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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总是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都是单身,  

来源:http://www.muvitop.com 作者:文学天地 人气:115 发布时间:2020-02-11
摘要:2015年的照片缺了角 2015年7月的某个午后,你从窗明几净的写字楼通道里面走到了办公区域。 你的同事唐卡告诉你,有人将自己的投职简历丢在了你面前的桌子上,你像往常一样将面前

2015年的照片缺了角
  2015年7月的某个午后,你从窗明几净的写字楼通道里面走到了办公区域。
  你的同事唐卡告诉你,有人将自己的投职简历丢在了你面前的桌子上,你像往常一样将面前干净的履历表拿了出来,忽然间,你觉得几乎有一颗子弹击中了你的心脏。
  你看看头顶,吸顶空调上面悬挂着的红色的彩带被风吹送的哗啦啦的,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现在身在何端,五年的工作经验让你从一个穿着帆布鞋的童花头姑娘变成了一个女中强人。同事里面喁喁闲聊,话题总是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都是单身,你一直也在问自己,究竟过了这么多年,自己还是在较劲——原因是什么?
  那么,现在你知道了。
  窗外一束灼目的阳光就像是医疗仪器里面的射线一样,投影在了你手中的简历上面。你为了这么一个人,竟然兜兜转转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面生活了这么久,你一直以为时间是可以抹平一切伤口拂去一切渣滓的,但是你千算万算也是没有算到,时光过去了,你还在原地。
  同事唐卡这么多年一直尊称你为李小硬,尽管你的名字和李小硬三个字成反义词,她也不会对你低看一分一毫。但是,就在这个阳春白雪的下午,你忽然间觉得自己回到了五六年前,那时候你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雷厉风行的走入万劫不复的社会里面,你更没有想过你一生只会遇到他为数不多的几次,但是他的每一次出现就像是要你做足上帝一样,每一次领走你的骆驼与羊羔,却是没有一次感谢过你——助他一臂之力,过了红海。
  亦或者,他根本就不记得你。
  
  一、出梅入海
  你所在的城市有一个让人见一面就再也忘记不了的建筑物,电视信号发射塔。你家就住在发射塔后面的小区,回家要经过一片年久失修的胡同,要是稍不留意就会从那条路上走到另外一条永远也回不来的不归路。
  信号塔那里有一个高压电线杆子,每年的梅雨季节这里就非常“难过”,总有你的同伴从这里被带到另外一个世界。
  你记得清清楚楚,有一次,你邻居的阿姨忽然间惊呼着跑到了前面的巷子里面,朝着大雨滂沱的老天大喊,“这样就没有了啊,乖儿子,这样就没了啊!”你与你的父母出去看的时候,只看到一团血肉模糊的痕迹,你在剧院跳舞的妈妈连忙捂住了你的眼睛,并告诉你什么都没有。
  你记忆里面的鲜红色一直蔓延,蔓延到了你生命的角角落落里面,每一年的梅雨季节你都不敢一个人回家,听说高压电下面就算是打伞也是危险,你更加不敢一个人走那条被诅咒的巷子。运气好的时候,你母亲会绰约多姿的陪着你从这一段到那一段,她从来也不害怕这些。
  有一年,你和他建立了一种互帮互助的关系,那是一个叫做“关爱贫困儿童”的活动,你没有想过你会成为被帮助的对象,也就在那一天你第一次遇到那个少年,你是想不到的。
  他是一个海外的人,叫做爱德华。
  这三个字不需要经过卷舌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发出来,但是他第一次找到你家里的时候还是让你大吃一惊,黄色的头发就像是打湿了的麦秸一样敷贴在他的头顶,青年爱德华当时比你大十二岁。
  他的手中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胡同这里逼仄的很,你没有想过他会找过来,当时的爱德华是帮扶你的对象,你们从通信的片言只语里面了解了对方的历史,爱德华是中国籍的外国人,父母是那个叫做华尔街的地方诞生出来的风云人物,后来在中国定居。
  而你是一个小小的孩童,你生怕爱德华找不到自己,连忙挥舞着瘦弱的小手冲了过去,爱德华一眼就认出了你,这个十八岁的大孩子抱着你在细雨里用衣衫遮盖住了你的头顶。你觉得真是安全,就这样你翘着长长的睫毛与他到了自己家里面。
  这是你们的第一次见面,后来的后来,你才知道爱德华是奉父母之命过来帮助一个贫困儿童的,要求也是不高,但是必须要和十八岁成人礼的爱德华同月同日生,你们被这样的琐带捆绑在了一起。没有想过,经年以后你依旧记得起来那一段往事,热乎乎的衣服盖在头顶的感觉让你记忆犹新,你一直到了二十年后依旧是清清楚楚的可以重温当时的一切。
  爱德华匆匆的与你到了你们家里,在你家徒四壁的房子里轻轻的留影过后,就离开了。你看着这个半大的青年从家里面狂奔而出的身影,就像是过来完成一个弥撒一样,心里忽然间就有了失落。
  分明,你的身上还有他东方人常用的香水气味,可偏偏这个人已经离开了你的身旁。
  你知道,在爱德华的心里面你们家庭的条件是可有可无的附加物,他必须要过来助人为乐,这些照片果然在嗣后刊登在了一本爱心公益的杂志上面,题字醒目而又硕大。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你看到了什么,你只知道,那一段时间你自己抬不起来头。你要强的母亲与父亲一辈子最害怕被人看不起,他们早出晚归辛勤劳作就是要让你高人一等,而不是这样被人帮助,你父母可能是通过媒体的关系找到了爱德华,一个礼拜以后媒体撤掉了他们登载的广告,你过上了与以前一样的生活。
  你知道,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应该长大。当大人长不大的时候小孩子只能自己长大,你慢慢的渴望着自己能有一天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那样的话就可以和爱德华站立在一起了。
  
  二、长大以后我只能奔跑
  过了六年,是你们的本命年,在那一年里面周边发生着巨大的变化,你们的各自身上发生着细小的变化。
  你从一个不注重仪表的人变成了一个喜欢打扮自己的小姑娘,你已经十二岁了,他呢?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你与你的闺蜜唐卡甚至亲自去了他的婚礼上,你们两个人看着这一对佳偶天成的情侣恩恩爱爱的从高台上互相热吻。
  当时你只有十二岁,你不知道自己心里面是怎样想的,你也来不及去品味。当司仪说给新郎新娘送花的时候,你与唐卡两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到了前面的位置。新郎已经准备好了,他再看到你的时候,竟然没有想起来你是什么人。
  当年经过资助的小小幼苗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花童,在扮演好这个角色的时候你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你们有生以来第一次距离那么近,他甚至牵着你的手说——你们学校就是好,好几年以前资助过一个学生,竟然还在自己婚礼的时候让花童过来。你听到这里,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这么多年了,他变得沉稳了不少,眉梢眼角的戾气与叛逆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东方人才会有的善意微笑,你知道在英国南边的城市里面,他们的笑容都是这样子,只有客气可言。
  你与唐卡被爱德华轻轻的抱着,这一次你狠狠的嗅了一下新郎身上那过剩的香味,是一种英格兰的鸢尾花香,这些花香味淡淡的,但是你为了见到他已经做足了功课,你怎么会错过查询这样一个资料。尽管花香淡淡的,你依旧闻到了。你们相顾无言,笑着闹着,后来你与唐卡都狠狠的哭了一把,然后你们就走了。
  在离开的时候,你的塔裙勾在了前面地毯上面的一颗图钉上面,你的闺蜜唐卡过来帮助你,但是你们弄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将裙子弄出来。这时候一把清甜的嗓音居高临下的传了过来,新娘一脸恃宠而骄的神色帮着你们将图钉拔掉了,你握住了这一枚图钉,只觉得手里面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握着也不是,终于你将图钉狠狠的握住了,手里面立刻就开了一朵圣洁的杜鹃花。
  你知道,你们的命运就像是手里面的图钉一样,已经从对方的生命里面拔出来了,永远不会在介入去。唐卡看到你的时候,忽然间惊呼起来,你不要命了吗?会得破伤风的。
  你狠狠的将图钉扔掉了,你没有注意到,唐卡竟然将图钉捡了起来,然后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面。
  你离开了婚礼现场,人人都是高高兴兴的,唯有你哭的不成气候。唐卡走过来安慰你,但是你拒绝了唐卡,一边抽抽搭搭的哭着一边诅咒天道不公,一个好好的极品公子竟然娶了一个并不美丽的名媛,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做商业联姻的东西,这样的东西是另外一条锁带。可以将这一对新人捆绑在一起。
  你握住了拳头,在十二岁的夜晚对着漫天的星斗发誓,你一定要成为一个美丽的香香公主,这样子你以后就可以找到第二个爱德华,你的闺蜜唐卡说你疯了,你丝毫不在乎。
  到了大学的时候,道听途说,媒体上也是有点儿片面的渲染,爱德华家道中落已经是不言而喻,但是他依旧到了你们的学校里面开始慷慨激昂的演讲。你知道爱德华是做金融的,你选择金融的时候你家里面人几乎用八头牛拉你,但是你偏偏还是一意孤行,你留在自己生长的城市里面,开始了你的求学之路。
  你每一期的财经报纸都是不会错过,封面上的人是你心目中的男神,你不但知道他现在的生活情况,更加知道了爱德华现在已经生儿育女,可以说那种儿女绕膝的生活已经将一个父亲的锐气给磨砺的不剩一点儿了。
  你还没有死心,你想要与三十而立的他在一起,当时他已经由自己的商业帝国慢慢的转战到了厨房与客厅,商场上面的锐气虽然就像是阳光里面的泡沫一样渐渐的消散了,但是却造就出来一个挺不错的家庭煮男。那时候,“家庭煮男”这个词语还没有被用到任何一个场所里面。在一个娱乐节目里,他露面了,他还教会你一种剥虾仁的最佳办法,你在屏幕前面慢慢的学习着,那精致的动作简直可谓美不胜收,就连电台的主持人也是不由得靠近他。
  当晚,你从超市里面买回来很多很多的对虾,照着他教给你们的办法,你与唐卡仔仔细细的将一只一只的对虾变成了盘中餐。你们都默默的,文雅的吃着,吃着吃着你却感觉到了自己眼角不自觉慢慢分泌的泪水。你不承认自己哭了,你忽然间想起来一首歌词里面的一句,我的眼睛在流汗。
  你和唐卡抱头痛哭。
  今年你已经十八岁,都说女大十八变,你已经可以变得那么美丽。但是为什么他还是完完全全没有注意到你,不但是没有注意到,就连你的存在都是没有感受到。这分明就是应该放弃的时候了,你偏偏是奋起直追,你知道有个人说过一句话,当你想要一个东西的时候,全世界所有的力量都会联合起来帮助你的,你相信这一句至理名言。
  
  三、看灯火模仿,坠落的星空
  这些事情渐渐的开始蒙尘……
  你上大学,选择了义无反顾的坚守在本地。爱德华的财阀世家好像受到了金融风暴的影响一样,危如朝露与。其实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当年的金融危机席卷的厉害,他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建造起来的商业帝国是沙上建塔的一座玲珑浮屠,在经过了五个月的苟延残喘以后,终于还是寿终正寝。
  伴随着金融海啸慢慢消失的是他的家庭,妻子总算是认出了他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什么都不会,和一个只知道龙舌兰与朗姆酒的英国人在一起生活,原本就是金发碧眼的洋妞儿才会有的概念。于是,爱德华与自己东方妻子离异了,儿女经过法庭的判决,用了一个纯粹西方的处理,儿子随着前妻去了日本,而女儿孤零零的留在了爱德华身旁。
  再一次,学校组织一场商业经济学的演讲会,你见到了久违的爱德华。这是你们屈指可数的“见面会”里最为稀松平常的一次,当时的爱德华穿着立领西装,就像是一个模特站立在台上的方寸之地,分明是一片不毛之地,偏偏是因为有了一个他,整个舞台也精彩纷呈起来,你也是感觉到了自己心脏里面一点一点萌芽的树苗,一路葳蕤,朝着爱德华生长。
  校方很快就有人走了过来,对慷慨激昂的演讲进行最后的干预,你从校方代表那歇斯底里的神色与片言只语里面知道了,爱德华是过来讲失败经验的,而不是过来教学相长说成功经验的。你甚至看到了校方代表那人脸上小人得志的作弄与揶揄,别人还没有什么,你已经拍案而起。你指着校方的代表人物说爱德华的演讲是那么的精彩以至于人人都侧耳聆听,所谓的失败不过是成功的母亲罢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校方的代表颇为震惊,不敢想象你一个金融系的女子为什么会像是法律系的人一样,这样为爱德华辩论,而且看起来那样义愤填膺。
  有人轻轻的拍一拍你的肩膀,说道,算了算了。你并没有打算就这样算了,而是将自己的意气用事变成了口诛笔伐的一封信,洋洋洒洒的写满了整个校方的论坛。你们校领导开始频频找你谈话,你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女子,你拥有一切品学兼优女子应该有的知性美。但是,在那样一个蝉鸣声几乎要将耳膜吵碎的午后,你对着这群冷冰冰的人喊道,你们冷血。
  这群校方领导看着你,竟无言以对,你从阴暗潮湿的校训室里面器宇轩昂的走了出来,唐卡连忙迎接着你,你是那么的理直气壮,以至于让唐卡对你刮目相看。唐卡说,不用理会这群怪物,于是你们掉臂而去。走到了前面走廊的拐弯处,那里有蓬勃的织山藤落了下来,将光线织造成了半明不暗的布帛,你忽然泣不成声,抱着唐卡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肺腑之言,唐卡知道你已经苦恋一个人十几年了,这种感觉应该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懂的。
  你说,这个世界怎么可以这样子不公平?你想要帮助爱德华东山再起,你也是学习金融的,你知道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怎么样敛财,你也是试过了,但是收获甚微。在一个夏天结束的时候,你将自己挣到的钱原封不动的通过银行那墨绿色的存取款一体机储蓄到了那个陌生的账号里面。后来,你才知道你忘记了给自己留下学杂费。

图片 1
  一
  在西城。
  她从地铁站里出来,一个人。暴风裹挟着雪粒子落在了脖颈里面,她想,那条曾经自己编织的围巾已经不能够取暖,但是偏偏执拗的捆扎在自己的脖颈上面。前面打一个温莎结,两端如同飘逸的风铃彩带在寒风里招摇,随意邂逅。又轻轻巧巧地分开,像是情人间私语时的夜半亲吻。
  她的代步工具是一辆电动车,去年买的。在销售员的面前她始终保持着那种洞若观火的神态,眉宇微微的轩着,仔仔细细地看了良久。又用随身带着的毛巾轻轻地擦拭干净了上面的尘埃说道,我要这个。售货员不紧不慢地开始介绍,她知道这些人口中要说什么。并不打算让他们占便宜,大马金刀的开始杀价,很快一宗交易完成得行云流水。她买到了物超所值的东西,她一遍一遍的将红色钞票捋平,又一遍遍的放在了别人的面前,银货两讫以后,笨拙地推着车子走了。
  这辆车子就像是一个老友一样,又像是一个忠实的奴仆。老友?是说它始终不离不弃。可以陪伴着自己走过四季,正如人家电瓶车广告里面描述的一模一样。仆人?是说,这个车子从来兢兢业业,不管风吹日晒雨淋同样,总可以分担她一部分的脚程。她与它在一起过了整整五年岁月,车子被时光磨砺得戴上了一圈哑光,她还有一件仿造的牛皮衣,穿过了五年,总算有了油腻腻的味道。
  她有老公与儿子,以及一个四十多平方的店面。
  早出晚归的劳作生活让这个女人过早患上了诸如贫血的病症,工作的原因又雪上加霜,用百分之八十的亚健康与胃病折磨这个三十而立的人。
  她有着坚毅的鼻子与平平的远山眉,嘴唇凄厉,红艳如同瘦樱。生意人往往都是笑口常开,她也不例外。同样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她每一天乐观向上,积极进取。
  人生显然与脚下的路一样坎坷,她摔倒在了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当晚她住院了。医生问她名字的时候,她一边忍着疼痛一边一笔一划的在病历表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字体端正而又刚毅——单亚龙。
  医生说,这个名字过于阳刚,我会看相,你知道吗?
  她说,我也会看相,要是你允许我看一看你,相由心生。你要是再延宕,我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你看。这就是看相,不是吗?医生看着她捂着头顶的血窟窿还在作乐,说道,你太乐观。
  乐观的悲观主义者。她说,我一直以来都这样子生活,累了就休息,摔倒了就爬起来。
  凌晨三点,她被安排在一处通风口打点滴,打开手机。她忍着胳膊肘处的疼痛看着磨砂玻璃外面的灯火与雪片。又踟蹰了一会儿,这个电话终究是没有打过去。
  林是她的丈夫,他们相亲的过程与电视剧里面的如出一辙,喝完了那一杯苦涩的咖啡以后。她伸手将方糖轻轻地放在了林的杯子里面,说,人生太苦了。汤匙轻轻地碰撞玻璃杯,他讶然,一会儿以后他说,我去洗手间。
  出来以后,看到她还在。她说,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她结束上一段恋情是在五月份。这是六月,两人结婚。她一直是那种雷厉风行的人,用了五分钟她确定了这个男人的身份,又用了五分钟,她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前者是退役军人,以前是一个班长。后者,她自己。往后会成为他这个班长的贤内助,也是一个军嫂。
  她没有后悔过任何的事情,从小时候第一次逃课,到长大后学习美发为止并没有后悔过一次。
  林是那种上纲上线的人,从来没有几多温存留给她,她说,我需要呵护我是一个女人。林从床头柜那里将自己退伍时候的纪念册拿了出来,点着上面的人,说这是我的战友。你看看,或许可以解闷。无一例外的,人人都叫林班长,唯独她自己并没有这样子叫过一次。
  林牵着一条警犬,那条警犬是黑色的,像是洪荒年代走过来的巨兽一样。龇牙咧嘴,犬牙交错。林说,这张是我十八岁时候的照片。她看着,照片里面的男人一个个都看起来那么阳刚,手中举着枪支器械。迈着整整齐齐的步伐,走在端端正正的路上。
  林说,那时候我打死过三个人。
  她说,当时你害怕吗?林说话的语气是那么的平淡,林说,并不害怕,他们是用黑布罩住了头顶的,其实枪的后坐力很大,你在枪毙一个犯人的时候甚至可以感受到血浆与脑浆横飞,贴在你手臂上面的感觉,那是热乎乎的血腥。
  她说,你以后不要告诉任何人了,这事情。
  林点了点头。
  
  二
  做军嫂的第一年,他被部队安排在了一座高山上。
  林走的时候不知道单亚龙已经有了孩子,那个在羊水里面游动的精灵。
  她说,你去吧。
  两人并没有说过一个有关于爱这个古老迷信的字儿,然后分道扬镳。
  她知道自己选择了玫瑰,只能钟情与远方。
  送走了林以后,她在自己的小店里面坚持上班,到了八个月大的时候,她为自己买了一个靠垫放在了椅子后面,一边轻轻地转动,一边给客人剪头发。
  从惨淡经营到蒸蒸日上,生意越做越是红火起来,客如云来,那时候已经怀胎十月。
  她知道自己不能坚持了,最后一天离开店面,有一个回头客过来找她做一款发型。她一边将别人的头发打湿了,一边用卷棒轻轻的造型,忽然间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腹中被轻轻地踢了一脚。那人唯恐她出什么乱子,连忙逃一般的走开了。她知道,自己一定要离开了,将长颈花瓶里面的马蹄莲加了水,又用加湿器给屋子里面加了热气以后,她锁好了店门,最后一次看了看拆迁中心的房子,悠悠地叹了口气。
  林没有回来,她临产的时候握住了床单,对医生说,我可以打一个电话吗?医生轻柔的点了点头,又问,没有人过来陪你吗?我是说,你的老公。
  她说,我正要给他打电话。
  其实这次陪伴她过来生产的还有自己的母亲与林的母亲,两位母亲眉宇之间又是喜色又是忧色,乃是真正的喜忧参半。
  她给林打了电话以后,忍着腹中的阵痛。
  说,我今天生孩子。
  她知道林不会很快回来,又唯恐林的电话会很快回来。立刻就挂断了电话,又给两位母亲打电话,说,我快生了。
  孩子生出来以后,她轻轻地擦拭孩子的脸,天佑,叫做天佑吧,她说。
  林回来了,一脸的风尘之色。
  从长途汽车上下来以后,林又坐了诸如火车、地铁、出租、公交,等交通工具,最后总算是到了医院里面。母子平安,她握住了林的手,忽然间笑了起来。说,我怀了天佑十个月的时候还在上班,忽然有一天我知道我不行了,我于是自己准备好了一切。
  按照预产期,天佑是早产儿。
  但是出生的时候已经很大的个头,她说,这是我们的孩子,你每年可要多回来一点时间。
  林点了点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面颊,说,我一定会回来的。她在这一刻相信了美丽的谎言,这个契约在后来她才知道,不过是美丽的谎言而已。
  军人有着铁一般的纪律,说了不能够回来就是不能够,理由与借口都是借口。
  林第二次回来的时候是孩子生产以后的一年半,即次年的小年夜,天佑已经牙牙学语。但是并不会叫爸爸,她说,来,来,天佑,叫爸爸。
  天佑伸着小小的手掌,轻轻地挥舞着。
  “吧——吧”地叫了会儿,终究还是词不达意。
  林欢喜地抱着婴幼儿,说辛苦你了。将自己的钱拿了出来,是用油纸包裹住的,她将钱捋平了,说我们明天去买房子。
  林惊讶,说钱够吗?她说,没问题。
  大年二十九,别的地方都已经修业,空荡荡的售楼部里面唯余几个看起来像是商业精英一般的女子。带着他们往来穿梭了一会儿,说这套房子怎么样那一套又有什么优点。她经过了对比优劣点,立刻得出了一个结论,A区的房子往往比B区的采光好,于是选择了A区的一套房子。
  交完了首付以后,林才知道钱买房子是远远不够的,他们装修了新房子以后,林又走了。
  林是一个节俭的人,她每一次会给林买一条裤子,军绿色。
  会给林的卡冲上话费,林是那种呆头呆脑的男人,有时候一个人到了一定的时候会很刚毅木讷。这是大智若愚,她一切都知道。
  林每一年的大年二十八回来,到了次年的正月十五就会离开,这是一年仅有的两人见面。
  林这一年回来,天佑已经五岁,一个五岁的孩子已经可以理解一切。她从来没有说过爸爸在哪里干什么,但是知道爸爸的职业与纪律。
  天佑喜欢爸爸,林回来的时候激动的连连擦拭眼角的泪,她没有见过林有过泪水。
  手中的虹吸壶落在了地毯上,林连忙转过了头,将虹吸壶捡了起来。
  孩子已经上了小学,将小板凳拿了过来坐在了林的对面,用小剪刀将一个红旗剪碎了,把五角星握在了手里。放在了林胸口的位置,说,爸爸。
  她看着他们这样子,忽然间也是热泪盈眶。
  林说,明年我就会回来,我回来陪你。
  不,她说,你遵守部队的纪律就好,就算是你回来了也是不能够陪我的。
  
  三
  天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林果然没有食言,回来在家里面住了整整两个星期。
  林没有想过她这么忙,忙得脚不沾地,林连忙回去帮着做饭,将黄瓜片与辣椒肉片炒在了一起,还有松软的馒头,她一边吃一边说,味道还行。
  两个人正在说笑的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客人,林坐着,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她已经冲过去迎接客人了,就像是一枚子弹一样,脚上的肌腱在那一瞬间好像是有了生命力的弹簧一样,他没有见过自己的妻子工作。
  这是第一次,他忽然在黄瓜片里面品到了苦涩。
  剪发结束了以后,她送走了客人,一边陪着笑脸给客人开门,一边送给客人一张打折卡。
  林说,对不起,我没有想过你上班会这么累。
  不累,她说,以后孩子还要上大学,什么都是钱。
  林说,我以后还是在外面吧,这样子你就可以轻松一点儿。
  本地的企业对于退伍军人有优先录取的资格,但是对于工资又是不那么理想。林没有回来,又过了几年,孩子上了初中。
  林说我回来吧。
  她点了点头,说好。
  林回来了,在西城的一家装修公司里面上班,这个装修公司是本区以内的。
  林刚刚在本区上班两个月,经过调兵遣将林又到了临市。临走的时候,她苦笑着送别了林,这一年孩子已经十岁了,他临走的时候。她轻轻地拉住了林的胳膊,说十年是三千六百五十天,你回来了一百八十天。
  这些,林都知道。
  林到了临市,一个月里面可以回来一次。一次可以在家待三天,林每一次回来都会亲自下厨,将做好的饭送到了美发店里面,他们两人吃着。和几年前一样,照样在握住筷子的时候就有人上门。
  她匆匆地擦拭嘴巴然后去给客人弄头发。又说,没事,习惯了。
  林走了以后,她一个人想办法搬了一次店面。
  那里已经开始装修,她知道自己要赶在工期之前,将自己的小店全部搬离,里面的设施有一些已经老旧,这些东西就像是破衣烂衫一样只能扔掉。
  还有一些是新购的,找了三轮车全部搬到了新店里面。
  这些事情一个人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林又回来了一次。这才知道已经搬迁了店面,他竟然全部不知道,吃饭的时候她的筷子夹菜,林的筷子夹住了她的筷子。
  林说,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搬家?
  她说,当时你不在家,我看这里挺好的就搬了过来。
  林说,以后一定要告诉我。
  她看着林,说,你常常不在家,要是每一次大小事情都告诉你也没有什么必要。毕竟你帮不上忙,反而会给你添乱。
  林只能点了点头,电饭煲里面的粥“咕噜噜”的响着。
  林过去将粥给自己与她盛了一碗,两人吃完了以后回到了家里。
  林赋闲在家,公司出了问题。
  这一次林看到了她骑电瓶车摔伤的伤口,问她这样子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她说,告诉你你也是不会回来的,那时候是凌晨三点,我没有给你打电话。林说,伤口已经快好了。她忽然间回过了头,等待着林的一句半句宠溺的话,林不过是抱了一下她,说,以后小心点。
  她觉得自己失望了,开始和林吵架。
  她说,当时以为林会让着自己的,后来才知道林并没有。林吸完了烟,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走了回来,说对不起。她回过了头,说道,天佑睡了你过来。来来,我让你看一看天佑的成绩。
  成绩单发了下来,天佑的成绩很不理想,林的眉头紧紧地皱着。握着拳头,然后又笑了笑,说是我的错,我一直不回来。学习是需要督促的,是我的错。
  她忽然间哭了起来,又说,你儿子不听话我没有办法。我做了全职太太,钱又从哪里来?林看着她。忽然间觉得无能为力起来。
  不过,她又说没事,高分低能,或许天佑是一个适合社会的人。
  她轻轻的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胛骨,那里受伤过。
  她看着林的脸,说,以后不要吵架了,我等你等到春天都过去了,总算是在一起,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
  这是林与单亚龙在一起的第十四年,十四年的时间里面,他只在家里面生活了一年多,有时候想一想,她也觉得自己的老公是一个无聊的透顶的人,不过她还是相信一句话,等到风景都看透。
  你会,陪我去看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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