远雄点点头。 「院长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进来。」工作人员微笑着带路。 走进育幼院那曲折的廊道与狭小的木梯,谋仲棠沉默并且仔细地观察这间明显因经费不足,而陈设简陋的私人育幼院。 如果他真的有一个亲生妹妹,而她竟然就在这种地方长大,的确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工作人员停在二楼的走道尽头,伸手敲打那道已有斑驳木纹的大门。 「进来。」院长在门后喊道。 「请跟我一道进来。」工作人员对两人说,然后打开门。 门后是一名头发已经斑白的老妇人。「您是……谋先生吗?」她对谋远雄说。 两人电话交谈过,院长知道对方应该已有一定年岁,不可能是老者身后的年轻人。 「是,您是曲院长吗?」 「对,我是曲敏,您好。」院长自我介绍,上前与谋远雄握手。「这位是……」 「他是我的儿子。」谋远雄简单介绍。 「噢,原来是令公子。」曲敏招呼道:「两位请坐。」她指指一旁的沙发。 带两人进来的工作人员殷勤地道:「我去倒茶。」 谋仲棠点头示意。 谋远雄一心放在曲院长身上。「很抱歉,前几天打电话来就要求亲自拜访,突然冒昧打扰,您一定感到很意外。」 「没关系,如果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曲敏道。 她约莫六十出头上下,笑容和蔼可亲。 「有关这件事,我实在很难启齿……」顿了顿,谋远雄才接下说:「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成全。」 「您尽管说。」 「因为我的社会地位特殊,我担心这件事如果揭露出来会被有心人士炒作,所以我希望,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越少越好。」 「这是当然的,谋先生是知名人物,行事当然要特别小心谨慎。」曲敏已经认出眼前这名长相气派、架势十足的六十多岁男子,是亚洲四季集团的负责人。 她回忆起曾经在电视新闻里见过他。 谋远雄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才接下说:「很感谢您的体贴,今天我之所以会到这里来拜访您,是为了我自己的事。」他又停下来。 曲敏不打断他,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倾听。 谋仲棠则始终不发一语,他坐在父亲身边,似亲近又疏离,像个局外人一样淡漠。 「我想调查贵院一名院童的资料。」 「这个……很抱歉,我必须知道您的用意,才能决定是否可以将院童资料交给您。」 「我明白,我会详细对您说明一切。」谋远雄于是从头说起,并没有隐瞒。 二十分钟后,曲敏已经了解,这一个复杂又单纯的故事。 不管当年为了什么理由而背叛妻子,一个曾经出轨的男人,当他知道亲生女儿可能存在,出于亲情的召唤,让他不顾一切揭开往事,想要重新寻回自己的骨肉。 「您可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姑且不论男人负心是否值得原谅,至少她同情一个做父亲的心情。 「我知道。」谋远雄点头。 「那么,请您把这个女孩的名字告诉我。」曲敏说。 谋远雄垂下眼,说出这个犹如千斤重般的名字…… 「她叫李恩熙。」 当「李恩熙」三个字从谋远雄口中道出,谋仲棠迅速调头,直视谋远雄肃穆的神色-- 时间彷佛瞬间停住…… 谋仲棠冷凝的脸孔,没有表情。 张云佳决定选学校门口守株待兔。 「妳问过恬秀,今天下午确定有课吗?」 「问过了,女儿说李恩熙也选这堂课。」张云佳回答丈夫。 宋牧桥与妻子坐在车子里等待,他看起来很冷静,正专注地盯着前方的学校大门,等待李恩熙出现。 「老实说,虽然女儿的事让我很担心,但我还是很高兴你主动要求跟我一起来见这个女孩子,这表示你很关心自己的女儿。」张云佳说。 「恬秀也是我的女儿,我当然关心。」 「可是你以前没有这么积极嘛!」 宋牧桥没有回话。 「你已经知道女儿生病,是为了谋夫人的儿子,你有什么想法吗?」张云佳又问。 「这件事情我也是刚才知道,暂时还没有什么想法。」 「难道你不希望女儿嫁进谋家吗?」 宋牧桥看了妻子一眼。 他没有说话,沉默取代了张云佳期待得到的响应。 「你怎么不回答我?」张云佳不死心地问。 「那个女孩--刚才从学校门口走出来那个女孩子,她是不是李恩熙?」宋牧桥忽然问。 他在恬秀的生日酒会上见过李恩熙,还记得她的长相。 当时李恩熙虽然没有特别打扮,但是因为她长得很漂亮,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独特气质,因此宋牧桥对她的记忆很深刻。 「啊,好象就是她!」张云佳连忙开门下车。 宋牧桥跟随妻子打开车门,朝李恩熙而去。 「妳是李恩熙吗?」张云佳在后头喊叫。 恩熙停下脚步。 呼唤自己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她迟疑地回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妳好,我是宋恬秀的母亲,张云佳。」张云佳走到对方面前自我介绍。 恩熙略感错愕。 「您好。」她回过神,礼貌地点头打招呼。 「这位是我的丈夫。」张云佳随口介绍宋牧桥。 「您好。」恩熙同样跟宋牧桥点头致意。 宋牧桥略略颔首。 他的表情不像妻子一样充满敌意,反而显得深沉。 宋牧桥冷静地观察这个女孩,他微瞇的眼色有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冷酷。 「妳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希望可以和妳好好谈一谈。」张云佳要求。 她的声音很冷漠,盯着恩熙的眼光很冰冷。 「请问,有什么事吗?」恩熙直视张云佳,平静地反问。 张云佳瞇起眼睛。 李恩熙应该知道自己跟丈夫亲自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事,张云佳想下到,这个女孩年纪轻轻,表现居然这么冷静沉稳! 真是可怕!看到李恩熙这个模样,张云佳相信,她的女儿恬秀当然不是李恩熙这个女孩的对手! 「到餐厅再说。」张云佳不想在马路上说话。 到了餐厅时间比较充裕,想说的话才能说得清楚。 她跟丈夫使个眼色,然后朝学校附近一间西餐厅走去。 「我的时间有限,等一下还要赶到饭店上班,不能跟你们谈太久。」恩熙站在原地提高声音对张云佳说。 张云佳转身停下来。 然而她还来不及说话,宋牧桥已经开口:「放心,不会占用妳太多时间,毕竟妳跟恬秀也曾经是妤朋友,关于恬秀的事,妳不应该漠不关心。」他口气很淡,出口的话却很重。 恩熙直视宋牧桥,对方以严峻的表情,回报她坚毅的眼神。 「好,我跟你们走。」她终于松口。 然后越过张云佳,恩熙自行挑选一家餐厅。 张云佳吐了一口气,就像受不了一样跟着转身就走--她实在不能忍受那个女孩子过分冷静、无礼,简直就是没有家教的表现! 宋牧桥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恩熙身上…… 他跟在李恩熙的身后,阴鸷的脸色始终没有明朗过。 --待续 ◎编注:剧情已臻最高xdx潮,惊人的剧情即将展开,欲知详情敬请密切锁定郑媛「别来无恙」第五集~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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